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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不巧,碧血刚刚隐去身形,就听外面传道:“皇上驾到!”碧血一愣,两个公主也停下了争执。碧血在心中叹了口气,小心的让出路来,看两个公主从身边走过,又过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发现,这才慢慢显出身形来,这隐身之法虽不高深,却比那些高深的武技更令人忌讳,是以碧血每次使用都极为小心。
待到碧血走到瑶华宫宫门处接驾时,其他宫里的人都已经行过礼平身站好了,碧血忙走过去行礼,也不说什么,宇阳帝对他接驾来迟也不生气,知道碧血为人一向最是谨慎小心,定是当真有事,见他拜下马上示意平身,然后就招他过来自己身边,其实宇阳帝本是想把碧血的一应虚礼都免了的,可碧血不同意,就算他下了口谕也坚持行礼,宇阳帝细思下也知这样其实更稳妥,后来就不再坚持了。
“都解决了?”碧血一走到宇阳帝身边当先问道。
“差不多,早该换新血,现在正是个机会。”碧血在人多时,说话总是没头没尾的,宇阳帝早已习惯,也同样没头没尾的答道。
碧血点点头,转身和宇阳帝肩并肩站着,宇阳帝也就示意那几个皇子公主还有一众宫人退下,两人便一同迈步向内室走去。碧血于是又开口道:“也别都换了,总归还是留几个的好。”
“留了,总不能让把先生都轰出去吧,那学生也还得再多学上几年才成呢。”宇阳帝淡淡笑了笑,“你的惩罚怎么样了?”
“既是我的责任,我当然是责无旁贷,放心吧,我正想向宇阳你请圣旨呢。”
宇阳帝一愣,才发现两人已走进了碧血那间小小的书房,里面当然没有其他人,这家伙也就变得不客气了起来,想来自己当真是宠他宠得紧。宇阳帝小小感叹了一下,也就进入了正题,“什么样的圣旨。”
碧血看了宇阳帝一眼,才开口说道:“请皇上下旨将三皇子程修礼过继给安南将军程月妙及镇南王程宇飞为子。”
“交给宇飞吗?”宇阳帝略想了下,很快说道,“的确是个好主意,月妙一想最喜孩子,定会善待修礼,宇飞虽不喜孩子,看在我这个做哥哥的面子上,对修礼也定会尽心尽力,而且这样一来,修礼虽不是皇子,却是镇南王唯一的世子,将来的镇南王,那些势力小人断不敢如何,的确是个好去处。”
碧血见宇阳帝所思所想都是从修礼的角度去发,全不去想他这个皇帝能从这次过继中的得失,心中也是一暖,知自己没有帮错人,“那就请皇上快点下旨吧。”
“行了,别皇上皇上的了,别扭,我明日早朝就下旨宣布这件事,同时让月妙和宇飞他们两个过来一个,到京城行过正式过继之礼再把修礼接走。”
碧血马上就明白了宇阳帝这样安排是为了显示对修礼的重视,便也不说什么,却听那个皇帝却突然说道,“不谈这些闹心的事了,我这会无事一身轻,这样好了,我也很久没有去好好的体察体察民情了,这样,一会儿用过午膳,我去微服体察民情,你与我一起去如何?”
