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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傻了眼,口水直流,害她心里乱爽一把的。
古代人和现代人的审美观,显然不同。
宣德呢?他会不会也被她炫丽娇艳的模样迷倒,痴痴望着她的绝代风华流口水?
在出门上轿的那一刻,她才碰见宣德,这一惊见,流口水的人竟然是她!
他实在帅毙了、帅翻了!若说气质天生、雍容自成,那宣德大概就是最完美的典范!宣德一身彩绣华纹的盛装袍服,将他的贝勒气势展现无遗。手短脚短的人做这种层层叠叠的沉重打扮,只会被压得更形矮肿。身高腿长的宣德却在厚重繁复的华服下撑起了气魄,俊猛威武。光是这样看着他,就令她的芳心狂乱悸动。
这就是她的男人,她的宣德……到现在的她仍不太敢相信,仿佛一切在梦中。
她的心思全系在与宣德的匆匆一瞥上,久久不能回神,当然也不会对上元家宴感到任何压力。反正这种盛大的宴会她又不是没参加过,吃喝寒喧、说说笑笑而已。
等她和乘轿一程又一程、一关又一关入了紫禁城之后,她的脚才开始打颤。
她没想到所为皇族家宴会是如此场面。
说是自家人的筵席,一切从简,可是该有的礼数仍不能免。打从走进太贵妃设宴的东配殿,悠理就开始脸色惨白,手心发忤。
庆祝礼仪一场场过,亲王郡主、公主福晋们一个个行礼拜寿。豪华炫目的广阔宫殿就已经令她惊心动魄,繁文缛节的程序与精贵寿礼的奢豪排场居然只是“一切从简”的结果。
现在她开始后悔没有照宣德的安排,在这之前好好学习虹妞儿和嬷嬷们的指导与解说。
“这就是在西天下凡的天女吗?”
上完寿礼、说完祝辞的悠理正准备退下松口气的时候,被太贵妃突然冒出来的话语吓跪了回去。
“来来来,到我这儿来,让我好好瞧瞧。”满头华发的太贵妃慈祥地召唤着,将脸色铁青、笑容僵硬的悠理叫到身边,拉着她的小手。“果真是天人模样,生得比宫里的格格们还要俊俏。怎么会在西北边境被宣德那孩子逮到呢?”
“回太贵妃,西王母娘娘降我入世,乃为历练人生百态,观览芸芸众生。故不以天女之姿为尊,而凡人之身度红尘。降世西北,机缘使然。”
阿弥陀佛,还好她有背下宣德事前为她拟好的“考前大猜题”,不然她的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这些象牙来。
“这天女连声儿也和咱们不同,特别娇嫩清灵。”太贵妃朝众人笑道,引来一片附和。“说说天上的事给咱们听听吧。西王母与穆天子瑶池相会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天上人间之事,真亦假来假亦真,我也说不出个准儿。倒是太贵妃这儿的富贵堂皇,以及您的福光佛面,倒令我有点回到天庭的感觉,挺怀念的。”
这些对答也在宣德的预料之中,他实在太神了!有他如此可靠的靠山在事前做了万全准备,悠理原本慌乱不安的情绪渐渐镇定下来,有点以不变应万变的快感。
“照这么说,太贵妃不就是西王母的化身了?”众人兴奋地高声唱和着,一时间喜气洋洋,连太贵妃也乐得红光满面。
“我说你这小天女,才到人间数月,就开始思乡了。”
“太贵妃见笑了。”
太贵妃误把她的退缩当羞怯,看着她甜美灵动的可人模样,心中更是爱怜,转头就直接向一旁候着的宣德开口。“宣德啊,我实在喜欢你这小天女,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
这一句可震到宣德心里——这并不是他预测的状况之列!他怎么也没想到,太贵妃想直接把悠理收为己有,毫无商量余地!
“反正我人也老了,能伴在身旁贴心的人也不多了,有个天女陪陪我,伶牙俐齿地替我解闷儿,说不定能延年益寿呢!”
