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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零洗澡的空挡,绮罗打量着这间屋子,房间空荡荡的,有的只是一张床和一部电话而已。
“绮罗,帮我拿一条毛巾好吗?在床上的那条。”零从木板后探出头来对着绮罗叫道。
绮罗的脸微红,“要不,还是我自己去拿好了,虽然这样子,你可能觉得不太好。”听到这话,绮罗吓了一跳,红着脸抓起床上的毛巾背转身递给了零。
“谢了”零开心的嘻嘻一笑。
“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忒大胆的事,居然自觉自动地跑到了男孩子的家里来了。”绮罗开始反思自己的胆大妄为。
“你要喝什么?不好意思,我这里除了啤酒就是自来水……”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
“不,我什么都不喝,谢谢!对不起,我没有说一声就跑来了,实在很不好意思!”绮罗低着头,坐在床沿。
“这倒无所谓啦,不过我还是真的很佩服你,没想到看起来很胆小的你,居然这胆子一点也不小,居然单枪匹马的闯到这种烂地方来,这里可不是什么高级住宅区,三教九流,什么烂人都有,你一定也不怕吗?”零笑着问道。
“说实话,我还真的有些害怕,不过,想到你……我很担心你,学校的停学处分已经到期了,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去学校上课,我很担心,所以就……上次你受的伤好了吗?”绮罗担忧的望着他。
“那个呀,小事一桩,皮肉伤而已,早就好了。这些天我忙着打工,打的太投入了,所以忘了时间,忘了去上课。”零微笑着说道。
“打工?打什么工?”
“在高速公路的建设工地,活是很累没错啦,但是收入还很不错,因为这次停学惹的我老爸大为恼火,一气之下,把我的生活费给停掉了,我要自己赚钱添饱肚子。”零点上一根烟,幽幽的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
“你爸很生气吗?”绮罗试探问道。
“我差点没被他打死!”零说道。
“啊——”看着绮罗惊恐的眼神,零哈哈一笑。“骗你的啦,我老爸是不会打我的,自从我生下来后,他还从来没对我发过一次脾气。”
“哦,你爸爸的脾气还真好。”绮罗放心的笑了。这家伙说起话来总是那么一惊一乍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错了,他不是脾气好,他是因为怕我,所以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因为他认为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零的眼睛落在了燃烧的烟头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什么意思?”
“因为我这个人生性残暴,具有攻击性,所以他会害怕。”
“怎么会呢?你又在骗我,哪有当父母的会害怕自己小孩的。”绮罗根本不信。
“因为我曾经因为被怀疑精神方面有严重问题,被我老爸送到精神病康复中心去治疗过一段时间。”零微笑地看着绮罗。“你知道吗?在那里可是有着不少侮辱人的玩意儿。”
“你骗我的,对不对?”绮罗半信半疑,回想起晴美说过的话,零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她凝视着零的眼睛,想要从里面辩清真伪。
“骗你的啦,我乱说的。”零的眼光闪烁。
“我就是说嘛,哪有父母会把自己的小孩送到那种地方去,不可能的嘛!”绮罗松了口气,这个玩笑也开的太离谱了。“对于我来说,真正让人害怕的是仓泽学长和白老师那类人。”
“哎呀,我差点把我来这里的目的给搞忘了。”绮罗猛地想起了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拿着那幅母子图递给了零。
零呆呆的望着那幅画,没有兴奋也没有悲哀,绮罗紧盯着他的脸,却分析不出任何情绪。
“零,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绮罗问道。
“我五岁的时候,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好象说是因为血液病怎么样的才死的。”零皱着眉头回应道。“在我的印象中只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好象在我懂事的时候起,她就一直住在医院里,也许是因为没有住在一起的关系吧,所以我并不太觉得她是我的妈妈,直到那一天我握住了你妈妈温暖的手,我才知道原来妈妈的手是这样的。”
“尽管你妈妈住院了,但是妈妈的手你不会从来没有握过吧?”绮罗有些疑惑。
“她是经常想握没错,但是我每次都会把她的手拨开。”
“为什么?那是妈妈的手呀?”绮罗很是惊讶。
“她的手冰冷刺骨,手指细长干瘦,好象没什么肉,当她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好象被魔鬼抓住一样,感觉很恐怖很讨厌。”零的眼中现出了厌恶。
零拿着画来到了垃圾桶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画点燃丢进了桶里。在越来越旺的火光映照下,零的表情越发的怪异。
“画没了,我们的约定,你承诺的当我的模特儿,还有保护我……这些都不再存在了,是吗?”绮罗的心暗暗地沉了下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零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么一句。
“啊——”绮罗楞了。
“是要回家吗?”零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我……”绮罗不知该怎么回答。
“和我出去走走好吗?”零微笑道。绮罗点点头,这是求之不得的事,不是吗?
