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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晚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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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来确实有事。”
“哦?”晓峰停住脚步,回过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从武。“什么事?不会又让我陪你去砸车吧?”
“当然不会,那种刺激只可品味一次。这回我们有更好、更高雅的。对了,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晓峰带上自己的“有色眼镜”,重新审视了一遍从武屋中破落的景象。“你这儿有……咖啡?”
“嗯哼——”从武颇具高雅地来了一个西式的语调。“我这儿有你一旦品尝,一生都不会忘怀的咖啡。让我去给你弄一杯。稍等片刻,我就回来。”
从武晃着高大且瘦弱的身躯与晓峰擦肩而过,走进厨房叮叮咣咣忙起来。晓峰没再像傻子般站在原地,而是走到藤椅前坐了下来。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天际一偏漆黑,下方却无比光亮。好奇使他重新站起身,他想知道是哪儿来的灯光能把漆黑的夜晚照得如此透亮。走到窗前,向下望去,这是一个类似于体育馆的场所,有红色的椭圆形塑胶跑道,跑道里边是足球场,跑道外侧是许多个篮球场。  强光就是由围绕在跑道周围的六个照明灯发出的。灯光把整个体育场照如白昼一般。晓峰的视线由远至近扫视着下方的一切,当视角挪至正下方八九米处的一座低矮建筑物上时,他立刻屏住了呼吸。一个厕所,厕所上一扇大敞着的窗户正对着他。透过窗户,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走上一个蹲位,解下腰带……内容实属限制级,不便公开。
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一连解开了衬衫上的七个扣子。觉得口干,他又使劲咽了几口吐沫。由于与女厕的距离有些远,某些部位还看不十分真切。起初他只想找个凳子什么的垫一下脚,那样就能使身子探出个半米——探出半米对身处四楼的他来说也是危险的。但在看见窗户下方地板上的一件好东西后,他立刻放弃了先前的想法,并感觉那想法真是愚蠢至极。他迅速拿起位于窗户下方角落里的望远镜,慌忙放在眼上准备变焦,可透过望远镜一看,竟发觉变焦实属多余,焦距刚刚好,就像是为这次偷窥而事先准备好的。
“效果怎么样?”
晓峰迅速转过身,看着前胸紧贴自己后背向前窥望的从武,他忙把望远镜背在了身后。“什、什么效果?”他显得有些口吃。
从武微笑着退后,一手把端着的一碗咖啡递到晓峰手上,另只手向晓峰身后摸去。他拿过藏于晓峰身后的望远镜,放在了自己眼眶上,向下观望。
“别跟我说你是在看下面的篮球比赛。”
“嗯?啊!我确实是在看篮……”晓峰收住了下面要讲的话。此时下面的运动场上连半个人影也没,更没有所谓的篮球比赛。晓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从武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哪种事?”从武没抬头,仍津津有味地看着。
“偷窥狂,你是偷窥狂。你这种行为很下流,也很卑鄙。”晓峰看了一眼手中的那碗冒泡的咖啡,在撇了撇嘴后把咖啡放在了身旁的“电脑桌”上。
“‘偷窥狂’这个词形容的很恰当。”从武放下望远镜,回身看着晓峰。 “你不是一个偷窥狂吗?……噢!对不起,我忘了。早年的偷窥狂同学如今已经改邪归正,他现在成了总经理,是一个正人君子。”
晓峰的脸有些发烫,他开始责怪起自己,恨自己当初没跟从武讲实话。上上个月在快餐店与从武重逢时他竟说了谎话,说自己是总经理,有自己的专用轿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没向从武坦白自己只是个司机,可能在他内心里司机二字实在不容说出口。如今可好,说瞎话遭了报应,从武像深知内情似的总把“经理”二字挂在嘴边,说的晓峰总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别老提当年的事了,那时我还小,什么也不懂。”
“是呀!我们那时都小,都不懂事。”从武看了一眼放在圆桌上的咖啡。“怎么?觉得味道不好吗?”
