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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讥讽一笑!
“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做得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凤驭飞有吼人的冲动,硬生生压低满含怒意的嗓音,以清亮的声音表明他的感觉。
虽然他在脑海里辗转反复设想了无数次向小莫表白的情景,他一直想以最好的方式告诉他,他是真的喜欢他,却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迫不得已被逼说出来的!
“你信口开河,一派胡言。”莫燃微微一怔,短短一瞬后,他怒道。
“抱你,搂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并非真的讨厌我。”不被信任的怒火在胸口蔓延,凤驭飞声音里的热度被这尖锐冰冷的语言熄灭,伤到了心中某个脆弱的地方。
“我可是……讨厌到极点,厌烦到极点。”说这话的时候,莫燃有些微的犹豫,凝神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眼中的焰火火辣辣地,他突然觉得说这话的自己有些残忍。
“小莫,别逼我把话说得太过!你受不了!”凤驭飞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要把莫燃吞下去才解恨,他被伤了心,他似乎动了真怒。
“你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被那个男人眼中过分火热的光芒刺得生疼。
“好,好,好得很!”莫燃斩钉截铁的话比那砍在背上的刀更锋利,胸口仿佛来了干脆的一刀,血淋淋地疼,几乎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讨厌被我吻,敢问天下第一庄的继承人,江湖风云录上排名第七的莫大侠为何不干脆一掌将我打飞?我一介凡夫俗子,只有轻功尚可,想把我打死应该不难,为何你莫大侠被个男人轻薄了之后,不将我杀了泄恨,却像个得不到爱的小孩一样忿忿不平?”
“轰”地一下,当头一棒,仿佛一击响雷在头顶炸开。
微微张开唇,呐呐地,莫燃想说点什么反驳回去,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面对暴风狂澜般的一番犀利说辞,他是无能为力的那一个。明净如水的眼睛里包藏着坚如磐石的意志,却被猝不及防地猛烈一击,瞬间支离破碎。
猛烈的爆发之后,是良久的沉默,静谧的四周与那浩瀚的夜空相连,结成了另外一片无人能入的空间,清冷的月华从窗外悄悄地洒了一些进来,照亮了莫燃半边俊美的脸,他的脸有丝淡然,也有丝慌乱,久久,久久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凉气进了肺里,头脑也清醒了一些,抬平视线,专注地看着凤驭飞,仿佛定要把他看穿。
凤驭飞用比莫燃更灼热的眼睛看回去。
微蹙了一下眉心,莫燃不再与他对视,干脆地转身,独自走到篝火边坐下。
懒得回嘴,懒得理他,懒得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随意拨弄几下篝火,火苗蹿了上来,摇曳的火光照在身上暖暖地,莫燃看着火光发起呆来。
心中猛地扎进一根刺,很疼,很烈,这痛像是荆棘紧紧缠绕了上来,勒着心不放。
果然不该口无遮拦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果然不该冲动之下把话全盘托出!
果然,这药下的太猛,操之过急了!
还是后悔了!小莫的脸皮比想像中薄了很多,性子又烈,不过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吧?虽然有些后悔,心中却甜甜地,尝了蜜一般,比宫中最上等的紫花蜜更甜百倍。
轻轻叹了一口气,凤驭飞走了过去,在他一边蹲下,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试探性地问:“小莫?小莫?喂!小莫?”
