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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她往卧室走去,想让她远离窗边深重的夜寒。她却环住他的脖子,轻笑摇头以示不愿。“我不想睡……”
“那也不能一直待在窗前。你不想睡,我陪你下棋好吗?”将她从窗边抱至室内的靠椅上,他照旧在小炉上暖上一壶雪酿。
“好。”轻嗅雪酿熟悉的清香,她慢慢舒缓下心神。终究抵不住身心的疲倦,不知不觉间她还是睡着了。
轻抚过她疲惫的睡容,他拿起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从小炉上取下微温的雪酿,他自酌了一杯浅浅的品,但入喉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灼热,仿佛他日夜煎熬的心境。凝视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将隐忍的心痛和着杯中已不知滋味的雪酿一并饮尽。
素雪,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一夜未眠,世修就这样静静守护在她的身旁。天明时分,管家送来了早餐,以及今天的报纸。翻开头条时,手机同时响起了——
快步离开卧室,他接入了通话————
“我想你这个时候应该看到了想看的东西。”恒的声音听来不似平日那般戏谑,此时多了几分认真。
“我已经看到了,替我跟皓说声辛苦,回头我再谢他。”一切都按他所想要的进行了,他却不知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再通知你。”恒识趣的长话短说。
“谢了。”挂上电话,他回到了卧室,在看到她仍旧沉沉的睡着后放下心来。
掠开她额前散乱的几缕短发,他轻轻烙下一吻。遥望窗外,云开雾散后的晓山显得别样的俊秀,日出时的光芒映染了满山的青黛。
素雪……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大家新年快乐哟^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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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宴(一)
映雪醒来时,世修并不在她身边,只有厉风尽责的守侯在房外。在发现她醒来后,厉风一脸的庆幸。唤来仆人服侍她起身后,他领着一干医护人员照例为她做了基本的检查。当各项数据显示并无大碍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摒退一干人等,她觉得事情有些异样。“我睡了多久?世修在哪?”
“两天。”厉风把这两天的报纸递给她,“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世修此时已经离开尹氏,正在前往交接仪式的路上。”
“两天?!”她竟然不知不觉的昏睡了两天?!急急翻开这两份报纸的头条————
果然,一切正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易氏——已经被尹氏顺利收购,原因是易氏董事长曾涉嫌采用非法手段获取巨额的金融融资,而出于对现任总裁裘子墨的不信任,董事会将主持公司大局的他临时调任。消息放出的当天,易氏的股价就一路滑至了谷底。在无人伸出援手的情况下,易氏瞬间被逼迫到了破产的边缘。而在这个时候尹氏及时的出现了,至于它对于易氏究竟是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还是死神的角色,已经由不得它来评说了。
一切快得让外界难以做出太多的反应,当人们及媒体们回过神时,尹氏已经正式宣布接收易氏的全部了……而交接仪式,正是今晚————
“在这两天里,恒和皓出色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易氏……”自她手中抽回报纸,一眼也不多看的扔进了废纸篓。“从此不再是需要你费心的事了。”
“厉风你不也是出色的完成了世修的交代么?”她捋起一只衣袖,上面泛着微青的针孔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世修说如果你要怨他,他也绝不会多说一句。”他并不介意被她当面拆穿,反而说得一脸理所当然。他的确是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让她足足睡上了两天。然而不论是世修还是他自己,都认为这是再必要不过的做法。
“你知道我不会怨你们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易士吾那老东西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所以在了解全部经过以前,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下心来。”一切似乎都太过容易了,她的心里隐隐的不安。不是她不相信恒他们的能力,只是凭她对易士吾的了解来看,他不会这么轻易的罢手。一定还有什么……
“过了今晚,一切都将是定局。任那老贼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翻身了。”他不明白她还在多虑些什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半分在他们的掌握之外。
“今晚……最后的机会……”问题会是今晚的交接仪式吗?究竟是她多虑了,还是他们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你好好休息吧,交接仪式结束后,世修会在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而在这之前……”他顿了顿,不甚放心的看着她布满疑虑和不安的脸色,“我不会让你离开雪园半步。”否则他一定会因为没按世修的话做而被修理得很惨……
瞥了一眼床边电子仪器上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愿一切真的都能如你所说的那般顺利才好,世修……我等你回来……
在大白天的走进PUB,他也没察觉有多么的不寻常。好在‘艳’的门开着,不似其他PUB大多处于休息中。照旧被服务生领进了包房里,子墨再次见到了火红衣裙的梅艳。
见进来的是他,梅艳一如往昔那般笑颜嫣然的相迎。“裘先生真是稀客……”
“是吗?只是路过就想进来看看……”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来这里,他自己也一时说不清。只是开着车出门后忽然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了……他不再需要强迫自己一天到晚的留在易氏,而雪园,也已不是他可以停留的地方,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里。
“您稍坐,我去为您拿酒。”并不多问,梅艳离开包房去准备调酒的用具。
在吧台指挥服务生们打点所要用的酒具时,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簇拥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走进了‘艳’。见他们轻车熟路的直接走进了子墨所在的包房,梅艳不禁怀疑起他们的来历和目的。正当她还在想那个为首的老头有些眼熟的时候,酒保将今天报纸的头条递给了她,上面大篇幅的照片除了尹恒,就是这个刚刚走向包房的老头————原来他就是易士吾!原来他就是世修名义上的‘岳父’,裘子墨的义父……可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是专门冲着裘子墨来的?