太贵妃慈祥的笑容冻结了悠理和宣德的心。
怎么会这样?太贵妃的拜寿礼行不好,就会毁了宣德;行得好,却当场导致两人分离。这个场面该如何了结?
宣德接收到悠理无助的视线,立刻狠下心开口抗辩,”禀太贵妃——”
“禀太贵妃,您若中意天女,那就让她留在您身边吧。承蒙您不嫌弃,这可是天女莫大的福气与荣幸。”
开口从中阻拦宣德、顺从太贵妃旨意的,竟是宣德的父亲豫亲王。
“瞧,天女这和太贵妃相伴,看起来真有股西王母与仙子降临人间的味道。”
“搞不好天女下凡主不是为了来这儿侍奉太贵妃的。”
众家王公亲贵这一说说笑笑,事情更没有转圜余地。
宣德,怎么办?悠理焦急的神色看在宣德眼里,无比煎熬。他数度想挺身直言的势子,总被父亲与一旁的兄长巧妙挡掉,逼得他怒火中烧。
“太贵妃果然如西王母,只可惜这天女却是个假仙人、真骗子!”
一句宏亮的笑语僵住了全场愉悦的气氛。
“哪一个大胆无礼的东西,还不快站出来!”太贵妃一怒吼,慈祥的气息荡然无存,身旁的悠理看了更是惨无血色。
“禀太贵妃,在下乃顺承郡王长子图都,斗胆冒犯,望太贵妃恕罪。但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望太贵妃明察。”
“顺承郡王之子?”太贵妃眯起了审度的犀利双眸。
是他?悠理看向人群中供手作揖的那名男子。他不就是她在塔密尔差点被宣德驱逐出境时,出来替她说话的那个人吗?好像不只如此,她仿佛曾在什么时候又见过他一次,可是印象很模糊……
“你何以说我这天女是假仙人、真骗子?”太贵妃怒气一发,整座东配殿立即弥漫肃杀的气氛。
“禀太贵妃,因为在下曾于无意间听得此姝亲口阐述真实来历,故有此言。”
“什么真实来历?”
图都抬起头,平庸相貌中的一双利眼直射向悠理,森然扬起嘴角。
“此姝名唤杜悠理,一九八一年生,现年十六,正值逃学期中,因遇爆炸意外事故才沦落到我大清领土。她既不会呼风唤雨,也无法预知未来,只是个毫无稀奇之处,一样是刀子一抹即没命的凡夫俗子。”
宣德和悠理震慑在原地,久久无法反应。谁也没料到悠理的底牌会给人知道,更没料到会在这种场面下被当众掀出来。
她想起来她还在什么时候见过图都了!
那时她赫然从亭兰口中得知宣德在背地侦查她,气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到处吼着要见他,即使他正在偏厅与客人商议大事她也不管,硬要宣德当场就侦查之事给她个交代!
她当时只注意到宣德,没留神其他的,现在她注意到了,图都正是那时站在宣德身后厅里的客人!
她向宣德吼的话,他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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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京舞梦天女第十章
第十章
“图都所言,可是事实?”太贵妃极为不悦的愤恨声调,吓得悠理无力站稳,干脆跪下来假装无辜,拖延时间好想法子。“太贵妃明察,悠理所言,并无欺瞒之处。”只是顺应大家变相流传的夸张流言,借题发挥而已。
“我只问你,图都说的话是否属实?那些话是否真是你亲口说的?!”太贵妃的盛怒震得一屋子人冷然无声,没人敢像刚才那样顺势附应。
“我……那些……”她要怎么办?她真的想不出办法了,她会不会因此而被杀头,冤死在三百年前的宫廷里?
“太贵妃息怒,这一切是奴才的主意,奴才愿随太贵妃处置。”宣德赫然冲出重重阻拦,跑到悠理身旁向太贵妃跪地磕头。
“她到底是不是天女?!”太贵妃的火气大得连双拳都频频发抖。堂堂大清国的太贵妃,竟然会被个小毛头的把戏耍在手掌心里,成何体统!
