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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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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牟还苣懔伺叮 �
下次我真的真的不管你了哦!
这样的话一直在重复,下次也一直没有到来,他心里多么高兴啊,他知道他摔倒了总会有人扶起他,所以他跑得格外欢快,虽然总是跌跌撞撞的。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元宵节的杂耍表演,那一夜,野小子穿著灯笼裤,紧身的上衣,衬托着紧绷绷圆滚滚的臂膀和胸膛,是那样的神气十足神采奕奕,他走在细细的绳索上,就像个凯旋归来的小英雄,雄赳赳气昂昂。
玉苍艾在下面看着他,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喜悦与骄傲,那野小子放眼全场,视线却并未在他那里稍做停留,他又有些失落。
等到野小子想找个小朋友一起表演时,大家都畏缩了,那野小子有些尴尬,他最容不得看野小子难过,便想也未想的冲上去,不顾娘亲的反对。
被野小子紧紧的抱着,那汗味儿,和着男孩子特有的气息扑鼻而入,让他有些微的晕眩,心儿砰砰砰的激跳,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兴奋的感觉。
野小子的脸蛋和颈项上滑动着晶亮的汗珠,肌肤是那样的柔韧,让他好想狠狠的咬上一口,恨不得就这样把他咬进自己的体魄之中、血脉之中,好想就这样永远永远的和他抱在一起……
他的一条腿不小心卡在了野小子的大腿之间,他感觉到了那柔软的却又灼热的一个东西,他的心一跳,他听嬷嬷给他讲过,那是男孩儿才会有的东西……
他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连自己的大腿之间也变得怪怪的,有些骚动。
他有些难受,忍不住弯下腰想抚弄一下自己躁动的小雀雀,在那一瞬间,野小子的身体突然倾斜失横,他就那样直直的摔下去……
幸亏别无大碍,他晕过去,也只是心脏承受力太弱而已。
他醒来的时候,听到野小子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丝甜蜜。
他拉着娘亲的手,让野小子进来。
野小子的脸红扑扑的,在他娘亲面前甚至抬不头来,那窘困的模样让他咯咯的笑了,他觉得野小子有时候真的真的好可爱,可爱的不得了。
大人们都退出去了,野小子恶狠狠地对他说:「把我吓坏了,你真是麻烦精!」
可是能在家里看到野小子,他心里多么开心啊,所以他不顾野小子凶巴巴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说:「我……很……高……兴……」
野小子弯下身抱了抱他,像以前他摔倒时一样:「身上摔得疼不疼?」
他的心里忽悠一热,身体也热起来。
野小子一定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他的下身紧绷绷的,就像野小子的肌肉一般,一股冲动,使他拉开了身上的被子,在薄薄的衣衫下,野小子看到了他人生第一次的勃起……
野小子立刻脸色大变,夺门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他。
从此,野小子总是对他避而不见,即使他摔倒了,也再不去抱起他。
那一年,他们十三岁。
慢慢的,他明白了《关雎》到底在讲什么。
慢慢的,他也明白了《子衿》里面吟唱的悲哀无奈。
男与女,天经地义,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曰:思无邪。
男与男,余桃断袖,遗臭万年,众人不齿,曰:龙阳癖。
一旦成为癖好,往往就是常人之中的异数、畜生了。
父亲升迁了,从此与野小子一别经年,他以为自己能够忘记他了,虽然在梦境中,野小子从未远离,他却认为只要不见面,便不碍的——因为他再也没对任何一个男孩子动过那种感情。
非常意外的,他看到了那昂扬挺拔的俊美男子,野小子一洗少年时的稚嫩,变成了仪表堂堂、魁梧竣拔的男子汉,令人为之神魂颠倒。
野小子的个性依然未变,莽莽撞撞却侠肝义胆,艺不卓绝却自负傲岸,这样的个性会让他行走江湖吃尽苦头,于是,设计了一个套,给他一点教训,却未料伤了他可笑的自尊,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走了,身影却烙印在心底,从此再也挥不去抹不去,魂牵梦萦,思之念之,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再也无法解脱……
※※※※
新的洞房在玉苍艾的隔壁,隔着薄薄的墙,能听到嬉笑欢娱声,那淫浪的声音,化成千万只小蚁一点点将他吞噬。
他坐在窗前,看着万物的影子包括幻想被越拉越长……
月移星落,东方渐渐发白。
海沧浪很早就起身了,在女人的身边,他坐卧不宁,最终还是在躺椅上躺了半宿,女人担忧的看着他,他烦躁挥开她,心里的那团火依然未扑灭。
清晨,海沧浪推开门,走出院子,看到隔壁窗口的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他的心一痛,却又更加生气:妈的!摆这种脸给谁看啊!
