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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听得要死。我也听过她半夜的梦话,喃喃的梦呓是我所不熟悉的粤语,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可我看得懂月光下她脸上的微笑。这样的一个女子,是该被人放在掌心上呵护的,现在她忽然离开我们,我感到莫名的惶恐,这世界能好好待她吗?这样的女孩子是应该得到幸福的。
不知道是否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因素,我总觉得网络是一片温柔的罂粟花田,艳丽而迷幻,在那里我可以穿越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再不会为谁受伤。可是当闹钟响起,我又回到这个现实世界,简陋的小铁床上堆着书本和卡带,我为学分和四级证书忙碌着,为高数课上一个靠前的位子绞尽脑汁,跟着德国狼狗一样的部长去讨人嫌,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在乌烟瘴气的饭馆吃饭、喝酒、听或说着荤段子、笑、作态或翻脸,只是为了拉选票,我深深地厌恶这样的自己。
老许给我打电话,“我把你扔在自习室的书包带回来了,你在哪儿呢?”
“我在天台,就下来。”
“怎么跑到那里去?”
“我乐意。”
我喝下最后一口哈啤,将易拉罐放在晾衣架的交叉处。风吹过来,金属罐落到地上发出空洞悠然的声响。没有人来面对,也没有人来承担,生命和感情在不断的崩溃和消磨中被浪费,秉性中不可改变的东西,成全着我也毁灭着我。二十岁成为生命中的断点,然后开始不可避免地衰老,觉得苍凉。
长春的夜空看不见星星,是怪异的紫红色,明天不会是好天气。
圣诞夜;平安夜。。
寝室里的女孩们齐心协力,在天花板上拉了金银二色的拉花,门神中间贴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窗户上喷着大红大绿的圣诞树,每个床头挂一只气球,颜色随各人心意。我的那只是天蓝的,蓝得像我手链上那颗硕大的松石。
那是我最喜欢的,也是唯一戴过的首饰,是银制的藏饰,大块复杂的花纹中刻着六字真言,旧旧的泛着岁月拂过的光泽。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一家小小的饰品店看到这条链子,一下就喜欢了。那天我们去滑冰,回来的路上我崴了脚,所有路过的出租车都有客,连停都不肯停一下。杨琼那天表现得可真是纯爷们儿啊,漫天大雪中他背着穿得像个胖狗熊一样的我走了足足两站地,我伸出裸露的手为他焐耳朵,等回了家,我的手和他的耳朵都冻得乌青。杨琼看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把我的手塞到他胸膛上。我挣扎,他就说“老婆,乖,别乱动。”我还挣扎,他把我揽在怀里,手仍牢牢地扣定我的手腕,眼神如水般温柔划过,只起微微涟漪。
我想,值了,值了。
那年的圣诞节礼物就是这条手链。尽管知道它不菲的价格,我接过时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安,理直气壮地戴上左看右看,好象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爱玩,但我不贪便宜,在金钱方面我一直很小心地保证着某种平衡,不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只有在杨琼面前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索取和付出。后来看张爱玲的散文,那个临水照花的女子在人情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可连她都说,〃爱一个人爱到能够坦然地伸手要零花钱,是不容易的事。〃真的不容易,能走到这里,如果你是认真的。
杨琼的生日在12月28号,他总抱怨说别人给他的贺卡是连圣诞带生日带新年一起祝贺的,所以我很用心地写了三张贺卡。我最头疼的事是给他选礼物,他的物质太丰足了,什么都不缺。这时候非常希望他穷一点,我好用物质套牢他,呵呵,我那时还不是财迷,甘愿为一个人付出所有。这次送他的钱夹花了我一个中篇的稿费加上十三天的早点钱,饿得我的肚子每天早上叽里咕噜乱叫。我安慰自己“有情饮水饱”。
