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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差。
依农点了点头。是的,她认得他。「你的鼓打得很棒。」
阿东大大满意地笑出声,「每个人都这么说唷。」他伸手拉住依农的手臂,没注意到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进来吧,你是来找叶子的吧?」
「叶……叶予风他在不在?」她仔细地再确认过一次门牌,确定自己没敲错门。
「他刚刚出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低头看见她手上的猫笼,「唷,这是什么啊?」
「不可以吃的东西。」依农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看起来一脸馋相,脱口便这么说了出来。
阿东先是楞了一下,瞪着她半秒钟,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呃,依──依依,有没有人这样叫你啊?看不出来你还满会开玩笑的喔。」
「没有,」偏头想了想,决定道:「我可能也不会习惯被这么叫。」她举起手中的笼子,对阿东咧了咧嘴,「这是一只猫。」
「我注意到了。」阿东既好奇又感兴趣地看着她。「进来等吧,外面满冷的。」
前一刻,依农本还想就此告辞,但转念一想,她在怕什么呢?阿东是叶予风的朋友,而一直以来,她总是设法让自己相信,她有不擅社交的困难。她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吗?恐怕很难。是不是,也到了该做一点改变的时候了?
假如她都能够跟叶予风那样的男生相处得怡然自在,那么跟其他人应该也可以才是。就这么一个转念,依农就留下来了。
☆ ☆ ☆
叶予风提着一袋零食热饮回到住处时,还没进屋前就在门外听到一片笑声。
而且那声音听起来好熟?
当他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依农时,他好讶异。
他看见阿东和依农两个人坐在两只放在地板的椅垫上,低着头打扑克牌,同时说说又笑笑。他不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依农和……阿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是怕打扰了屋里的欢笑?或是讶异依农也可以跟其他人相处得这么愉快?
这种想法很奇怪,好像依农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能展露出自己令人如沐春风的一面?但他心底明白,依农其实可以表现得很迷人──只要她愿意。但问题是她从来没有在不熟的人面前笑得这么开怀啊。
一股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奇异感觉从他下腹缓缓涨到胸口,教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方面他觉得好为她感到骄傲,他的依农是个这么好的同伴;但一方面,他却又矛盾地希望,此时此刻,坐在那里跟她聊天玩牌的人是他自己,想把她的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
他站在门口许久,直到阿东发现他时,他都还没厘清自己复杂的思绪。
「叶子,你回来啦,干嘛傻站在门口,快把我的食物拿过来!」阿东一边分神喊他,一边分神打牌。
依农也看见了他,脸上出现一朵好愉快的笑。
他连忙走进屋里,将门关上,好挡住室外的低温。
「哈啰,两位,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在教她打牌。」此时依农亮出底牌,四张A,令阿东连忙俯首称臣。「我的老天!她学得好快!」
「她学什么都很快。」叶予风不觉有些骄傲地说。
「运气加实力喽。」依农故意做出自大的表情,惹得两个男生哈哈大笑。
这一笑,把他先前那股奇怪的感觉给冲淡了。突然想到什么,叶予风说:「我最近都没看到你,在忙什么?你特地来找我的吗?」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值得特别纪念。
「错错错,她其实是来找我的,只是不小心敲错门。」阿东在一旁搅局。
叶予风丢给他一包洋芋片堵他的嘴。「大人在讲话,小孩子别吵。」
惹得阿东低声喃喃些什么「有异性没人性」之类的话,然后拆开封袋,嚼起洋芋片来。
依农笑看着他们这对男性好友的一来一往,觉得有趣极了。她一直都很羡慕这种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像阿东和他之间这样,才是真正的友情;至于她和他之间的「友情」则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同的人之间,相处的情况会不一样?否则怎么解释她跟他之间那份感情的特殊?
她说:「我捡到了一只猫。」
叶予风早已注意到放在她脚边的猫笼,同时自动打开笼子,把那只幼猫轻轻地抓了起来,放在交迭而坐的腿上。「就是这家伙?」
「公的还母的?」阿东突然舍弃洋芋片,大头又凑了过来。
叶予风只好再丢一包仙贝给他。「吃你的东西。」
果不其然又听到被排挤在外的沈建东不满地低喃「有异性没人性」之类的话。
再这么下去,这句话肯定会变成他的口头禅。
「是只母猫,兽医已经帮它结扎,之前它的情况很惨,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依农将捡到猫的情景大略地描述了一次,而后她有点担心地问:「我没有地方养它,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挂保证没问题!」被虾味仙塞了满嘴的阿东再次不甘寂寞地出现。
惹得叶予风有点火大地勒了勒他的脖子,害他噎到,为了保命,只好赶紧去找水喝。
「怎么样?真的可以吗?」她的不确定完全写在她眼里了。
如果她够了解他的话,根本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突然有些生气。「你说呢?」
「我不知道。」
她竟敢说她不知道?「不是好,就是不好。二选一,你猜猜看。」
「我猜不到。」
「很好猜的,大家都说我这人没什么心眼,一根肠子通到底,你一定一猜就中。」
依农有些错愕。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她猜?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不想养猫?