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那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好吧,勇于承认错误的男人是好男人,其实他真的没大错,唯一不该的只是太过心急又如此直接地表态。
依然仿佛一尊佛像。
连连叫了几声,不见对方的答复,凤驭飞伸出双臂想去抱一抱眼前的莫燃,犹豫了几次之后,选择作罢,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原处。
慢慢地躺下,背上的痛火辣辣地,心里酸酸地。
夜很长,沉寂无声,这一夜两人皆是无眠。
第四章
安静地坐在桌前,凤驭飞盯着眼前的饭菜食不下咽,端起碗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然后转头看向一旁大口大口吃饭的莫燃,“小……”张口想叫,却被他冷漠的态度封住了口。
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只字片言,一路走来莫燃也是沉静如水,凤驭飞几次张口欲打破尴尬的局面,最后他依旧选择了沉默。
说不后悔是违心之论,但是从未想过莫燃会如此消极对待,想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挫败感今他几乎哀叹。
刚准备放下碗,“砰”的一个声响将思绪完全拉回眼前。微蹙了一下届,凤驭飞抬头,看向声响的来源,一只瓷碗一分为二,碎于桌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坐于角落的两人成为众人侧目的对象,凤驭飞环顾四周一眼,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果然,还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莫燃半眯的眸透着精锐之色,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成拳,冷冷干笑两声,他突然举掌拍在桌面,木桌应声裂开,可怜的木桌成了他所有怨气的承受者,凤驭飞看了一眼脚下的片片残木,摇头叹息。
莫燃慢慢地起身,优雅的动作像是_幅画,只是他周身的怒气将这原本漂亮的画面破坏得千干净净。
“诸位跟也跟了一早上,怕是口干舌燥,耐性全消了吧?在下见诸位如此劳累辛苦,着实不忍,奉劝你们早点现身,一起上吧!”凤驭飞冷嘲热讽。
话音刚落,两人被四面窜出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又来了。”凤驭飞一拍脑袋,大有想要昏倒的意思。
“一群比苍蝇更烦的东西。”莫燃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四周的人闻言,举刀,明晃晃的刀锋杀气逼人,莫燃全然无惧之色。扫了一眼黑衣人,衣着、武功、招式、路数完全看不出出自何门何派。
天下第一庄的名声够大也够响,上门挑战的,挑衅的多得是;方式、方法、明里、暗里更是数不胜数,他身为天下第一庄未来的继承人,从他踏入那高高的门槛开始,打发上门挑衅的就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说不得罪人那是说笑,他得罪的人怕是两只手都数不清了,但是眼前的这些人太奇怪!
他莫燃向来明人不做暗事,与人为敌也都是摆在明处,天下之大,敌人虽多,但是敬佩他光明磊落的做法的仇家也是不少,见着他直接报了名就杀上来的更多。
这几批人接连三次找上门来,不仅不报家门直接砍上来,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想一并赶尽杀绝!更是无法从对方的武功招式上,查得任何对方来历的端倪。这些人与以往的仇家大不相同,不是他想得太多,实在是过于诡异,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个头绪来。
他想不出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些人!古怪!
想到此,莫燃气沉丹田,厉声问:“哪门哪派的?”
“小莫,你都被追杀了几次,居然不知对方什么来头?”
黑衣人意料中的一片沉寂,倒是那个向来不知深浅,不,该说是不知死活的凤驭飞张大了嘴巴,面露惊讶。
“不知道!”妈的,少说一句话会死吗?莫燃额头一阵青筋暴跳,吼!
“仇家太多记不清了?”不怕死地再问,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是又怎么样?”咬牙切齿,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做人不要太冲动,不能意气用事!能商量时且商量,不能商量的时候再说,何必打打杀杀的?”痛心疾首状,苦口婆心地解劝。
“你给我闭嘴!”忍无可忍!师父一直都说“忍”乃“心”字头上一把“刀”!可恶,到了我这,这把刀我真想用来劈死那个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废话一堆的混小子!