递上礼物时我期待地看着他,他浑然不觉,随意说个“很好”便放到一边。
非常非常失望。
杨琼不是个懂得心疼女孩的男生,他太优秀了,已经被宠得不成样子。有几次我病了,他发个短信问一声就算完。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一晚上就等到一个电话,好象是自习课间打的,匆匆忙忙说:“我还有事儿回头再陪你啊。”就一下撂了。
他身边的女子,只能一心一意做他的月亮,学会以反射他的光辉并引以为荣。
石头他们已经渐渐转向其他美丽的女孩子,她们也许也有男友,但仍能和蓝颜知己笑逐言开打情骂俏;我则自觉与所有九岁以上九十岁以下的雄性动物保持距离,杨琼不喜欢别人接近我。起初我为这些和他急过,谁还没个朋友呢?日子长了我觉得他也有一定道理,男女授受不亲,我开始疏远那些广结良缘的同胞们。美女与美女本来就有不共戴天之仇,何况路线相左?我笑骂她们一双玉臂千人枕,有异性没人性;她们还击说我铁心从良一定没有好结果,早晚会怒沉百宝箱,我们相互鄙视着。
韦君一脸鄙夷地夸奖我,“三从四德”。
我报以傻笑。
我不怕,穷摇大妈早就教育过我们,在伟大的爱情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爱情大过天,为了他的一个微笑我可以将万水千山走遍。只要他说:爱我。我便甘于举案齐眉,虽九死其犹未悔。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什么都愿意
我什么都可以
我什么都愿意 为你
我喜欢王菲,欣赏她是因为她失恋后的冷静,喜欢她却是因为她前期歌曲的甜蜜,喜欢她在北京胡同衣冠不整如邻家妇人的样子,一代天后放弃锦衣玉食,只为守住爱人。想一次就辛酸一次。
杨琼喜欢摇滚,他比较欣赏窦唯。有时会跟着MD模仿窦的无字吟唱。
不得不承认窦的才华,可我还是一看到他就咬牙切齿。
我不遗余力地将自己往偶像剧的弱智女主角方向改造,指望有一天有人会良心发现,不需要他抱着我的腿泪流满面,只要他明白,只要他懂得。
那一年我们两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房间里,我对着他,他对着跳动的烛火,默默许愿。
大概因为不是我的生日,所以我许的愿不灵。他的愿望有没有实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那天黄昏/开始飘起了白雪/忧伤开满山冈/等青春散场……沈庆的校园歌曲飘荡在黄昏的夜色里。真的下雪了。
寂寞很吵,我很安静,情绪很多,我很镇定。
熊猫说的对,时间会磨蚀掉一切曾经的刻骨铭心。我知道,总有些东西是能一直被想起的,纵然多年以后,已渐渐无当年的痕迹可循。但曾经有过,便觉满足。
雪花飘得很大了,长春只有在下雪时才变得美丽。我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我是小猪麦兜兜,我妈妈是麦太太……”
我掏出手机,静静看那盏七彩小灯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下来啊,我有惊喜要送你。”许永久说。
我起身披衣,丫头们一阵怪叫,老六还喊着让我带个鸡肉汉堡回来。
许永久抱着胳膊缩在大厅里,大冷的天,看架势等了挺长时间的,我有点愧疚,早知道就不梳那么长时间的头了。
“呶,送你的。”他倒不在意,含笑递过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只小白猫,头上和背上两块圆圆的黑斑,两只晶亮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我。“上次看你和猫完得那么开心,这是张伍他们家的,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玩够了我给他送回去。”
“哦,谢谢。”我脸一红。上次逛街,在国贸门前有几个卖小猫小狗的摊位,我爱不释手地和它们玩了近半个小时,老许拎着沉重的袋子在旁边看。后来他实在坚持不住了,说咱们回去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我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小猫长得挺可爱的,起个名儿吧,你那么有文采。”
“嗯,这两块黑毛长得好,俏皮。那就叫二饼吧。”
“……二饼?”
“有意见?要不叫发财?”