碧血一愣,心知这个皇帝八成只是拿体察民情当借口,偷溜出去玩才是真的,真也是的,都三百岁的人了,只是忽然间又觉得有些有趣,不知道这在宫里不得不总是一本正经的皇帝一旦到了宫外会是什么样的,“不若出去吃午膳更好,正好体察一下民间的饮食。”
这天快到正午的时候,正因天热而少有行人的街道上走来四个极为出色的男子,前面的两人,高的那个看来很是阳刚,帅气而有带了些成熟的味道,穿着一身黑色的布服,头上也只是用一只同色布头巾扎起,棱角分明的小麦色脸庞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粗看起来没有什么,可细看却觉得那人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气势,让人不能直视;另一个人比他矮了半个头,只是不但皮肤白晰以男人的标准来说长得也是瘦了一点,再加上那眼角微有些上翘的细长金瞳,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只是他的表情太过于空灵,眼中宁静如水,刚好中和了金眸的魅惑之态,反给人一种纯洁之感,他身为男子,却偏穿了一身红衣,只是那红衣的剪裁又极为简单,没有一丝装饰和花纹,只一径的红,极之的热烈之色,极之的简单之形,极之妖艳之貌,却又有着极之空灵之态,明明比女子还艳,却只会要人心生敬畏;走在后面的两人,一人本也长得很是出色,却是黑些,却很精神,也很俊朗,高大结实,虽穿着明显是个侍卫,却也带着武人所特有的一种魅力,奈何走在他前面的两人已是极为出色,而他身侧之人却是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海蓝色的发,海蓝色的眼,再加上一身合体的海蓝色的侍卫常穿的短打,不显低微,反被这人把衣服也衬得高贵了起来,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一个人,直教人打心里无法相信这人的存在。
碧血自然是感觉到他们这一行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量的注意,而如他所料,所有人在看了他和宇阳帝一眼后,就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灵雨身上,倒是没有枉费他带灵雨出来的用意,看向两边的店家,不用透着面纱看得朦胧,也不必带着一张面具让脸透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以往出门,因着这引人注目的容貌,总是无法尽兴,虽说是目光无形,可被所有人盯着看总是会让人有些不舒服,今天有了灵雨这个更显眼的家伙在,总算可以舒服一些了。
宇阳帝看着身侧的碧血,看他那表面平静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不禁有些好笑,让灵雨随兴是碧血提出来的,理由是既然灵雨是来盯着他的,就算不让他跟他也有法子跟,不如让他跟着也省得大家都麻烦,现在看来这家伙跟本是想让灵雨来当他的挡箭牌啊。宇阳帝笑了笑,其实他也知道单论容颜,这世上怕没有人能跟灵雨相比,可不知为何,他多次见到灵雨,也不过只是赞叹,从未有过更多的念想,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碧血时,却已被他吸引了全部的眼光,再无法将任何人放入眼里,一见钟情这种自己从来嗤之以鼻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初时以为是当时的情况太特殊才会如此,无法忘怀时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他,可是得到了他又怎样呢,还是不甘心,于是说那是因为还没有征服他,直到自己被他打伤却只为那个人一瞬的无助而伤心,才知心已动,当自己知道他被亲人背叛,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要怎样才能瞒过他,不让他伤心,直到很久后才想到,如果那时候狠心一点,落井下石,失去凭依的碧血很有可能在空虚之下把自己当作救命的稻草时才明白,原来,征不征服他对自己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他不伤心就好,能不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也不重要,只要他快乐就好,原来,一心想要征服的人,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被征服了。
看着身旁难掩快乐的双眸,宇阳帝默默的在心里说着,“再等等,再让我自私一段时间,再给我一段时间去多留下一些有关你的回忆,等我下定决心,等我为你打点好一切,我就会放你飞回蓝天的怀抱,在那之前,让我再幸福一段时间吧。”
“碧血,饿不饿?”
