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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紫垣皇城不比一般地方,那是龙潭虎穴,有数不尽的高手、侍卫在保护着, 最可怕的是你万一失手被捉的话,不但自己的命没了,连东方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会 被诛连,你还要……」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表情异常坚定,「我的弟弟妹妹们都为我母亲四处奔波、吃 尽苦头,我又怕什么?只要可以救我娘,我愿意赔上自己的命。玥儿,你愿意帮我吗? 」
宇文玥没有说话,却拼命吸着小鼻子。她又想哭了,不过这回不是伤心的哭,而是 感动,她被东方无极的孝心感动了,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皇帝哥哥有他一半的孝心,对待兄弟有他一半的感情,那么今天宇文家是不是 就不会变成这样?
宇文玥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脸颊。
东方无极定定地看着她的反应。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只要一提起回京城,这丫头就立刻变了个人,难道京里发生什 么事,使得她不肯再回去?
不可能,她是堂堂凤翾公主,是宇文烈最宠爱的妹妹,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宇 文烈都会替她挡着,没理由让她吓成这样,除非出事情的,正是宇文烈本人。
但东方无极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宇文烈乃一国之君,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肯定早传遍了整个大齐国;可至今大齐国上上下下都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所以不可能 是他。
不过……为什么宇文烈会突然舍得把这丫头嫁给陆见风?根据宇文烈对她的疼爱来 判断,理当会选个年轻有为的王侯公子做驸马,为什么却选了个年近五十的陆见风?而 她又为什么逃婚,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宇文玥不知道东方无极在想什么,她投入他怀中,小狗似地亲着他饱满柔软的唇瓣 ,「无极哥哥,爱我好不好?像昨夜那样爱我,好不好?」
他略一偏头迎上她的唇,「玥儿,你还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帮我。」
宇文玥凝睬着地,「如果我说不,你也一样会去,对不对?」
他坚定地点头,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情,「没错,因为如果我去,我娘尚有一线生 机;我不去,我娘就一定必死无疑。玥儿,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娘就这样死了?」
「我当然不忍心,可是我……」
「别可是。答应我,帮我拿到天山雪莲,然后我们就离开京城,永永远远不再回去 ,嗯?」
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既然这样,那你也要答应我,一拿到天山雪莲以后,要立刻 离开京城。在这过程中,不论你看到什么、知道什么,都不许过问,不许插手。无极哥 哥,你做得到吗?」
「没问题,我的目的只想拿到天山雪莲,其它的事我才不想管。」他搂过她将她放 倒在地上,用腿间的硬挺抵住她,沙哑地低哄:「玥儿,你不是要我爱你吗?
现在把腿张开,让我进去。」
字文玥嘤咛一声迎向他,让他硕大的肿胀在一瞬间充满自己,感受他的力量与坚定 ,接纳他强悍的占有与冲刺,跟随着他的律动彻底交出自己,让自己在他怀中成为一个 完全的女人,只属于他一人所有的女人。
※※※
穿著东方无极从镇上买来的衣物,宇文玥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中,靠着他宽阔温暖 的胸膛,任由马匹载着自己前进。
「无极哥哥,今天晚上我们要在哪里过夜?」
东方无极一手握住缰绳,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眼睛直视着前方,「过了这座山 头前面就有市集了,我们到了市集再找客栈过夜。」
字文玥眼睛一亮,转过身子兴奋地对他道:「客栈?就是那种有店小二、有跑堂的 ,还有很多三教九流、杂七杂八的人都会去的客栈吗?」
他潇洒地一颔首,伸手扳正她的身子,「坐好,我们现在是在马背上,我不希望待 会儿你又跌下去。」
宇文玥像毛毛虫似地又转过身子,叽叽喳喳地问:「无极哥哥,以前我常听那些侍 卫说在客栈里会有姑娘来卖唱,如果唱得好,会得到不少赏钱,是不是?还有还有,听 说会有江湖人物到客栈里寻仇打架,是真的吗?」
东方无极轻叹口气,又把她的身子扳了回去,「玥儿,当心跌下马。」
宇文玥根本没听进他的话,半个身子侧对着他,小脸上净是兴奋之色,「是不是? 是不是这样嘛?」
他无奈地摇头,手上一用力,将她拦腰抱起,让她面对自己坐下,重新搂着她,「 玥儿,你一向都这么好奇、这么精力旺盛吗?」
东方无极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一路上,小丫头就像第一次入城的老婆婆一 样,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什么都好奇得不得了。
她可以蹲在地上对两只正在打架的蛐蛐儿看上半天,也可以追着小兔子跑到跌进烂 泥巴里,还可以摘花摘到差点摔断腿,吓得东方无极一条命几乎去了一半。
而最让东方无极受不了的,是她总爱缠着他讲些江湖上的事,说什么江湖儿女、侠 骨柔情,江湖好汉、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弄得他哭笑不得,直想将她丢在山里,独自 进京算了。
她以为江湖是她所想的那样吗?若真如此,父亲也不会避着陆见风不想和他比武了 。