“禀太贵妃,她是天女!依她在爆炸火场内毫发无伤的状况来说,实非凡人所能办到!”
“那我现在拿把火来试试如何?”
太贵妃当场烧她试试看?还好有宣德跪在她身旁,分了一些振作的力量给她,否则她真会虚软无力地瘫坐地上。
“禀太贵妃,天女自火中来,亦往火中走。太贵妃要烧她无妨,只怕这一烧,反而送她回西天,与凡人之死又有何异?如何能借一烧证明她不是天女?”
全场一片骇人的死寂,静得连宣德额上滴下的冷汗声几乎可闻。他知道此刻自己的每一句话有多重要,他与悠理是生是死,是分是合,全在自己的回应上。
“好,好你个狡猾的兔崽子!你倒出个主意,你要怎么证明这丫头是个天女。”
宣德又被卡进死局里,悠理看了更是惊恐,始作俑者图都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看看她一直又羡又妒,却始终拼不过去的贝勒爷如何惨栽在他手里。
悠理发觉身为一个穿越时空的现代人,回到古代不但没有一点长才,还会沦为一无是处的废物!
她的国文不好,历史不好,根本没办法卖弄文才,她会开自排车,可是到了古代她连骑马都会摔下来,她很会玩电脑,号称电脑救火队,同学在电脑上有问题一定火速CALL来她家求救,可是人在古代,这一点用处也没有。
活在现代的人有什么好优越的,离了科技世界就等于是个白痴!一个白痴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天女?再来玩问太贵妃出生年月日,替她分析星座特性的小把戏?这是什么地方,这种雕虫小技唬得过这殿内身经官场百战、争斗出身的所有人?
宣德闭目深吸一口气,作了最终的决定,他在郎声开口之前,轻柔地在悠理身旁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禀太贵妃,这一切全是奴才的安排,奴才罪该万死,请太贵妃降罪!”宣德重重地叩头在地。
“你果然变不出把戏了是吗?”太贵妃眼里的两团火焰看得悠理发寒。太贵妃要宣德死!这个骇人的讯息任谁都看得出来。
正在太贵妃要下令处置的同时,康熙皇帝驾到,来向太贵妃祝寿。
为避免坏了皇上的情绪与寿宴的喜庆气息,悠理和宣德被暂时支到一旁去,容后再惩治。
这几乎是站在鬼门关的前一刻,悠理已经吓得没有流泪的力气,只能由宣德悄悄地握住她小手的大掌中,感受到一股几乎想抱着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别怕,我会保你的安危,绝对让你活着回去!”他轻柔的细语差点逼出她可能会狂泄不止的眼泪。
“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她可以感觉到宣德掌心的冰凉,但他说的话却是如此温柔,想要让好心放心。
“不要任性,我只能保你一个人出去,否则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我不是丢下你,我是在救你。”皇上拜寿的喜庆喧哗盖过了他们低沉的私语,但盖不了他们沉郁的神色。
“你自己说过你不会半途抛下我,不会随便把我一个人送走的。”他却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和她父母一样的事:抛弃她!
“悠理。”他握紧她颤抖的小手,强忍着不去拥抱她瘦小的身躯。“我和你说的是生死大事。”
“你不可以抛下我,就算下地狱也一样。”她的固执全咬在她快滴血的下唇上,看得他心头涌起一股热流,以及心痛。
“先说好,去阴曹地府的途中别给我调皮捣蛋,否则跑错了路,你就一个做孤魂野鬼去!”
