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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狂三的整条腿全覆盖着某种小虫子!
很小很小,每条小虫的长度还不到小指甲的一半,雪白色的小虫、成千上万的小虫覆盖了金狂三整条腿,那些小虫不断地蠕动着——
「这……」
床前的药儿脸色自若地回过头招呼:「风捕头。」
「看不下去是吧?」拾儿哼哼哈哈、不怀好意地笑道:「看不下去快滚出去,别妨碍我家主子救人。」
任凭他走遍大江南北,自诏也见过不少风浪了,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床上的金狂三脸色更是精采,那是全然的惊吓恐惧,只可惜他被点住了穴道,不然恐怕老早尖叫着跳起来逃走了。
「风捕头见不惯这场面的话还是出去吧。」药儿淡淡说道。
风步云勉强微笑。「有劳姑娘……但这是?」
「蠢才!真是少见多怪!」拾儿哼道:「这叫「食虫」,这位贵爷身中剧毒,全得靠这种「食虫」吃掉他身上的毒肉,吃得愈多好得愈快……有时候啊半个人都会给这小虫啃掉!」
听到这话,金狂三双眼一翻,咚地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这也难怪,连他看了都十分作呕,光是看已经觉得浑身不舒服,遑论那些小虫真的就在金任三的身上爬啃着。
「风总捕头不用担心,「食虫」只吃有毒的肉,没有毒性的肉牠们是不吃的。」药儿脸色自若,镇定地说道。
他不得不对眼前的女于刮目相看了。成千上万的小虫在她眼前蠕动,她却仿佛天天见惯了似的那么冷静。
风步云点点头,只见金狂三身上的虫子有些已经掉落在地上,原本雪白的虫子掉到地上之后一只一只变黑,转眼间地上已经堆满了黑色的虫尸。
药儿再度在金狂三身上倒了些药粉,药粉接触到毒肉之后很快又变成一只只小虫。
「如果您的朋友可以熬过今夜,明晨那些毒肉也该吃干净,伤势就不会继续恶化了。」药儿说着,起身离开了房间。
路拾儿跟在她身后朝他没好气地扮鬼脸。「听到没?要熬过今夜唷,要是今儿个晚上就给这些小虫吃死了,那就葛屁没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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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儿姐姐,咱们真要去冥王府吗?」路拾儿犹豫地问。
「嗯,师父是这么交代的,咱们得快动身了,冥王府在阴山脚下,离这里可远着,咱们得在百日内来回才行。」
「百日?为啥要百日?」
「因为神鹤群百日内会回到药王谷。」
「啊神鹤啊……神鹤群回不回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妳人都不在药王谷了,还惦记着那些鹤干嘛?」
药儿微微一笑。「如果百日内咱们赶不回来,以后也不用请冥王帮忙了,届时药王谷会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路拾儿吓了一大跳!「嗄?」
「「驭鹤之术」师父只传我一个人,咱们不回来,神鹤群就算回到药王谷,他们也没人能取鹤顶红,到时候必然死得一个不剩。」
路拾儿惊愕地望着她。
「你知道药王谷那些仆人为什么一个个变成哑巴?」
他摇摇头。「难道……难道不是老主人弄哑的?」
「因为药王谷所种的药草太多了,许多草药是人工种植出来的,原本天南地北互不相干的极毒草药却种在一起了,这原本违背了药理,而咱们天天都生活在药王谷的人会怎么样呢?我们吃的喝的呼吸的跟那些药草们全都一样,久而久之便会中毒而不自知。」
药儿遥望着不远处的药王谷,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彩霞满天的药王谷如今显得如此悠远。
「师父他老人家为了抑制毒性,便作了解药放在咱们的日常饮食之中,按照每个人的身分地位不同给的解药也不同。那些下人们所给的解药只解除了一部份的毒性,日子一久,便一个个都哑了。」
拾儿这下张大了嘴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他的表情,药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傻瓜,你我所用的解药自然不同,你这么爱讲话,我不会让你变成哑巴的。」
「那取鹤顶红的意思就是……作解药?」
「没错,百日之后神鹤群会回到药王谷,但我师兄师姐他们完全不懂得驭鹤之术,恐怕只会把神鹤抓来一把杀了,而那只会取出极毒的鹤顶红,对解毒一点用都没有。」
「那咱们干脆等他们全死光了再回去就好啦,妳何必还去冥王府嫁人?」
药儿摇摇头,苦笑。「难怪师父说你才是他最合适的传人,你的心思真不输给师父啊!」
拾儿一脸的笑。「我才不要当药王,要就当「毒王」才显得出真正的毒辣本事,更何况老主子如果真的够毒辣,何必还救那些叛徒?那天如果他们一起出手,老主子未必会死。」
听到此言,药儿不由得沉默。拾儿说的没错。当天八个紫袍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在药王谷内毒术才是王道,如果那些师兄师姐们全部出手,师父又怎么会力战而竭?