“不,不是。咖啡味道很好,只是我没吃饭,空腹喝咖啡可不好。”
“那我们先吃点儿饭再说?”
“吃饭?”晓峰来了精神,他确实饿了。“那太好了,你都会做什么?”
“我会的太多了。”从武露出诡异地笑容。“像什么煮方便面、蒸方便面、凉拌方便面,我都会。你想吃哪一种?”
“算了,我还是回家吃吧。我马桶里还有我前两天吃的烤鸭呢。”
从武仰面笑出了声。“这笑话有意思,带点黑色的味道。”
晓峰并没有笑,他靠在一堆书旁,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人,这个行为举止异常古怪的人。他感觉站在眼前的人并不是从武,而是其他什么人,因为眼前的从武与十五年前的从武相差实在是太远了。“人总是会变的”不假,但变化也不至于这么大吧。看看眼前这人,完全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会儿像吊孝似的表情严肃,一会儿又像得了大奖似的开怀大笑。再听听他讲话,完全一个半仙儿,满嘴都是一些生活中根本没人能说出口的文词儿。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别笑了!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O……OK,OK。不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尽量忍住笑劲儿。“你先别走,我还没跟你说叫你来干嘛呢。”
“那好,说说你叫我来干嘛?为什么让我在八点半以前赶来?”
“当然是为了让你看到最精彩的画面,八点半是后面这所中学下晚自习。”
“下晚自习?”晓峰疑惑地把眼眯成了一道缝。“你说明白点儿行吗?后面下晚自习怎么了?”
“啊!这还不明白?下晚自习就会有很多的女生上厕所,那你就能一饱眼福了。”
晓峰转身向门外走,边走嘴里还边嘟囔:“变态,真他妈变态。不陪你玩了。”
“晓峰!我还没说完呢!站住!”
没有回应,只有匆匆且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你会后悔的……!”
从武虽把嗓门提高了一个八度,但仍没效果,脚步声已远去,晓峰离开了大门。
“你若不留下,就会被送进监狱。我保证!”
声音已显得有些刺耳,但脚步声却因这次喊叫而消失了。从武脸上露出运筹于帷幄之中的那种得意,他重新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学校操场。
“你什么意思?监狱是怎么回事?说明白点。”晓峰从门框边探出半拉脑袋,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
“知道吗?你刚才是破门而入。”从武一阵冷笑。“我的大门被你一脚踹倒,你进门后对我实施了抢劫,我的所有财产被你洗劫一空……这个故事怎么样?”
“你别忘了?是你让我来找你的。我敲门也没人答应,我以为你死了,别把好心当了驴肝肺……得了吧!别开玩笑了,没人会相信你的话。你和我曾经都是好朋友。”
晓峰表面轻松,但声音仍有些颤抖。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个怪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这已不是十五年前那个从武了。
“如今对好朋友伸出罪恶之手的匪徒还少吗?”从武用手摸着自己那光线反射下锃明刷亮的光头。
“那你想怎么办?”晓峰重新走入卧室,站在从武背后,面带窘迫。“报警把我抓进派出所?那样你就会很爽是不是?”
