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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朝凡是过了十六岁的女子都要成婚,陛下因为您是当朝的将军特准您宽限两年;过些日子就是您的十八岁诞辰;婚事不能再拖了。”
合着我已经是老姑娘了;我禁不住摸了摸脸蛋;水水的怎么会老呢;可是我为什么嫁不出去?想到这里一阵气闷;我可怜兮兮的望向周总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望着他道:“这么说我一定要嫁么?”
“是的。”他对我点了点头:“经过几年前那一战,天朝人丁寡淡,陛下下旨提前了女子婚嫁的日期,将军是朝廷重臣自然不能太过特殊。”
“那男子呢,有没有规定?”周总管似乎比我大一些,他不会娶妻了吧!那可不行,周总管是我的。
“天朝女子数目要比男子多很多,所以就算规定了也无法实现,所以男子并未规定。”
“真不公平。”我嘀咕着嘟起嘴,紧张的靠过去:“周总管没娶妻吧。”
周总管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还未娶。”
听了这一句我松了口气,撒娇的挽着他的胳膊随着身体来回的晃,我朝他眨了眨眼,期待的问道:“那我嫁给你行不行?”
说完这句,突然感觉心跳有些加速,“咚咚”响着,仿佛鼓槌一般跳个不停,连手心都捏出汗来,浸湿了他薄薄的衫子。
他却沉默着看我,半晌不语,琉璃般的眼眸中仿佛深不可测的无底洞,叫人看不清楚。许久他才淡淡的松开我的手,微微一笑:“看来将军果真失忆了。”说着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终于明白这副身子为什么要自杀,原来被人拒绝时这么难受的事,虽然我不在乎白胡子老头急着把我赶走,也不在乎我的宝贝小童子看都不看我一眼,还有那个蜘蛛和黄泉路上的小草,可是他的拒绝我却觉得难受,感觉心口被狠狠的揪着,生生的疼。
不过我脸皮厚么,眼睛进了沙子,我揉了揉,也拍了拍他宽大的肩膀,哈哈笑起来:“我开玩笑呢,你也当真。”
周总管笑了笑,这时清儿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身影也徐徐进了屋,屋子里顿时一股脂粉味,这身子以前是什么眼光?我无心再看,不耐烦朝他们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将军不要我们了?”清儿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突然开口,嗓音清朗而充满磁性,没有一丝小倌通常带有的媚气,我抬头看去,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给他镶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墨色的头发瀑布似的披在脑后,闪着淡淡的光。
有句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顿时色性大发,忘了刚才的疼痛,两眼直直的盯住他,伸手一指:“你留下。”
那小倌微微一愣,却兀的笑了,白白的牙齿露出来,特别好看。
周总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公子随我来吧。”说完就出去了。
清儿回过头瞪了我一眼,遣着剩下的小倌也出去了,屋里空荡荡的又只剩了我一人。
腕上有一行淡淡的伤痕,已经结了疤,新肉长出来,发出粉嫩的色泽。恐怕是上次自杀留下的吧,我咧嘴笑了笑,一个将军,竟然用这么女气的死法,若是我,我就拿刀朝心脏一刺,这样多好,又快又潇洒。想了想,我找了找全身,却没有找到一个新伤,那我这次是怎么自杀的?难不成是吃的毒药,惊恐的摸了摸脖子,突然感觉喉咙里干干的。
外面的阳光轻柔的照在每个角落。院子里新绿的小草向着太阳奋力长着。
我突然很想念白胡子老头,虽然他也时常不理我,可是现在,对着这屋外的小草,我已经说不出“我爱上你”这四个字了。
第三章风起
他们说我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骁勇善战;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们说我战功累累;当今皇帝极为器重。
他们又说我痴迷三殿下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活似一块狗皮膏药死缠烂打。
他们有说三殿下拒绝过千万次;我装死装傻;作后还是会巴巴的粘上去;越挫越勇。
清儿在我面前描述这些的时候;可以说是口沫横飞;全然不顾我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觉得传言有些失真;倘若果真到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地步;我面前这个小丫头怎么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不仅没有惧怕;还一脸看我很好欺负的样子。于是我佯装生气的甩了甩衣袖;成功看到清儿怯怯的眼神。
果真很有成就感;我嘿嘿笑起来;清儿却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我立即作投降状,一抬眼,她却不哭了,反而一板一眼的和我说:“将军以前看见我哭的时候会告诉我我哭很难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泪水还没干,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闪着,发出轻柔的光。
我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耍了,气恼的跑了出去,回头看见她追了出来,风一般的往前跑,那小小的身影很快没了踪影,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然而在我庆幸的同时,却悲哀的发现,我迷路了。
眼前是一个清雅的院子,院中种着几株娇艳的花,旁边还摆着桌凳,桌上放着一只杯子。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门却开了,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清清瘦瘦的,脑后的头发随意扎着,手中拿着一个酒壶。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道:“将军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微微有些窘,碍于面子又不想承认自己在自家门口迷了路,于是我对他笑着说:“我来看看你。”
“那将军便陪在下喝一杯吧。”他转身又拿了一个杯子,来到桌前优雅的斟上,拿了一杯递给我。
那清澈的液体在杯中涟漪圈圈,映出一个女子凝脂般的肤和秋水般的双眸。
我接过一饮而尽,宽宽的衣袖帅气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将军喝酒也这般潇洒。”他赞叹着站在一旁,手中仍然拿着白玉酒壶。于是我问:“你怎么不坐下。”
他微微一怔又笑起来,却是听话的坐下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趴在桌子上,用下颚抵在桌上懒懒的问。
“在下有两个名字,不知将军要问那个?”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勾起。
我皱了皱眉,想到他肯定不喜欢青楼的名字,就说:“原来的那个吧。”
“在下原名张一诺。”
“张一诺,一诺千金。”我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
他也笑起来,我发现他笑的时候,唇发出淡淡的粉色,白色的牙齿露出来,好看极了,于是我的口水又流出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微一滞;淡淡问道:“将军要在这里过夜么?”