她突然噗哧一笑,眼眶的热泪差点震出来,她紧紧的、牢牢地握住他有力的大掌,享受着几乎被他捏碎手骨的甜蜜痛楚。
“你不舒服吗?”悠理身旁另一侧传来一句口音浓重的亲切问候。
她抬眼一看,竟然是位两鬓微白的外国传教士。
“嗨,哈罗!”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死前看到神父,好兆头。说不定她和宣德可以由地狱之途改道上天堂,当一对快乐天使。
“哈……HELLO!”中年传教士一脸惊愕和狂喜的神情,像是他乡遇故知的天涯游子。
“European?”他是欧洲人吗?她也只能这么问,因为美国在这时候好像还不存在。
“yes,I'm German!”传教士兴奋地回答他是日耳曼人。
“GutenTag,IchbinYully。”她流利的改以德语问候,顺便向他自我介绍,难得有机会死前看到老外,回忆一下以前背着小背包周游列国的快乐往事也不错。
他们的对谈引起了众人侧目,尤其是他们交谈的语言,全是大伙听也听不懂的洋文。
“这真是不可思议!”传教士热切地向皇上回应。“我在大清国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女子。”
传教士的这番欣喜言词,才真教全场错愕。皇上身旁立刻有人精简地呈报悠理以天女之身降临塔密尔,受邀入宫,以及方才被图都戳破罩门的事,听得皇上眉间微蹙。
康熙不相信怪力乱神之事,以理性的角度判之,他觉得可议之处应是她神奇的语言能力,竟能英文德文转口如此流利。在罕见洋人的大清国,外国传教士大都会被安排到内务府里学习满语及汉语,能懂外文的人少得可以。其中之一,便是康熙。
“你为何熟稔洋人的语言?”
“回皇上……”她有点颤抖地又跪回王座前答话。“我……奴才从小云游四海。跑遍世界各地,多少会学到一些当地的简单语言。因为这样可以多了解不同的风土人情,也方便吸收外国的第一手资讯。”
康熙对她怪异的措辞与内容颇感兴趣,根本不把天女之类的无稽之谈放在眼里。
“说得对,若非朕为求解几何原理及数理,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研读拉丁文,”他犹疑了一会儿,“你会拉丁文吗?”
“呃,不会。”那种古老的语言在现代已经变成专门学科的应用范畴。“可是我大概知道基本的几何学,就是欧基米德提出来的那些原理吧。”这些课本上都有教过。
“你懂欧基米德的理论?”皇上几乎快兴奋得站起身来。
“是……是的。”情况似乎有转机,她的脑中灵光乍现,仿佛看到可以扭转局势的契机。
只要康熙问及的理论不过于艰涩,她大致都能对答如流。因为她虽然国文历史科科烂,英文数理却是样样行。
“好个天女,也许朕该将她安置在上书房里,琢磨西洋知识。”康熙笑着朝太贵妃指点着悠理。
悠理一听,连忙开口求救。
“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我也没有懂得很多,我就只懂这么点点而已,求皇上开恩!”她像小囚犯似的拼命叩头讨饶,看得全场一愣一愣的。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连续剧里求情的时候不都这么喊的吗?
所为开恩,多半是遇有重惩的状况,以求皇上在发慈悲、宽贷刑责。入上书房侍读是恩遇、是荣幸,却被悠理讲成天大灾难临头似的。如此不识好歹的家伙,理当拖出去重赏大板。
皇上却笑了起来。
“你不想入宫来?”
“不想。”因为那样她就不能和宣德在一起了。
“放肆!回圣上之言,岂能如此大胆无礼!”左右两旁立刻有公卿厉言斥责悠理的态度。
她又哪里讲错了?她很乖地老实回话,为什么还是会被骂?
“启禀皇上,天女初入中土,诸多礼仪尚未熟悉,难免言词轻薄。奴才调教不力,请皇上宽恕。”宣德赶紧跪在悠理身旁,不让她可怜兮兮地一人跪在人前孤军奋战。
宣德一跪在身旁,悠理马上急急靠过去,躲在他身后瞠着骨碌碌的无辜大眼,像只躲在大树荫下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举动说明了很多事。皇上看看宣德,再瞟眼至悠理,嘴角微微牵起。
“你不喜欢待在宫里?”皇上亲和的语气,减低了不少气势尊荣的沉重压力。
“我……可以直接吗?”她畏怯地看到皇上微笑点头,才敢放胆开口。“我比较习惯待在塔密尔,京城实在太豪华、生活太精致,我住不惯。”因为都不能随便乱跑,到处作乱。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