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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蓝山冷笑一声，“那玉青指的就是我身上的这枚蓝玉？”
“正是。”
“丹霞赤又所指何物？”
“血玉！”
“血——玉——？”蓝山皱褶眉，还有一枚玉？
狄天阳诵道：“杜鹃啼血泣，天阳染玉霜。所以那玉又被称为天阳血玉。书传其色艳如血，异香冲天，灼灼其炙，不可近前。”
“有这等事，传得太夸张了吧！”蓝山不屑，要说色艳淡香还有可能，不过异香还高温的，肯定是夸大其词。
“传闻所言，不可皆信。”看来狄天阳也觉得书记有些过。
“对了，这玉怎么和你同名？”难道……
“家传之书所载，父亲兴起而为。”
“你爸真可爱！”蓝山有点头大，这个家伙说话越来越文，自己快成外国人了。他继续问道：“那你想要找到天阳血玉？”
“正是。”
“为什么。”
“不可说。”两人说话都无比简洁。
“不说算了，我再问你，这么重要的两句诗那小童从何而知，他又是什么来历？”蓝山问得过瘾，他觉得自己有点像FBI。
“那童儿是我在扬州郊外所救，当时我伤重，他去寻援，结果却遇上你和王兄，好在有那玉，他才可以找到我。”
“那我们是帮了倒忙了。狄天阳，我最烦有人跟我说瞎话，你武功了得，能把你伤成那样的人不是排名前几的高手就是仗着人多，杀个人算得了什么，他干嘛不直接把你做掉，抢走他想要的东西。”狄天阳不语，蓝山笑他，“你既已说不会全告诉我，那还编什么谎。”
对话一时陷入僵局，“罢了，”蓝山轻叹一声道，“蓝玉与血玉是不是让我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关键？”
“或许，我不清楚。”狄天阳应该确实不知道。
“我姑且信你，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欲为恶还是为善？”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蓝山知道这回狄天阳定不会欺瞒。
“善恶一念耳，我欲从善而为之。”一身凛然之气。
“好！我帮你。”
蓝山知道，自己怕是想不搅乱历史也难了，也罢，不如让颠覆来得更猛烈些吧！
两人复又推敲了一番，除却字面上的线索，似也没得知什么，眼看天色渐暮，还是先回府再另行商榷。
途中，二人静思凝神各怀心事，倒也相安无事，不多时，已到了长安城内。
“蓝山——”狄天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对我有什么成见？”
蓝山瞥了他一眼，“你我相处不过月余，我能对你有什么成见。”
“我还记得当年你突然消失，飞沙走石过后只留一条丝带，”狄天阳垂首缓言，好像之说给自己听，语丝时续时断，“从那时起，我就遍览群书，希望能够明晓是怎么回事，希望能找到什么方法，再——”声音一滞，“再见你一面。”
蓝山心恸，嘴上却言：“我已答应帮你，必不会食言，你又何必说这些。”
“我，我只是想把我这些年来想的说出来。”狄天阳惨笑，“我自作多情了。”
蓝山不语，抬头已是沛王府，提脚迈了进去。
狄天阳，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王府门前，君竹早已等候多时。见蓝狄二人回转，忙迎上前去，对行在后面的狄天阳一阵嘘寒问暖。蓝山被晾在一旁，颇有些凄凉，想想自己刚才差点就想疼惜一番狄天阳，可现在又觉得那家伙有了君竹还不满足，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转过身，径直向着自己的客房走去。自己不过是个中途插入的异类，或许永远都会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独行。
蓝山在房间里待了多时，直到有小厮请膳，这才懒懒的应了一声。
沛王李贤是日为众人接风，一干人等具已到齐唯独不见蓝山，不一会儿有小厮来报，说蓝公子身有不适，就不出来参加晚宴了。话一说完，王勃立刻看向狄天阳，而后者一脸冤屈。狠狠瞪他一眼，王勃起身去看，可到了客房却连蓝山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来来来，叔叔分糖给你们吃啊！”日暮的长安城，家家炊烟，坊间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欢快嬉闹，不过中间还有个蓝衣散髻，以糖惑众，看上去要拐骗儿童的家伙。
