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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对啊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谁说他没请我吃饭了,我们吃的可是香格里拉的烛光晚餐啊,浪漫着呢!”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薯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吃了起来。
“烛光晚餐有什么了不起,前几天我还和老虎,兔子他们几个去大吃了一顿中式的烛光晚餐呢。”他边说边帮我冲了一碗菱角粥放到我面前,“别总吃零食,没营养,还是喝这个吧。”
“瞧你说那几个人的名字,跟进了动物园似的,还跟着凑热闹,吃什么烛光晚餐。”我抓了一把薯片扔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哎,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叫中式烛光晚餐?在哪儿吃的?”
“见识少了吧,连中式的烛光晚餐都不知道,还整天做少奶奶梦呢,我告诉你吧,就是烧烤啊。那火苗呼呼的,比你们西式的点那几根小破蜡烛要亮多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害得我一口的薯片全喷了出去,我一边找纸巾一边骂他:“臭小子,就知道你没那么高雅。烛光晚餐吃的是感觉,是情调,你懂什么呀。哪像你们,一大帮子人围在一起吆三喝四的,没文化。”
“我们再没文化,可我们能吃饱饭啊,不像有些人还得回来重吃一遍。”
“哼,我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继续往嘴里塞着薯片,“还不睡,今天晚上又有球赛?”看见他拿着遥控器死不松手的样了,我一猜就是这样。
“嗯,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欢的贝克汉姆出场,你看不看啊。”
“真的?那当然要看,反正明天我休息。”一听他这么说我马上两眼放光。“在哪儿呢,哪儿呢?”我盯着电视屏幕,希望能从场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人身上找出那位大众情人的影子。
“现在怎么会有,这是重播昨天的比赛,英格兰对法国要凌晨2:45才开始,能坚持到那时候吗?”端木西宁不确定地看着我。
“英格兰对法国?那贝克汉姆是英格兰的还是法国的?”
一听我这么问,端木西宁把菱角粥往我面前推了推说:“你还是快点吃完回屋睡觉去吧。原来什么都不懂啊!那你是怎么知道贝克汉姆长的帅的?”
“满大街都是他的海报,上次我去吃肯德基还送了一张呢,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有个球员叫贝克汉姆。”我不屑一顾地看着他,“再说了,我不懂,可我也不用涮碗,不像某人号称是球迷,可是还得……哈哈哈哈!”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蒙对一场有什么好得意的啊,瞎猫撞到死耗子,有本事咱们今天晚上再赌一场,看这次谁输。”他一听我这么说,不服气嚷嚷着。
“赌就赌,谁怕谁啊。”这次我主动拿来了纸和笔,“说吧,这次赌什么?”
“嗯……这次就赌谁输了谁就打扫客厅和卫生间好不好?”
“行,没问题。”
“这次你押谁赢?”
“我当然押贝克汉姆赢。”
“小姐,麻烦你专业点好不好,足球不是一个人踢的,英格兰不光小贝一个人。”他对我的“球盲”表现一点儿也不容忍。
“那好吧,我赌英格兰赢。”于是我照着昨天的“证明”又重写了一份让他签名。
15
等待的过程真的难熬啊,我洗完澡,做完皮肤护理,修完指甲,做完了一切我睡前的准备工作,一看表也才不过12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呢。我看见坐在电视机前的端木西宁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屏幕,真不明白已经看过的比赛怎么还用得着那么认真。
“西宁,我先睡一会儿,等开始的时候叫我吧。”我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像猫一样蜷着身子懒洋洋地说。
“噢,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震耳欲聋的喊声和口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听见端木西宁在叫我:“快起来,你的白马王子出来了,快醒醒啊,你到底看不看了。”他一面盯着电视,一面拉着我的胳膊左摇右晃。
“在哪儿呢?我揉揉眼睛使劲地盯着屏幕。”
“就是这个。”端木西宁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半光头。
“啊?”看着我等了大半夜的梦中情人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免有点失望。激动的情绪马上减少了一半,我又蜷回到刚才睡觉的地方。“他怎么把头剃成这样啊。”
由于关系到打扫客厅和卫生间这等大事,所以比赛开始后,我也紧紧地盯着电视机,虽然并不懂什么越位和反越位,但踢没踢进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第38分钟,贝克汉姆主罚任意球,在禁区中路接应的兰帕德头球破门。1:0英格兰队暂时领先。”(当然,这是解说黄健翔说的。)
“啊!太好了!”我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但由于过度兴奋,一脚踩空滚到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是干什么,不就进个球嘛。”端木西宁赶紧过来扶我,“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崴的脚刚好几天,又想把自己摔成脑震荡啊。”他伸出两个手指在我眼前晃晃说:“快看看,还认不认识这是几?”
“让开、让开。”我推开他挡在面前的手,想赶紧看看回放,“是贝克汉姆进的吗?”
