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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林收敛了一丝怒意,整整衣冠,对于这个远东最有实权的人物他是不敢怠慢的。
老莫汉稀疏的白发又少了几根,漆黑的眼袋证明他已经许多天都没有睡过好觉了,他拄着拐杖进了总督的办公室,反客为主的坐在了总督办公室里唯一地长椅上,对哈特林不满的道:“阁下。据我所知。我们与清帝国的联盟失败了,是吗?”
“是的。”哈特林想不到老莫汉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直截了当的回答。与满清结盟是哈特林提议的,而老莫汉是哈特林最大的支持者。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督府有详细的计划吗?对吕宋的战争是否继续下去。”老莫汉眼睛眯着一条缝,打量着哈特林,出人意料地是他并没有责怪哈特林的意思。
“我们正在加紧制定,我个人还是建议战争应该继续下去的,虽然西班牙的陆军的反抗十分激烈,但是我有信心能够在年底之前结束这场战争。”哈特林犹豫了几下,又补充道:“先生,为了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军费和生命,若是我们不能夺下吕宋,不去将西班牙人赶出远东海域,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因此,我们只能让战争继续下去。”
老莫汉点点头:“你说的对,公司和我个人为这场战争已经投注了太多的银币,如果战败,不单会影响我们的声望,还将让我血本无归,因此,我们所投入进去地银币必须得从西班牙人身上找回来。”
“但是,只有我明白这一点并没有用处,您必须得让公司地高层看到胜利的希望,否则这些鼠目寸光地家伙是不会同意这场战争持续到年底的,这一点,您能够明白吗?”
“是的,我感受到了这方面的压力。”哈特林耸耸肩,表情变得庄肃起来,他低声道:“先生,我还有一个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得以实施的话,或许我们不但能够获得吕宋,还能够给明军一点颜色看看。”
第一第一百一十章:强大的谍报机器
哈特林道:“莫汉先生,您知道清帝国的三个藩王吗?他们各自拥有的土地比荷兰的本土还要大几十倍,他们掌控的军队甚至要比我们荷兰人的人口还要多,我们的使者在广州登陆时曾经拜会过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他对我们非常有兴趣,他告诉我们,他们帝国的朝廷并没有意识到大明皇帝的危害,他们更担心一直活动于福建、台湾海域的郑氏水师,我想,我们可以和他们进行一次接触,或许我们能够在台湾问题上达到一致,只要郑氏水师感觉到了危险,他们就不得不将水师全部调往台湾海域,我们就不需要大批的舰队来防止这支舰队的干涉,只要我们能够腾出手来倾尽全力对付吕宋的西班牙人,占据吕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在当时,逃入缅甸的永历几乎已被满清遗忘,对于满清以及镇守在广东、福建的耿精忠和尚可喜来说,郑氏水师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因此,哈特林的想法并没有错,荷兰人应付郑氏水师、大明水师、西班牙人的联手当然焦头烂额,但是如果他们能够首先击败一个敌人,那么整个南洋的格局又会扭转。海上霸主并非只是浪得虚名。
“您有多大的把握?”老莫汉对这个计划很有兴趣。
“先生,至少八成,如果我们成功了,三个藩王的十万陆军将会凭借我们强大的舰队登陆台湾,郑氏水师在台湾登陆的将会被全歼,失去了陆战人员的郑氏水师就不足为患了,他们的舰队在大清的东南沿海很难获得补给,如果他们不能占据台湾作为基地,那么他们的水师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空间。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利用我们的优势舰队袭击吕宋各个港口,西班牙陆军再怎样抵抗也无济于事。”哈特林自信的回答。
“很好!”老莫汉微颤颤地站起来,用拐杖笃着地板道:“阁下,希望您的计划能够成功。至于公司内部的反对意见,我会让那些软骨头闭嘴的。”
老莫汉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阁下,这也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发起战争地一切后果都将由您来承担,你明白了吗?”