包房中的子墨并没有碰服务生送进来的茶点,只是盯着不知谁忘在这里的一份报纸出神。翻开头条,他并不意外会看见上面大篇幅的报导了易氏被尹氏收购的消息——事实上,只要翻开这两天无论哪份报纸的头条,就一定会看见这条消息。虽然各家媒体对此事的前情内幕众说纷纭,但董事长易士吾涉嫌非法融资的事倒是几乎众口一词。他当然看得出这是尹氏他们在掌控媒体引导舆论,但普通大众又有几人会明白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一旦投资信心被这些言论动摇,投资者们自然会立即见风驶舵。更何况尹氏早已向各家大企业放出了风声,将易氏逼上绝路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雪儿,你是早就知道易氏会被逼至这个地步,所以才让我提前出局的吗?你是想让我置身事外?所以你的心里还是在为我着想吗?
突然地,门被猛的推开了————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找你还真费了点功夫。”易士吾走进了包房,大剌剌的在子墨身边坐下,然后挥退了跟在身后的一干保镖。“你不是从不进这种地方么,怎么?被那丫头甩了,只好到这种地方来找找刺激?”随手抓起桌上的小点心扔进嘴里咀嚼,模样闲适得不像是个刚刚落败的人。
“我也没想到会这里看见你,‘义父’……”防备的打量着他,子墨不由得暗自揣测着。事情似乎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顺利,既然这老东西能在这个时候还表现得满不在乎,那他一定是还有另一手准备……
“哼,冲着你还叫我一声‘义父’,告诉你也无妨。”将门口的保镖唤进来,他比了一个手势,“告诉那边,可以开始了。”
“是,老板。”那人领命而去。
“你做了什么?!”直觉告诉他,这老东西一定使出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对雪儿下手了?!”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他厉声质问道。
他的举动引得那一干保镖紧张起来,在易士吾的眼神示意下却都没敢有所动作。“哼,我怎么会拿她下手?”甩开子墨的手,他扯了扯衣领,恢复一脸阴沉而老谋深算的笑。“我不过是替你除去个眼中钉,好让那丫头一心一意只跟着你。”随意的拿起桌上一瓶年份不明的红酒看了看,他嘲笑子墨为了一个女人甘愿任人摆布。
“你要对付尹世修?!”难道是今晚交接仪式后的酒会?!
“不是他在其中参合,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易氏又怎么会落带今天这个地步?!”将手上的酒砸了出去,瓶子的碎渣和殷红的酒液溅染了地上昂贵的地毯————
“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子墨起身步出包房,“自做的孽,天都不会让你活。”自顾自的离开包房,丝毫不把易士吾和他那一干保镖放在眼里。
见他离去,保镖中为首的那一个凑上来不无担忧的说:“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不怕他去通风报信?”
“我是好心想留他一条活路,既然他自己要去送死……哼……”最后一丝虚伪的笑容也隐去了,他的脸上只剩下阴沉与狠毒。“去叫老板把最好的酒都拿来,‘庆功酒宴’怎么能没有好酒呢……”
“是,我马上去。”保镖立即领命而去。
梅艳此时正一个人静坐在监视室里——原本为了尊重客人们的隐私,她是很少用到这些监视设备的。但当她得知进入包房的是易士吾后,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会出事。而当她听到那老东西说到要向世修下手时,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情绪地想要冲出去……理智还是让她冷静下来,当看到子墨离开,她的心里开始更加不安。裘子墨爱映雪那么深,他这时候出去究竟是要通知他们早做防备?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映雪远走高飞?
