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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旭会不清楚陆浩磊脑子里打什么主意?他挡在面无血色的杜明明身前,采不合作主义。「由我代她向各位敬酒。」他平时和客户交际应酬,喝上几杯在所难免,酒量自有相当程度。
杜明明躲在他身後猛点头,不知不觉两人站在同一阵线,她心里无来由的喜欢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秋旭,你当然也逃不过,在这个值得庆祝的夜晚,不喝个痛快怎么成?」很好,在他们的逼迫下,两人逐渐进入状况,再加把劲,还怕两个小辈不乖乖就范吗?平日爱品尝一、两杯名酒的杜深深得意的道。「明明,你就别扫大家的兴了。」
「是啊!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归!」一向爱凑热闹的康樵大声吆喝。
杜明明脸色苍白的向韩秋旭求救,平时胆大包天、古灵精怪的刁蛮小姐,一旦碰上众人联手,再泼辣也束手无策。
但是韩秋旭实在爱莫能助,所有杜家人一起涌向他,碍于身分,他也不便发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和好友们把杜明明灌得七荤八素。
几杯黄汤下肚,杜明明茫茫然的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众人一把把她推进韩秋旭怀里,向韩秋旭暗示的眨眨眼。
韩秋旭搂著喝醉的杜明明,心中情绪复杂难解。
这一次他学乖了,放任满身酒气的杜明明睡在床上,不动她一丝一毫,免得隔日醒来又有他好受的。
打发走耳提面命的父母、殷殷告诫的杜家人和陆浩磊那个嚷着要闹洞房的痞子,此刻韩秋旭好不容易落得耳根清静,他静静的坐在床沿,低头审视杜明明熟睡的脸庞。
的确令人难以置信,这名曾经和他形同水火的女子,竟能隐隐牵动他内心深处的柔情,甚至摇身一变成为他的未婚妻。他不能满足唐梦茵的渴望,却轻易的把她企求已久的名分送给杜明明,虽然是在赌气、冲动的情况下匆促决定,但是就算他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杜明明的确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挑起他心底埋藏已久的情感,至於是何时发生、怎么发生的,他思虑混乱至极,完全找不出答案来。唉!爱情委实可怕得毫无道理。
韩秋旭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间,他呆呆的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满天星斗。唐梦茵临走之前说的话在耳边响起,他笑著摇摇头。赢回他?那他算什么?
他厌恶受人摆布,没有人能决定他情感的走向,只有他自己。韩秋旭定睛看着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俊脸,自信的眨眨眼,主动才是他一向待人处事的作风,既然他对杜明明有感觉,那么他就要杜明明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绝不让她像唐梦茵一样背叛他。
韩秋旭真不敢相信,唐梦茵竟然这么快就采取行动,她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他前些日子和国内房地产商龙禧建设签约,原本计画和一名甫留法归国的建筑师共同设计,哪里知道龙禧紧急换人,指定要他和唐梦茵再度携手合作,期待这暌违两年多的联手出击能再一次卷起房地产新风暴,打出一记漂亮的全垒打。
此刻,唐梦茵正风情万种的坐在他的事务所内。
「我起初就决定采取巴洛克华丽典雅、饶富艺术气息的风格,在冰冷的城市裏建筑一座浪漫的欧式城堡,让人们置身繁华也可以充分享受优闲自在的贵族气派,在炫惑的美感和沁人的静谧中自由游走……」韩秋旭无视于她的搔首弄姿,自顾自的谈论公事。
「秋旭,我们谈了一下午的工作了。」唐梦茵幽幽的看着他。
「好吧!」他卷起摊在桌上的图稿,冷冷的说。「今天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除了工作,我们就无话可说了吗?」她叹道。韩秋旭的个性沉默寡言,从前他们相恋
时虽然不至於每天情话绵绵,但也不及今日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好谈的场面冷清。
「是的。」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不要这样伤害我。」她盯著他的背呐喊。
「你也曾把痛苦加诸在我身上。」他低哑的嘶叫。
突然,她从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语带哭音的说:「我知道我错了!原谅我。」
他的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唐梦茵竟然会低声下气的哀求他!「你是在乞求我的怜悯吗?这并不像你,不像我印象中那个精明干练、样样不服输的唐梦茵。你变了,还是我未曾熟悉过你?」
