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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仙奇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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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传宗喜道:“真的?”
  薛金线白了黄其一眼,神色之媚,当真让人神魂颠倒,道:“黄先生这么不正经,爱打趣人。”
  二人都看呆了,朱传宗只懂傻笑。
  黄其道:“可惜我年纪太大,否则一定不惜一切追求姑娘。”
  薛金线却道:“我看先生是因为有了夫人的关系,小心河东狮吼啊!”
  黄其可能是惧内的缘故,脸色一变,似乎酒也醒了,不敢答言。
  薛金线见朱传宗醉眼朦胧,只是盯着她呆看,便笑道:“那天晚上来瞧你的两位小姐是谁啊?气质容貌都是顶尖的,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朱传宗道:“是我姐姐和嫂子,你定是为她们恼我的吧?”
  薛金线道:“也是也不是。你不懂的,我这人很怪,自小和人不同。我的心思,没人能懂。”
  朱传宗道:“你告诉我,我就懂了啊!”
  薛金线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要靠人去悟。”
  三人大喝一顿,畅快而归。
  第二日酒醒,朱传宗准备了一整天,晚上在路边等到薛金线,送给她一些胭脂之类的女孩子东西。
  薛金线道:“我早说了不再要你的礼物了,你还送来干什么?”
  朱传宗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一定喜欢。”
  薛金线道:“是吗?那我倒要听听了。”
  朱传宗道:“其实我的病早就好了,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多谢你为我担心,你之前不想理我,是因为这个缘故吧?你放心好了,我可以娶妻生子的,姑娘如果肯垂青于我,我一定不辜负姑娘的情意。你若是愿意,我便回家请父母做主。”
  薛金线听了,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道:“你误会我啦!我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意思,我今生不想嫁人的。世上有许多苦,我并不想去受。一些凡夫俗子,甘愿受那些罪,我既自诩眼高于顶,又怎么会重复那些悲惨的老路呢?多谢你的垂爱,可惜我配不上你家的高门大户,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请不要再提。”说完袅袅去了。
  朱传宗对她的话似懂非懂,愣在那里,心想:“原来她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屋中的,第二天起大早回翰林院,此后几日不想回他的房子。
  过了几日,朱传宗沮丧的心情好了些,心思又有些活动,便回房子去。可巧薛金线瞧见他,招手让他过去。
  朱传宗道:“你叫我来会你,有什么事情吗?”
  薛金线笑道:“和你谈谈,不行吗?”
  朱传宗道:“你叫我来谈,我们谈什么呢?”
  薛金线笑道:“谈谈就谈谈,哪里还一定要谈什么呢?”
  朱传宗道:“我倒希望你能和我谈什么。这样无聊的谈天,对我是个折磨。看到美色在前,却知道终生无望,是一种折磨。”
  薛金线道:“看来我果然没看错,你只是看重美色罢了。”
  朱传宗道:“不是。”可是薛金线怅然若失,并不听他说话。
  朱传宗也懒的再解释,她既然不喜欢他,就算了解他的人品,那又如何?此后过了半月,二人再不见面,一天朱传宗思念不已,再也忍不住,直奔薛家而去。
  薛家大门并没有关上,朱传宗走进院中,忽听薛金线轻吟道:“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朱传宗一下呆住了,薛金线吟的是《诗经,小雅》中的〈隰桑〉。〈隰桑〉抒写女子思念情人,而永不忘怀的感情。不仅言思念之深,情意之厚,“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更说出爱的道理,心中有爱,哪怕相距再远,那爱也是永存的,那思念也是永存的。
  这究竟爱的是不是他呢?如果是他,他真心追求,她又为何要拒绝呢?朱传宗愣在当场。
  第二章 门当户对
  朱传宗走进门,叹道:“薛姑娘,我在门外听了好久,听你的意思,是有心上人了。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的,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帮你撮合这段姻缘。啊?莫非是黄先生?你喜欢他,但他却有家庭了?这可当真有些麻烦了。”
  薛金线道:“别胡说。我有那么傻吗?喜欢有妻小,而且比我大那么多的人。”
  朱传宗道:“那你喜欢谁?”
  薛金线道:“你管我呢?是我的事情,你就别没事瞎操心了!”
  朱传宗做声不得,好一会儿道:“我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模样,能让你魂牵梦系至此!我配不上你是应当的。谁叫我肉眼凡胎?可是连你喜欢的奇人都不知道,那就叫人太难过了。”
  薛金线任他怎么请求,就是不说。朱传宗被激起了牛脾气,不能得到薛金线的芳心还不算什么,可是糊涂至死,连情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可太冤枉了,便缠着薛金线,想出各种办法,就是逼她说出来。
  这日,朱传宗求了多次,薛金线仍是不答应,朱传宗愠怒道:“你就算不说,可是有点暗示也好呀,让我自己猜度去,也比一点线索也没有的瞎想强啊!你爹爹一点也不知情,我看你是不是骗我,根本没有心上人啊?”