这不是我们的愤青同志还能是谁。
“娘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胖胖的小丫嘟起小嘴。
“我娘说不可以欺负小姑娘，叔叔你是坏人吗？”一旁的小小子大声吵嚷着。
“呵呵，”蓝山冒汗，他最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了，“叔叔要拜托你们一件事好吗？”
“就知道会这样！”
“就是！”
“糖哪有白给的！”
“娘呀！”
“好啦！别闹了，叔叔是要教你们歌谣，谁唱得好、教会其他小伙伴的多，叔叔就给他卖烧鸡吃！”孩子王蓝山已经满头是汗，一脸的黑线。
“我要！”小孩子果然好哄。
“我讨厌歌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也有个别例外。
“这小鬼，你才多大啊！快点，跟我念。”
蓝山有模有样的晃着脑袋，“盘古地——”
“盘古地——”脆生生的童声。
“女娲天——”
“女娲天——”
“八荒六合环宇连。”
“八六千——”
“什么八六千，笨！”
“八荒六合环宇连。”
…………………………
盘古地，女娲天，八荒六合环宇连。
五彩炼，两玉生，斗转乾坤问丹青。
双璧合，混沌开，往来天地千余载。
蓝玉清，血玉情，寻之讨之不枉行。
不——枉——行——
第十四章 三日筹措
这群倒霉孩子！自己果然不是当老师的料。蓝山好不容易教会了他们歌谣，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大步地往回赶。
“蓝山，你去哪了？”一进院门，王勃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呵呵，看看风土人情，和小孩子玩得忘了时间。”
“还没吃饭吧？快进来。”王勃热情地招呼蓝山，桌上已摆满了美味佳肴。蓝山几天没吃什么好的，拉了把椅子坐下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有些烫，刚热好的。”王勃看着蓝山的吃相，不仅失笑起来，“饿了就早些回来，干嘛又突然跑出去。多吃点这个，沛王府上的桂花鱼条可是连皇上都思慕的！”
两双筷子不停穿梭，不过只有一人在吃。
“蓝山，出来。”
是君竹，王勃只道是他与那狂妄狄天阳是一丘之貉，立时撂下筷子就要起身，却被蓝山抬手拦下。
“君公子暂且少待，等我吃完还有事与你相商。”话音刚歇外面就没了声息，这家伙还挺听话，蓝山继续大嚼大咽。
王勃不甘，“改日定要会会他，枉我那些时日对他称兄道弟，也枉你当初救了他。”这话竟指狄天阳。
“你不用改日，狄天阳已住进府中，难道李贤没告诉你。”
“果真！”王勃侠气豪爽，性子耿直，“我这就去会他！蓝山你慢吃，为兄先行一步。”说罢急速步出。
“王兄别冲动啊！”蓝山装腔，而那人早已走远。
王勃，别喜欢上我。
蓝山见王勃走远，放下筷子一抹嘴，冲着门外喊道：“君竹，进来喝一杯如何？”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右手厢已多了一人。
“做什么要让王勃缠住天阳，你不想让他知道？”自从他们初次见面，君竹再没有像那时那样无限妩媚过，蓝山还真有点怀念。
“想哪去了，这是我和天阳商量好的。”
“哼，那你把王勃挡过去。”君竹无意细究，“说吧，找我何事？”
“是你先来找我的，你先说。”蓝山无赖道。
君竹瞟了他一眼，“你们去了我的竹舍？”
“诶，去了。”
“你碰了我的竹子。”
“啊？这你都知道？”蓝山的嘴张得老大。
“那些竹子和我灵脉相通，有陌生人接近，我就会知道。”
“吹得也太悬了。”谁会信啊。
君竹不作辩解，问道：“你找我何事？”
“三日之后，你我面圣，到时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第一日，沛王府西厢客房墨菊丛中。
“蓝山，不是我打击你，你真得很笨！”在失败了N次后，君竹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我这次一定好好配合你，快，重来。”一幅恳求的面容。