玉苍艾在天色微明时才有些昏昏然,闭上眼小憩了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逡巡,眼皮惊跳了两下,睁开,他不由笑了:「早安。」
海沧浪微微抬高了下巴,傲然睥睨。
玉苍艾起身把他拉进房内,海沧浪甩开袖子,他又抓回来,海沧浪像个别扭的小孩,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跟进来。
玉苍艾把他按在椅子上,对着菱花镜,为他梳妆:「你的头发太凌乱了。」
海沧浪哼了一声。
「我做梦了,梦到了江南,」玉苍艾淡淡的说,「我们和花一起跳舞,长长的枝叶给我鼓舞,看着你像花一样欢呼,我想我已经得到了幸福。」
「我像花?」海沧浪吃惊的怒气冲冲的在镜子中瞪着他。
「你是仙人掌。」玉苍艾还是笑。
「哼!」
「我希望你能解除婚约。」玉苍艾说。
海沧浪的脸色一僵,却未开口。
「解除和我姐姐的婚约,我是代她来的,如今你既已经娶了别人,我姐姐,你就放了她吧。」
「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她——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本来你第一次来退亲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可是……不舍得,真的退了亲,我们——我和你,便没有任何一点点的联系了。」
海沧浪撅着嘴巴。
「我们有个习俗,新娘子三朝回门,已经过去了一天,再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玉苍艾的声音低下去,「在这两天里,请你完完全全属于我……这一生,我只要这两天就够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海沧浪冷然道。
「你当然可以不答应。」玉苍艾笑一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还懂,我不会勉强你。」
「你已经勉强了!」海沧浪尖锐的抨击。
「可是——」玉苍艾把他的身子搬过来,正对着他,「我不会道歉,因为那是我死也想要做的。」
「你个疯子!」
「我喜欢你。」
「疯子!」
「我真的很喜欢你。」
「疯子!疯子!疯子!」
「我只要两天就够了,再两天,从此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
「你、要、做、什、么?」
玉苍艾笑了,轻轻的揽住他。
※※※※
海沧浪端坐于妆台前,身后是玉苍艾。
镜子很大,可以全面地看见身后的情景。
海沧浪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合着眼睛,静谧得仿佛仍在熟睡。玉苍艾正在一侧静静地为他梳头,口中含着发卡,他不时地瞟一眼镜中的海沧浪,风情在光滑的镜面上蔓延。
海沧浪睁开眼睛,望着镜中玉苍艾热辣的眼神,目光有一丝迟疑。
「我可警告你,我答应陪你两天,但不代表就任你为所欲为,如果你有什么不适的举动,我随时可以处理你。」
玉苍艾笑一声:「你能把我怎样?顶多就是杀死我呗。老子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你——」海沧浪原本想大发雷霆,忽而想到对于这种没皮没脸、厚颜无耻的人,也只有暂时忍耐,忍得这两天,换来后半生的安宁总算是值得的。
「我不会把你怎样的。」玉苍艾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抚过他的发,黑发如云,缠绵在他的指间,使他心生不舍。
可是青丝三千,却没有一根是属于自己的……
「我说,你烦不烦哪?」坐了一个时辰,海沧浪开始烦躁起来,「梳头用得着梳这么久吗?」
玉苍艾淡淡的笑:「你急什么?两天时间还长着呢,这么会儿夫就受不得了?」
「头发很好看吗?很有趣吗?」海沧浪嘀咕着,让他这样坐着,真是如坐针毡。
「头发?」玉苍艾仔细梳理着手中的青丝,「他人的头发如何我是不晓得,但是这头发是你的,自然就极好看,极有趣了,我要一根一根看个仔细,瞧个清楚。」
海沧浪皱了皱眉:「哎我说,你这病到底什么时候得的?如果你早给我提个醒,打死我也不会结交你这个畜生。」
「从娘胎里带的吧。」玉苍艾依然笑着,目光中的阴翳一闪即逝,「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吗?这样也叫畜生?」