“唉,说是这样说,可是我们该去哪里好呢?”零搔搔头,看着绮罗:“你平时都去什么地方玩?”
“我?我……我从来没有约会的经验,你应该猜得到哦,我的课余时间几乎全部都在画画,说到玩,你应该是比我更在行吧。”绮罗的脸微红。
“我?我所清楚的也只有旅馆而已,这种地方好象对你不太合适。”零笑了。“如果你不是穿着裙子,我们倒是可以去兜风。”
“不如,我们去画廊看画吧!”绮罗的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画廊那么闷的地方,零不会烦吗?
“好啊,我们就去画廊。”没想到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一边说着笑着,一边走出了大门来到了大街上。
“先生,请等一下。”大街上一个中年男人拉住了零。“先生,我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你的
身体条件很好,我想——”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零就打断了他。“对不起,我已经和“星辰”模特儿公司签约了。
“哦——对不起!”男人失望的松开了手,满脸遗憾地离开了。
“零,你什么时候和模特儿公司签了约?我怎么不知道?”绮罗好奇地问道。
“笨蛋,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是根本就没有的事,我是骗他的啦,真讨厌,隔三差五的就遇上这些自喻为星探的人,要不赶紧打消他的念头的话,还不知道要纠缠我们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傻瓜,你动动脑子,要是我真的当了模特儿,我又何必去工地打短工呢?”零敲敲绮罗的头。
“是哦!”绮罗不好意思地笑了。“可是你的身体条件真的很好,为什么不去当模特儿呢?那样薪水又高,人也没那么累,比起在工地打短工不是轻松多了吗?”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那种工作我不喜欢。”
“为什么?”
“当模特儿就好象是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别人,别人要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主控权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自己就象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的被别人操纵着,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厌恶。”
说的一点也没错,绮罗懊悔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蠢话,的确是那样的,被别人操纵的人生是悲哀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来到了城东的MSK画廊,虽然那已经快6点了,但画廊里依然滞留着不少看画的人。零和绮罗边走边看,绮罗一边看着画,一边留意着零的表情,她在心里暗暗地决定着,只要一发现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就马上提出离开。
“零,我是不是太老土了,要你来这种地方?”
“哪里,没有关系,偶尔培养一下艺术细胞也不错呀。”零好象还满有兴致的。
“零,你不会觉得无聊吗?”绮罗试探问道。
“不会呀,我觉得很有趣。”零笑着,感觉很快乐。
有趣?怎么可能?绮罗想不明白,绘画是很沉闷很深刻的艺术,和有趣怎么沾的上边呢?
“我说的不是墙上那些死画,我说的是这里活生生的会动的人体画。”看出了绮罗的疑惑,零笑着解释道。
“人体画?”零更不明白了,这间画廊展出的全是风景和静物,哪儿来的人体画,而且还是会动的。
“笨蛋,你看那个靠着门边打瞌睡的看门老头,不是一副活生生的《晚餐前的小睡》吗?还有那几个围在一起,一边看画,一边对着人家时髦漂亮的小姐唧唧喳喳的中年妇女,象不象一幅《更年期障碍的恶作剧》呢,还有那边那个半秃的老头子,黄色的灯光打在他油亮的后脑上,不是一幅标准的《秋日斜阳》吗?零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地解释着自己发现的精彩人体画,绮罗听着他的独到见解,精辟!独到!哇!自己怎么从来也没有留意到这些呢?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两人走出了画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们随兴上了一辆公车,找了个靠门边的双人座位并肩坐下。车子开往何处他们已经毫不在意了,无法抑制的兴奋,眼中仅有的彼此,说着,笑着,望着,除此之外,世上的一切已不再重要。
“绮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从四岁开始,我爸爸以前就是画画的,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开始跟着他学画。”
“那你不是很你爸爸很像了?”零很好奇。“你还真是幸运,可以和你爸爸父女俩一起画画,想想这感觉都很爽。”
“很久以前就不可能了,我爸爸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绮罗的眼睛低垂下来。
“那就只剩下你和你妈妈两人相依为命了?”零看着绮罗。“这……也可以这么说啦。”
“你爸爸是因为生病去世的吗?”
