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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她孕吐的情况竟也因此而减轻了不少,到了最后,连镇吐剂都停止服用,也不会常常反胃。
每天晚上,他都要看着她入睡之后,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不再只是牵她的小手,有时候也会在她的额头上轻吻道晚安。
她也不再害怕于他的亲近,反而开始期待他的碰触与拥抱。
「晚安。」他的手轻轻沿过她散落在枕上的细发。
「晚安。」冷绯纱的小脸不经意地厮磨他的手背,明眸中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
耿毅了解她的意思,俯首在她的额头及脸颊印上一个轻吻,「愿你有个好梦。」冷绯纱娇俏地微笑,没有任何闪避地接受了他的吻,她闭上双眸,缓缓地沉入梦乡,这几天,她睡得极好。
听见她均匀的鼻息,耿毅才退出房门,留着一屋子的灯没关,他特别吩咐下人,在天还没亮之前,不许熄任何一盏灯——因为,她怕黑!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冷绯纱感到极度的恐慌,她的手脚紧紧地被一个男子控制住,动弹不得,而那人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不!饶了我,不要伤害我!
男子无情的侵略她,让她的身体由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地变成麻木……她宁愿就此死去,也不愿痛苦的活下去。
无边的黑暗中,只有那男人魔魅的双眸,在她的眼前狂肆的冷笑着。
「不——」冷绯纱惊醒,触目所及竟是无边无际的阴黯,窗边的冷绯纱帘被夜的冷风卷得纷乱飘扬。
黑暗的每一处都像有恶魔躲着一样!天,她不会是来到地狱了吧!冷绯纱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滑过她的背脊。
突然,她抱起盖在身上的被单,匆匆地爬起身,用力地推开门,走廊上只有淡淡的光晕,夜色在明月的映照下更显得诡异吓人。
她想也不想地直接闯入耿毅的房间,由走廊透进微微的天光,她依稀看得出床上有人躺着。
抱着被单走近床边,看着耿毅的睡容,她的眼泪竟忍不住滑了下来,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宛若重生了!
耿毅向来浅眠,片刻就被她低低的啜泣声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立刻瞧见冷绯纱正无功地立在他的床前哭泣。
「冷绯纱?」他坐起身,发现她的泪不停地滴落。
「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可是……我真的好怕。」她用被单蒙住半张小脸,擦掉眼泪、鼻涕。
「怎么了?」他轻柔地将她揽坐到床边。
「有人……有人关掉我房间的灯。」冷绯纱想起,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苍白的双唇不停的哆嗦着。
该死!他不是吩咐下人要等到天亮才能关灯的吗?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天色还一片暗蒙蒙的呢!
「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了,我立刻就回房去。」她抓着自己的被单就要站起来。
「不!」他将她按回床上,「看你还抖个不停,如果现在让你回房,我还对得起我的良心吗?」他无奈的摇摇头。
「但我们——」怯意袭上冷绯纱的心头。
「我不会碰你的,放心吧!这张床足够我们两个人睡了,当然,多了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还绰绰有余。」他怂恿道。
「又给你添麻烦了。」冷绯纱不住地摇头,总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要她躺在一个男人的身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冷绯纱,你不相信我?」他挑眉睨着她。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自己不能……」不能亲近男人,也无法履行一个为人妻子的责任,她在内心暗忖。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他捧住她的后脑勺,与她额抵额,望钟的眼光盯着她。
「我会像……刺猬一样敏感、紧张,你不嫌烦吗?」那是他说过的,而冷绯纱自己也这么觉得,她绝对会让他失望的。
「烦什么?我还求之不得呢!」他会用尽心思来帮她,只求能将她从过去的阴霾中解救出来。