过夜?我一听立即来了精神,眼睛睁得老大的看向他,确定他没生气,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讨厌我么?”
他一愣,又笑起来,起身给我倒了一杯酒,说道:“在下怎会讨厌将军呢?”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喜欢我的人,于是我就说:“那我嫁给你吧。”说完这句我就紧张得看他,却见他面色平静,不高兴也不恼。
我觉得自己现在是过期的廉价商品,急着将自己销售出去,偏偏,又无人问津。可是我也知道他是不愿意的,如果一个我喜欢的人说要娶我,我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而不是面无表情的继续斟酒。突然没了兴致,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准备回去。
他见我要走突然有些慌乱,急忙放下酒壶一步跨过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抿着唇不说话。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比我高出许多的肩膀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他低头看我,突然开口了,他说:“将军是女中豪杰,哪个男人不想求之,只是在下没有这个资格。”
他说完我就知道他在说谎,若是果真这样,他们口中的三殿下也不会不要我,就连周官家也不要我,想到周官家,胸口闷闷的,我不知道怎样回去;往外面探了探头。
“要在下送将军回去么?”他似乎看出我迷了路,轻声开口,脸上挂着让我流口水的笑。
“不用。”我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转身进了屋,一屁股坐到他软软的床上,对他咧嘴笑起来:“我今晚就睡这。”
他站在门口看我,背光而立,眉目隐在暗影中,身后是一片翠绿的光芒,将他一身白衣赢得清冷而出尘。
这样一个人物本来应该轻执棋子,笑看人生,又怎会沦落于红尘漩涡,沾染了这不染的白莲。
天渐渐暗下来,他收拾了外面的酒杯,进屋陪我说着话。
我霸占了他的床,见他站在床头,拍了拍身边:“过来一起吧。”
他看了我一眼,与不拒绝拖了鞋袜上了床,两人和衣并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闪动的星星发呆。
觉得有些冷场,于是我对他说:“我原来的时候住在一个黑乎乎的罐子里,那里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还有一个蜘蛛和一棵小草,我在那里住了一千年很是寂寞,后来白胡子老头将我放了出来,便成了你们的将军。”
“将军的笑话很是好笑。”他轻笑着点了点头,清新的呼吸无形的散在没有点灯空中,飘过窗前,深蓝的苍穹洒下淡蓝的光。
我也知道他不会信,猛地坐起身来看着他,长长的发从肩上滑下来,散落到他白色的衫子上。
月光下,他的唇发着珍珠般的色泽,漆黑的眼眸隐在我投下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静逸的夜里,依稀可以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看得痴了,收了蛊惑般,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
“嘭嘭”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冲突的响在暗夜里,惊醒了梦中人。
我猛然醒悟,讪讪的坐直身体,尴尬的对他一笑。
他却无事般的坐起身下床开了门。
月光下,周官家一身青衣站在门外,乌发轻轻挽在脑后,青衣上蒙上一片淡淡的银色光晕。他直直朝我看过来,淡淡道:“将军,该回去了。”
“不,我要睡在这里。”我赌气地瞪了他一眼,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气,总想着要和他反着干,看他生气的样子。
我以为他至少会劝一句,可他仅仅看了看我点点头,道:“知道了。”说完竟转身走了。
我有些慌乱,眨了眨眼,他却真的走了,透过开着的窗子,我看到看到青色的身影渐渐变淡,慢慢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
“将军。”张一诺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来俯下身,领口开了一个口,露出小片肌肤,他叹了口气在我额头轻轻一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要在下送将军回去么?”
