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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没多说什么了,沉眸上前轻轻拉开门,径直离去,留下了一抹萧然的背影。
片刻,当凉风袭入我脖颈处时,我才微微有些动容,这才发现王上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于是,很平静的上前将门合上,舒了口气,转身走至床边开始宽衣欲寝,只是思绪却在无尽的飞扬。
其实我刚才好想问王上,他今日与万文遥到底聊了什么,可是我努力了好久,还是没能问出来。只是即便我问出来又能如何,他若不说,我也别无它法。如今让我去查莫岩的身份,他是在派给我任务吗?我尤菩儿何时竟不自觉成了帮人办事的主儿?真没想到如此自负的我还有这么一天,这些更变都是因为遇到了王上。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人,连如此沉默寡言的我都被他不自觉绕到了他的圈里。为他做事,竟然成了理所应当,实在不简单。
翌日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了我房间的地上,闪闪耀眼。外面滴滴嗒嗒的化雪声,很有节奏,轻脆、清灵。
我推门而出,静站在了屋檐下,璀璨的晨光将白茫茫一处照得愈加晶莹、美悍,很是养眼。不过,我应该是无暇顾及这些了,我必须找到万文遥,从他哪里打听到莫岩的身份。没时间多犹豫了,我抬脚幽幽踏雪往院落门口走去。
“尤菩儿,巧啊。”莫岩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生生吓了我一大跳。
我踉跄退后一步,抚胸静压了口气,有些愤懑的睨着他道:“大早晨的,吓谁呢。”
“呵!被吓着了?莫非心里有鬼?”莫岩依旧蛮好笑的瞧着我,那嘴角的讽意自我们在一起练武到现在都没停过。真不知道这种讽笑还要在他的嘴角挂多久。
我冷瞥了他一眼,沉眸绕过他,自顾自离开,对他这种人,我懒得搭理。欺负你的时候,笑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又突然送上门,准没什么好事,离得远远的,总没错。
“怎么见我跟见到鬼似的,你怕个什么劲。”莫岩的声音从身后飘起,一如既往附着淡淡的讽笑。
我回眸淡瞟了他一眼,很不屑的丢了一句,“莫岩,既然讨厌我,就不要总有事没事跟我说话,我怕你吗?我只是不屑理你而已,你懂的。”我话罢,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去。说真的,刚才我确实心虚了,毕竟我是去找万文遥了解他的身份,他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若没被吓着,那才不正常呢。
“谁说我讨厌你?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莫岩满含讽意的话语听得我有些刺耳。我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言语回应,径直离开。喜欢我还来不及?亏他说得出口。原来男孩子都是如此的轻佻,说话都不经过脑袋瓜吗?整我那会儿的得意态去哪了?真的很让人无语。
莫岩如我愿并没有追过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我清楚他的脾性,必然会不屑的冷哼一声,无趣的转身潇洒离去,这是他一惯的作风。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人心幽幽,凄迷难测
寒枝上的雪瓣经过了冷风的吹抚,晃晃散散飘落在了我的发丝上,但我却没有太多在意。默默的站在万文遥所居处的门口,呆呆的看着他懒洋洋的仰坐在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上的一个玉戒指,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阳光下愈显俊朗。印象中,他一直喜欢这样散慢的生活,所以我也见怪不怪。
只是这次我并没有打扰他,只安静的待在那里,直到他浅意识的发现了我,我才含笑信步向他走了来。
万文遥幽幽站起了身来,认真的瞧着我淡笑道:“怎么?这大清晨的,急着跟我道别?”
我扯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在阳光下愈显干净,轻描淡写道:“道什么别?你也是经常进宫的,不是吗?”
万文遥微动了一下嘴角,却没笑,沉眸微叹了口气,“你愿进宫就进宫吧,只是我要提醒你,不要跟王上走太近,千万。”
我侧目莫名的瞧着他,思绪成结,不要跟王上走太近?为什么他总这么提醒我?是在让我警惕王上吗?可是,在我看来,王上似乎并没有想欺我的意思,到底该信谁?看来我尤菩儿还是需要在心前立个屏障,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迷惑重重的表面现象,真的会很容易让人走失自己的。
“昨天你们聊什么了?”我不想再多思虑什么,淡淡转了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语气盈盈如柳絮轻落。
“简单聊了聊你。”万文遥毫无忌惮的吐出了这句话。
“聊我?聊我什么?”我疑惑的心情又增加了一层,怔怔的瞧着万文遥。实在没想到,两个男人在一起,竟然聊我?我有什么可聊之处?真的非常好奇,究竟会聊我什么呢?
万文遥淡看了我一眼,很随意的坐了下来,随口拈话道:“这会儿不想说了,什么时候我想说了,再跟你说吧。说吧,你这会儿来找我何事?”