冷绯纱思忖了一会儿,终于勉强的点点头。
躺到他的身边,冷绯纱像一尊直挺挺的木乃尹般一动也不动,指端微微地发颤。
「闭上眼睛,我用我的人格保证,绝对不会碰你的,虽然你看起来是那么的诱 人。」他故意捉弄的道。
冷绯纱吓了一大跳,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瞥见他含笑的目光,才知道他是在戏弄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快睡吧!」他举起双手,表示屈服在她美眸的瞪视之下。
冷绯纱在一瞬间心情突觉放松了,这才发现他的玩笑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果然,她的手也不再颤抖了。
寂静无声的气氛大约过了十分钟,冷绯纱突然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遇上你,或许我已经死了。」「别说这种话。」他的心一痛,低声斥道。
「但那是事实,我一直不停的在想,要是那一天我不离开宴会,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的心中充满懊悔,心中总有无数的假想,如果她那天不乱跑,也许就不会碰到那个男人,也就不会发生那个悲剧了。
她虽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但她也总在潜意识里责怪自己,为什么她当时不肯待在人群中?就算是让那个小开送她回去都比现在好。
「你没有错,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伤好了就算了,你还是你,纯白无瑕的你。」他撑起上臂,怜惜地抚着她细嫩的脸颊。
「不!永远不可能了。我是这么的肮脏,我居然……还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说得极为气愤。
「忘了那个男人,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而你是无比的洁净,宛若处女。」他在她的耳边轻吐气息。
当「宛若处女」四个字听进她的耳里时,冷绯纱忍不住心酸,热泪马上盈上眼眶,她偎进他的怀中低低地哭了起来。
「自从……事情发生后,我就常常责怪自己……我讨厌自己的身体,想着如果能够换一个身体,那该有多好……」冷绯纱凄苦地说道,为了那件事,她已经受到极大的身心折磨。
她甚至只求一死,只求能一了百了。
耿毅全部都知道。她曾经因为寻死,而被送进了警察局,继而被送到精神科诊疗,留下了精神耗弱的病历。
从前,他总是冷眼旁观她的痛苦;而现在,她就躺在他的怀中,想起她曾受到一连串的苦难,他的心都拧疼了。
「我不知道要向谁倾吐,连我最要好的朋友米莉,我都说不出口,我好怕看到她轻视我的眼光。」她的心自那次事件变得容易猜疑,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她却对他说了一切,至今,她还弄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将心底的秘密告诉他。
「没有人会轻视你,他们没有资格。」如果真有人敢轻视她,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看着他坚定的眼眸,冷绯纱终于开怀地笑了,「嗯!我一定会努力忘掉的,虽然不是立刻,但为了你,我会试着忘怀过去。」「太好了,我很期待。」他笑吻她白净光洁的额头,长臂悄悄地环上她的腰,低语征求她的同意,「可以吗!」她明白他指的是单纯的拥她入眠,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轻笑道。
「你可别勉强自己喔!」「不!我真的想试一试。」她又偎近了他一点。
他将臂弯收得更紧,鼻端嗅着她清香的气息,以女人而言,她大瘦而且不够柔软,但……却是他这一生不想放开手的女人。
出乎意料之外地,冷绯纱竟很快的睡着了。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睡得比往常还要甜美,噩梦也没有再缠上她了。
耿毅却锁紧眉头,眼眸藏着痛苦,他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但,如此一来,真相可能会变得更加残酷。
对她而言,噩梦就在身边了。
第七章
那一天屋里的灯,是一名小女佣自做主张熄灭的,因为她觉得夜里没有人活动,没必要让满屋子的灯亮着。
冷绯纱这时才知道耿毅为了她命令所有的下人夜里不准熄灯,但小女佣不知情,违反了耿毅定下的规矩。
耿毅得知后气愤不已,第二天就悄悄遣走了那名小女佣。
只因为她的举动间接吓坏了冷绯纱。
