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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土地沙质,农田很少,依赖于旁国支助粮食。盛产玉石。孔雀河畔水草丰茂,多有葭苇、柽柳、胡桐和白草,百姓随畜牧逐水草而居,骡马、骆驼成群。
楼兰人祟拜太阳和月亮。族人死后往往墓室逐渐排成光芒四射的太阳形状。
汉初,楼兰还是一个拥有一万四千余人,胜兵两千九百多的城邑小国。由于当汉道冲,在匈奴的胁迫下数度劫杀汉使,致使三年前大汉武帝遣赵破奴、王恢率兵数万攻克楼兰,掳走楼兰王,楼兰国运自此衰微。
多亏潇湘剑派掌门古戟的多方斡旋,楼兰与扜弥顺利结盟,成为南盟一员,才不致被它国吞并。
这次送葬含笑,宇轩虽着人先行通知含笑的父亲好让古戟有个心理准备,但是仍然觉得难以交代。含笑可是古家唯一的男丁呀!
含笑的死对谁的打击都很大,胭脂亦然。
打从两天前选定了送葬日子,她便成日坐在沉香亭上对着一池的紫睡莲发呆。
三天了!她不吃不喝,也提不起精神,还在为不能救出含笑而深深自责。
看到她日渐消瘦,宇轩心疼不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拥紧这个无助得像孩子的可人儿,任她在怀里哭泣,为她拭去泪水。
不想见到她难过,但不知何时起,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已牵绊着他的心,左右着他的情绪了?
“对不起,殿下!请马上……”品攸见他似乎越陷越深,不得不出面拉他一把。
他可不想殿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宇轩明白他的意思,但仍不悦的皱起眉头。
品攸说,绰然殿下已提前回国好几天了,尽快送走沈妃是当务之急,这样也防止了王妃的继续迫害,而且听说皇太子再过几天又要去拜访龟兹,回汉之事一拖再拖只会遥遥无期,所以应及早准备才是。恰逢含笑遇害,我们便可借送葬为名避开王妃耳目。
他的话句句在理。
沉默半晌,宇轩无奈的叹道:“胭脂,你去准备一下,明晚送葬了含笑,我就从楼兰直接送你回去。”
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不是吗?
胭脂点头,心情沉重的离去。
让皇子和皇太子护送回汉是含笑提出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却要借他的死来作掩护才能回去。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不愿是这样的结果。含笑明晚就要回母亲河了,应该为他做点儿什么,作一篇中原的祭文让他能顺利到达水晶之宫吧!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品攸又再次向宇轩确认他的决定。
“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又何必再来再三叮嘱呢,品攸?”宇轩这时真是恨死他的直言直语和冷面无情了。
“那就好!当我听说殿下带了个侧室回宫的时候,我就有些担心殿下是不是忘了以前拒婚独身的目的了?”回想起自己当初忐忑不安的心情,品攸犹有余悸。
“我没有忘掉我的志向!把胭脂当作侧室只是一时的冲动……”宇轩望着半空中的一弯新月,毫无情绪地说。“但是……”他顺手扯下一片树叶把玩。“算了!反正胭脂马上就要回去了,再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想起当日胭脂拒绝他的拥抱时,一副泪水涟涟的委屈样儿,他就泄气。“即使不是这样,你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胭脂终究还是不属于我!
孔雀河畔(上)
多情自古伤离别!
离别在即,宇轩胭脂这对有情人都心情沉闷低落至极。
为什么没有轻松愉快的心情呢?一心想着回去,现在可以回去了,为什么我的心情反而变得如此沉重,脚步迟疑不决呢?
“沈妃,你果真要回去吗?我们会想你的!”少平万分不舍。
天水宫幸亏有了沈妃才充满了欢声笑语,才有了家的味道。她这一走,这里的一切又将归于平淡,恐怕宇轩殿下也会从此快乐不起来了吧!
我真希望沈妃能留在这儿!
不意,含笑的话闯进了胭脂的记忆。含笑,我留在这儿又能做些什么呢?原谅我吧,含笑!原谅我的懦弱和无能为力!
“皇兄已在打点一切,等天一暗就可以出发了。我会把你安全送出西域,送回云梦,放心吧!”要避开王妃的耳目,他们只有在晚上行动才最安全。
“嗯!”胭脂感到他深情的眸子正盯着自己,忙埋低了头。“皇子,我想再见见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数次救她脱险,她除了从内心感激也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来酬谢他。临了要走,她只想跟他道个别,看看她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吧!”宇轩点头,领她进了黑衣人的房间。
黑衣人正盘坐于床榻之上,运气吐纳。
等她收气敛神完毕,宇轩对她说:“青丝,你和胭脂认识一下吧!”
“是!”青丝抱拳,摘下面纱。
那是一张让所有男人见了都会犯罪的绝世容颜。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外如是!但这两句绝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大概也只有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中“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又或者李延年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才够份量来形容她了吧!