临近八月十五正是汉人的中秋节。海都的汉民们瞬时忙碌起来,各个商铺都挤满了购买节庆必需品的百姓,海都的汉人来自九州四海,因此习俗也各不相同,有的买来橘子掏空做了橘灯,有的竹纸扎成兔仔灯,此外还有南瓜灯、桔子灯、瓦子灯等等。
这一年来由于众多的商人的迁入,整个海都城一片繁华,城西地作坊一座接着一座拔地而起。由于工匠匮乏,商人们招募工匠的工钱也越来越高,因此城中的百姓一年吃喝拉撒下来。还能留下些余钱,因此满城尽是喜庆,就连城中地缅人劳工、西班牙工匠、以及各国商人也颇受感染,纷纷有样学样也去置办了节日所需的物品。
由于官府已贴出了告示,皇帝陛下将在中秋佳节那夜在宫墙的高塔处与民同乐,因此各衙也开始忙活起来,礼部准备了又臭又长的中秋佳节文武德礼仁皇赋,户部召集了大批的人丁练习舞龙舞狮,工部扎了数百盏孔明灯。也预备好了各种礼花。兵部也下发了公文,抽调各营演练节庆日的防务。刑部的大老爷们正在核对卷宗,将一些可赦免的人犯赦罪,以增托节日的喜庆,办妥皇上谕旨中与民同乐地政治任务,翰林院的侍读们兴高采烈的呆在屋里写着邸报所需的各种喜庆文章。唯有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们无所事事,不经意间,竟有个缇骑收听到了一个消息。
“皇上,微臣听了那缇骑的线索。在城中设下了暗桩,又派人四处打听消息,果然发现海都城内有天地会的踪迹,这些人或隐匿于街市,或混入军中,明面上他们自称是反清复明,却又遥尊绍武为正朔,奉延平郡王郑成功为武宗,史可法为文宗。陈近南为宣宗……”北镇抚司指挥使扈言待朱骏支开身旁随侍的太监。低声密报道。朱骏蓦然,天地会的名号在后世响亮地很。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已经创建了,待扈言说到尊邵武为正朔时,朱骏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自南明隆武政权倒台后,隆武辅臣何吾驺等于广州拥立朱聿键之弟朱聿为帝,改元绍武。而永历在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拥戴下于肇庆称帝。当时的南明出现了两帝并立的局面,永历与邵武两个政权矛盾十分激烈,甚至有人提出宁亡于清、不亡于左。的宏论。(这是南明最搞笑的一幕,这些党争的王八蛋居然能说出宁可被满清灭亡,也绝不容许自己兄弟的傻逼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隆武政权分别由郑氏海盗与士大夫主持,以本家族利益为至高利益的郑芝龙拥立隆武帝,也因此而要拿隆武帝为奇货而投向清廷。隆武帝殿下地文臣们,为了摆脱郑芝龙集团地控制,不停的要隆武帝亲征出闽,可手握重兵地郑芝龙自然不会受一帮书生的左右,隆武帝也无可奈何,于是,隆武政权竟出现了将在内,相在外的怪现象。先是首辅大学士黄道周在无兵无饷的情况下,自行招募乡勇9000人出关,最后兵败被执,年已六旬的老英雄拒不投降,被关押两个月后与四位门生一同殉难。之后,又有左都御史张肯堂的“北伐”,也因郑芝龙的掣肘,以及隆武政权的覆亡而告失败。
当时地满清多罗贝勒博罗率军入闽。隆武帝被杀。郑芝龙投降清朝。清军驱兵至安平。纵兵烧杀劫掠。郑成功生母被清军奸杀。《赐姓始末》书中曾记载:“北兵至安海。大肆淫掠。成功母亦被淫。自缢死。成功大恨。用夷法剖母腹。出肠涤秽。重纳之以殓。”而后在福建誓师伐清。