“有些了。”碧血也不以为意,他对京城不熟,找吃的这种事当然不由他来操心了。
“京城边上有个京华湖,当初就是因盛传京华湖中有真龙,而真龙旁最近的山峰就是龙脉所在,当年周朝才在这里建都,而皇宫就在山脚下,灵朝建立后也就没有迁都,也没有另造宫殿,而那京华湖最有名的就是湖边的灵华楼了,楼中的美食是京城一绝,虽在城边仍是宾客盈门,从这里向东不远就是京华湖,我们就去那里吧。”宇阳帝也不含糊,随口说道。
碧血自然是同意的,陈五和灵雨则根本不用问,一行四人于是不紧不慢的向城东的京华湖走去。一路上走过了不少店铺和小摊,碧血虽是少年老成,可毕竟只有一百五十岁多,对有着千余岁寿数的此间人来说,还正是少年心性未褪之时,对那些新奇的小玩意,自是难免也要多看上几眼。其实碧血生来稳重,虽是多看,也只是微微偏一下头,眼睛微微偏了些而已,便是十分细心之人,也未必就能注意得到,只是宇阳帝生长于京城,登基前更是常在城中行走,于京中之物已无甚兴趣,一颗心只放在碧血身上而已,故而能注意到,他见碧血对什么多看一下,当下也是不动声色,只是暗暗记下,心下想着过后让碧血好好惊喜一番才好。
第三十六章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京华湖附近,整个京华湖呈新月形,而京华楼就在月弯处的半岛上,紫挨着水边,湖边则是好大一片树林,树林中的花木都是精心挑选的,树中间有花圃和山石,很特别而别有一番风味。时值盛夏,湖边却颇为凉爽,片片树荫遮去了炙人的炎日,引来不少纳凉之人,三三两两的或站或走。宇阳帝一行四人也放缓了脚步,一边缓步前进,一边欣赏这特别的景致。四人走走停停,宇阳帝一边走一边向碧血讲一些有关此湖及湖边景致的传说,灵雨和陈五则安静的在后跟随。
眼见京华楼就在眼前,碧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快走。”话音未落当先拉住宇阳帝便向来路跑去,其余两人先是一愣,灵雨微一凝神已知缘由,用手一扯还有些反应不过的陈五,把他往宇阳帝他们跑走的方向一推,自己则跑向京华楼的方向,只见整楼的门窗忽然同时打开,楼中的人操着桌椅板凳就冲了出来,而旁边本在乘凉的人也张牙舞爪的围了过来,碧血拉着宇阳帝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围了起来。
碧血一甩手先将靠近的数人打飞出去,眼见陈五拔出腰刀就要劈向就近的敌人,碧血忙拉住他,一边踢开趁机靠近的几人,一边说道:“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被人用法术迷了心智,小心莫要真伤了他们性命。”陈五闻言心中一凛,再看向围攻之人,只见他们眼神呆滞,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幼,衣饰也相差极大,心知碧血所言不错,当下不再多言,收起腰刀,与碧血两人将宇阳帝护在中央,只用力将靠近之人打飞出去,两人武功都很不错,若放开手脚,这些鱼龙混杂的百姓本费不了他们多少功夫,可如今两人不敢下重手,只是将将不让人近身,终归不是办法,不用多久,三人就已被团团围住。
正当这时,灵雨冲了进来,他一进入点圈就靠在碧血与陈五身边,三人团团向外,刚好将宇阳帝围在中央,宇阳帝心知自己帮不上忙,只得呆在中间暗自着急。
碧血见灵雨身后并无追兵,心中着急,忙问道:“你杀了他们?”