青丝,天水八骏之风巽,于栖凤宫作卧底,由于故友类齿引荐打入了栖凤二十八星宿中,成了二十八星宿中的四大杀手——追风。但王妃要她在栖凤宫隐藏身份,必要时才执行任务,所以她目前又是栖凤宫最长袖善舞的舞娘。
听了宇轩的介绍,胭脂十分钦佩她能在王妃及那帮高手中游刃有余。
少平进来禀告:禁卫军都已布署完毕,就算王妃的亲兵来袭也守得住。他一路可埋下了不少伏兵。
宇轩赞赏了几句。他从不吝给手下赞赏,即使在这样离愁浓浓的时刻!
“青丝……”胭脂拉着她的手。“我就要回汉了!谢谢你两次救我,我会想你的!”
“回汉之路困难重重,王妃必定设有重兵把守拦劫,我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别!”正欲起身,胭脂按住她。“你重伤未愈且元气尚未恢复,还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我有皇子和皇太子护送问题应该不大,你放心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养伤吧!”替她盖上被子,胭脂拉着宇轩往外走。
到了宫门口,一个与宇轩完全不同气质的男子正骑马而来,却是同样的俊逸非凡和引人注目。
此人就是扜弥的下一任皇帝,宇轩的大皇兄,如今的皇太子殿下——冷绰然。
“皇兄,你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宇轩眼中难掩对佳人的不舍。
绰然看在眼里,却不便开口。他不知宇轩为何非要送走自己心爱的姑娘,但这毕竟是三弟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过问。
“好吧,走了。”他策马前行。
宇轩翻身上马,对站在地上的可人儿伸出手。
胭脂无言的把手交给他,俏脸霎时红成一片。回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皇子了!她心中有一丝莫名的不舍,不知所为何来?
宇轩笑了笑,她还是那么容易害羞!长臂一伸,胭脂已稳稳落入他怀中。
坐在他身前,胭脂的背紧贴着他胸膛。他规律的心跳和着温热的体温,透过厚厚的衣衫熨烫着她的心,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们微服出城,于路平安无事到达孔雀河畔。
河岸上柽柳成荫,柽柳花迎风漫天飞舞,落英缤纷,如杜鹃啼血,凄艳无比。
柽柳荫里早有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在翘首等待,他一脸平静,眼底难掩悲恸之色。
人生最痛苦的莫如老来丧子!
胭脂明白,因此想等送葬含笑后好好向他道歉。
含笑的尸体躺在用孔雀羽毛装饰过的木筏上,面容安静而祥和。
胭脂架好古琴,席地而座,抚起一曲哀伤的安魂曲。
侍女们开始在河里放指引去冥府路径的河灯;侍卫小心地将木筏放进河里。
胭脂流着泪,伴着琴曲吟起为含笑连夜而作的祭文:
天山明月兮照白头,
长河逝水兮一江愁。
昨日黄花兮势难留,
卧听风雨兮刀兵陡。
含笑花开兮含泪流……
念到此,她已哽咽难成文,十指因用力拨弦而血迹斑斑。
所有侍女、侍卫闻之无不潸然泪下,见之无不悲痛莫名。
宇轩多次欲上前劝慰都被绰然拉住,古戟的脸色也阴晴不定,随后悄然离去。
含笑的木筏追着落花,跟着河灯,随着孔雀河千年流淌不息的河水顺流而下……
胭脂悲痛越甚,接着念她未完的悼文:
魂魄无依兮叩西楼。
孔雀重生兮嗥九霄,
凤凰涅槃兮盛世昭……
木筏去得远了,曲罢文终。
宇轩扶起悲伤过度的佳人,和她一同望向河水远去的方向,默默祝祷含笑一路走好。
胭脂抹干泪水,转头问:“古戟呢?”
众人这才发觉古戟早已不见了踪影。
宇轩说:“含笑之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想丧子之痛未平复,他是很难接受你的道歉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平安回汉,含笑的事时间会冲淡一切,平复一切伤口的,过段时间他就会想通,到时我再代你向他致歉就行了。”
真的吗?时间会愈合一切伤痛!胭脂迟疑地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孔雀河,这次的目的地是阳关。
过了阳关,离大汉就更近了。
一行人行不到三五十里,便有人来拦皇太子的驾。
是王妃的亲兵,全副武装!
开路的士兵大声喝斥不去,一个个只得出刀拔剑。
王妃的亲兵也全都齐刷刷的搭箭上弦,与之对峙。
剑拔弩张!