「你不应该辞退她的,那小女孩不过才刚到,况且她也只是避免不必要的浪费罢了。」天!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为了不让她害怕,他命人亮了一屋子上百盏的灯。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房里的灯是亮着而已。
耿毅轻笑,冷绯纱这小东西只怕不知道他富有的程度,「别替那些不相干的人操心,来!吃一块。」他塞了一块小点心凑进她嘴边,冷绯纱顺从地张口。
冷绯纱含着食物,却不咬也不吞咽,一双明亮的大眼不谅解地看着他,好似在埋怨他。
「冷绯纱。」他柔声哄道。
冷绯纱掩着小嘴,轻轻开口道:「你明明对我百般迁就,为什么就不能也体谅别人一点?」嘴里咬着食物,让她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却更有一种小女孩的稚气,耿毅爱极了。
「你是你,不能和其它人相提并论。」他拉下她遮掩的小手,「请问你这一口东西要含到什么时候?」冷绯纱瞪了他一眼,他看出她在抗议,不过她这一招似乎对他没有用,所以她最后仍只好乖乖地咽了下去。
他又拈了一块到她唇边,这次她不再张嘴了。
耿毅笑叹,「好吧!我把那女佣找回来就是了。」「这才对嘛!」冷绯纱兴奋得立刻张开小嘴,吃下他手中的食物。
他执起她的小手一吻。天啊!他知道他一定是爱上她了,否则,他不会只因为她轻轻的一笑,便轻易地牵动了他的心。
只要看见她的笑容,他便觉得自己在刹那间拥有了全世界。
爱情,它消消地来了。但耿毅并没有因而欣喜若狂,因为,爱根本不在他的预期中。
他从前不在乎,现在却突然害怕起来了,他好怕她发现了……真相。
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幸福,冷绯纱几乎要忘了昨日的梦魇,完全沉醉在耿毅似海深的柔情中了。
耿毅的生活有如隐士,冷绯纱也跟着他不染烟尘,财团的事务由计算机联机就可以下达指令,所以他几乎不需要外出。
冷绯纱坐在视听室里观赏影片,耿毅就在一旁的楠木桌前盯着计算机屏幕,一一处理属下发给他的电子文件。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影片上,不住地回头偷看耿毅专注办公的神情,她发现他的侧脸真是好看,冷绯纱惊觉自己怎么从没认真的看过他?
她的手按在八个月大的肚子上,突然——「哎呀!」她惨叫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疼?」耿毅连忙离开计算机桌前,在她身边的沙发椅上坐下,从头到脚将她仔细审视了一遍。
「肚子……宝宝踢我。」她微微皱眉,一时还不能够适应那种陌生的感觉,原来她和宝宝是那么的亲密!
耿毅惊奇地一笑,「是吗?我能摸摸看吗?」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对宝宝的来临,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毕竟儿时的记忆仍让他……「宝宝又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踢。」冷绯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耿毅很用心地感受,一会儿,他挑起眉问道:「宝宝踢了吗?」「没有。」冷绯纱忍住笑意摇摇头,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傻气的父亲,只怕连亲生的父亲都没有他那么激动。
似乎是感觉到耿毅的期待,宝宝在这时候适时的又踢了冷绯纱的肚子一下,两个人均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呵!宝宝应该会是个活泼的小男孩吧?」冷绯纱凭着母亲特有的直觉预测道。
「女孩才好,能像你更好。」耿毅怜爱地抚摸她乌溜溜的秀发。
「不!宝宝一定是男孩。」冷绯纱红噘着嘴。
「女孩。」他争辩道。
一整晚,他们就这么争辩着这个不知答案的问题,直到夜深了也不觉得疲倦。
不管是男孩或女孩,宝宝似乎是铁了心,想赶在今天晚上诞生,冷绯纱从傍晚便开始阵痛。
送到医院的时候,她的羊水已经破了。冷绯纱立刻被送到生产台上,她不断地哭叫耿毅的名字。
「耿毅,好痛!好痛啊……」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剧烈的疼痛有如海啸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要痛晕过去。
子宫的收缩越来越急遽且短促,冷绯纱痛昏了神智,开始口不择言,「可恶的男人,我恨你——」「用力,吸气,吐气……」耳边催促鼓励的声音,她压根儿听不见,脸上的泪水与汗水混在一块儿,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痛得像要被人撕成碎片。
「耿毅,你在哪里?我好痛——」门内一声声的呼唤,听在耿毅的耳里,全都化成了不舍,他好想陪在她身边为她打气,但他不能!