莫燃暴跳如雷,一下跃了起来向凤驭飞扑了过去。
“啊!小莫别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见莫燃扑了过来,他连忙双手接住“投怀送抱”的人,猛烈的冲击令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一把锋利的刀恰巧从凤驭飞的头顶飞过。
“躲到柜台后面,别废话,没叫你出来就别出来!”莫燃压在凤驭飞的身上急急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有人带刀从半空凶狠落下,莫燃眼明手快,抬脚踢飞来人,复又低头对身下似乎还不明白状况的人一声暴喝。
吼完之后,翻身跃起,与黑衣人激战在了一起。
凤驭飞有自知之明,怕给莫燃添麻烦,他翻身躲进柜台后面。外面的动静很大,不时传来桌椅四分五裂的声音,刀剑撞击的嗡鸣,皮肉被割裂的声响。
听着那惊天动地的响声,心中对莫燃的心疼泛滥着,又开始折磨自己,这心疼是生根的荆棘,刺进了血肉,刺进了骨。紧紧捏着拳头,凤驭飞狠狠地咬着泛白的下唇。
左想右想,甚是放心不下,凤驭飞还是不听话地将头探了出来。
莫燃手执上古宝剑“裂惊龙”站在柜台前,灌入真气的“裂惊龙”发出低沉的龙吟,闪烁着锋利的光芒,银白的剑身映出一张英俊非凡气势如虹的脸,那干净漂亮的脸上黏了几滴鲜红,在他原本英气勃发的脸上写上一抹狰狞。
地上躺了几具尸体却无法阻挡黑衣人的攻势,反而令对方更加凶暴,群涌而上。莫燃用力地摸了一把脸上未干的血迹,冷冷一笑,从容地将刀剑架开。
刀光剑影里,那个英挺的身影镇定自若,始终站在柜台前,与手中的“裂惊龙”形成坚不可摧的壁垒,黑衣人无法前进一步。
虽未见莫燃受伤,但看进他眼中不该有的狰狞,凤驭飞眼底有微微的湿润,那双眼睛应该只拥有属于天空与海洋的颜色,清澈而深邃,他最喜欢那双水亮深黑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怒火瞪着自己。
朝气蓬勃的样子让他想起清晨初升的朝日,莫燃只该属于骄阳般灿烂如金的干净颜色,那点猩红污染了他。
该死的,是他害他变成这样的!
心剧烈一缩,仿佛要缩成一个点,痛得他几乎叫出声来!刹那间后悔将他淹没。
够了,够了,够了,他再不停地对自己说!够了,够了,够了,真的够了!揪心地痛。
低头垂视地面,惨叫声不断入耳,心有很多的不甘,心有很多的怜爱,凤驭飞不断扪心自问:叔,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半晌,外面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凤驭飞陡然惊醒过来,他连忙抬起头来,就见一人倾身,低低问了一声:“喂,你没事吧?”
阳光照在他的头顶,跳跃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眼底温柔似水的地方,凤驭飞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将莫燃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不放,他清爽又好闻的气息带着些微刺鼻的血腥,凤驭飞手臂的力量越收越紧,嘴里不住地说着:“小莫,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我又没死,你别扭个什么劲?”莫燃抗拒这似火的拥抱,太过灼热的体温令他无所适从,想要离开又产生了莫名的眷念感。努力挣扎了几下,推不开这黏在身上的人,莫燃无力低叹一声,任由他这么抱着。
莫燃忽然间想起了师父,他爱着师尊,却从不主动索求师尊的拥抱,但每每被冷冰冰的师尊抱进怀里的时候,他的眼神虽然悲伤,却总是紧紧依偎进那个怀抱。
莫燃每次看到这番情景总是想不通,师尊那个冷得简直像冰块的人的怀抱有什么好?现在他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两个人加在一起的温度怎么也比一个人温暖。被这般紧窒的拥抱几乎要勒断了腰,但是感觉真的很不错。
“对不起,对不起。”耳边是滚烫的呼吸,与浓浓的歉意,那烫人的呼吸仿佛要把他融化一般,莫燃微微红了脸
“行了,行了,我们走人。”
“小莫,对不起。”
“行了,放手,我们走人。”
“再过一会。”
“为什么?”