由此可见。郑氏海盗集团反清地热情十分高涨。却对于复明没有多大地兴趣。不过是为了抗清而打地一个旗号而已。他主导地天地会遥尊隆武为帝只不过希望能够主导民间舆论。尽最大地努力将反清复明地人心收聚到郑氏一边。反清地大旗虽然振奋人心。大旗下却是派系林立。各种利益集团相互交错。每个派系之间都试图消除对方地影响。聚拢人心。因此。朱骏面临地问题要嘛铲除海都城内地天地会。但是这样反而会给郑氏海盗方面口实。毕竟大家都是抗清。你新始帝如此不能容人?凭什么主导抗清大业?但是放任自流地危害也是不轻。任由天地会在海都发展下去。整个新始政权都将会受到影响。
“皇上。这些天地会地暗桩应当如何处置?”扈言见朱骏默默不言。于是问道。
朱骏沉吟道:“你让缇骑盯紧这些天地会地暗桩。先不要急于处置。”
朱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扈言点头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件事需要密奏。微臣地锦衣卫已分往缅甸各郡。却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扈言小心翼翼地恭着身。继续道:“打洛郡守与花喇郡守这几日往来频繁。每次相见时都在府衙里密议到半夜。与会地还有缅东将军阿斯特。他们似乎对皇上收拢郡兵之策略有不满啊。”
“如今皇上虽然下诏让所有郡守入京,却还有一部分郡守迟迟不动,缅东将军阿斯特属下有缅兵八千人,在缅东各郡威望甚重,若是再加上打洛郡守与花喇郡守呼应,难保不会公然谋反。微臣所派出去的缇骑还打探到有十几个郡守都在看这几个人反应,对皇上的旨意持观望之策。”扈言一边说,一边从褡裢从掏出一份名单双手拱在头顶道:“以上所记载的都是接到圣旨却没有立即的缅官名单,请皇上阅览。”
朱骏一手接过名单摊开一看,只见其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官衔,一些观望态度的官员用的是黑字写就,而一些用红字勾选的名字则是近来有异动的官员,有一些还在名字下面用小字写上了这人近来的动静,虽然只是一张白纸,里面却洋洋洒洒的记载了缅官们的各种态度。
到了名单的最下,还用红墨用小字写明了动身前往的海都的郡守共有三十七人,而持观望态度的有十三人,还有密谋者六人,三人被证实查有实据,分别是缅东将军、打洛郡守、花喇郡守,还有三名郡守、将军没有查到实据,但也写了上去。
人才啊!朱骏心里感叹。
这些锦衣卫虽然恶名昭著,可是他们出神入化的刺探技巧却层出不穷,就算是后世的克格勃和中情局在失去高科技的情况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朱骏如今已经收回了锦衣卫的审判权,让他们只负责侦察、刺探,没想到这群家伙还真作出了不菲的成绩,有了这张名单,朱骏要收拾起这些缅国的郡守也就容易多了。
“扈爱卿。”朱骏若无其事的收起名单,悠然道:“这一次北镇抚司做的很好,你这个指挥使也是功不可没。”
“皇上谬赞了。”扈言大喜,自任北镇抚司指挥使以来他是第一次得到皇上的夸奖。
第一第一百一十一章:不老实 整死你
通往花喇郡的道路上,数百名骑士飞快的鞭马快驰,当先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扈言一身威风凛凛的飞鱼服,一柄锦春刀跨在腰上,说不出的俊朗,在他的身后,是七十余名锦衣卫缇骑,再往后便是两百名漆黑铠甲的神勇营战士,三百匹快马自海都出发,不分昼夜的奔驰了整整一夜,此时,马上众人已满是风尘,若不是平日的严苛训练,恐怕早已支持不住了。
“扈大人。”三匹飞马从远处迎面而来,当先的那人身穿着缅人特有的短衫,头上包着头巾,乍看之下倒像个缅人,只是他吐字圆润,口音中倒是偏带了一些云南官话。
三个缅人装束的大汉在路边勒住马,顿马而立,当先的缅人擦拭了额头上的汗珠,扈言等人纷纷降下马速,在缅人面前停住,扈言拍了拍坐下不安分的马道:“小柳,花喇郡如何了?这二位朋友还未请教姓名?”