「耿毅!」伊扎克急忙自走廊的另一端奔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呃!冷绯纱要生了吗?」耿毅在墨镜下的双眸显得深不可测,他一脸铁青的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抬起头来望向伊扎克。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便没问题。」伊扎克毫不犹豫地答应。
「待会儿如果你发现我有异样的话,请一拳把我打昏,千万不要客气。」医院是他最忌讳的地方,因为随时都有可能会见到血,而一见血,他就会克制不住自己……伊扎克愕然的看着他,异常到要他打昏他,没有那么严重吧!他们不过是生个孩子而已嘛!
耿毅却不敢掉以轻心,双眸透过墨镜盯着产房的门,全身的细胞紧绷到几乎窒息。
「我不要生了,啊——我不要生了!」冷绯纱凄厉的哭喊声不断地传出来,「耿毅,好痛,我不要生了!」耿毅紧闭着湛黑的双眼,心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对不起,冷绯纱,对不起!
漫天的狂火直窜上阴霾的天空,一大群人自宅里慌忙地逃到庭园,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远远的站在庭院里,失神地望着眼前熊熊的大火。
就在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拚命的想冲进火场。
「妈咪!」五岁的小男孩在哭喊,身边的妇人则使劲地拉住他,可小男孩却仍不停的挣扎。
「少爷,里头危险啊!」妇人劝道。
「放开我,我要进去,妈咪还在里面!」眼泪流下双颊,洗去小男孩脸上熏黑的痕迹。
「少爷!」妇人紧紧地抱着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就怕一不小心,小男孩会向火场奔去,「夫人已经死了。」「你说谎,妈咪不会死的。」小男孩挥拳打闹着。
妇人忍不住地哭了,小男孩愣愣地盯着妇人的泪,终于沉静下来,回过头凝看着滔天的火海。
火舌侵吞了宅第,发出刺耳的哔剥声,一片又一片的火屑不停地掉落,火星在强烈的对流中纷飞。
赤红的火海染红了小男孩的双眸,泪水凝在眼眶中强忍着不掉下来,火光竟把泪映成了血的颜色。
「妈咪……」小男孩咬着牙,推开了妇人,小小的身子直挺挺地站着。
小男孩孤独而且傲然地站在火海的遥远处,孤伶伶而且单薄的身子好象就要被火苗吞噬了进去。
眼看大宅渐渐崩垮,小男孩依旧立在一旁,任谁也强拉不走。
救火人员的水柱浇不熄狂妄的大火,直到一场大雨降下,熄灭了这大火,现场空气残留着大火的余温,小男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在一夕间成了废墟。
一座血痕斑斑的废墟!
「啊——」冷绯纱一声凄楚的惨叫声唤回了他的神志,耿毅按住太阳穴,似乎想要压抑如狂潮般卷涌而上的回忆。
天!快让冷绯纱的苦难结束吧!他从来就没有如此虔诚地向上帝祈祷过,但只要冷绯纱能平安无事,教他牺牲性命他都愿意。
突然——「哇……」一个小孩宏亮的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伊扎克大力地拍了拍耿毅的肩膀,「恭喜你,你做爸爸了。」耿毅的笑容很浅,片刻,护士抱着已经整理过的宝宝走出来,来到耿毅的面前。
「你太太坚持要你看看孩子的第一面,他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
耿毅匆匆瞥了一眼,「好了,你可以抱进去了,我妻子还好吧?」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呃!耿毅先生可以进去了。」看着耿毅慌乱的神情,护士觉得有点诧异。
「不用了。」耿毅转身就要离开,一张脸色惨白得吓人,教人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