「再厉害、再强势的女人也敌不过爱情的。」她把头倚在他背上,泫然欲泣。「在你面前的唐梦茵不再是昔日聪明能干的女强人,只是个愿意守在你身旁爱你、照顾你、扶持你的小女人,是爱情让我改变的。」
「但是……」韩秋旭无情的扯开她的手臂,冷漠的转身面对她。「它改变你,并没有改变我,而你变得陌生,我也不可能再重新爱上你。」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是,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你简直自负得让人觉得可厌。」陆浩磊说得没错,他是应该坦然面对她,而现在他发现这并不难。「我对你的爱与恨,被你、被我、被很多人事物甚至时间全都磨光了。我的确对你疯狂、著迷过,也曾为你消沉,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对我而言,唐梦茵只是我生命旅程中的一个短暂停留的过客。」
「不!」她尖叫,激动的拔下手上的戒指,情急的叫道:「秋旭,我愿意为你摘下这枚戒指,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唐梦茵这辈子只戴你韩秋旭的戒指。」
他定定的看著仓皇失措的唐梦茵,良久才慢慢开口道:「别说无谓的承诺,我无福消受。」
两行泪水滑下她温热的脸颊,她痛哭失声道:「我爱你啊!秋旭,只有你值得我这样无怨无悔的倾心相待,别辜负我的一往情深。」
「别把你的未来硬是加诸在我身上,我不是那个和你共度未来的男人。」既然一往情深,当初何必和别人订婚?韩秋旭残忍的回绝。
「是什么让你这样无情的对待我?」她无法忍受韩秋旭辜负她一片真情,唐梦茵止住泪水,恨恨的问。
「是你。」他的语气冷然。
「不是我,是杜明明!」
「也许是吧。」韩秋旭企图打碎她的美梦。
「就为了杜明明?」她不敢相信。
「是的。」他的眼神坚决,肯定的说。「就为了杜明明。」
杜明明真的难以置信,一向疼爱她的兄嫂们竟然会和韩家两老及韩秋旭那群狐群狗党联手设计陷害她!她伸长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她今天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韩秋旭的大床上,头昏脑胀的爬进浴室冲洗一番,随手拿了一件韩秋旭的大T恤套在自己身上。杜明明犹豫了好久才走出房间,但却已不见韩秋旭踪影,只看到桌上的一张纸条和信用卡,大约交代她昨晚是如何被他带回家,还提醒她记得照顾自己的五脏庙。
哼!她堂堂荣飞运输的千金小姐,还得靠他一张薄薄的信用卡才能活下去?笑话!杜明明瞥见摆在角落的行李,韩秋旭在纸条上说明那是她亲爱的家人们连夜整理送来他家的,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她咬牙走向行李,找出她的背袋。
背袋里任何资料、证件、化妆品应有尽有,就是找不到钱包和金融卡,只搜出一张杜家所有人签名的便条纸一张。
明明吾妹:
别怪兄嫂们手下不留情,不由分说便将你推给秋旭,我们走为弥一生幸福设
想,望你俩能和平相处、坦诚相符,切勿辜负兄嫂一片美意,在此预祝你能早日解
开心结,和秋旭倾心相爱,终成佳偶,水浴爱河。
杜明明一张俏脸气得发白,忿忿的一把捏皱它,扔进垃圾桶内。「至少也得留一些钱给我嘛!难不成真要靠他吃饭啊?」她气恼的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胡乱的操纵电视遥控器,心不甘情不愿的看著萤光幕上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她不雅的把两条腿跷在桌上,肚子开始叽哩咕噜的叫了起来,杜明明拍拍肚皮,勉为其难的拿起信用卡,反正就当是先跟他借的,以后再加倍还他就好了。杜明明起身进房换上自己的衣服后出门去。
韩秋旭一打开家门,阵阵咖哩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疑惑的步向厨房。
他诧异的瞪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难以相信杜明明那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亲自洗手做羹汤,太令人惊讶了!
她猛一回头,发现厨房门口有个男人的身影,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来者何人后,杜明明白了他一眼道:「无声无息的想吓死人啊!」
「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在厨房内穿梭,好奇而已。」他似笑非笑道。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原本还想,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干脆乖乖听哥哥的话,和他好好相处,看一阵子的同居生活是否真能让两人进出什么爱情的火花,但是现在看来,耀眼的火花没有,斗嘴的火药味倒挺浓厚,看来他们真的不适合,害她还浪费时间和心血替他准备晚餐,呕死人了!