“……没意见……二饼蛮好,就二饼吧。”
回到寝室小猫林二饼受到热烈欢迎,众阿姨表现出的强烈爱心让二饼大受惊吓。我抱着瑟瑟发抖的二饼躲开一双双黑手,“乖二饼不怕啊,这是你大姨,这你三姨,这你六姨。”
“你这是什么辈分?”三姨表示不满。
“从今天起,你们谁敢欺负我女儿林二饼,我就跟她拼了。”
要不怎么说二饼的人气就是旺呢?我手都不用动,老马和老四已经找了个干净纸盒子垫了些毛巾布头什么的搭了个窝,二饼镇静下来,站在桌子上舔二姨进贡的牛奶。有了吃的,它似乎踏实多了,对伸向它的大手也无所谓了,摸一把就摸一把。“看看,就知道吃,跟你妈一个样。”老马嘴上说,眼睛一直没离了二饼。
“对我女儿好一点,就呆一天,寝室不让养明儿还得送回去。”
那天大家心情不错,从二饼谈到了机器猫,由此引发出一场对儿时动画片的回忆。从最早的“巴巴爸爸巴巴妈妈巴巴……”后面那一长串是谁也记不清了,就连变身咒语到底是“克利克利克利——巴巴变”还是“布鲁布鲁布鲁——巴巴变”都引起了很大争议。还有国产精品《阿凡提的故事》,捷克动画《鼹鼠的故事》……口径比较统一的是《聪明的一休》,“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休息,休息”,老马说到开心处挤个眼当场献唱“咯叽咯叽咯叽咯叽,我们爱你……”,接下来的卧谈会演变成了歌友会,老四记得机器猫的主题曲“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满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如果我有机器猫,我要叫它小叮当,竹蜻蜓和时间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老六跟着哼哼“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伶俐,他们自由自在团结起来斗败了格格巫……”我的经典唱段是《花仙子》,“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花朵,你在哪里开放……”小时候我最羡慕卡通里的小蓓了,胸前挂把花钥匙,对朵花喊“乌拉乌拉乌拉”就能成为自己想做的任何角色。那时我每天端着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抄片尾那段温柔的画外音介绍的花的含义,“白玫瑰象征高尚,纯洁的爱和友谊……”抄了厚厚的一个小本子,还夹杂了很多拼音。我相信,在遥远的地方有那么一朵七色花静静绽放,等待我去采摘,就像动画中一样,幸福的花仙子会是我。
可能最有共鸣的就是《圣斗士星矢》吧,当然大家第一件要做的事是臊星矢一顿。有没有能耐不知道,反正每次是踩在同伴肩膀上过关,真不是爷们儿,好不容易打一架你看他那个窝囊,非得让人打得七窍流血九死一生了才能找到感觉。跟这么个废物混,白瞎了紫龙阿瞬冰河几个好哥们儿。紫龙是条汉子,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只有在支撑不下去灵魂出窍的时候才会回头去想想庐山五老峰下的师父和媳妇春丽。冰河酷点而且好象有恋母情节,不过看在他出拳动作比较优雅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了,再说小伙子聪明,面对强大的水瓶加缪硬是
悟出了绝对零度把师公给速冻了。阿瞬我一直当他女的,不过没关系,你看她舍身救冰河那段多伟大,最后打双鱼宫那个变态时为了掩护弟兄们壮烈牺牲了,死时胸前簪着的吸血玫瑰从雪白变成紫红,给我看得一把鼻涕一八泪的。说到这儿我又得埋汰星矢两句,人家阿瞬千方百计掩护你,你不说果断点快去深入敌人后方削平他,犹豫不决扭扭捏捏。好象老战争电影里将要牺牲的我军战士,看着中弹了不快点死,絮絮叨叨地又是交党费又是安排后事,磨叽死了。
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唯一的中国黄金圣斗士,紫龙的师傅到底怎么去穿那套号称全能的天平圣衣。他人还没圣衣箱子高呢,虽然功夫确实是很厉害。
林二饼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灯一关就开始叫唤。
“怎么了它这是?”
“不知道,想妈了吧?”