思及此,她只能惨笑着幽幽叹息道:「药王谷是师父一生的心血,那些师兄师姐们虽然不孝,但总也是师父一手扶养长大的,要他们死尽灭绝……唉,师父在天之灵也不愿意吧,所以他才交代我百日内回到药王谷,给师兄师姐们一个机会。」
「那也不用去冥王府,只要百日到了,他们得不到解药,自然就会恭迎妳回去成为新任药王。」
「我师兄师姐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会等到人全死光了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才会罢休的。」
「是啊,他们的确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拾儿不情愿地翻翻白眼。「但我只要一想到妳要去什么冥王府嫁人,我就……那是鬼王耶!说不定长得青面獠牙!怎么可以就这样决定妳的终身大事!」
「这是师父临终前的交代,我一定要做到。」
拾儿知道多说无益,药儿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他只能叹口气。「好吧好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药儿望着小屋。「等那位金爷好些,咱们就出发吧……」真遗憾,就这么短短的会面,又要分开了……
「他又死不了,更何况就算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拾儿厌烦道:「我一见他们就讨厌,不如咱们现在就走吧。」
「你好象特别讨厌他们?」
与其说特别讨厌「他们」不如说特别讨厌「他」吧。
路拾儿皱着脸,该怎么说呢?他就是讨厌那家伙看着药儿的眼神……那眼神形容不出来的令人讨厌!有种被威胁的感觉……是了,就是被威胁的感觉,被威胁着将要失去药儿。
药儿是他的梦中情人,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跟药儿分开的一天。打从他第一天踏进药王谷见到药儿之后,他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离开药儿,可是那家伙却让他感觉自己的决心正被威胁着,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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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木屋的小窗灿烂地投射在角落,她静静地坐在木屋的角落里,认真地读着桌上摊开的经书,晨曦的光芒反射在她皎洁如玉的脸上,她深邃的眸子透着单纯的光芒,纯真无瑕。
就在暖阳灿烂投入的一刻,木屋的地上有了动静。她微微抬起眼,怔怔地看着。
那些落在地上、看似死去的食虫又开始动了起来,牠们的躯体在阳光下渐渐变化,食虫的身子裂开,一双双精巧无比、炫丽无双的羽翼缓缓地展开,成千上万小巧的奇蝶在暖阳下扑动着翅膀。
牠们慢慢地自地上往上飞,她的眼光顺着牠们的飞翔路线缓缓升起,迎向木屋外灿烂的阳光。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那些飞蝶,还是药儿?
光线之中,好几只奇蝶缓缓飞向药儿,她伸出雪藕般的手臂,让牠们栖息其上,她的手指顺着牠们飞翔的路线轻轻地绕着,像是某种奇异的游戏,精巧的小蝶绕着她的手忽上忽下、时左时右,她小心翼翼不去碰触到牠们脆弱的羽翼。是她白玉般的手轻巧地绕着奇蝶?还是奇蝶迷踪似的绕着她?
她的眼光如此温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充满了魔力的一刻。
是天上人间?
他入魔、着迷地望着,她那温柔的眼神啊,似乎穿透了他,是他化成了蝶?还是蝶变成了他?
「咳……」
床上的金狂三惊愕地咳了声,打破了这充满神奇魅力的一刻。
成千上万的奇蝶像是收到了讯号一样,瞬间随着暖阳飞出了窗外,转眼间木屋地上只剩下成堆的虫壳,方才的奇景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深的失落感,令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药儿什么话也没说,温柔的神情从她脸上逸去,只剩下平静自若、无法撼动的王药儿。
她走到金狂三身前,轻轻替他把脉。「嗯……金爷所中的毒已经解清了,只要稍微歇息几天,等腿上的伤势愈合就好了。」
「刚刚那是……」
「那是食虫所化的蝶。」药儿转向窗外,望着那已经无影无踪的蝶影。「含有剧毒,普通人若是遇上了,只要被两只蝶碰过就非死不可。」
金狂三张大了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女娃儿神仙似的那么好看迷人,可偏偏浑身都是毒。
药儿像是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似的很快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他颔首告别。「既然金爷痊愈,这里已经没我的事了,药儿就此别过。」
「等等。」门外的风步云连忙踏步进来,他清清嗓子平静自己依然浮动的心。「药儿姑娘要去哪里?别忘了药王谷的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这就不劳风公子费心了,药儿自然有法子离开。」
金狂三望着药儿的背影,再看看风步云脸上的表情,就算老粗如他也瞧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嘿嘿!他一直担心风步云心如止水,不知几时才会有姑娘得他动心,看来眼前正是大好机会。
虽然这姑娘浑身是毒,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别的缺点了。江湖儿女嘛!忌讳那么多作啥?