“让我这么抱一下,昨天到刚才你都没跟我说话。”
“混蛋,放手,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莫燃涨红了脸,咆哮。
丢了银子给掌柜的作为赔偿,当然,这银子一分都不是莫燃出的,连拉带拽地把人从客栈里拉了出来,继续赶路。
一路上,凤驭飞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般,就是牵着莫燃的手不放,紧紧地把他带在身边,生怕他又被人袭击。莫燃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片刻又被他抱住腰,打开他放在腰上的狼手,又被他搂着肩膀,莫燃被他的举动气得几乎要吐血,当街就吼,却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凤驭飞将他愤怒的抗议当成耳旁风,不让他牵手,他就抱腰;不让他抱腰,他就搂肩。反正你莫燃是别想离他半毫。
莫燃是气不过,骂不是,打不得,涨红了脸与他对视良久,凶狠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盯出个洞来,一了百了。
凤驭飞自然不甘示弱,大街上就直勾勾地看着他,火辣辣的眼神看得莫燃胆战心惊。
百般无奈之下,莫燃只好出了下策,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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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之下,不仅甩不开凤驭飞,却让自己狼狈万分。突然间发现,这小子武功不怎么样,轻功却是绝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凤驭飞从家中偷跑经验太多,为了能躲开家里人的追踪,从小别得没练,就认着轻功下苦功夫了,只要他跑没人追得上。
莫燃不信邪,又是一阵撒足狂奔,凤驭飞轻松跟在后面,既不超前,也不落后,只是与他齐肩并行,把莫燃那个给气的,心里一直骂自己是个笨蛋,为什么学不会师父与师尊绝顶的轻功?
自小师父和师尊就说自己是个练武的奇才,骨骼奇佳的自己自然不负师父与师尊的厚望,学什么会什么,可偏偏对轻功就是不入门,连向来聪明绝顶的师父都只能摇头叹息。
这么多年来,他武功够高,他也够强,以至于他觉得轻功不行也没什么,反正轻功最大的用途是用来逃跑,他既然比别人强,那跑的那个人自然不会是他,轻功再好也没用处,因为他莫燃用不到!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他会栽在这个小子身上,被他纠缠到想要用轻功跑人。
这一刻,莫燃突然领悟到一点,他一出门眼皮直跳,是预示着他将要遇见这个小子?
莫燃那一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被追上之后,莫燃迫于无奈,勉强同意没人的地方可以握着他的手,有人的地方只能抓着他衣角,凤驭飞一听,很干脆地同意了,乐得仿佛要飞上了天。
可以与美人亲近,人生的乐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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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集市里,小镇里,凤驭飞拉着莫燃的衣服快马加鞭,脚下的步伐飞快;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笑嘻嘻地握着莫燃的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脚下的步子也放得很慢很慢,半哩路可以走上几个时辰,走走歇歇,歇歇走走。
莫燃有几次冲动地想要甩掉那只手,每每稍稍有了一丝动静或者有任何心思流露,凤驭飞仿佛知晓一般,总是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一路上他的话不多,知道莫燃喜静,他就不再多言,只是一到这个时候,他总是爱用那双不平凡的眼睛深深看进莫燃的心,良久地注视,手中的劲道一刻都不放松,那个时候他总是会说:“小莫,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脑袋就是剧烈一痛,脑海里隐隐回响这句话,似乎……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头痛得厉害!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张脸凑到近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张脸已经近到与他的鼻尖几乎靠在了一起。
“你干嘛?”忍不住地大声质问,压住心中异样的情愫,莫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莫,你真好看。”微微扬起嘴角,凤驭飞由衷地赞美。
“……”脸又红了,像是天边的云彩,莫燃垂下视线,掌心里一阵痒痒地,麻麻地,有人在用指尖描绘图形,憋着半天没出声,那指尖更是过分地来回划过敏感的手心,似乎在写着字。
小……莫……我……爱……你……
猛地抬起涨红的脸,莫燃黝黑黝黑的眼睛狠狠瞪着凤驭飞,却被从天而降的唇封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
热切粗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