“不,是,是……因为一个飙车族闯红灯把他给撞死了。”绮罗小心翼翼地偷瞟了一眼零,生怕飙车族这三个字对他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嘿,这么说来,我们两人还挺象的嘛。你只有老妈,我呢只有老爸。”零打趣道。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呛人的烟草味,绮罗呛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零皱着眉头回头一瞧,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这笨蛋,有没有常识,难道不知道公共场所是不允许吸烟的吗?
看着男子的烟即将燃尽,接着从烟盒中又抽出一个,零的脑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伸到了男子的面前。男子一楞,接着会意地一笑。“谢谢!”
零的眼中闪出狡诈的一笑;手高高一抬;啪的一声打燃了打火机。火苗“呼”的一下冲的老高,燃着了男子卷曲的黑发。男子“哇呀”一声怪叫,车子停住了,门一开,零拉着绮罗跳了下去。
“站住!”男子气呼呼地从车上追了下来,零眼尖,瞅见对面有一辆公车正在启动,拉着绮罗冲了上去。
男子紧追而至,可就在他想要跨步上车的一刹那,车门关上了。
男子气的直跺脚,而顽皮的零则隔着玻璃依旧挑衅大叫:“老头儿,别放弃呀,快追呀,快呀!哈……哈哈……哈……”绮罗捧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生想要做零的女朋友,快乐!在他的身边你会得到世上最难求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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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在下一个站口,他们下车了,绮罗看了看表,已经8点多了。
“圣,你是圣,对不对?”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拉住了零的胳膊,兴奋地叫道。
零转过头来,老太太看着他。“真的是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云晖养老院的周院长呀,你一直叫我周妈妈的,在四年前,你每个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会到我们养老院来当义工,你怎么突然不来了呢?我们那里的许多老人都很惦记你呢。”
零静静地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话语,他没有不耐烦地打断他,直到她把话全部说完,然后才淡淡的说上一句。“周院长,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圣,我是圣的哥哥陈零。”
“是吗?不好意思,你们长的一模一样,难怪我会认错,你们是双胞胎吗?”
“是的。”
“真的吗?当初你弟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圣真是个好孩子,学习好,心眼好,模样也长的好,整个人真是没的挑。”
“是呀,圣他是很好。”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应该是上大学了吧。”
“他呀,他很好。”
“哦,这就好,叫他有空的时候去我们养老院走走,我们那里的员工和老人们都很惦记他,好了,我不耽误你们逛街拍拖了,我先走了,再见!”老太太说完,向着绮罗和零挥挥手,走了。看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零的眼神陡然变的黯淡起来。
“零,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个弟弟,而且还是个双胞胎,是真的吗?”
“是真的,”零说完,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绮罗,绮罗接过一看,照片上真的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零,两个零的脸上同样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他们相拥而立,非常的亲热。
“真的耶,你们真的是长的一模一样。”绮罗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能认出这里面哪个是我吗?”零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右边的那个应该是你。”绮罗指着照片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零很是惊诧,“这很简单,因为你一笑,左边的眉毛会往上翘,看起来会比右边的眉毛高一点。”
“真的吗?我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发觉过。”零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左边的眉毛。
“零,你弟弟怎么样?个性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才不是呢,我是健壮如牛,成天在外面喝酒打架,而他呢,弱不禁风,从小就是那种遇到一点小事就躲回家里哭哭啼啼,象个娇气十足的女孩子,懦弱不堪,而我呢?只要一听到他被别人欺负了,就会马上冲出去给他报仇……”零走到路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
“那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住在哪里?和你爸爸住在一起吗?”绮罗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死了。”零幽幽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凄迷。
“死了?你刚才不是还说他过的很好吗?”
“刚才,刚才那个老太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上他,我又何必对她说实话,让她伤心难过呢?”零慢慢地说道。
“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绮罗好奇地问道。
“四年前的秋天。”
“因为什么?生病吗?”
零的头低垂着,双手交缠在一起,披肩的长发掩住了他的脸,绮罗看不到他的表情。
“来人呀——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救命呀,有人自杀了!”突然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零和绮罗抬起头来,眼睛落到了右侧不远处的那栋几十层高的高楼上。
“来人呀,快叫救护车!”眼望着霓虹灯下,一个黑影从顶楼飘然落下,重重地坠落在了下面的水泥地上。
“走,我们走!离开这里!”零站起身来拉着绮罗往前就走。“零,你——”绮罗的手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