“你认真点，把腿抬高，动不动就垂下来，像什么样子。”
“好的，好的，你快点，腿都酸了。快点用力！喂，不要乱晃！”吼声震天。
“我哪晃了，明明是你不稳，腰挺住，脚再抬高。稳住，稳住，别动！”
咚——
“啊——疼死我了！”
“笨！”君竹一脸的无奈与不耐，这么笨的人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院门口，狄天阳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天阳！后天我就入宫了，你说我穿什么好啊？”蓝山一反常态，热情地询问着狄天阳的意见，到让后者有点慌乱。
“穿胡服。”强压住的镇定声音。
“又是胡服，我想穿长衫！”蓝山犯着白痴，却很是可人怜爱。
“你不适合。”狄天阳撂下一句找打的话，抽身快步离开，早离是非之地为妙。
望着狄天阳离开的方向，蓝山收敛起了嘴边的娇笑，心事又攀上了眉头。
君竹笑道：“还来不来了？”
“呵呵，先休息一下，我的屁股摔得很疼啊。”
君竹听完，便收起了腕间的银丝，蓝山的好奇心却又来了。“你这银丝到底是什么材料的？千年冰蚕丝？”细丝在手里闪着银光。
“冰蚕丝？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武林高手都知道的。”
“没听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我的这个可不是什么蚕丝，是头发！我发明的。”君竹得意洋洋的炫耀，看着他一幅等待称赞的表情，蓝山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没有表现出来的复杂。
“真的？厉害！是老太太的白头发？”
“不是！是少年的银发，而且的是全身都无一点颜色的少年。”君竹宠爱的看着他的武器。
“噢，是白化病儿童，你还挺聪明的嘛，人的头发可是最结实的，比同样粗细的钢筋不知强多少倍呢！”蓝山教授咋咋赞道。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呵，没什么，不过，要说白发，我也有啊，看，少白头。”蓝山撩起长发，连这都要竞争。
“太好了，我正想修理银链，快让我拔几根。”
“不要，给你看不是让你拔的，别过来，不要！”
“给我！”君竹整个人都趴在了蓝山身上，两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要，疼！疼疼！疼！你要到什么时候啊，没完没了啦，不要，好疼啊！”
“你们两个又在做什么？”走了的狄天阳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头冒青筋，满脸黑线。
第二日，王勃院前。
“王兄在否？”
“蓝山？一大早你怎么过来啦？”王勃眼中透着喜悦。
“你带我见见沛王，我找他有事。”开门见山。
“对啊，前日你错过晚宴，可还没机会见到王爷，他这会儿上朝了，等他回来我带你见他。”
“好，我等你找我了。”谈妥了蓝山就要走人，却被王勃唤住。
“蓝山。”
“嗯？”
“你这几日怎么和君竹打得如此火热？”
蓝山一笑，“其实那君竹也是个侠义的性子，况且我这次有些是需要他帮忙。”
“冰释前嫌也好，只是我绝不会原谅狄天阳对你做的事情。”隼目里似乎燃着战火。
蓝山不愿他卷入，“王兄大可不必，不过是亲了一下，我又不是女人，用不着如此。”
“蓝山，”语重心长“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
“好！日后要相扰的事还很多，我定不会客气。”特意爽快的语气，蓝山想甩开有点沉闷的气氛。
王勃笑了一下，却依然忧心道：“这几日，你到底在做什么？”
“到了殿堂之上你自会知晓。”
第三日，墨菊小院中。
“蓝山，虽然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但既然你承诺狄家的尊荣，我一定鼎力相助，只希望你日后不要食言。”君竹死盯着蓝山，看他会不会心虚。