从武转过身,以严肃的目光审视着晓峰,突然,他笑出了声。
“不说废话了,时间快到了。你打开那个柜子,把东西拿出来。”
晓峰看看竖立在一旁的大立柜——现在拿把斧子把它劈了当柴烧晓峰都不会觉得可惜,太破了。
“你说它?”晓峰手指着柜子看着从武。
“嗯哼——”
晓峰走近立柜,发现柜子没有门把手。“好么,做柜子不安门把手,‘抠门儿’吧!”他用双手指尖抠住柜子右门的门框,猛一较劲儿,门开了,一个“人”跟着倒出,砸在晓峰的身上。惊恐万分的晓峰张着大嘴,搂住这“人”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晓峰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叫喊着就想跑,但还没站起身,又觉得不大对头……这“人”的体重也太轻了,压在身上就像一个枕头。他振作精神,回头仔细看了那“人”一眼,差点没笑死。
“从武!你还玩这玩意儿呢?看不出来呀!”晓峰笑得合不拢嘴。
从武表情严肃,走到晓峰近前。“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爱好,我自然也不例外。”他先把晓峰由地上拉起来,又弯腰将地上那个模样呆傻衣着暴露的充气娃娃捡起。
抠开充气娃娃的气嘴,娃娃很快便瘫扁了下去,从武把它折叠起来重新装入柜中。整个过程晓峰都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信面前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已经无药可救了。
“看这个……”从武回过身,手里掂着两件衣服。“这件是你的,这件是我的。”
“这是……”晓峰一眼认出面前这两件浅绿色带着许多零碎标志的上衣。 “二战德国军装?你怎么有这个?”
“古玩城里买的。这东西可比看起来贵许多,那老家伙每件宰了我200。”
“你买这东西干嘛?”晓峰接过其中一件仔细打量起来。“你要拍电影?二战片?你演谁?纳粹?”
“赶紧的把它穿上,跟我走。我们要迟到了。”
“我们去哪儿?说明白点行吗?不然我可不去。”
“别让我再威胁你,我不喜欢那样。”
“那么说,我只能服从你了?”
“恐怕是这样。这是目前为止你唯一的选择。”
三、又一个疯狂聚会(1)
    眼前是一座雄伟建筑,它的正面完全是仿照凯旋门的式样而建造,只是它并非一个门,而是一个有着内核的建筑物。“凯旋门”外约十米的位置,分别站立着两头铜铸雄狮。狮子前弓着身子,头略微向中心位置侧去,仿佛时刻准备拔腿奔向猎物。
晓峰站在两头狮子的中间,观望着眼前这座气势磅礴的西式建筑。他可从没来过这里,听说这里不但是磕药者的乐园,同时还是“男同志”们寻觅爱人的绝佳之地。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VIP慢摇会所。本市档次最高、消费最高、命案发生率最高的顶级娱乐会所。新闻经常播报关于这家“三高”迪厅又死人的消息,几乎每月都要死几个,这里简直成了屠宰场。
晓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出租车中正欲付款的从武,只见他大模大样地翻着身上每一个衣兜,包括纳粹军装上的四个大兜,但结果很不幸,他没带一分钱。晓峰看到这里转身想走开,他可不想付这冤枉的出租车费,直到现在,从武也没告诉他来这里究竟干嘛。
“晓峰!”从武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你有钱吗?刚才我换了衣服,所以……”
“所以?”晓峰回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假装不明白。
“这不好笑。”从武的面部表情骤然间起了变化,由刚才的慌乱迅速变为镇静。“你来付帐,我在那门口等着你。你最好快点。”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慢摇会所的大门处走去。
晓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困惑:这人究竟凭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长相?不能。除了身高之外在五官上我绝不逊色于他。那还能是什么?财富?不,更不可能。一个靠吃“低保”过日子的人……就单看他住的地方就知道他的经济基础。看来最合理的解释只能有一个,他疯了。
“嘿!我说……”出租车司机从车中探出脑袋。“你们是不是不想付帐?要是的话就早吭声,我好抓紧时间报警。”
“知道了!急什么?现在就付。”晓峰走到车前。“多少钱?”
“不会看计价器吗?二十三块!”
“二十三?”晓峰大叫一声。“昨天同样的路程只有二十,今天怎么就成二十三了?你可别想糊弄我,我可是天天来这儿玩的,多少钱我知道。”
“二十?”出租车司机看着计价器,手在上面使劲拍了拍。“那是我的表坏了?不会吧?”