「你如果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你就会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生气?我?」他错愕地指着自己。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吗?」
「没有吗?」
刚刚的气焰突然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叶予风搔了搔后脑勺。好吧,也许她是对的。他刚刚是有些生气,而且气得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他是气她不够了解他,但是全世界却偏偏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正的叶予风并不真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他也有复杂的一面,他也有曲折的心思。
但是认识他的人总认为他就是那种只会笑不会哭,单线条的人。如果他再指控她不了解他,她大概会觉得很冤枉。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她能更信任他、更了解他啊。
大手温柔地抚着腿上的猫,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形成一道阴影。
许久,他才缓缓地说:「我是个好人,我没有虐待动物的前科,我很爱干净,我也会帮猫咪洗澡,会按时喂它吃饭,会带它出去散步……」
依农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去。这意思是……他愿意帮忙养这只猫了?
「不过,」他说:「虽然我可以那么做,但我并不想真的那么做。」他将猫还给依农,而后站了起来,令依农错愕不已。
「这是你的猫,颜依农,不要想把养它的责任统统丢给我。」
「我知道了。」她失望地低声说。
看她一脸沮丧,他就知道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他大步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支钥匙后又大步走了回来。
他稳稳地扳开她的手指,将钥匙塞进她手里。「拿去。这是我房间的备份钥匙,你可以在我这里养你的猫。」上回她盯着宠物店的橱窗,两眼发光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如果颜依农想要养一只猫,那么他就会让她养一只猫。
痛……
手好痛!她的掌心被握在里头的钥匙刺得好痛,但她还是紧紧地握住那把钥匙不肯稍稍放松手。
「现在你是有猫阶级了,依农。」他将她怀里那只猫再度抱回自己手上,好温柔好温柔地抚摸它。「不知道猫要怎么养?可以喂它喝一点牛奶吗?它吃不吃豆干?」
依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捉牢那把钥匙,直到他走过来再度扳开她的手,将钥匙放进她衬衫的口袋里,然后又一副若无其事地说:「耶,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啊?小姐,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名字……」依农还傻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然你以为我在问什么?」他扮了一个鬼脸。
依农的脑袋几乎变成一团糨糊了。她思绪纷乱地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一直想,差点没想破了头……
最后,终于声如蚊蚋地宣布:「托托。」
「什么?」没听清楚。
依农火了,冲到他耳边大喊:「托托!牠叫托托!」
予风不禁失笑。「这比较像是小狗的名字耶。」
「就是小狗的名字啊。」依农的脸还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眼神闪闪发光。
「你有没有看过绿野仙踪?我小时候很爱那部卡通的,托托就是跟着桃乐丝一起旅行冒险的那只小狗的名字。只不过,现在我只有一只小猫……」她的声音愈说愈低。想起与母亲一起看那部卡通的情景,差点压不住一股突来的泪意。
当她在寄养家庭中流浪,久久才回外婆家探望一次时,她总会跟妈妈一起看那部卡通。因为七岁时的一场高烧,脑部受损,而使得智商停留在七岁的妈妈,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兴奋地跟她叙述绿野仙踪的故事。她漏掉了很多集没有看到,都是妈妈告诉她桃乐丝和稻草人他们所经历的故事……
没看过依农这么孩子气,他笑了笑,将猫咪还给她,接着伸出手,用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肩膀,眨眨眼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桃乐丝喽?初次见面,你好啊。」
「呃?」桃乐丝?