我愣愣的看了他片刻,看来他铁定是不想告诉我了。无所谓,知道不知道又能如何?我还是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聊话,改变分毫。
我的目光缓掠过万文遥,轻吐了口气,沉眸转了话锋,“一直跟莫岩一起练武,却不知他的真实底细,想从你这边了解一下。”
“王上让你来问的吧。”万文遥毫不屑的拈出了这句话,目光静望着远处染雪的屋顶,有些淡淡的迷离。
我安静的看着他,目光有些僵持,其实我知道根本就瞒不了他,相处了那么久,他多少对我也是了解些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从来不多问一句。淡舒了口气,我向他平静的点了下头,算是莫认了。
“哼!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万文遥很不屑的嗤鼻,语气微冷。
我怔怔的瞧着他,什么意思?他知道王上会让我问他莫岩的事?
“菩儿,你就告诉他,玉妃与莫岩有一腿,我看他什么反应!”万文遥似乎生气了,冷冷的扔了这么一句。
“有一腿?”我莫名的瞧着他,有这可能吗?
“怎么?你不是来问莫岩的身份吗?这个答案可满意?王上不就是想知道莫岩与玉妃什么关系吗?你就按我原话回他,我看他如何招架。”万文遥语气有些硬,眸间填满了不屑。
我呆呆的看着他,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说这话明显就是气话,想必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让王上不自在吧。玉妃与莫岩有一腿恐怕也只是他编出来的谎言吧。
“菩儿,以后别帮他做这么无聊的事了,你又不是个无聊的人,为何帮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我看进宫的事,你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万文遥的目光稳稳地投到了我身上,很仔细的瞧着我。
“进宫的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我心意已决。”我淡回了这么一句,转过了身去,“我走了,王上他们怕是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好好保重。”话罢,拈步径直往大门口走去。我知道,我再多问什么也无济于事了,既然万文遥这会儿不想说,我又何必再多浪费口舌呢?只会让他徒增不开心。
“菩儿——”万文遥终于按捺不住,站起了身来,静望着我,轻声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我明白。”我微顿了一下,毅然抬步离去,留下了一抹淡然的背影。所谓此事是指玉妃与莫岩的关系吧,想必刚才说玉妃与莫岩有一腿的话也是他信口胡诌来的,万文遥永远都是这个脾性,改不了。既然他不愿说,我又何必为难?我答应帮王上问,但没保证能问出个所以然来,既然问无结果,又何必再多言。
“武林大会我也会去,本来我对这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去只为看你。”万文遥的声音从身后须臾传来,很动情。
我缓缓回首瞧了他一眼,拈起了一抹玫瑰色的笑,没有说什么,沉眸再次转回头来,信步飘然离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万文遥如此说话,我的心里有种特甜蜜的感觉。何时竟对他产生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
回到我房间里,我意外的发现木门似乎被人推开过,进屋一瞧,王上、玉妃竟然静坐在我房里喝茶。不得不说,我不喜欢别人不经我允许就进我的房间,非常不喜欢。这所谓的别人,自然也包括眼前的两位,王上、玉妃。
“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我用着莫名的目光冷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等你呀,没看出来?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去了!”玉妃很没好气的冷丢给了我这么一句。
我回眸睇了她一眼,嗤之嫣然,“管得着吗?”话罢,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这个玉妃跟我说话总这么不客气,自然只会让我不喜欢。
“你说什么!”玉妃闻我如此说,即刻弹坐了起来,目光冷到了极点,“尤菩儿,我告诉你,别以为王上让你进宫,你就可以嚣张。你也只是王上——”
“你说够了没!”王上冷冷截下了她欲说下去的话,目光凌锐。
而我却很敏感的看向了玉妃,“你说我只是王上的什么?”
玉妃看了王上一眼,有了怯意,淡瞥着我,努了努嘴,很不屑的道:“懒得搭理你。”
我闻她如此说,更加迷惑了,玉妃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王上的什么?莫非真如万文遥所说,王上仅仅利用我而已?
“菩儿,想什么呢?万事眼见为实,想再多只是徒增心理负担,何必?相信自己的眼睛。”王上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语惊醒了我。
我木然回望着王上,手不自觉僵持在了那里。
第一卷 第七十章 谁说菩提本无心?