  薛金线几日来被缠的没办法了,叹道:“也不知道上辈子什么冤孽,惹到你啦!不过以你之笨,就算是给你一点线索,你也是猜不到的。”
  朱传宗道:“猜不到是我自家的事情,可是你不说,就是你的事了。”
  薛金线白了他一眼,道:“冤家!”回屋拿了一面铜镜塞给他,道:“答案在镜子里,自己去想吧!”脸一红,转身进屋去了。
  朱传宗拿着镜子,左翻右看,只见镜子很是普通,背面是一个鱼的图案,寻常人家都常见这样的东西,又有什么线索了?
  朱传宗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只见镜中的自己,忽然一动,心想:『她莫非说的是我?』不过这答案实在是太容易了,以薛金线的聪明,就算喜欢他,也断不会用这种简单的办法。
  朱传宗思来想起,不得答案,拿了镜子回屋,第二日派王大牛去镜店请人研究一下,这镜子有什么稀奇。
  王大牛回来,说道:“镜子都拆开过了,极其普通,几乎很多人家都有,不是什么特定人有的,一点也不稀奇。”
  朱传宗想了半日,忽然醒悟,道:“我知道了一原来她喜欢的是她自己,她说过,她信奉佛家,一辈子不嫁人的。她爱上镜中的自己,这是合理的解释。”可是以薛金线的聪明才智,还有她深晓佛家的法理,爱上自己真是很荒谬的事情。不过陷入爱情之中的人,没有什么道理好讲,朱传宗没有信心,便只能这么胡想了。
  过了几日,朱传宗躲在翰林院读书,可是脑中都是伊人倩影,哪里能读得进去?正在烦闷时,黄其前来拜访,见了他的样子,笑道:“为情所苦,憔悴至此啊?我看你还不如当个太监算了,也省得烦恼。”
  朱传宗那日酒后,曾和黄其推心置腹,说过他不是太监的事,听他嘲笑,苦笑道:“黄兄,你还取笑我,也不帮我,看着兄弟受苦。不过你也帮不了我什么,也不怪你。多情总被无情恼,我终于懂了。”
  黄其道:“辗转反侧的滋味,虽然当时有些痛苦,可是一辈子要是体会不到,岂不是白来人间这一遭?你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势,你有何担忧的呢?你家世又好,人品又佳,既没妻子,又年轻英俊,女孩子都会喜欢你的,你有什么可担忧的?努力追求就是,何愁佳人不动心?”
  朱传宗道:“你曾说过她是个奇女子,自然晓得她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她见识又高,又聪明伶俐,以我的才干,不足以打动她啊!而且似乎她有了心上人。”
  黄其奇道:“哦?你怎么知道的?”
  朱传宗道:“我追问她的,她给我一面镜子。原来她爱的是镜中的自己。她眼高于顶,只爱她自己,世上男子,都不在她眼中。”
  黄其听了也是皱眉,道:“她虽然才智卓越,可是不会如此高傲吧?”
  朱传宗道:“她说过信奉佛祖,一辈子不嫁人的。由此得之,我的想法没错的。”
  黄其笑道:“爱情中人,总是把事情复杂化,也许她是提示他爱的人是你呢,让你照镜子,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朱传宗道:“多半不是。我有求凰之心,她都不答应,又何必暗示爱我呢?于理不合。”
  黄其道:“也许她有苦衷。那我为你打探一番好了,如果我能促成你的婚姻,你只要答应帮我一件事情就好。”
  朱传宗喜道:“什么事?就是十件八件我都答应。只要黄兄能帮我这事。”
  黄其笑答:“你不用心急,等我帮你办成,再和你说。”
  过了两日,朱传宗见黄其没有找他,心中忍耐不住,便去找他,黄其见他来访,笑道:“你性急成这样子啦!看来你是真的动情了。日后记得可要待她好,不要辜负她。”
  朱传宗原本想说是来看他的,一听他后面的话,大喜道:“事情办成了?”
  黄其摇头道:“没有。不过路已经都铺好了,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朱传宗道:“你的意思是?”
  黄其道:“你平时很聪明,这时候怎么笨了?我亲口问过她了,她喜欢的人是你。给你镜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猜的那么复杂,真是愚笨的很。”
  朱传宗颤声道:“真的?原来她是在刁难我,考验我呢!我……我这就去找她。”
  黄其道:“且慢。老婆上了床,媒人才丢过墙。你现在还没一点眉目呢,就想把我甩在一旁,真是岂有此理。”
  朱传宗连忙赔罪,道:“我太高兴了,再说也没当黄兄是外人。黄兄的人品学问,我素来敬佩,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结拜成兄弟呢?我和现在在前线的王定昆将军,曾经的宁治省都指挥使结拜过。有你们两个一文一武的大哥,我可是太幸运啦!”
  黄其道:“王定昆?他武功盖世,人品也佳,你有个好大哥啊!你要想和我结拜也行,不过我已经认薛金线为义妹,你若想和我结拜,那么就不能和她成亲了。”
  朱传宗奇道:“原来如此,那我还是当大哥的内弟好了,还不是一样?”说完大笑。
  黄其微笑道:“那得看你的本事了。去吧!碰了钉子就好了,省得你猖狂过度。”
  朱传宗笑道:“既然我知道她喜欢的是我,哪还怕什么?”和黄其拜别,便急忙忙去薛家。
  薛宏举见他来了,心里高兴,假意出去买茶,让朱传宗和薛金线单独相处。
  薛金线见朱传宗只是盯着她傻笑,也不说话,嗔道:“傻瓜,怎么这般高兴?有什么事情说啊!”