宇文玥腻在他身上,小手紧紧环抱着他,无限感慨地说道:「是啊!以前皇帝哥哥 还是皇帝哥哥时,我就常常到御书房缠着他给我讲故事,也常常偷看他又批了哪些奏章 ,准了哪些人的奏,驳了哪些人的章。
不过皇帝哥哥老嫌我烦,说我是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吵得他连觉都睡不好。
无极哥哥,玥儿真是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吗?人家可是很喜欢皇帝哥哥才会一直缠 着他的啊!」
那「吱吱喳喳的小麻雀」形容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若不是那句「皇帝哥哥还是皇 帝哥哥」实在太奇怪,东方无极肯定会哈哈大笑。
可是东方无极笑不出来,他骤然勒住缰绳,「玥儿,我问你,宇文烈是不是出了什 么事?」
宇文玥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抱着他的手也松了开来,「无极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
「我问你,你哥哥宇文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字文玥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啊!你为什么会那样问?」
「因为你的表情太奇怪了,让我不得不怀疑。」
宇文玥顾左右而言它,指着一只飞过的蝴蝶嚷嚷:「无极哥哥,好漂亮的蝴蝶喔, 你捉给我好不好?」
「当然好,但你得先告诉我,什么叫﹃皇帝哥哥还是皇帝哥哥』?这句话到底是什 么意思?」
她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吗?我真有那么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了?」
「玥儿,不要想骗我,因为你脸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告诉我,是不是宇文烈出 了什么事,才会让你不想回京城?」
宇文玥慌张地别过脸,「没有,皇帝哥哥很好,他怎么可能会出事?你不要妄加揣 测。」
「玥儿,别骗我,我……什么人?」东方无极突然冷声一喝,弄得宇文玥只觉莫名 其妙。
「无极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无极摇头,示意她别出声,「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笑声从一旁的树林里传了出来,「好个小兔崽子,竟听得出老夫藏身 在这里,真不愧是东方介的儿子。」
东方无极猛然一转头,瞪着那从树林里缓缓走出来的灰蓝色身影。「陆见风,是你 !」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貌冷峻严肃,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潇洒俊 朗。
「小兔崽子,你好大胆,竟然敢抢走我的新娘,还先奸后逼,强迫她带你进宫,你 该当何罪?」
东方无极的脸沉了下来,「你一直都跟着我们?」
陆见风阴沉一笑,「当然,你以为凭这小丫头的脚程能跑多远?若不是老夫存心观 望。她早是我的瓮中鳖了。」
宇文玥闻言倒抽一口冷气,「你跟踪我?」
「公主,你是皇上亲口答应许配给我的新娘,你半途逃婚,身为驸马的我怎能不踉 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要嫁给你,我和你的婚事算不得数,况 且我已经有了无极哥哥,也嫁给他做妻子了,你……」
「我知道你已经让他破了身,失去你凤翾公主该有的冰清玉洁,但是没关系,既然 皇上把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
东方无极剑眉一拧,「你想做什么?」
陆见风冷冷一哼,「做什么?当然是带我的新娘回去见皇上,看他怎么给我交代。 」
话声刚洛,陆见风身形一动,宛如一只猎鹰般冲向东方无极。
东方无极毫无思考的余地,只得出手反击。
但一来东方无极得护着宇文玥,二来他坐在马上攻守困难,加上陆见风存心想取他 性命,招招进逼,因此任凭东方无极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同时顾及宇文玥和自己的安全 ,不出几招,就听到东方无极一声闷哼,整个人翻落马背跌在地上。
宇文玥惊声尖叫:「无极哥哥、无极哥哥!」
陆见风拦腰抱起宇文玥纵身而去,临走前,他对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东方无极说 道:「小兔崽子,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回去通风报信,如果你想抢回公主的话,就叫你父 亲来,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第五章
「皇上驾到!」
一声声皇上驾到由远而近传进「叠琼宫」里。
宇文玥懒洋洋地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早发的几枝杏花,丝毫站起身迎接的意 思都没有。
一旁的宫女连忙紧张地提醒:「公主,皇上来了,不用起身迎接吗?」
宇文玥像是没听到似的将下巴搁在窗棂上,脑海中不断想着东方无极浑身是血躺在 地上的模样。
不知道无极哥哥有没有事?不知他伤得怎么样?重不重?疼不疼?有没有人去救他 ?如果没有人救他,他不会就这样…想到东方无极孤伶伶地躺在深山野岭中伤重而亡的 惨状,字文玥顿时一刻也坐不住了,她跳起身就想冲出去。
「玥儿,你想去哪里?」一道冷冷的,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却又充满陌生感的声音 在门口响起。
宇文玥煞住脚步,带有三分警戒地看着眼前这俊挺高大、身着黄袍,威严不可逼视 的皇帝兄长宇文烈。
她心不甘情不愿,胡乱欠了欠身,「玥儿见过皇帝哥哥。」
宇文烈轻轻一哼,挥手示意所有随身的宫女太监退下,跟着拉了张椅子坐下,「你 想去哪里?」