“卸了他们的关节。”灵雨也不多做解释,伸手抓过一个扑上来的少年,咔咔几下就将其手足关节全部卸下,少年立刻萎顿于地,无法再动。
碧血见此,立时恍然大悟,只要手法得当,过会将卸下的关节装上,便可令人行动如常,并无大碍,当下也不含糊,只听咔咔几声,却是碧血已将就近一人手足全部卸下,陈五自然也是同样。他们三人手法极快,武功已练至收放自如,只见围攻之人一个个倒下,不一会儿满地除了他们就再没有可站立之人。
战斗刚刚结束,碧血就先向陈五问道:“你还好吧?我看你刚刚有些不对劲。”见其他几人都望过来,碧血就解释道:“刚才陈五你的动作越来越慢,而且总是不自觉的用手敲头,如果不是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百姓,你早就支持不住了。”
听闻此言,宇阳帝忙走过来,陈五自他还是普通皇子时就与他相交,于他早不止是侍卫与手下那么简单,谁料还未等他近身,就听陈五大喊一声,“别靠近我!”随后竟抽出腰间的大刀就向宇阳帝砍去,好在碧血和灵雨都反应极快,碧血一把把宇阳帝拉到自己身后,灵雨的光剑则直接抵上了陈五的大刀。
“这个,碧血,我从进树林开始就一直觉得不太舒服,头一直有些昏,刚才是怕影响到你们才没有说,不知道是不是……”不等宇阳帝说完,碧血已经一把拉过他的手,扣过脉门就送了一丝真气探查,没有发现什么,又送了一丝妖力进去,略一沉吟,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宇阳帝果然是也着了道,不过还不要紧,转头看向灵雨他们,只见那两人已经刀来剑往的打了起来,“我先带皇上走。”大喊一声,也不等人回答,拉着宇阳帝就向外跑去。
碧血本以为这些人是早先有人提前向他们施了法,而由刚刚陈五的反应和宇阳帝的情况来看,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不是一般的法术,而应是一种法术和阵法的结合造成的,将一个持续时间很长的,可以起到控制人心的法术封在某样东西里面,然后置于延迟法阵的中心,而这个阵可以使这个法术在很大的范围内长时间的起作用,再通过另一个可以选距视物和一个可以远距离施法的高级的术师,这样就可以在很远的地方随时启运咒语发动阵法,使处于阵法范围里面的人一点点处于他的控制之下,按照他的意愿来行动。
“这样说来,这个阵法是早就设好的了。”宇阳帝问道。碧血用轻功带着宇阳帝快速的离开,一边用脚踢开几个刚跑过来的被控制的百姓,一边简单的对宇阳帝说明,一边小心的用妖力中和已经渗入宇阳帝身体里面的咒语。
“是这样没错,设阵需要很长时间,不是今天一天能设成的。”
宇阳帝不再言语,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跑出了树林,刚刚听碧血说,这个阵是木水属阵,必顺设在树木丛生之地,而阵眼又必须是富水之处,他们现在跑出了树林,就是已经离开阵法的控制范围了,只要出阵时还没有被控制,那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心一点,这阵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只要曾经进入过此阵的人,身上都会或多或少的带上阵中的咒语,而只要设咒之人发动咒语,这些人就都会受到影响,若是有人曾在阵中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而现在他离阵的距离不超过施法人法术能到达的范围,那就算他现在不在阵中一样会被控制,我也是刚刚一边走一边探查才发现这个追加咒语,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身上残存的咒语已经被我化掉了。”
“那你有没有关系。”宇阳帝听碧血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担心的问他。
“放心吧,不过因为这个阵是无差别的,所以谁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身边有多少人是危险的,京华楼是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楼旁湖边的树林也是有名的园林,我们看来得在京城中处处小心了。”碧血一边说,一边心下骇然,这个阵所需的法力加持绝非一般人可有,这得是高级光明法师才行,而这种强大的可蛊惑人心的法咒则是高级暗系法师的专长,还有远距视物和施法也是空间系的高级法师才能掌握,正因为蛊惑咒是黑暗系法术,而延迟法阵则又是阴阳术的一种,而要使这个终合体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就必须得有一个会黑暗法术的高级空间法师,再加上一个一流的阴阳师,而黑暗法术在中原早就列为禁术,只有西方蛮族才有流传,空间法术则极难练,阴阳术更是和法术完全不同的两种术法,法术是当年光明教教宗从极西之地传教时带过来的,这阴阳术则是东方的术士所创,可以说这个阵法是将三种全不搭边的施法方法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因此自己一开始时才会全没有想到,不过这些,碧血并没有对宇阳帝说起。
“别想那么多了,据我所知,皇宫中的侍卫和宫人轻易是出不来的,所以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片树林里,所以至少皇宫是安全的,而且这个阵法设得这么复杂,弱点却很明显,这么多法术全是用这一个阵联系的,只要在阵眼处把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