「男人喜欢女人当然没什么错,但是男人喜欢男人就是错了!」海沧浪的眉头快皱成了一团,「如果不是看在你太软弱,打倒你胜之不武的份上,我早把你碎尸万断了!你不畜生谁畜生?!」
「好吧,畜生就畜生,如果喜欢你就是畜生,我就承认自己是畜生好了。」
「你到底看完了没有?我的头发快发疯了。」海沧浪再也坐不住了,「那头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清楚,看仔细,把你从头看起。」玉苍艾的笑容收敛起来,「你答应这两天一切听我的,难道追悔了?」
「啐!」海沧浪晦气般的吐一口气,忽然醒悟过来,「等等!你说从——头——看——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啊。」玉苍艾微笑着说。
海沧浪豁然站起身,一脚把玉苍艾踹到地上:「操!你真他妈欠揍!」
玉苍艾闭上眼,勉力压制快崩溃的情绪:「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我事先都跟你说过的,不是吗?这两天,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海沧浪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提着宝剑便出了门:「我闷,出去透透气。」
※※※※
海沧浪到武校场耍了一会子剑,身体还有些酸痛,跳跃腾挪都不是很利落,这就让他更加痛恨玉苍艾。
他把对着玉苍艾本人下不了手的那些怨气、怒气、莫名其妙的烦躁,都一股脑的发泄在校场中那些标的和花花草草上,宝剑利器,眨眼间便校场里一片狼籍,随身的小跟班大气不敢出一声。
被硬抓来做出气筒的郑玄礼叫苦连天,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的海大将军,你发的哪门子邪火啊?难道两天娶了两个美娇娘还无法让你满足?还是——」
郑玄礼想起那夜看到的新娘子,不由心中一动:「还是你根本不喜欢女人?女人无法满足你的欲壑鸿沟?」
「你找死!」
不说还好,这下郑玄礼可算捅着马蜂窝了,海沧浪一剑快过一剑的席卷过来,雪光剑影中寒气逼人,让郑玄礼心惊胆战,真恨不得痛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就这张快嘴,总会快过大脑,抢先把别人不想听的真话嘟噜出来。
「海沧浪,我是被你拉进兵部,协助你管理军务,可不是当你的出气筒的!」郑玄礼终于大叫起来,「你有话说话,没话放屁,这样憋着一肚子邪火算什么?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瞧你那熊样!没出息的孬种,二十多年的粮食白吃啦?」
海沧浪的剑陡然收住:「你骂我什么?」
「熊包!孬种!」郑玄礼咬紧牙关,让自己在那双燃烧的目光中不要退却,「不就是有个男人喜欢你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塌地陷了还是海枯石烂了?」
海沧浪的心一沉:「你知道了?」
郑玄礼哼了一声:「本来是猜测的,看来是真的了。」
「你——」海沧浪一口气噎住,「你也耍我!」
「哎哟我的海大将军,我好歹是个副将兼军师吧?我瞎了眼才会看不明白玉苍艾对你的情谊。」
海沧浪一剑插在地上,剑柄在空气中久久摇晃,无法静止。
郑玄礼走近前,拍了拍海沧浪的肩膀,「对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拖泥带水不是我们武将的方式。如果不能接受,就趁早把他撵走,眼不见心不烦;如果能接受,也就别一直跟自己过不去,是个男人又怎样?碍不着天碍不着地的,尽管会有蜚短流长,就尽量注意点好了。」
海沧浪屏息不语。
「一升了官,侍侯于门墙者日益进,则爱博而情不专,如果这是能让你收敛一下的机会,我想也不错。」郑玄礼叹口气,「说实话,像玉苍艾那样的人,我还从未见过。」
「你在帮他说话?」海沧浪厉声问。
「错!我在帮爱情说话,哈……」郑玄礼收起手中的剑,「该怎么做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想散就散,要好就好,别像个娘们似的幽幽怨怨,我看着腻歪。」
郑玄礼跨上马,一扬鞭远去了,留下海沧浪站在原地发呆。
郑玄礼的话让他猛然惊醒:像个娘们?