宇文玥张眼瞧着窗外,当作没听见。
宇文烈有些动怒,「朕都来到门口了,你却连迎接也不迎接,还匆匆忙忙的想跑出 去,你想去找那个叫东方无极的小子吗?」
她抬起头,「皇帝哥哥,让我去找他好不好?他受伤了,我担心他如果不疗伤的话 会……」
宇文烈一挥手,「不可能,我没砍他头、抄他九族已经很客气了,哪还能让你去找 他?」
「砍头?无极哥哥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被砍头?」
宇文烈眼中精光一闪,「没做错什么事?他侮辱朕最疼爱的妹妹,玷污了大齐国公 主的清白,这难道还不算有罪吗?」
宇文玥小脸一红,讪讪地辩驳:「当然不算有罪,因为是我自己愿意把清白的身子 交给他的,无极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过我。」
他白了她一眼,「你自愿的?朕不相信,你这丫头成天除了玩就是睡,对于男女之 事根本毫无所知,怎么会自愿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男 人。」
闻言,她的脸上更是羞红,若着宇文烈的眼中却多了几许忧伤,「皇帝哥哥,你当 真忘了吗?」
宇文烈一怔,「忘了什么?」
「你曾经教过我的。」
宇文烈站起身,眉宇间透着一丝紧张,「教过你?朕教过你什么?」
宇文玥幽幽地说:「你曾经教过我,生在帝王家,很难得有机会遇着所爱的人,但 如果遇着自己所爱的人,就一定要勇于追求把握,所以当我碰上无极哥哥时,就决定这 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这是你亲口教我的,你怎么忘了呢?」
宇文烈神情一松,「那只是朕随口说说罢了,不能当真。」
但宇文玥摇头,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你不是皇帝哥哥吧?」
宇文烈又是一楞,随即笑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该不会是被那个叫东方无极的 小子吓坏了,脑子不正常了吧?」
她继续说出一个令人不敢置信,却不容否认的事实:「你不是皇帝哥哥,虽然你和 皇帝哥哥长得一样,连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都相同,但我知道你不是皇帝哥哥。你 是另外一个人,你是」
宇文烈猛地揪住她的手,声音严肃低沉地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那个从小疼我、爱我,和我一起长大的烈哥哥,你是昊哥哥,你是我小时 候不小心闯进地宫时见过的昊哥哥,对不对?」
这声「昊哥哥」一出口,惊得宇文烈松开手,连退了好几步,「你知道?」
她点头,「你和烈哥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烈哥哥虽然脾 气温和,对待臣子严厉但自有分寸,让人有如沐春风却不敢造次的感觉;而你则霸道、 专横、喜怒无常,同样一件事,上一刻钟也许你还很高兴,下一刻钟却可能翻脸不认人 ,让人觉得好象陪伴着一头猛兽,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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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她指着他洁净白晰的脸颊说:「你和烈哥哥有一个地方长得不一样, 你没发现吗?」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宇文玥直看。突然,他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扣住宇文玥 细长的颈项,森然说道:「好个小玥儿,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爱玩没有心机的小丫头, 成天就会吵闹玩耍,想不到你竟然观察得如此入微!满朝文武百官都没有发现我不是宇 文烈,而你竟然看出来了,你不怕我杀你吗?」
宇文玥仰着头,任由他掐住自己的脖子,一分分加重力道,「你不会杀我,如果你 要杀我,你早杀我了,也不会把我嫁给陆见风。」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谁,现在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了,我怎么还能留你?」
他又加重手上的力道,看着宇文玥苍白的小脸逐渐涨红。
宇文玥觉得呼吸困难,连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但她还是继续说:「昊哥哥,你当 真想杀玥儿?你忘了你曾经做过一只草蚱蜢给玥儿玩吗?那时候你还说你会永远保护玥 儿,不让玥儿受到半点委屈的,你记不记得?」
闻言,宇文昊手一颤,松开了宇文玥。
他怎么会忘记?他又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狱里唯一得到的一点 温暖、一点光明,他怎么会忘了?就因为那一点温暖、那一点期许,让他发誓一定要活 下来,一定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也一定要再见到这可爱的笑容。现在他达成心愿 ,也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可爱笑容,可他却想杀她?
一旁的字文玥拼了命地喘着气,抚着自己被捏疼的脖子,眼睛还是警戒地盯着他。
宇文昊无力一笑,对着宇文玥伸出手,「玥儿,愿意让我抱抱吗?我好久没有抱你 了。」
不待他说完话,宇文玥便奔入他怀中紧紧抱着他,一言不发地伏在他怀中。
摸着她乌黑柔亮的发丝,字文昊低声开口:「玥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他 』?」
这个「他」,自然是指真正的皇帝--宇文烈。
宇文玥闷闷地开口:「陆见风出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