“问谁呢?表坏没坏你心里最清楚。”
“那对不起了,这次就收你二十吧。”
晓峰板着脸从裤兜中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面额二十的钞票递给司机。
这一招是他从一个同事那里学来的,这回总算是派上了用场。目送的士离去,他得意地笑起来。“人间哪有真情在,能省一块是一块。”
“你站那儿傻笑什么?快过来呀!要进场了。”从武在会所的入口处朝他喊。
听到从武喊自己,刚刚因节省了三块钱而纵情愉悦的心情立马僵硬了起来,苦闷随之占据上风。
“VIP慢摇会所”不收门票,只是在入场时要接受严格的安全检查。这里负责检查的安保正如黑帮电影里演得:各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穿着黑色西装,系黑色领带,脚登黑色皮鞋,每人的前胸兜中还插着被叠成三角型的白手绢——这点还是挺滑稽的。
晓峰和从武跟随不时回头向他们投来异样目光的人群——纳粹扮相在如今这个反纳粹时代实在惹眼——缓缓向金属探测门挪动。这里规定每个人都不得携带管制刀具入场,枪跟爆炸物更不例外。一些即将走过探测门的人都很很自觉地掏出了身上的金属物品:手表、手机、项链、钥匙、掏耳勺、修脚刀等等,放在门口的大桌子上,经过安检后方可领回。
“嘀嘀——”
清脆的报警声使五名“黑大汉”朝着一个刚跨过探测门的小伙儿一拥而上,将其拽到一边开始搜身。很快,一把足有20公分长、银光闪闪的匕首从小伙儿腰间抽出。那小伙儿一边与保安撕撤,一边叫嚷:“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弄死他。敢他妈动我马子。别拦我,让我进去,松手……”
声音消失了,他被“黑大汉”们从侧门拖了进去,后面的发生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人群继续向前走,丝毫不在意刚才那个小插曲。也许这事儿在这儿太寻常了,像家常便饭,听口风一定又是一个来寻仇的。
“嘀嘀——”
晓峰浑身一哆嗦,冷汗瞬时由身上的每个毛孔向外喷涌。他惊恐地注视此时已开始上下打量自己的“黑大汉”。
又是一拥而上,他们拉扯着身穿特殊军装的晓峰,走出安检通道。几个“黑大汉”开始对他进行搜身。可一连搜了两遍,什么特殊物品也没有。晓峰随身携带的手机、钥匙等,都已放在桌子上。保安又让他走一遍探测门,结果报警器还是响个不停。一名保安干脆拿来一个手握式小型金属探测器,在晓峰浑身上下开始探测,结果其他部位都正常,只是脸部有问题,探测器在晓峰脸部范围发现了金属物质。晓峰恍然大悟。
“我的一颗大牙因蛀虫彻底坏掉了,医生为我做了一个钛合金牙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排在晓峰身后的从武“过门”时虽没诱响报警器,但因其光头和衣着扮相十分可疑,保安也对他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现在你能跟我说我们来这儿干什么了吗?”晓峰进入会所后走在从武身后,不时看着周围藏匿在黑色调掩护下的一些衣着暴露的俏女郎,同时他也发现有一些衣着和打扮都十分怪异的男士正用一种接近于暧昧的目光扫视着自己……他紧向从武近前跟了几步。“我想家了,从武。”
从武并未答话,只是一味向前走,他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对晓峰这样的初次拜访者来说,这里简直像个迷宫,立体式的迷宫,到处都是楼梯、走廊、金属栅栏、铁链、闪光灯、烟雾和噪音——大到两人讲话时必须用嘴贴住耳朵喊出要说的话。倘若一个心灵稍微脆弱或是有心脏病的人来这里,待不到一分钟就得把小命交代。整个会所内部是椭圆形,像体育场那样呈阶梯状,只是看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个沙发。四个沙发围成一个小圈,小圈中间是个茶几。“体育场”的中心是舞池,那里此刻已挤满跳舞的人群。他们的舞姿如若换在没有音乐的大街上,简直就形如抽风,不堪入目。舞池中央是DJ操作台,此时上面正有一个金毛老外在不时搓碟,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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