「没什么意思。」韩秋旭侧着头,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她。
该死的!挂在那张俊脸上的笑容令她心慌意乱,他无缘无故的笑什么?她被他盯得双颊酡红,不自在的说:「少用那种看怪物的眼光看我,千金小姐也是女人,再怎么金枝玉叶也得嫁为人妇、走进厨房,没什么大不了。」
他忽然想起他的旧情人,唐梦茵那个尊贵娇气、独立自主的大小姐从不为男人走进乌烟瘴气的厨房,她以此为女人的耻辱。「你知道吗?你是除了我妈以外第一个使用我的厨房的人,还是一个千金小姐,令我有些受宠若惊。」韩秋旭浅浅笑道。
第一个?!她才感到受宠若惊呢!「因为我二嫂是家庭主妇,也是顶尖的烹饪高手,我从小在她的调教之下也学到一些皮毛,虽然没她那么厉害,但还应付得了一顿简单可口的晚餐。」杜明明不知不觉的和他聊起来。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拿走她手中的汤匙,舀起一匙咖哩,送人口中。
杜明明盯著他手里的汤匙,满脸通红,那是她刚才用来试味道的吔!这男人真脏,也不知道该另外拿根汤匙。
「恩……」他一脸正经的品尝。
「怎么样?」装什么酷?「好不好吃说一句。」她尽量压低声音,心里却无来由的极在乎他的感觉。
「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韩秋旭存心捉弄她,老实说,她的手艺还真不错,令人食指大动。
「那你乾脆去吃屎算了!」杜明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客气的说。
韩秋旭笑着睨她一眼,走出厨房。
「哼!我一个人统统吃光。」她望着眼前一锅自己精心烹调的咖哩,赌气道。「就算吃不完也宁愿喂猪喂狗……」
第八章
大洋杂志社
杜明明坐在社长室的旋转皮椅上,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睛瞪向正背对着她泡茶的杜洋洋。
「这二天的试婚生活过得如何?」杜洋洋笑咪咪的转头看她,坐在沙发上。
「托您的福,还没死!」她咬牙切齿的说。这三天的同居生活,她和韩秋旭鲜少碰面,他还算体贴的整理出一间坪数大小适中的和式房间给她,然而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见面也不太打招呼,她尽量把他当隐形人,但是自己却感觉到韩秋旭灼热的目光常绕著她打转,沉默的空气裏流动著一股异样的气息,她害怕却也期待每一次难得的相遇……她气自己竟然那么不长进的被蛊惑。
「我不是准你放一个礼拜的假吗?」他的嘴角扯得老高,喝了一口茶道。「怎么才三天就急着来上班?」
「我来跟你拿钱。」她和韩秋旭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怎么好意思一直花他的钱?「什么东西都齐全,就是缺钱。」
「秋旭让你缺钱用吗?」杜洋洋拧起眉道。
「我干嘛老靠他施舍?」
「男人养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施舍!」他出言轻斥。
「我又不是非嫁给他不可。」她咕哝。
「好吧,我向秋旭反应反应,跟他沟通沟通。」
「二哥!」最疼爱她的二哥竟然拒绝她!
「明明,也许现在你气哥哥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将来当你获得幸福时你会感谢我们。一杜洋洋语重心长的说。
杜明明恼得转动皮椅背对着他。
「对了明明,后天……后天是你生日,明晚你想怎么庆祝呢?」杜洋洋小心翼翼的开口。自杜明明十五岁后,她就不再爱过生日了,因为杜家双亲便是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不幸车祸丧生,从那时起,杜家人都提前一天为她庆祝生日,而生日当天,杜明明总会一身缟素,带着鲜花水果上山祭拜父母。
「算了!」今年她倒楣透顶,碰上韩秋旭这棘手难题,教她进也不成、退也不是。杜明明心烦意乱的回道:「什么都不需要,让我一个人过。」
也对!今年宝贝妹妹觅得如意郎君,哪里还需要兄嫂们费心呢?杜洋洋点点头,淡然一笑。
深夜十二点,杜明明还没进门。
韩秋旭急得像熟锅上的蚂蚁,心浮气躁的在客厅裏来回踱步。
杜明明会到哪里去?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惶恐的想。妈的,这该死的惹祸精,老是让人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才甘愿!但最该死的是他自己,干嘛好好的觉不睡,站在这里穷紧张?
冷峻的脸上笼罩着明显的不安,他又拨了一通电话到杜家,杜淙淙的沉稳并不能安抚他,这蠢女人难不成三更半夜还待在灵骨塔里抱著骨灰坛不放?韩秋旭猛地弹跳起来,谁晓得刁钻古怪的杜明明会不会真这样做?他急急的披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往大门街去。
谁知客厅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杜明明和韩秋旭撞个正着。
这一撞力道著实不轻,杜明明迎面撞上一副健硕的胸膛,脚步踉舱的跌进他的怀里。
韩秋旭捉住她的手臂,低头俯视她,以审问的口吻说:「你还晓得回来啊?你知不和道现在几点了?」
杜明明横了他一眼,对他强硬的口气感到不满,她挣脱他的箝制,抚著发疼的额头说:「你以为我多喜欢回来这里?本小姐高兴几点到家就几点到家,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他真想一拳打昏这个死女人,「对!我管不着,我还真他XX的犯贱,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韩秋旭被激怒,破口大骂。
他在担心她?他脱口而出的话挑起杜明明心裏的柔情。「干嘛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放软了声调,却仍然嘴硬。
「很好,我干嘛担心你呢?你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呢?咱们毫无关系,就算有也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怎么会……」韩秋旭激动的心情被她的话瞬间浇熄,他摇摇头喃喃自语,迳自走进房里,「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杜明明全身无力的瘫在沙发上,秀眉微蹙,愣愣的望向他紧闭的房门。
看来他是不该玩这场游戏的,他越陷越深,而她却完全无动于衷,甚至恶言相向,也许他该趁早抽身。韩秋旭把自己扔在床上,两眼发直的瞪着天花板,心裏反覆思索。
这些天来,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总会情不自禁的追逐她的身影,猎取她每个喜怒哀乐的镜头。他老是难以驾驭自己的思绪,在脑海裏搜寻她的翩翩身影,贪婪的幻想着他们之间浪漫旖旎的亲密交缠,天!他快被她搞疯了!他爱她,想要她,却发现一切只是自己一相情愿。韩秋旭恼火的翻个身,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