见依农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叶予风又笑着低头对着她怀里的猫咪打招呼:「哈啰,托托,我是你房东,住在我家里可要乖一点喔。」
阿东从厨房喝完水走出来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幅情景。他双手交抱在胸里,打趣地道:「叶子,我不是故意要打岔的,但是可不可以麻烦你拿开你的手?」
叶予风楞了一下,而后眯起眼,手臂仍保护性地放在依农肩上。「解释一下你的意思?」
「我刚刚才发现依依这女孩子很不错,想请她当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担心我会吃醋。」他吊儿郎当地宣布,教人有些弄不清他是认真的或是在开玩笑。
虽然阿东的语气比较像是在开玩笑,但叶予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在意。还有,他为什么叫她「依依」?不觉得有点小幼稚吗?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他发现站在身边的她因为阿东的话而变得有些僵硬。
「别理他,他只是在开玩笑。」他赶紧澄清地放开手。他可不希望依农误会而使得她再度退缩。要赢得她的信任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东不同意地反驳:「你看到我哪根筋在开玩笑?」
「我看你全身上下没有一根筋不是在开玩笑。你这个谈过一百零八次恋爱的家伙!」
「但我是认真的啊。」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学他麻吉刚才那样,一只手搭上依农的肩,使出浑身解数眨眼放电。「你愿意当我的第一百零九号女朋友吗,颜小姐?」
她一定会说不。叶予风准备看依农给阿东钉子碰。阿东是个好人,只是偶尔会太过滥情,这么说虽然有点出卖朋友,但这真的是事实啊,依农千万不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只是开玩笑也不行。
不料依农被阿东玩笑成分大于认真的口吻给逗笑了,随口便道:「可以啊!」
没见到叶予风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脸色也变得有点奇怪。
「喂,别瞎闹了。」他声音闷闷地说。
「好,不瞎闹了。」依农将怀里的托托塞进他手里,又将猫笼和一袋猫食留下来。「我等一下要去书店,托托就寄住在你这里喽,房东先生。我一有空就过来看它。」
「这意思是说,刚刚你说「可以」只是开玩笑的哦?」阿东有点不满地打岔。
他也是有感情的好不好?不能这样随便给人开玩笑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不然就太恐怖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依农和阿东在一起。
阿东拧起眉,还想抗议。「可是──」
依农匆匆对他一笑。「再见,阿东,谢谢你教我玩牌。」
叶予风已经打开房门,「走吧,依农,我送你出去。」
「可是我──」阿东还在那边抗议,无奈当事人已经双双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后,阿东才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那匆忙间被塞到他手里的猫咪,他喃喃问道:「你说,他们两个,是朋友还是恋人?」
托托只是表情困惑地叫了一声,惹得阿东哈哈一笑。「算了,我看连他们自己也弄不清楚,问也是白问吧?」
曾经,他以为异性之间不可能有单纯的友谊关系,但叶予风与颜依农这两个人却打破了他一贯的信仰。他确确实实在他们身上看见了某种特殊的情感交流,但那究竟是什么呢?他本以为那其中应该有一点点爱情的成分,但予风却又像极力想撇清那一部份的存在。
那么,是友情吗?无庸置疑的,颜依农与叶子之间的联系,可能还比他们这票兄弟朋友跟叶子之间的交情来得更深。如果这不是友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
叶子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关心同伴,愿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都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失恋后到这里来寻求安慰。但叶子偶尔也会露出某种令人看不透的表情,那一部份的叶子是他永远也不会了解的吧?而他想,颜依农所代表的,就是他所不了解的那一面。
扯了这么多,他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恋人啊?
或者两个可能性都成立?
嗯,这很有可能唷。
不过刚刚他明明又看见,当他叫叶子把手拿开时,依农脸上出现的一抹会意与尴尬;而当依农说「可以」时,叶子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和善。
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这样子很奇怪吗?
起码他这个旁观者,替他们觉得非常奇怪呀。
说真的,假如今天颜依农跟叶子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二话不说,他沈建东一定立刻把她追上手。
叶子如果真放她走,那他不但是一个傻瓜,而且还会是不折不扣的那一种。
他这位朋友,应该不会那么笨吧?
嗯……他想,他应该要对朋友有信心。
第八章
事实证明,在感情上,他就是那么笨。
比起其他同龄的朋友,叶予风在感情上算是晚熟的那一种。当他身边的朋友们好不容易脱离高中的和尚修女生活,准备在大学时好好谈一谈恋爱,不管结果是甜甜蜜蜜,或者令人伤心落泪,他们很快地都成为爱情这领域里的新鲜人;只有他,一年一年地过去了,至今似乎还不曾真正为谁动心过。
阿东他们一伙好几次想把一些不错的女孩藉由联谊之便介绍给他,真的是很有情有义、很够意思的了。但问题来了,不管来者是谁,他不动心就是不动心。
记得很久以前去看流星雨却不欢而归那次,阿东后来曾经困惑地问他:「你有什么毛病?韩忆是系花耶,对那样漂亮的一个女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
「那你还把人家给气到哭?」
当时他回答得很冷淡,「她自己爱哭,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惹她。」
「就是没惹才……」自诩为情圣一号的沈建东在他身边踱来踱去,突然,他有个奇怪的想法,「你,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男生?你老实说,我就把我们系上那个视觉系小受美男子学长介绍给你。」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大学都快念完了还是个处男啊。他应该……还是吧?除非他惦惦地偷吃没让人发现。
叶予风瞪了他一眼,而后故意噙起嘴角道:「干嘛介绍?难道你不清楚我的心意吗?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