“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给，这是李贤描的皇宫地形和麟德殿内况。看详细了，明天成败在此一举。”麟德殿是皇宫内的主要娱乐场所，蓝山不忿，竟然把我当成艺人来接待！明天就让皇帝老儿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这你都能弄来，你不会委屈了王勃吧？”君竹开始研究地图。
“我不会牺牲任何人，更别说王勃了，我会让皇帝免了他的罪，李贤凭什么不干。”蓝山继续道：“话又说回来，如果王勃不作保，我也得不到这地图。”
“是啊，谁知道你要这东西来干什么坏事。”君竹已经和蓝山开起玩笑。
二人闷头讨论了一阵，觉得腹内空空，起身去找食吃。却看到狄天阳站在院口。
“天阳？你在这里多久了？”蓝山问道。
狄天阳不答，大步走了进来，往蓝山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冰冰凉凉的，是银子？
“不管你做什么，一旦有危险一定吹响这个。”
“哨子？”
“是鹰啸。我会来救你。”狄天阳的嘴唇紧抿着，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却有欲言又止。
“谢谢。”望着狄天阳离去的背影，蓝山心思百转，他将那柄鹰啸收在胸前。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日入宫。
第十五章 宫廷飞仙
翌日，进宫。
“你还是不肯穿胡服吗？”在墨菊小院门口，穿着T…shirt的家伙最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狄天阳忧心重重的看着他。
蓝山甜甜的一笑，没说什么，拉着君竹，在脸部不住抽搐的内侍太监的带领下，向府门外走去。
王勃已等在门外，走到门口，蓝山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声嘱咐道：“天阳，王兄说要去长安城外找什么人，我不放心，你随他一起去好吗？”
狄天阳颔首，看着那二人先后钻进了车里，马夫挥鞭一声喝，车子缓缓地向前驶进。
“我把他交给你了，一定要去啊~~~”蓝山撩起帘子喊着，声音渐渐远了。
看那马车消失在路口，狄天阳依然望着蓝山离去的方向问道：“王兄一会儿要去哪里？”
“谁说我要出去。”王勃不耐。
“什么！”
没有哪家的帝都堪比长安古城，泱泱大国的煌煌威严，尽在这重檐叠翠中彰显无遗。依山而建，依势而兴，每登上一级阶梯，就仿若迈上一级官阶，踩下若干百姓。卑微被掩藏在宏伟庙堂的阴影里，只留下猎猎旌旗，流彩华光，重重欲望。
这里是权力家们渴望的地方，是阴谋家们争论的地方，是文人墨客泣诉的地方，更是华人圈里漂亮姑娘大量集中的地方。对比未来世界中的断壁残垣，千年风流，几世繁华，一朝尊荣尽散，不过是云卷风吹过眼铅华，连长安曲都遗失在空气中了。
蓝山一路行来，内心最大的感受就是如此。马车在坊间绕了几绕，停稳在了大明宫丹凤门前，立时就有传谕太监小跑着回禀消息，蓝山等人候在门外，不多时，回了信儿，一行人不敢怠慢，便要急速而行。却被蓝山缓了下来。
“我等不同尔辈凡俗之人，没有那些繁缛的规矩。”说罢，与君竹大摇大摆一路走马观花，倒是把随行的小黄门急出一身冷汗。
且说不多时便到了麟德殿外，巍峨壮丽的殿堂远远超出蓝山对于唐朝皇室娱乐场所的想象，这体积，比故宫太和殿还要大几倍，唐朝果然是华夏最鼎盛的时期啊！
不远处就见个宫装的太监迈着碎步，跑了过来，“哎呀，你们怎么还这么慢慢吞吞的，皇上皇后已经摆架大明宫，马上就到这儿了。哟，你们怎么这身打扮，这是对主上不尊！”殿内出迎的黄门令尖着嗓子叫着。
看一边喏喏的小黄门，蓝山不愿为难他们，给君竹递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几下便跃入殿中。
“喂，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殿外候着，候着听宣——”公鸭嗓还在叫。
蓝山一把给他拽了过去，“您这样的就是人间所谓的太监吧，下面真的被~~~咔嚓啦？”
“放肆！”干瘪的声音一点儿气势都没有，“什么叫人间的，你以为你是神仙下凡吗？”
蓝山好笑的看着他，一会儿你就知道喽。
正说着，君竹几步又回到蓝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