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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恕�
“你是谁?”冷漓香喝道:“我师父不会使天香七魄害人!”
天香七魄毒性霸道猛烈,中毒者无药可医立即毙命,是相当歹毒阴损的药,师父早说过不许种天香蚕提炼此药,又怎么会使这种毒害人?
听他这么说,想必他就是那晚使香兰薰迷昏那丫头的人。
“说得没错。你师父要害人,也用不着使天香七魄。”他冷笑道:“他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能害人的法子难道还少得了吗?”
“住口,不许你侮辱我师父!”冷漓香握起了拳头,“华陀神经是你盗走的?快交出来!”
那是师父最珍而爱之的宝贝,绝对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他仰天大笑,笑声刺耳而尖锐,“物归原主而已,说什么盗不盗的?”
“交出来。”他暍道:“否则休怪我无礼了。”
“你有多少斤两,敢跟我动手?”他凌空劈去一掌,十步之外的一棵劲松被拦腰折断。“我这人一生艰苦,连大仇人都死在我前头,让我大仇难以得报。”他睥睨的说:“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难道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大话人人会说,打过才知道真假。”光凭那一掌的威力,冷漓香就知道对方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却仍力持镇定。
黄金名捕里以景泽遥武功最高、风月次之,而他只是略有涉猎而已。
“试试看老夫是不是说大话。”他揉身向前,一掌由空中劈下。
他掌风凌厉,一掌按来有如刺骨的寒风,刮得冷漓香脸面生疼,急忙使个铁板桥往后一仰,避开了这一招。
“小子,不敢接我这一掌吗?”
这小子果然乖觉,知道厉害不敢硬接。
“接了恐怕就得跟我师父作伴去了。”他嘴巴说话,手里却是不停的与他拆招,丝毫不敢大意。
虽然冷漓香功力远不如他,但他灵活又狡猾,总是能在危急时使出一记怪招,惊险化开他的攻势。
“这招谁教你的?”他冷道:“苗杰可没这本事。”
“你倒挺清楚我师父的。”
那一招“大风起兮”是一招虚招,景泽遥创着好玩的玩意儿,他觉得有趣学了起来,倒没想过有一天能用到。
“自己的师兄,难道我会不清楚吗?”他大喝一声,“厉害的来了!”
他只想快点将冷漓香毙于掌下,因此出掌更是狠毒,招招都是能令人筋断骨折的重手。
师兄?!冷漓香猛然一震,他是师父的师弟?可他从来没听过还有一个师叔的呀!
对方这时虎目爆突大喝一声,化掌为拳,双拳齐出一左一右疾往冷漓香的太阳穴击落。
冷漓香知道这招钟鼓齐鸣厉害,伸出两手一挡,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对方又迅速变招,拳路急转直下,眼看就要击上他的小腹。
幸亏冷漓香反应也不慢,身子猛然一顿矮了一些,手再顺势往下一拖,挡住了他的拳头。
这时他却突觉得腿上一痛,差点一跤摔倒!
一声娇喝从空中传来,一个人影落了下来。“你暗箭伤人!真不要脸!”
原来对方故意使出声东击西之计,手上连续两招虚招,脚下鞋头却暗藏排针,猛然朝冷漓香膝盖一踢,毒针立刻刺入了他的肌肤。
斗篷人听见破空之声,连忙向后急退,一支甩手箭钉入冷漓香刚刚站立的地方。
冷漓香一避开,盈盈立刻补位,将他一拉娇声道:“走!”
“站住!”
斗篷人迈步直追,她立刻回手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一排梅花针阻敌。
只听见嗤嗤声不绝于耳,一大丛梅花针迎面射到,他右手袖袍一卷,将暗器尽数卷入衣袖,步伐便慢了下来,盈盈和冷漓香趁隙远去,眼看是追不上了。
“这丫头轻功倒好。”
那小子中了他的黑血神针,没有他的独门解药,也是活不过三日,让她把人带走了也没什么要紧。
他回头对着苗杰的坟大笑着,“苗杰,你可有想过这一天?”
他要将他的亲人、门生全都赶尽杀绝,哈哈大笑中他拉开裤子朝着坟里洒了一泡尿,泪水却沿着丑陋的脸庞流了下来。
荒野里只听得见张狂的、刺耳的厉笑声不断的回荡着。
盈盈在一座没什么人烟的山神庙里,将冷漓香放了下来,仔细的搭着他的脉,感觉到那股微弱而缓慢的跳动,忍不住心急。
“喂,你可千万别死呀!”她拍了拍他毫无知觉的脸,急道:“醒醒呀。”
她看他脸色发黑、气若游丝,生怕他撑不住挂了,她可就没办法跟公主交代。
“轻一点。”冷漓香闭着眼睛道:“我只是闭着眼,没有昏过去。”
“你到哪去惹了那么厉害的对头?”她忍不住骂道:“公主天天挂念着你,你倒好,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她要是晚一点到,就只能帮他收尸啦。
“什么公主我不知道。”他睁开眼睛问:“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丫头给他押收在衙门牢房里,难道是越狱?
