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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燃烟,让思绪与飞烟一起缥缈……
最后,我还是怀着满腔的无奈与凄凉回到了谷雨……
第五十二章 张鹏的热心
这时,张鹏的门市又多了几个项目。他上了木地板后,又上了木线条。现在,当玻璃壁厨壁柜门时兴起来后,他又马上做了起来。他说,现在做生意就要“一条龙”服务。
他的生意现在有点好转。他忙不过来就让我过去帮忙。
那位业务员小高已经辞职了。我曾经多次劝说过张鹏,一定不能亏待小高,因为小高为张鹏的门市立下了汗马功劳。很遗憾,张鹏没有听从我的劝告。我好长时间都在为张鹏失去了一位得力帮手而惋惜。
张鹏还把他的姐姐、姐夫叫到门市里帮忙。但只过了一年,他的姐姐、姐夫也离开了。现在,当张鹏郑重其事的让我跟着他干,他给我丰厚的酬金的时候。我婉言拒绝了他。我对他说,越是亲朋好友越不能太亲近了,因为有一句俗语:“亲戚远来香”。我还对他说,外国有句俗语:“不即不离才是好朋友”。
张鹏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可你总不能饿着肚子去写书吧!”
我淡淡地说:“我知道我不是神仙我不能饿着肚子去写书。但我不会再去公家的企业上班了。且不说挣的工资少得可怜,单是那上班时间就让人感到虚度年华、混日子。你看看黄海集团的工人们,谁还有主人翁精神?谁还有责任感?他们不在背地里搞破坏就算是好工人了。恶心!好歹我也会点儿维修技术,现在咱们市里私人开办的羊毛衫厂很多,我要利用在丝针织厂学到的维修技术去挣钱糊口了。”
平静了一会儿,张鹏突然神秘地对我说:“你知道吗?徐丽丽为希望工程一次就捐献了五十万元。”
“什么?”我吃惊地看着张鹏,问道:“你怎么知道?”
张鹏“嘿嘿”地笑了几声,说:“我去找过徐丽丽,我想让她投资,我们俩合伙办个细木工板加工厂。徐丽丽问我要多少钱,我说得百八十万的。她说她的钱已捐献得差不多了,最后这次她就捐献了五十万元。她手里的钱只够做个小本生意了。啧啧,可惜了。”
我也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姑且不论她一共捐献了多么钱,就这五十万元,是个多么诱惑人的数字啊!我曾经那么轻视地看待金钱,现在,我突然觉得我与常人一样,对金钱几乎开始崇拜了。五十万元,能够买到一幢楼房,结婚就不用为住处发愁了。还能买一台电脑,在写作上就如虎添翼。还有呢,有了做生意的流动资金……在贫困的边缘生活久了,还需要别人来为我们上金钱的课吗?
“她为什么要捐献呢?”我问张鹏。
“谁好意思问她呢?”张鹏说。“我觉得她是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安慰吧。或许是为了行善积德什么的……”
“那她没说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我又问他。
“她好象就要上一个羊毛衫加工厂。她说她的一个亲戚家里养了二十几个工人。她说上羊毛衫加工厂投资少,风险小,利润高。秀才,我看你干脆跟徐丽丽合伙干算了。”张鹏对我说。
“你开玩笑啊!我拿什么与人家合伙?”我说。
“你不是会修理编织机吗?你出技术她出资金。”张鹏还在为我出主意。
“拉倒吧!我那点技术值几个钱啊。这不是明摆着占人家的便宜吗?”我说。
“你——你可以把身体投入进去啊!”张鹏说。
“身体?”我惊奇地问他:“怎么把身体投入进去?”
张鹏说:“徐丽丽虽然有一个小女孩,但她女儿被她妈妈养着,她也算是单身人了。你呢,也不是个童子身了,还嫌弃她吗?”
“滚你吧!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为了人家辛犹兰的钱财?”我没好气地对他说。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你想想,你与徐丽丽结合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楼房不用买了,办了厂子收入也固定了,徐丽丽长得也不错……”他快速地说着,仿佛知道我不会听完他的话。
“你快忙去吧!”说完,我把他推了出去。
想当初,我正在与象凤谈恋爱,虽然痛苦,但我不能割舍对象凤的爱情,而漠视了徐丽丽的情意。现在,我依然为了等待象凤,那个让我一辈子心痛一辈子挂念的女人,而又一次漠视了徐丽丽的存在。在我心里,谁也不能代替象凤啊!我也总是相信象凤能回来,才这样坚决地等待着象凤。张鹏哪里理解我的那颗痴情的心哟!