  朱传宗笑道:“你真狡诈,明明心里喜欢我,还让我胡猜。你放心好了,我一辈子都对你好的,永不负心。”
  薛金线道:“喜欢你又怎样?有什么可得意的?你忘了吗?我告诉过你,我一辈子不会嫁人的?我们做知己好了,有我做你的红颜知己,不比夫妻好吗?”
  朱传宗目瞪口呆,道:“你的想法真怪异。我们相濡以沫、比翼齐飞,岂不快活?为何只当知己、只能聊天呢?”
  薛金线道:“其实你细想一下便知晓了,何必我来说呢?不过我知道你现在陷入在爱情里,头脑不清楚,我便告诉你吧。”
  朱传宗不服气地道:“请教了,我如何是头脑不清楚?”
  薛金线道:“门当户对,这句话你不懂吗?你看我家世,能配的上你们朱家吗?”
  朱传宗急道:“这有什么?我只知道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我父母宠我爱我,为什么不答应我?你想多啦!”
  薛金线叹道:“我不知道你是骗我还是真的没想到。官场上风云变幻,勾心斗角,谁不想自家的根基强些?你现在爱我、怜我,不在乎这些。等过了几年,你父亲年老告退,你没有靠山了,一个人孤单地在官场上厮混,而我娘家无权无势,帮不了你,你遇到困难,就会看我不顺眼了!”
  朱传宗赌咒发誓,说绝无可能,又道:“大不了我不当官了,或者当个小官,不争名夺利,不就行了?”
  薛金线也很感动,红着眼眶道:“朱大哥,你这么想,这么看重我,我很开心。可是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的事情我听到一些,你侠肝义胆,有不平之事便要出头,宁治省多少官员因为你而丢官丢命。官员们大都勾连成群的,现在很多官员对你怀恨在心。他们毁你害你,你若是根基不稳,性命身家都会有危险。我自诩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害你?又怎么会入虎穴呢?”
  朱传宗呆了,转念一想,忽然喜道:“不用担心什么。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在仕途上帮我,岂不是我的贤内助?你若不行,那谁还行呢?”
  薛金线摇头道:“你说的我想过。可是官场上,亲戚人情比聪明才智更重要。我的家庭出身,让我无法和官场那些女眷们交往。对于怎么交往,其实我是不懂的,勉强要学,并不一定能成,我只是一个擅长针织的女工而已啊!”
  朱传宗道:“你比许多男人都聪明,见识也超过我,你行的。只要你一涉猎,还不是手到擒来。”
  薛金线道:“嗯,就算如此,可是你父母会答应吗?他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朱传宗笑道:“笨丫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可以求我父母啊,他们待我好,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薛金线摇头道:“可是你为我想过吗?我不想卷入官场,过那样的生活。你既然爱我,又为何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呢?我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普通人的日子有许多的困难,比如家人有重病,就要倾家荡产,也未必有钱治。可是普通人的自在逍遥是我喜欢的。你让我自由自在的生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不好吗?何必让我困在笼里做金丝雀?”
  朱传宗听了,沉默良久,叹道:“你说的对。我以前也遇到过和你一样的女孩子。她也不肯入官家,她还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你们都不想过被拘束的生活,是我太自私了。你放心,我既然明白你的心意,又怎么会再强迫你呢?”痴看了薛金线一会儿,转身出门去了。
  过了几日,翰林院放假,朱传宗也不和薛金线告别,就回朱府去了。
  到了家中,朱传宗有嫂子姐姐安慰,心情好受多了,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告诉她们,心里有话找不到人诉说,仍是苦恼不已。
  王宗营和赵束省听说他放假回家,便来找他,拉他出去玩。这二人能有什么好去处?无非是妓院赌场罢了。
  要是以前,朱传宗自然是不去的,可是心中烦闷,索性放浪起来。这二人原来和朱传宗越走越远,玩不在一起,没想到他现在不拒绝去这些地方,都是大喜。
  三人来到京师最有名的品玉楼,到了特殊的包厢,王宗营笑道:“兄弟,今日有好看的节目,让你见识一番。啧啧,你这些要是见过了,也不枉做一回人啊!你身子有些不适,我们是听过的,不过有些事情,看看也是好的啊!”
  朱传宗无精打采地道:“还不就是歌舞表演,淫荡些罢了。有什么好看?”
  王宗营苦笑道:“你不知道其中的滋味,所以不在乎。几年前,托付给你一个美人,给你弄丢了,早知道不交给你了,真是浪费!”
  朱传宗想起岳可人,一下痴了。
  赵束省道:“过去的事情还提干什么?反正美人多得很。快来看歌舞吧!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表演啊!”说完淫笑不已。
  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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