“当然是走出来的。”为了走动方便,因此她还是一副小乞儿的打扮。“你以为那个地方关得了我吗?”
“看样子是关不了。”他微微一笑,否则她也不能在这时候出现在他旁边。“你出来了也好,免得我死了之后没人去放你出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中毒已深,因此他也就不再戴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
他的本性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恶劣,那只是一种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的手段而已。
“你不能死呀。开什么玩笑,你死了我怎么办?”
冷漓香半是开玩笑,半是真的讶异,“我不知道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居然舍不得我死了?!”
她急忙分辩道:“我是受公主之托,要带你去见她,你自然死不得,可不是我舍不得。”
他听她一口一声公主,就算本来没注意,也好奇了。他认识的金枝玉叶就只一个。“叮当?!她要你来找我?”
这可真是奇怪了。
从他知道师父死讯之后,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他如坠入五里雾中,完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现在又生出一个叮当来搅局,她找他能有什么事?
“不是公主找你,难道是我自己想找你这个黑吃黑的坏家伙吗?”
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了他什么?武功差劲、说话无聊又爱冤枉人,说他打赢过宗政和司马?
她才不信呢,他哪有那个本事?如果真这么厉害的话,就不用她来救了。
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救过一个人。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找个大夫帮你治伤,然后带你去见公主。”公主的吩咐重要,其他的事等之后再跟他算帐。
“与其要找大夫,还不如帮我买副棺材、找块坟地还实际得多。”
盈盈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他苦笑道:“我中了黑血神针,没有解药的。”
他的伤肢已经毫无感觉,也失去活动力了,跟着毒性往上流窜不出三天就会麻痹他的心脏,要了他的命。
她盯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你要是骗我,我饶不了你。”
“你没听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他干么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何苦来哉?
“你是一指神医的嫡传弟子,难道没办法救自己一命吗?”
“可惜我没学到。”要是他有解救的办法,还用得着在这里跟她东拉西扯吗?
“你这人武功差劲、医术又是半调子,真不知道公主喜欢你什么。”她叹道:“最糟糕的是,我居然也牵扯了进来。”
要是公主知道他在她手上挂掉了,她一定会很介意的。
她不把他带回聚香园给善使毒的令狐无极瞧瞧不行了。只是公王说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就得替他捏造一个假身分了。
“对你而言这或许是最糟糕的事了。”冷漓香冷静的说:“对我而言却是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好什么好,倒楣透顶了。
“我知道我冤枉了你,把你当盗墓贼,还好在我死前还了你清白,没错冤了你。”他解释道:“这不是太好了?”
如果他就这样死了来不及去把她放出来,而她又被冤枉的困在牢里,那他铁定良心不安的。
盈盈哼道:“知道就好。”
这人虽然差劲又窝囊,但还挺有勇于认错的精神嘛。
他淡淡一笑,“不过你挖了我师父的坟却也是事实。”
许多事情他是来不及弄明白,很多疑点他也来不及厘清了,而小光的仇更是没得报了。
他就要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冷漓香反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那么多不痛快的事情沉甸甸的压着他,常常令他觉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觉得疲累。
“喂!”盈盈推推他的肩头,又拍拍他的脸颊,“这次是真昏了?”
不带回去不行了。
想到其他六香一定会罗罗唆唆的问东问西,她就忍不住心烦,尤其是西门和慕容一向对她有好感,这下看她带了个男人回去,铁定把醋喝得酸溜溜……
说不定还会暗中对公主的爱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她得想个办法,避免这种情况,同时把一个活蹦乱跳的爱人带到公主面前去。
她无奈的背起人事不知的冷漓香,委屈的想——本姑娘从来没背过哪个臭男人,今天为你破例,还真是不值得呀。
她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突然听到一阵摇铃声,一个背着竹篓拿着幌子,幌子上写著“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的老人,手里摇着黄铃摇头晃脑的说:“专治疑难杂症、毒虫蚊蛇咬伤。”
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心道:哪来的大夫呀?这里又没人烟,他在这里喊会有生意吗?
他们的眼光相接,老大夫快步的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将头枕在她肩上的冷漓香,脱口道:“唉,不好!这位小哥铁定是被过山蝇给咬了,满脸黑气呀。”
“才不是,你少胡说了。”
他明明说过自己是中了黑血神针,而她也看到那人是用脚上的排针伤他的,怎么会跟过山蝇有关系?
老大夫严肃的摇了摇头,“这是剧毒,剧毒呀!老夫没胡说,这是过山蝇咬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种毒物。这过山蝇一向只在苗疆害人,几时入了京师作怪?”说完,他猛摇头,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就跟你说不是,快让路!姑娘没空跟你罗唆。”她不耐烦的说。
“姑娘,这过山蝇的毒性非同小可,中者三日内麻痹而死,如果此物真的到了京师,那就大祸临头了。”
盈盈本来举步待走,听他这么一说心念一动,于是回头道:“你说这是过山蝇?那这过山蝇能不能够淬在针上害人?”