“不是,是他传的。不过也很漂亮。”看我神志还算清醒,端木西宁放心的又坐回沙发。
由于英格兰一直保持领先,我兴奋得像只老鼠一样的窜来窜去,一会儿洗点水果,一会儿又拿点零食。想像着以后不用再为打扫客厅和洗手间发愁就高兴得坐不住。
谁知道却在补时的第一分钟,法国获得一个任意球的机会,齐达内一记漂亮的香蕉球,把比分改写成1:1平。(当然,还是黄健翔说的。)
“噢!”这回轮到端木西宁欢呼了。我马上意识到:齐达内的这脚球意味着我不打扫房间的梦想破灭了,可是……
“哎……哎,等会等会,如果平了,咱俩谁打扫客厅和洗手间啊。”我赶紧按下站起来的端木西宁。
“嗯?”他显然都已经忘了这个茬儿了。“噢,那就一人打扫一天吧。”
“一人打扫一天?”在我还没想明白这个答案对我是不是有利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视上说裁判又判给法国队一个点球机会,又是被那个叫齐达内的踢进。三分钟前还获胜的小贝,不对,是英格兰队,现在竟然1∶2输了。而且更可恶的是,点球刚一罚进,裁判就吹比赛结束,连个翻板的机会都没有。
“噢!法国赢了!”端木西宁像个孩子一样上窜下跳,“你的小贝不行了吧,早就告诉过你,人不可貌相。”他得便宜卖乖地教育我。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崇拜贝克汉姆了。”我站在客厅中央,像党员宣誓一样宣布。
“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他奇怪地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我要崇拜齐达内了,他才是真正的男人,整场比赛可以坚持90分钟不射,但是最后又可以连射两次,太了不起了……”我刚说到这儿,只见端木西宁立刻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还不停地用手捶着沙发。我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弄得他这么要死不活的。唉!男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
16
早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电话铃声吵声,我把头使劲地蒙上,想借此来隔住这声音的打扰,可是打电话的人意志就是坚定,电话死命地坚持着响个不停。本来指望端木西宁能去接,但一想也许他又出去锻炼不在家。死活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没什么指望,我才不情愿地爬起来。刚走到客厅,看见端木西宁也刚从他的房间出来,走向电话。我就倚在门口再没动。他把电话刚拿起来就听到那边传来赵小娜惯有的喊声:“孟飞飞!几点了还不起来?”端木西宁由于还不太清醒,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在朝他喊,就问了一句:“喂?你说什么?”
一听是男声,那面马上变成温柔的口气:“是妹夫吧,我是赵小娜。还没醒啊?没打扰你们吧。”我用后脑勺想都知道赵小娜当时肯定一脸暧昧的表情。于是我赶紧抢过电话:“娜娜,干吗一大打早就给我打电话?”
“大小姐,你也不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还一大早。”赵小娜一听我接了电话,马上又变回原来豪放的声音。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注意到已经11点多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你怎么不打我手机?”我用手敲敲脑袋,想让自己快点清醒。
“怎么没打?一直关机,才打家里电话的,我以为你被妹夫给卖了呢。虽然是新婚,可是也不要太‘辛苦’哦。”
“别胡说,谁是你妹夫。”我纠正赵小娜,不想让她信口开河,乱认亲戚。谁知道这话却让刚准备进洗手间洗漱的端木西宁听见了,伸出个脑袋笑嘻嘻用牙刷指指自己对我说:“她说的是我。”
“别在那儿臭美!”我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扔了过去。电话里外笑成一团。
“别闹了,说,找我什么事?”
“哦,今天晚上有事吗?和妹夫一起来家吃饭吧。”赵小娜才想起来打电话的目的。
“和谁?”
“哦,哦,哦,和端木西宁。”赵小娜赶快更正。
“我去就得了,叫他干吗,你和他又不熟,吃什么饭。”真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什么人都往家招。真该叫他家“糖果瓶”好好管教管教。
“哎呀,人多热闹嘛。我也是想帮你搞好和房东的关系,到时候好少收你点房租什么的。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不是正好两男两女嘛。”她在那边胡搅蛮缠地解释着。
“你可真是替我着想啊,可是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啊。”我搪塞着。谁知那个臭家伙立刻从洗手间蹿出来,大呼小叫:“我有时间,谁说我没有时间。蹭饭吃当然有时间,而且随叫随到。谢谢你啊娜娜姐。”他隔着电话喊。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准时啊。”娜娜一听他这么说,就不再问我,直接定了时间后就挂了电话。我拿着话筒,听到里面嘟嘟的响声发呆,到底是请谁啊。怎么弄的我们跟两口子似的。
洗手间传来端木西宁愉快的口哨声。
17
晚上6点,我和端木西宁像回娘家似的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敲开了赵小娜的家门。开门的是“糖果瓶”,我赶紧把他们俩互相介绍:“国平,这是我同屋端木西宁。西宁,这是娜娜的老公,唐国平。”刚一说完,娜娜就10拎着个锅铲从厨房跑了出来:“哟,都叫的这么亲切啦。快进来,妹夫。”说着把我们俩往屋里拽。
两个男人进屋讨论起昨天的足球。我去厨房帮娜娜打下手,就听见“唐果瓶”说:“如果贝克汉姆没有踢丢那个点球,也许法国就失去了反败为胜的信心了,这回该让多少女球迷伤心啊……”为了表示我跟其他普通女球迷不同,所以赶紧进去发表意见:“本来我也是很喜欢贝克汉姆的,可是从现在开始我要崇拜齐达内了。他才是真正的男人,整场比赛可以坚持……”我还没说完,端木西宁“噌”地蹿到我面前,用手捂住我的嘴,憋得我直跺脚。
为了不让我的青春年华就这么英年早逝,我把端木西宁捂我嘴巴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趁着他疼的上蹿下跳的工夫,我赶紧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说:“端木西宁,你想谋财害命啊!”总算氧气充足了,我立刻向他开战。
“喂,小姐,你看咱们谁更像被谋财害命的人。”他把手上的牙印伸给我看,我趁其不备又赶紧补咬一口。
“哇!干吗,你属狗的?”