「你还不去?」
风步云楞楞地望着门口,听着他的问话又楞楞地回头。「嗯?」
金狂三翻翻白眼。「去啊!」
「去哪?」
「去追那位姑娘!你真要让她就这么离开?」
风步云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理由留下她。当初药儿已经说过,她之所以出手救金老三只是要还他的恩情而已,如今金狂三伤势已无大碍,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既然不能留下她,那么随她一起走,似乎是唯一的办法,只是……
「这么个神仙似的美貌大姑娘自己一个人流落江湖……唉!可怜喔!没有半点武艺行走江湖,会遇到什么事情可真是难说了。」
「小侄总不能留下你,药王谷的人还在这附近,万一他们——」
「昨儿个不是还有个吵得不得了的小毛头?」
「拾儿?」
金狂三耸耸肩。「那小鬼武艺虽然不错,不过还嫩得很。要想保护那位姑娘恐怕是不太可能的。这样吧,老三我吃点亏,就用那小毛头代替你当保镖,反正老三一时半刻也好不了,那小鬼只要伺候老子我吃吃喝喝的也就够了。」
风步云微微一笑。「金叔粗中有细,那么小侄就此别过。」
「谢什么!要看你有没有本事,那冥王……」金狂三叹口气苦笑。「非等闲之辈啊!你这一去祸福未知,别忘了你终究是九州总府衙门的总捕头,药王谷、冥王府跟咱们始终都是对头人。」
第5章
「死老头,别太得寸进尺了!当心爷爷我将你扔给药王谷那些虎豹豺狼,他们个个都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拾儿恼怒地嚷着。
「你担心你自己吧!你才是药王谷的叛徒,我只是个孤苦无依又患了重病的老人。」金狂三嘿嘿一笑,虽然伤口依然疼得要命,但是他的精神却已经好上许多。
「别动!爷爷要给你换药!你这么动来动去的怎么换?」
「你笨手笨脚的弄得老子疼死啦!」
「要命就别喊疼!」
「老子宁可疼死也不让你换!成了吧?」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斗嘴斗个没完,拾儿怒了起来,忍不住微微玻鹧劬Γ纳丝谝慌模�
「好!有骨气!」
「唉啊……」
「咦?你叫什么?有骨气的男子汉怎么能叫得这样大声?也不怕下了面子。」
金狂三泪眼汪汪怒视着路拾儿。「你这小鬼——」
拾儿手一抬,作势又要往下拍,他连忙住口,瞪着一双牛眼,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对嘛!这才乖。」
拾儿笑嘻嘻地,终于换好了药,只下过这一来一往也已经去了大半天。他望着窗外的天色,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另一边的金狂三可也不遑多让,他的肚子叫得更大声。
拾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人是铁,饭是钢,再有骨气的汉子没饭吃也只不过是只软脚虾。」
「哼哼!」
「别嘴硬了,叫我一声好爷爷,本少爷就去替你张罗吃的。」
「想得美!老子宁可饿死!」
「好啊,那你慢慢的捱饿吧!本少爷身娇肉贵,可捱不了饿。」他说着,刷地飞身穿出了窗外,一去无影踪。
「撑死你!老子宁可饿死!」金狂三忍不住气,扯开嗓子咆哮,声音传得老远,却完全没有回音。
良久之后还是不见拾儿回来,金狂三又气又怒,没想到那小子真的铁石心肠,正要开口再骂,却闻到阵阵烤肉的香气传来……
这下原本饥饿的肠子哀号得更大声了,他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液——没想到他金狂三英雄一世,眼下却要受这种屈辱,想起来真是既心酸又委屈。
「吃吧!」
正想着,突然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兔子腿就扔在他胸前,金狂三怒极骂道:「臭小子!老子就算死了也不吃你的东西!」
「哼,你要死就早点死,别碍着我去找我药儿姐姐!」
金狂三奇道:「你去找那小姑娘干啥?」
「要你管!」
看着拾儿脸上别扭的神情,金狂三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撕咬着兔子腿。
「你笑什么?!」
「老子笑你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那神仙似的水姑娘轮得到你这小癞蛤蟆?」
拾儿没好气地转头哼气。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那小姑娘论年纪都大你好几岁。」
「什么好几岁!也不过两三岁而已!」
「两三岁还嫌少?」
「药儿姐姐跟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感情不知道多好,哪会计较那一点点年纪!」他扯着漫天大谎,脸不红气不喘。
「是啊,那她为什么让我那小侄子陪她去冥王府而不是你送他去?」
「那是因为——我懒得跟你说!」拾儿恼怒起来,甩下他不理睬。
金狂三边啃着兔子腿,边哼哼哈哈地应着什么,一张国字脸笑个不停。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山谷中传来诡异的呼啸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野兽所发出的叫声,却又四处响起呼应的回响。
「不好,那些毒鬼来了!」拾儿愣了一下,随手抄起身边一直备着的小木杖。「你能不能走?」
看那小鬼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金狂三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当然——唉啊!」他才一动,腿上所包着的白布立刻染红了一小片。
「本少爷就知道世界上没那么便宜的事。」路拾儿喃喃自语地抱怨着,接着在金狂三面前蹲下身子。「快上来!」
「作啥?」
「你想留在这里被生吞活剥的话就继续问吧!等他们见到你,他们也会放「食虫」在你身上,只不过不会是吃毒药的虫子,而是吃人肉的!」
金狂三立刻爬上路拾儿的背,他的体型比拾儿高壮许多,但路拾儿却轻松地背起他,很快闪出木屋大门,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伏在这么个纤弱少年身上,金狂三燥红了脸!他老金这辈子活了几十岁了,也算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却要仰仗一个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