“当然啦。”他严肃的点点头,“过山蝇提出来的毒药霸道猛烈,吓人呀、吓人。”
那么黑血神针上的毒,会不会就是过山蝇提出来的呢?
她忙道:“老伯伯,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有没有办法能解?”
他沉重的摇了摇头,“若有人用过山蝇炼毒,在提毒之前会喂它吃上数十种不同的毒物,要解这毒得先知道是哪几种毒物才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要提这毒的人才能知道要配什么解药?”完了,人家既然要使毒害他,就一定不会透露他的过山蝇是用什么毒物喂大的。
难怪他会说无解了。
“是呀。不过这毒我虽然不会治,但有办法缓。”老大夫说:“如果你有办法找到毒物克星“红玉”的话,那所有的难题就能迎刀而解了。”
他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天王镇毒丸,每日让他服一粒可延七七四十九天之命。”
“那如果吃完了呢?”她接了过来,问道。
“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盈盈瞪大了眼睛,完蛋了!这么严重呀,那公主岂不是要守寡了?
第四章
“盈盈!”
西门归雪兴匆匆的拿着一包香粉,脚步轻快的进了盈盈的香闺。
她最喜欢赏芳斋的香粉,可惜赏芳斋的老师傅去年就告老还家了,她还为从此买不到这款香粉而闷了几天。
这次他特地去求老师傅再重施展手艺,用重金打动老师傅,让他再为盈盈研制上好香粉一回。
“盈盈!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他神情愉悦的进了房,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怪了,鹊儿明明说她回来了,怎么没人呢?”
他又唤了几声,却没人回应,正想离开时突然注意到床上纱幔低垂,床前放了一双靴子。
西门归雪一喜,“光天白日的就睡觉。”
他喊得这么大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定是睡得很熟。
他恶作剧心一起,决定不放过海棠春睡,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掀开了纱幔。
接着他呆了一呆。
床上躺着个双目紧闭的美人,可却不是盈盈,其虽然脸色稍嫌苍白,但那吹弹可破的凝肤像羊脂般的滑腻,有如子夜般漆黑的柔发披散在枕上,和她的雪白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她长长的睫毛在无瑕的脸上投下了一个阴影,挺直秀丽的鼻梁和微薄端正的嘴看来是那样的迷人。
天哪,这是个大美人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盈盈是很美,她的美丽中带着艳。
而这名女子的美丽之中,却充斥着灵性的美戚。
西门归雪在那一刹那间,意识到以前对盈盈的热爱,不过是对美丽的一种盲目而已。
他爱的是美丽,而不是盈盈。
他轻轻的坐在床沿,近乎痴迷的盯着她。
“快点!快点!”这时盈盈拉著令狐无极吵吵嚷嚷的进了门。
“你别拉呀!”令狐无极不悦的皱着眉头,“我有事得立刻进宫,你别缠着我呀。”
“先帮我看一个人再说……”她一进屋,愣了一下,“你在这干么?”
西门?坐在她床边干么?糟啦,那个小卒子一定给他瞧见了,要是他吃起醋来怎么办?
不怕、不怕,她把他扮成了女人的模样,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像个女人,应该不会给看出问题来。
西门归雪猛然回过神来,“你回来啦?这是谁,面生得很。”
盈盈随口说道:“他、他是我的好姊妹。”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聚香园以外的人?”令狐无极疑道:“你这么急的把我拉来,就是要我看她?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就是最近认识的嘛!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先帮我看看他呀。”她在他背后一推,“快快快。”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公主,几经思量之后,她决定等他状况稳定了之后再说,免得急坏了公主。
“看了就别缠着我。”他不耐烦的边说边走到床边去,仔细的审视着。
西门归雪趁机把盈盈往旁边一拉,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盈盈,你这姊妹叫什么名宇,今年多大了,许了人家没有,生了什么病?”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平常也没看他对谁这么殷勤过,干么突然关心起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没什么。你的朋友嘛,多少我也要关心一下。”面对她怀疑的眼神,他突然有些愧疚了。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呀。
这样也好,他也不用再为了盈盈跟慕容争得你死我活的,大家还是好兄弟,一人一个也不伤和气,说起来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呀。
“我才不信呢,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西门这人自负长得俊俏,除了对美人殷勤客气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突然这么好心打探他的事,一定有古怪。
“你该不会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起了色心吧?”她有些不是滋味的问。
是,他打扮起来是跟女人没两样,但跟她比可就差多啦,西门这家伙不会瞎了狗眼看上他了吧?
“哪有这回事。”他连忙喊起冤枉,“盈盈,我是这种人吗?”
她哼了一声,嗔道:“我不管!你要是再多看他几眼,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虽然不喜欢西门也不喜欢慕容,但是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人为她争风吃醋,把她捧在掌心里,就算她不喜欢、不要的东西,她也不想给别人。
“盈盈真是爱说笑,她哪有你好看呢?”他连忙陪着笑。
盈盈虽然是笑盈盖的,但欺负起人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