“当然,你忘了。谁让你捂我的嘴。”说完我马上躲到“糖果瓶”的身后。看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对咬”大战马上就要开始,“糖果瓶”为了保护现在不至于遭受太严重的损失,赶紧挡在我们俩之间:“端木,飞飞到底要说什么你不让啊?”
“这……我还不是为她好,算了,家丑不可外扬。”端木西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赶紧帮忙捡已经满地乱滚的水果们。我看仇也报得差不多了,就跑到厨房去继续帮忙。
看到娜娜在厨房扎着围裙,像花蝴蝶一样的上下翻飞,而且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流行歌曲,我就知道她一准是有什么高兴事。
“娜娜,我孟飞飞究竟做了哪些对不起你的事儿了,要用你的歌声来折磨我。”看她心情好,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找打啊。”赵小娜把一条刚收拾好的鱼下锅,立刻油花四溅,吓得我躲出了八尺远。“君子远疱厨,女人更要远疱厨。”我总结道,“这也太危险了。”
娜娜不以为然地把那条鱼翻了个身,然后说:“如果你遇上了真正爱的人,就会愿意为他做最喜欢的晚餐。对了,刚才你把妹夫怎么了,弄的他在屋里大呼小叫的?”
“哦,没什么,我把他咬了——我警告你,不许再叫他妹夫!”我用手指摸摸刚才肇事的牙齿,觉得再用四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你为什么要咬他?”娜娜瞪着眼睛看着我,显然她觉得我从一个文明的现代人退化到茹毛饮血的山顶洞人,这个过程有点快。
“不然我怎么打得过他。”我有点无赖地解释着。
“唉,飞飞。我是真不明白你,工作的时候像个文明的大家闺秀,走不带风、笑不露齿的,连接电话的声音都能甜死一个人。怎么一下班,就跟三毛野兽似的,现在竟然还学会了咬人。”
“不提这个了,说说你吧,有什么喜事啊,美得小屁股扭来扭去的?”我趁机拍了拍她的屁股,不忘表扬一下:“手感真好。”
“我们是GAY嘛,想你了,就一起吃个饭呗。”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要想聚聚出去吃就是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在家做。”我帮娜娜递了个盘子。
“那我就告诉你吧,反正我这个人心里也藏不住事,不说我也会被憋死的。”娜娜神秘地凑到我面前小声说:“今天早上唐国平跟我求婚了。”
“真的!”
“嘘!小点声。”她紧张地看看门外,确定屋里的那两个人没有听到我的尖叫。
“那你们应该好好过个二人世界,干吗让我们来扫兴。”我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来打扰人家,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让你们一起跟我分享,再说如果将来我的婚姻出现什么问题,你们俩也是我最好的见证:当年唐国平先生曾经是跪在我脚下求我嫁给他的,如果有一天他对我有什么三心二意,我就……”
“把他的屎捏出来嘛。”我帮娜娜说完了下半句。“哎呀,呸呸呸,你是幸福的新娘子,胡说什么,这事哪有未雨绸缪的啊。”我搂了搂娜娜的肩膀,感到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爸妈知道吗?”
“嗯,早上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很高兴。”
“当然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了,现在也有三四年了吧。”我掰着手指头数着,娜娜比我大三岁,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认识“糖果瓶”了,我可真失败啊,不知道三年后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子。
“四年零三个月!”
“记得好清楚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不着急,我们得先把房子装修一下,再加上订酒席,拍婚纱照,最快也得十月份吧。”
“十月份正好,天气不冷也不热。”我把赵小娜盛好的鱼端上桌,看到屋里的两个男人还在看昨天比赛的重播,真不知道女人和足球哪个对于他们来说更重要。
“娜娜,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婚庆策划,有没有想好把自己的婚礼弄成什么样啊。”
“唉,人啊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给别人做婚礼策划的时候,脑子里的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可一轮到我自己,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不过我一定要弄一个真正与众不同的。”赵小娜把手里的菜刀狠狠地剁向那块可怜的排骨,仿佛她的婚礼要在屠宰场进行,吓得我赶紧拿了筷子跑进客厅。这就是恋爱女人的智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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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都摆好,我们围坐在一起,唐国平深情款款地端起酒杯,对娜娜说:“今天我当着你最好的朋友孟飞飞和端木西宁的面,正式向你求婚,赵小娜小姐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