扈言一边说,一边望向小柳身后的两个缅人。
“大人,这二人是花喇郡附近部落的土司,卑职已收到了消息,打洛郡守和那名缅东将军已经进了花喇城,正在花喇衙门与花喇郡守密议,缅东将军共带来了一千缅兵,再加上四百余名花喇的郡兵,共有一千四百人,卑职已经买通了花喇郡的几个郡兵头目,他们愿意效忠皇上,只要我们的人马一到,他们立即在胸前挂上黑巾反戈。”小柳双腿蹬紧马镫,对着扈言抱拳行礼道。
“我们是荼罗部落的土司和长老,向大人请安,我们部族的五十名壮硕的战士已经悄悄的入了郡城,待王师一到。便与策反的郡兵一道反戈,愿意跟随大明天兵一齐剿除叛逆。”两个缅人一齐向扈言行胸礼。
扈言颌首抱拳道:“若有贵部襄助,本官又多了几分胜算,届时本官必定奏明皇上,言明贵部地战功。皇上定有封赏。”
两个缅人连称不敢,脸上却都露出一副喜意。
扈言收拢马缰,道:“时不我待,不可让花喇城发现了我们,我们现在出发,不可停歇。”
接着纷乱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三百匹飞马撒蹄狂奔,马身的骑士持僵踏镫,不断的挥舞着马鞭抽打马臀。如一阵风一般向着花喇郡城奔去。
当日正午时分。郡城外出现了一队密集的骑队高举着战刀冲向东门,还未等守门地郡兵反应过来,城内突然大乱,许多胸前挂着黑巾的缅兵拔刀向着其他缅兵发起了攻击。这个时候,三百匹快马已经奔至城门口,一面黑底红日黄月的大旗升了起来,有人用缅语大吼:“花喇郡守嘎卡意图谋反。吾等奉皇命前来讨贼。反抗者杀无赦,全部放下武器。否则你们便是嘎卡的同党。”
缅兵们纷纷将手中地刀矛掼在地上。一起向着骑士跪拜。
“是大明天兵。大家都把武器放下。”有缅人军官害怕下属反抗而牵涉到自己。连忙大声下令。
“嘎卡大人谋反。大明皇帝亲征啦!”有不明就里地缅兵兴奋地大喊。
“吾皇万岁!”许多缅兵中地崇拜者走上了街头。这一年来他们所接受地都是新始大帝宽厚仁德。文治武功。举世无双地信息。他们大多数人都跟着朱骏围困过缅都讨伐王莽白。也跟随过朱骏出击暹罗。顷刻之间。将暹罗人打地落花流水。他们发自真心地高吼:“大明皇帝御驾亲征。弟兄们。咱们跟着天兵去讨伐逆贼!”
“万岁!”缅兵们竭斯底里地大吼。顿时间士气如潮。
不待城门口地骑士动手。城内地缅兵疯狂地举高了缅刀。向着衙门围堵而去。
“是去捉郡守嘎卡大人吗?”有缅兵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逆贼,他不但喝我们的兵血,还意图谋反,大明皇帝来了,他地人头也要落地了。”以讹传讹地效果是可怕的。
“大明皇帝万岁!杀死逆贼嘎卡。”没明白过来地缅兵们现在明白了,虽然他们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嘎卡不是好人,而天朝大明皇帝陛下战无不胜,跟着他总是没有错地。
目瞪口呆的扈言还未来得及拔出锦春刀,便已看到缅兵们纷纷倒戈,不止是胸前挂着黑巾的缅兵,几乎只要手里拿着武器的,都站到了日月旗的一边。
扈言回顾左右,一阵苦笑:“早知如此,本官何必要如此兴师动众,还特意向神勇营指挥使张有德借了两百人手来。”
扈言拔出锦春刀,尖利的刀锋再晌午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锋芒,他大吼:“弟兄们,去府衙,别让谋逆者跑了。”
“万岁!”锦衣卫和神勇营的士兵们被缅兵的情绪感染,一齐大喝,催动座马,向着府衙方向急驰。
扈言等人快马到了府衙门口,先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