我摸黑抚摩着它,它安静了,伸出柔嫩的小舌头舔我的手。我迷迷糊糊睡
去,没一会儿又让它叫醒了。小东西的嗓音还很娇细,叫起来带着颤音,我也
不忍心打它,要是老马敢这么叫我早杀人了。
干脆坐起来,摸着它柔软光滑的毛,“二饼啊,懂事点,这屋里除了你妈
没一个好人,你再叫她们肯定会把你做成火锅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它睡的那条毛巾,挺潮的,盒子倒是没湿,幸亏我高瞻远瞩地在下面铺了一大摞手纸。我说嘛,二饼芳龄两个月,尿床属于正常现
象。当初老许说二饼很聪明,会独立上厕所,事实证明这纯属扯淡,猫一岁相
当于人八岁,一个十六个月大的孩子就会自己爬起来找洗手间?那我们这群普
通人还拿什么混饭吃?
我动作的声音可能大了,下铺问,“怎么的?它是不是饿了?”
“不是,尿了。”
“啊?”何晶晶条件反射地紧张,“不会漏下来吧?”
“说不好,好象已经漏下去了。”我努力抑制自己不笑出来。
“没有尿布吗?尿不湿也行。”
“放心睡你的吧,我给它垫了个安尔乐。”
我把二饼放到盒子里,它不干,拼命叫,没想到一个幼儿还有这么大洁
癖。我一把把它抱起来,爬下床把它带到水房开始教育它。“二饼,你这样是
不是不对?妈明天还有课呢,你想折腾死我?吃也给你吃了喝也给你喝了,一
个寝室的阿姨唱摇篮曲给你听,三姨的新毛巾让你撒了泡尿。啊?你还不规矩
点?”
二饼咪噢咪噢地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左右乱瞄,认错态度极不严肃。
“不要你了”,我站起来,大晚上穿着睡衣蹲水房里还挺冷的。二饼一个箭步 蹿到我脚跟前,拿头蹭我的脚腕,嘴里犹自叫声不休。“你要是早态度好点,
又何至于此啊?”我叹口气,把它抱起来,它这才住嘴,再放下去又叫,抱起
来又安静了。敢情是缺乏母爱寻求温暖的怀抱,我抱它回屋,大家都睡熟了,
我把二饼放在枕头边,一只手搭着它,时不时摸一摸,该死的二饼精神很足,
害得我一直不敢合眼。直到天快亮时,它终于闹够了,用爪子洗洗脸,伸胳膊
拉腿地倒头便睡。
老许来接猫时一直陪笑,可我一看见他就莫名其妙地怒从心头起。
我把二饼塞他手里,“以后别来找我。”
“……”
“看你烦!”
“它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废话!”
二饼在老许手里一直不安分,扭来扭去的琢磨着怎么出逃,这时突然找到
机会,纵身一跃跳到地上,一头扎到我的身旁。咪咪地尖声叫着在我脚边又挠
又蹭,它不想离开我!
“你……真的那么讨厌它?”
“……不讨厌。”
“那你是讨厌我?”
“……也不讨厌。”对于帮我背了三个月书包的人,是不是不应该做的很绝?
“你不是说,它是你的女儿吗?……我总觉得你跟它一样,不知道自己需
要些什么……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让你开心的。”
“……我挺喜欢它的……“
“那我呢?”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个有点腼腆,有点固执的大孩子。他的脸在阳光
下微微抖动,淡棕的皮肤泛起红晕。
“我……可以做……二饼他爸吗?”
我给老熊猫打电话,“有个农民大哥想泡我了,怎么办?”
“你连农民大哥都勾引???饥不择食啊?!”
“放屁放屁,我告诉你啊,是他哭着喊着非我不嫁的,姐姐是良家女子,要不然早把这小小的J大玩翻过来了。我问你正经的呐!你说我是要还是不要啊?〃
“你这不挺有主意的吗?都一口一农民了,你是想建立根据地农村包围城市啊?就你?能铁心从良?别祸害人家了!那孩子也可怜,初涉情场就遇上你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你就做点好事放他一马吧。”
“FUCK!我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