额头上的温软让我一滞,脸上突然想着了火一般,热得透不过气来,我有些窘迫,摆了摆手,连看都不敢看他就飞奔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我的脸却更热了。
外面凉风习习,火烧一般的感觉才降了许多,我无头苍蝇似的乱跑,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又跑到那里来了,将军府这么大,却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如果我猜得不错,诺大的将军府就只有周官家、清二、再加上刚来的张一诺和我四个人吧,真是的,一个大将军,怎么这么穷,连仆人都养不起。
前面是一个圆形的池子,里面荷叶片片,透着月光还可以看到里面游动的鱼儿,我走过去在池边坐下,看着四周愣愣出神。
平静如波的水面,一个红衣女子托腮而坐,月光下一双细嫩白皙的手托住小巧的下颚,朱唇轻抿,一汪秋水迷茫的看着自己。
水中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美丽的女子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那白嫩的葱指却没有留下丝毫作战的痕迹,只有右手手掌处留着小小的茧,其它的仍然水嫩如婴,当然除了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若不脱去衣服,闲坐时,定被人认为是大家闺秀,吟诗作画,等着嫁个好儿郎。
可她却是一个将军,每天流连于朝堂与战场,那些女儿家的乐趣与心思便偷偷的藏起来了吧,只在人前做一个将军应做的事情。
水中的锦鲤甩着尾巴游过来,打破了片刻的平静,荡起圈圈涟漪。面前女子的脸变得模糊,那火一般的衣衫仿佛大片的血迹缓缓地冲到池边,却又荡了回来,再恢复平静时,水中倒影里却多了几个黑色的身影,如那暗夜般,隐忍的小心的围上来。
我叹了口气,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猛地站起身来,惊的那几人身体均视微微一滞。
“你们是来找这府里的将军的吧,她在主屋呢,还不快去!”我对着他们嘻嘻一笑,伸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其实我也不知道主屋到底在哪,不然我也不会呆在这里。
白胡子老头阿,我怕……
那几个黑衣人互看一眼,不确定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其中一人警惕的看了我一眼,低吼道:“红鸾,你耍什么花招。”
我不耍花招行么,我可没有她那么能打,我是冒牌的,手无缚鸡之力,
身后是清水池潭,我无处可退,继续打着哈哈,装了一脸纯真的样子,认真地睁着闪亮的大眼睛,清纯的道:“你们找将军有事么,我是她的丫环清儿,可以帮你们通报一声。”
面前的人果然迟疑了,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让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会使这副德性。
这时,却在暗夜里传来一个及好听的声音,那声音磁性而充满邪气,带着低低的轻笑,穿过那些黑衣人清冷的传进耳中。
他说:“红鸾,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第四章遇刺
话一落地;面前的黑衣人渐渐散开;浓黑的暗夜里慢慢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也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双眼;可是我却可以感受那那人不一般的俊美非凡;那举手投足流露出的优雅和黝黑的眼眸中流露的嘲讽恨意不是平凡的人所拥有的。
心里猛然打了个突;突然意识到这身子似乎得罪了一个来头不小的人。
只见他缓缓走到我跟前,黝黑的眼眸中满是讽刺,还带着一闪即逝的警惕。
为防止他滥杀无辜,我急忙我自己申辩道:“你要找的红鸾不是我。”
“是么?”他淡淡看我一眼,拳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过来,看那拳头越来越近,只急得额头渗出汗来,谁知就在那拳头靠近身体时,似乎有一股力量指使四肢,红影轻动,灵敏一闪却是躲开了。
一切就发生在几秒之内,我脚掌紧紧贴在池边,身后就是荷叶飘香锦鲤游动的池水。那人双眼却没有了讽刺,去而代之的却是彻骨的恨意,那种眼神直直刺向你,仿佛将你碎尸万段都不为过,我看得心中发毛,身体也禁不住轻轻战栗起来。
“你不是说你不是她么?”他眯着眼对我笑,我却却能感觉到他面罩下难以掩饰的咬牙切齿。
“我真的不是。”虽然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虽然他看上去也是个美人,可是我刚刚有了肉身,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阎王殿……
这样想着,却见那人又攻上来了,修长的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这样好看的手却是用来杀人的,五指相扣直攻心脏,身体却没有像方才那般自己反映,那手带起的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我狠下心一咬牙,在那手擦过脸颊的那刻,猛地将身体向后张去。“扑通”一声,红色的衣衫漂浮水中,鼓起硕大的水泡,仿佛鲜红的血迹在池中蔓延开来。
“好难受……”我鼓着腮费力地在水中挣扎,身子却不听使唤直直的向下垂,恍惚中,透过月光照下的盈盈波光,我看到暗黑的水底,长长的水草张着长长的手臂慢慢的身过来,胸腔中氧气不足,猛然呛了几口水,仿佛被卡住脖子般无法呼吸,脑中却是清醒无比,我突然想到,若是隔天人们知道驰骋沙场的红鸾将军是被池水窒息而死会是怎样一种吃惊表情,或许她那种战无不胜的光辉形象便彻底崩塌了吧。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的那刻,头发却生生被扯住,撕裂般的疼痛夹杂着窒息的难过,一股力量随着那疼痛猛的向上,“哗”的身体破水而出,久违的空气萦绕周围,我贪婪的大口吸着气,湿漉漉的头发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住,加上身体的重力,头皮似乎马上就会被连根拔起。
那手突然猛然下拽,我被迫抬起下颚,透过朦胧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