靠!
看他不宰了那个让他像个娘们的混蛋!
第六章
    海沧浪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一众人心惊胆战,唯唯诺诺不敢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进后院正房,玉苍艾还在窗口坐着,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玲珑在旁边研墨。
海沧浪挥手把玲珑赶出去,伸手抬起玉苍艾的下颌说:「你说的话还算不算?」
「当然。」玉苍艾似乎完全明白他想问什么,「只要两天。」
海沧浪深深吸一口气:「好!给你这两天,两天后,就永远从我眼前滚蛋!」
玉苍艾用手遮住脸庞,静止了片刻,放下手来:「那么,请坐吧,继续今天的任务。」
海沧浪乖乖的按照玉苍艾的示意,坐到玉苍艾的对面,正对着灿灿的阳光。海沧浪决定在这两天再也不问玉苍艾什么,任他摆布,就当自己是个无生命的玩偶一样好了。
玉苍艾也不说话,开始在宣纸上绘画。
「你会画画?」
好不容易憋了半个时辰,太过无聊的海沧浪还是忍不住对着房内的唯一生物说话。
「奇怪吗?」
「还以为你不学无术。」海沧浪自觉无味的唾了一口。
「为什么?」
「整天对着男人发呆,还能学会什么?」
玉苍艾扑哧哧笑起来:「如果你天天在我身边,让我对着发呆,我倒可能真的什么也不会。」
「你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啊。」海沧浪感慨般的嘟囔着,「是谁说文人书生就文质彬彬的?文人色起来更是让人受不了!哎对了,你的画功如何?别把我画的不堪入目。」海沧浪挺直了腰身,又用丝巾在脸上一擦再擦,「好歹我也是军营里第一美男子。」
「这纸是特制的,」玉苍艾隐忍着嘴角一丝笑意,「里面有一层细丝隐约可见,可以保存千年不破不碎;纸色白中透蓝,柔润无比,吸墨性能极好。是真正的『蔡侯纸』。我不会愧对这么好的纸。」
「那还差不多。」
「好了,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海沧浪再次怪叫起来。
「我们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玉苍艾看似淡漠的说。
「谁害羞了!」海沧浪边叹息边解着衣服,他知道自己可以一剑解决掉玉苍艾,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即使这两天如地狱一般,他也要咬牙忍过去。
「你可知大唐的开国元勋李靖李将军?」玉苍艾边瞟着眼前的胴体,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藉以缓解海沧浪的紧张与羞恼。
「卫国公?」海沧浪的目光中闪现一抹崇敬的目光,「他一生战功赫赫,灭梁展才、突厥授首、大破吐谷浑叱咤风云,是深藏韬略的能人志士,他的兵学著作《李靖兵法》、《唐太宗李卫公问对》是我从小就喜爱的。」
「那么,你可听过红佛夜奔的故事?」玉苍艾笑着说。
「那只是传说!传说!」海沧浪皱了眉,「所谓的风尘三侠红拂、虬髯公、李靖,只有李靖是真实的,其它两人都是莫须有!不料你也人云亦云。」
「可是我觉得很好啊,那红佛很可爱,李靖也可爱,据说他娶了红佛之后,就曾经为她画过裸体画。」
「啊?」海沧浪猛然被噎住,看玉苍艾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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