清寒一抹纵山远,霞光铺染卷屋檐。何日东风闲无事?与我共饮水月间。
我默默的仰头看天,压抑不住的茫然。再次回到儒香阁的感觉,却不似从前。虽然小琉、小璃依旧如从前一般,笑盈盈的服侍着我,但我还是会感到莫名的不安。
被王上派来的人已经叫了我两次,让我去菩提树洞拿霜剑,但我却一个人默默的在儒香阁待着,迟迟不想动,思绪不自觉已经飘向了云端。菩儿现在有了武功,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却还是无法拥有那份安全感。究竟相识是错还是对?王上,你告诉我。如此让人琢磨不透的你,如何与这样的我相处?你的城府有多深呢?说真的,现在菩儿真的有点怕你了,莫名的怕。
终于没待王上派人再催,我抬步往儒香阁门前走去。既然王上有心给我配剑,让我参加两日后赤水堂的武林大会,那么就顺水推舟吧,想太多只会让自己倍加伤神。利用不利用又能怎样?如今的菩儿已经没资格拒绝了。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让别人给,简直就是奢。
来到菩提树下,仰目看着它蜿蜒冲天之气让我不自觉精神舒爽。只是我很奇怪,这里到处银装素裹,独独菩提树枝叶繁盛,滴雪不沾。不得不说,果然很神奇。
我拈步走近了菩提树下,弯腰探头细观,树底果然有个洞口。于是,我没多加思虑,便伸出了小手。意想不到的是,当我的手刚入树洞口,脚便顿然一空,整个身子被强制性吸了进去。
惊吓之余,也不知跌跌撞撞了多久,我踉跄的栽到了一片荷花的池水岸。狼狈的抬眸看向四周,一切一切皆焕然一新。蔚蓝的天空有几只鸟儿在飞,各色的蝴蝶在花间嬉戏,地上有马儿在吃草,碧草儿纤嫩的要滴出油来。四周围绕的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与外面雪白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是到了一个世外桃园吗?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却没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然从身后响起,“菩儿,你终于来了。”
我则被生生吓了一跳,蓦地转头,王上身披白色长袍立在我身后,嘴角含着浅浅的笑,虽然浅却是那种让人很易动容的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呆呆看了他半晌,深呼了口气,目光移向别处。
王上很随心地伸出手来,轻接住了一片随风滑落的嫩叶,很陶醉的道:“菩仙林,美吗?”
菩仙林?好美的名字,好美的地方。谁说菩提本无心?这里难道不是菩提的内心世界?我细扫着四处的景致,不自觉吸了口气,惊赞道:“美。”
“这里只有我自己能进来,但这是以前。如今看到你也能安然走进来,我终于放心了。无疑了,你就是那个人,那个我一直要找的人。”
“名字里有菩字的人?”我冷笑了,至始至终还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菩字而已。王上,不要总强调这个问题,好吗?你这样,菩儿真的只会觉得自己可笑,甚至可悲。
“是。”王上丝毫没有犹豫,语气很是肯定。
我彻底折服了,或许是我太过高看自己了,我究竟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才会满意呢?王上一开始不就说了吗?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菩字,他才想把我留在他身边。可是这种想留下我的理由,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悲哀。
静望着远处在花间起起落落的各色蝴蝶,我淡吐了口气,幽幽看向了王上,道:“王上不是说让我来取霜剑吗?引我来这里,何故?”
“你好像一点也不领情?这么美的景致,不让你来瞧,岂不浪费?”王上淡勾起了一抹弧度,俊然之气挥在眉宇间。
“霜剑。”我把脸转到别处,淡淡的提醒,语气微冷。如今再美的景在我眼里也黯淡了,因为此刻我复杂的心绪已经足以让我的寂寞无处遁形,我还能有怎样的心情去赏景呢?纵然知道有些内心的寂寞明明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可还是无法自己拯救自己。
王上侧目静望着我,微蹙了一下眉头,“你好像不太开心?”
“是,我不开心。”我也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淡淡回瞧着他。
王上静静的与我对视了好久,方才微微沉下眸,一甩手指向了池水中央,用着很平静的语气道:“霜剑在那。”
我纵目看了去,池水中央闪闪发着浅蓝色的光,与围绕得的荷花、荷叶共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没有多言什么,我一抬脚便上前蜻蜓点水从水面踏了过去,行至水中央,一个旋转身将剑拿起,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空中跟头翻到了池水岸。
只是我的表情却随着我落下的脚步凝重了起来,蹙眉将剑举至眼前,怔怔的看着。剑好冷,冷得让我不自觉打了个颤,但我依旧紧紧攥着,丝毫没有要丢下的意思。难怪王上给它取名霜剑,还真是名副其实。可是为何如此冷?
“之所以冷,是因为这剑还没有真正属于你,当你真正驾驭了它,它才能跟你熟识,冷气才会慢慢消散。”王上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不急不慢的说着,目光不自觉也落在了霜剑上。
“你似乎对它很了解。”我淡斜了他一眼。
“当然了解,若我能练武,恐怕这剑还论不到你呢。”王上说话间,眸间盛着淡淡的惋惜。
我嗤然冷笑,“是吗?也许吧。”话罢,便轻盈转身开始耍起剑来,我要驾驭它,要它真正属于我。既然此剑有缘落在我手中,那么我必会倾心去珍惜它,决不轻易放弃。
弯腰、旋转、出剑一系列的动作一出,我清楚的看到剑上面的浅蓝色雾气已经在开始慢慢退散。看来这把剑要属于我了,果真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好剑。
当剑身最后一缕雾气散尽后,我停了下来,持着这把温度已经适中的剑,站到了王上面前,淡勾了勾嘴角,“是把好剑,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