听到易士吾要最好的酒来庆功,她大概猜到了他的阴谋————交接仪式后的晚宴所用的酒水都是是从易氏名下的酒窖选取的,所选用的不同品种不同品质不同年份的红酒香槟多达数十种。且不说以尹氏的地位,只单从他们收购的是酒业中数一数二的易氏这一点上来看,这个酒会所用的酒水就丝毫容不得大意马虎。但由于收购的事进行的太快了,所以准备工作并不是那么充分。在发现缺少某几种庆功用的极品香槟后,筹办负责人联系了以前有过来往的分销商,然后高价调用。
她的‘艳’恰巧有窖藏数瓶这种极品香槟,而易士吾动动手指也不难知道她这里有这种酒。据她先前从同行那里得来的消息,酒会所要用的酒早已筹备齐全了,那易士吾现在要它们是要干什么呢?难道是……他们想在酒里面动手脚,然后……
且不说酒会上如果酒水发生问题会给这次活动带来多少负面影响,如果这老东西狠心一点,在酒里下毒……那么……世修?!她不敢多想。赶紧拨打世修的电话,却怎么都是关机。无奈之下她交代好服务生们做好去酒窖提酒的准备,然后匆忙的开车赶往尹氏————
子墨离开‘艳’赶回雪园,一路上他尝试着联络世修,尹恒以及其他他可想到的与尹氏相关的人,但在这个交接签字的关头,他们居然都无法联系上!他不敢贸然打给映雪——她已经病得很重了,万一再刺激到她……无奈之下他只好猛踩油门的赶回雪园去,谁知道那老东西会不会也向她下毒手?!
看到她安然无恙在荷心小亭画画时,子墨悬着的心总算暂时的放了下来。而她身边的厉风在看见他后显得不怎么友善,从发现他直至他走进亭中,一直防备的看着他。
“你这么匆忙的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放下画笔,她看着神色焦急的子墨。
“是……”他该不该说呢?看着今日稍显精神的她,他犹豫着。
“是易士吾还想趁这最后的机会作乱,对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重新拿起画笔,她运笔从容的为画作添上最后几笔。
“没错。他想……”看着她在画的角落属上最后的签名,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毕竟要瞒住太过聪慧的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想在交接仪式后的酒会对尹世修下手……”
她早就料的!对世修下手……那老东西打算在酒会上对他做什么?!握紧画笔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关节泛白,她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厉风。“厉先生,现在你还是坚持不放我出雪园吗?”
看着黛眉深敛满眼坚决的她,厉风也犹豫着,“我让你出去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还有可能让你也陷入危险里。我会和世修联系,让他多加小心……”
“我已经试着联络过尹氏的人,但怎么都联系不上。不过我也认为厉先生说的对,你该留在这里……”子墨看着满目坚定的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她轻击两掌唤来管家,对他吩咐道:“去叫所有人过来。”
“是。”管家随即通过内线电话将园内所有的医护人员及仆人都召集到她的面前。
“所有人的到了?”看着这上百号人,她满意的笑了笑。
“是,小姐。”
“很好。”她面向不明所以的他们,“相信你们都明白,”她拿起画架上一把销铅笔的小刀,漫不经心的将一只素描笔削尖。“如果我现在有个什么好歹,你们可能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的,还有可能……”笑看着这一群人紧张的盯着她手里的小刀,她知道她的办法会成功。“还有可能今后都不能再为任何人工作……”
“雪儿,你先把刀放下……”子墨看着她的动作,实在有些心惊。他知道为了尹世修,她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会做的。
她并不理会他的劝告,继续对着那些医护人员说:“所以,你们现在最好能按我说的做……”不动声色的将刀锋转向自己的腕脉,她仍然从容不迫的接着往下说,“现在,我想外出办点事,可裘先生和厉先生要阻拦我。你们说该怎么才好呢……”
“小姐……小姐你先把刀放下……”见她拿刀的手靠近另一只手的腕脉,管家以及所有医护仆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你太胡闹了!”厉风没想到她竟会以此相逼,现在他也不敢妄动以免伤到她。
“雪儿,你想出去,我带你去就是了!”子墨见她这模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有答应她的要求。
“不,你们都留下。”向离她最近的几个仆人示意,她仍不愿放下手上的小刀。“我一个人去……”
那几个仆人领会了她的意思,趁厉风和子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一拥而上,出其不意的将他们俩制住,后面上来的医护也在她的示意下拿出了麻醉剂……
“不!雪儿你不能……”挣扎着要摆脱仆人们的钳制,但无奈一人之力终究难敌三四人,子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麻醉剂注射进自己的静脉里。
“你……你们……”厉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里对他敬仰有加的这班医护人员,此刻竟然完全无视他的挣扎,眼睛都不眨的给他注射麻醉剂。
“对不起,厉风。毕竟这里的主人……”她歉然的看着渐渐昏睡过去的厉风,“是我……”毕竟这些人是指望着她吃饭活命。
“小姐……那现在……”看着眼前这种状况,一向镇定的管家也有些不知所措。
“去备车。”再次抚过刚刚完成的这幅画,她为它盖上了尘布。
“是。”管家领命后立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一边命人将昏睡过去的厉风和子墨送回房去休息,一边命人去准备车。
叹息着再次环视了这如画般的景致一遍,她步出了荷心小亭。世修……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不然我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