江若王妃也太目中无人了!皇太子在,也敢公然劫驾。幸好他们一路上安排了不少伏兵,正好用来应敌。
“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划破漆黑的夜空,传到这一正在厮杀的地方。
胭脂尖叫起来。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怕得想逃,脚却生了根似的不听使唤,一步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山童老抓住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
“天山童老!”宇轩下意识的握紧剑。
“上回多谢你们送了我第五十颗童男之心,现在这颗心月狐之心一到手,我就可以炼成不死术了。哈哈哈……”
在痴迷于炼丹术的方士中间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天上灵狐——心月狐经过上千年的轮回转世为人,额心有一枚新月标记。若用它的心与五十对童男童女之心一起炼制,就可以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得保万年不死。大概因为胭脂的额心正好有个红色胎记呈新月形,所以才成了天山童老追逐的猎物吧!
“什么心月狐?一派胡言!”宇轩救人心切,挥剑就砍。
他的剑法在西域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逼得天山童老不得不放开胭脂全力以赴的跟他比划。
一式“银蛇出海”化解了天山童老的“泰山压顶”,他冲着胭脂大喊快逃。
胭脂却很讲义气的拒绝了。“不!我不要逃!我不能置你和皇太子的性命于不顾而独自偷生!”
“快走!别管我们!”
不!天山童老杀了含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绝饶不了杀害含笑的凶手!”她突然从后面跑上来。
“笨蛋!别过来!胭脂!”宇轩大叫。
“我一只手就可以拧下你的脑袋!”天山童老放开宇轩,转而攻向手无寸铁的胭脂。
胭脂倒也机灵,侧身闪过他凌利的一剑,娇巧的身子凌空一越,从天山童老头上越过。
“不杀天山童老,我誓不罢休!”
宇轩准确无误的接住她轻盈的娇躯,搂紧。刚才那一幕害他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好极了!既然小丫头不回去了,那我们也就完成任务了。撤!”天山童老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宇轩一帮人马。
宇轩紧搂着胭脂,温柔的责问刚才为何不逃。
胭脂感伤的把泪水染湿他的肩头。我不能回去!即使就这样回去了,这一切也不会结束。脑子里还是会出现含笑死不瞑目的样子,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生活了。
“我绝饶不了杀害含笑的凶手!不杀害死含笑的仇人,我绝不回去!”她哭倒君怀。
胭脂……难为你了!宇轩疼惜地揽紧她的头。
“含笑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这么心心念念要为他复仇,也会含笑九泉的!相信我,含笑早已在孔雀河底重生了!”
死亡,本来就是重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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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渐愈,青丝来辞行。
她两次出手救胭脂早已暴露了身份,王妃也已经起疑了,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且不说胭脂不同意她回去冒险,就是宇轩也不赞成。
可青丝执意要回。“栖凤宫内若没有内应,我们势必更难对抗王妃的庞大势力。”
这倒是事实!王妃的爪牙无处不在,几乎遍及西域大大小小的角落。
“臣有一策可保万全!”品攸自黑暗中现身。
以不变应万变,将计就计!
“青丝是栖凤二十八星宿中的王牌!以王妃对你的倚重,一般来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信天山童老这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片面之辞而随便怀疑视之为心腹的你的。但她为人谨慎多疑,必会设法试探于你。不管她支什么招儿,我们尽力配合你演戏,以便坚定她对你的信任。这次回去后,短期内不宜有较大行动以免招致杀身之祸。切记!切记!”
这招“以静制动”在青丝踏进栖凤宫后,就不得不佩服品攸的先见之明了。
王妃着人前来传她过去问话,话题的中心当然是她失踪的这个月的去向。
青丝说,王妃应该知道我的仇家“祁连十三英”吧!我被他们追杀,最后在天绝峰混战了三天三夜,身上大小伤口不下百处,我的追风剑也饱饮了他们的热血。只是受伤过重昏迷,被一位上山采药的老头儿救回,养伤月余才愈,因此回来迟了,请王妃恕罪!
祁连十三英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杀了,只是至今尚无人知晓罢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祁连十三英垂涎你的美色,这我是知道的!这次我就姑且信你一回!”王妃半信半疑。“但我要你立即去办件事……”
“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丝为表忠心,居然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
“你以不甘沦落青楼的良家女子于上朝途中拦住品攸的官轿,他是宇轩的心腹,应该也是天水八骏之一。我要你用美色迷惑他拿出‘天水八骏图’。八骏全图详细地记载着天水八骏的身世来历、绘影画像和武功路数,我得到它即如虎添翼。”
美人计无论到了什么朝代,都是对付男人们的上上之策。古语曾云:食色,性也。也就是说好色是男人们的天性,也是本能。
王妃本来就是个谨言慎行且多疑之人,要想取得她百分之百的信任也决非易事。
青丝的这份儿差事,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归根结底是王妃要一试她的忠心。
孔雀河畔(下)
青丝轻而易举便“接近”了品攸,同时也发觉王妃派人跟踪监视着她。
品攸带她到了经常空空如也的大宅。
那是史官底邸,干净、宽敞而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