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了张鹏的电话,他说他为我联系了一份生意,让我去“海天酒楼”,他与老板在那儿等我。
等我去了那里见到张鹏见到那位老板,我才知道是张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那位老板就是徐丽丽。看来,张鹏还是想促成我们俩个的姻缘啊!我不能责怪张鹏,他是真心对我和徐丽丽好,不然,现在的社会,谁还会去管别人的闲事啊!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了点点的感动。
张鹏对我说:“秀才,丽丽的厂子办好了,丽丽想与你合伙。咱们相交这么多年了,彼此了解,我也觉得你们俩个一起干挺合适的。”
徐丽丽说:“是啊,秀才,我对编织机一窍不通,并且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过去管着编织机维修、上货送货,挣了钱我们平分。”
“哪能呢!”我说:“我不投资,不担一点儿风险,却平白无故享受那么多的好处。丽丽,编织机维修的事你尽管放心,你忙不过来时我也可以替你去上货送货。至于钱吗,我看还是象别人那样,只收成本费与维修费。”
“秀才,我投资很少,只投了两万块钱左右。所以,你不要以未投资而过意不去。羊毛衫加工的利润,完全在于后来的管理上。假如我们能使厂子兴旺发达,我岂会在乎这点点儿投资呢!”徐丽丽诚恳地对我说。
“秀才,你别再推三倒四的了,别辜负了丽丽的一番好意。这样的厂子,也就得两个实心实意的人才能干下去。”张鹏劝我说。
这时,张鹏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后,对我们说:“门市里忙不过来,我失陪了。”
我和徐丽丽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说:“秀才,我是真心请你合伙,你千万不要把投资放在心上。这点投资真的不算什么。假如以后资金周转不开时,你可以再投一部分。”
“让我再想一想吧。”我对她说。
“清明节你去扫墓吗?”我转变话题问她。
“当然要去啦!”她答道。
“那天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去吧。”我说。
她惊奇地抬头看着我,说:“好!你也去——”
“我答应过卞丽娜,为她送一束鲜花。”说完,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徐丽丽茫然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三章 放荡的彩月
“听张鹏说,你为希望工程捐了五十万。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把挣到手的钱都捐献了,而又要重新去挣呢?”我问她。
“我捐献的都是不义之财。想当初象家挣的都是不义之财。就是不义之财害得象家家破人亡啊!想想当初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的家里人都跟着恐惧不安啊!我把那些不义之财捐献后,心里倒觉得踏实了。挣再多的钱,丢了生命都不值啊!我现在深深地体会到不义之财不可得这句话了。每当我看到女儿,我好害怕她成为孤儿……”她不再说了,我看到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我去一趟卫生间。”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点燃了烟……
“丽丽!”我突然听到一位女人喊叫着。
“彩月!”我又听到徐丽丽欢喜的叫声。
“丽丽,你怎么在这里?”那位叫彩月的高声问徐丽丽。
“我与朋友有点儿事情。”徐丽丽答。“你呢?”
“我在打麻将。你们几个人?”彩月问。
“就我们俩个。”徐丽丽说。
“男的?”彩月问。
“嗯!”徐丽丽答。“以前的好朋友。”徐丽丽又解释说。
“牛郎阿弟吧!我看看。”说着,她的脚步声传到了门口。
“你胡说什么啊!”我感觉到徐丽丽在拉扯她。
这时,那位女人的头伸进了门里。她是一位有几分资色的女人,接近四十岁的年纪,烫着长长的卷发,并染了葡萄紫色。她笑咪咪地看着我,那神态是十足的迷倒男人的媚态。
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刚要招呼她进来坐坐,徐丽丽却把她拖了出去。
我听到彩月说:“丽丽你真有眼光。挺英俊的小白脸。丽丽,借给姐玩两天,行吧?”
“你胡说什么啊!你快走吧!”徐丽丽用力地推她。
“好啊,丽丽。我以前可是总想着你,你现在却吃独食啊!”彩月说。
我听到她们的声音渐渐地远了。
一会儿,徐丽丽回来了。她的脸红得厉害。我想着她们刚才的对话,心里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便低头看着桌子默不作声。
“秀才,你别往心里去。她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牌。”徐丽丽小心翼翼地解释说。
“哦!”我胡乱应了一声。
“她男人是财政局的副局长,手里有点权,很会玩钱。她男人也很花心,在外面包养了二奶。她知道她男人包养二奶后,便背着她男人找牛郎——她们管做皮肉生意的小青年叫牛郎。”说着说着,她的脸又红了。
“有一次她男人出差了,我去找她打牌。她打开门,一位年轻人走出来。我以为是她家的客人,她说是修理电气的。后来,她告诉我那是个牛郎,并要介绍给我。我拒绝了。以后,她又介绍了几个牛郎给我,我都拒绝了。她就劝我说,人生在世,千万不要忘记了好时光。特别是女人,好时光太短暂了。我说,象龙虽然长相丑陋,但他一心为家,从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我也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徐丽丽说完,把目光投向了外面。
其实,“牛郎”这个名字,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说了,是听张鹏说的。有一次,我与张鹏走在医院附近,他对我说,我们县里也有“牛郎”了。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就解释给我听。最后他指着一个门市说,那里就有“牛郎”。他还说,他很羡慕那些“牛郎”们,不仅能挣到很多钱,生活潇洒,而且能天天与那些有钱有势的“贵夫人”寻欢作乐,无本万利。他还劝说我一起去做“牛郎”呢。
那时,我正在与象凤谈恋爱,便回口骂他“无耻、不要脸”。
后来,我便不再听说过“牛郎”这个名字了。今天,当徐丽丽向我说起“牛郎”,我仿佛突然感觉到了“牛郎”的真实,心中又一次被震惊了……
自从那天爸爸向我下了“逐客令”,我与爸爸的关系便僵硬起来。爸爸的面孔一直阴沉着,不愿与我交谈。回到家,我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心中竟生出了寄人篱下的感觉。回到家,我总是匆匆地吃完饭后,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盲目地辞职了,也没有跟爸爸说。要是爸爸知道了,不知又要怎么样大发雷霆了。
我不愿意回家,厂子里也不能去了。有时候,我只好跑到张鹏的门市里跟他雇用的小伙计睡在一起。
徐丽丽是个细心的女人。她很快发现了我的窘境。她委婉地向我打听住宿的问题。
我说过几天我出去租个房子。
她原来的楼房在象龙出事后被公家收回去了。她又买了一幢八十多平方的楼房。她说,她的父母与女儿偶尔住在她那里。平时,那幢楼房里只孤零零住着她一个人。她轻声对我说:“要不,你就住在我那里吧。我们一个人一个房间。闲也是闲了。我一个人住着太浪费了。”
我红了脸,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行?让你的邻居们知道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口舌了。”
哪知徐丽丽毫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只要行得正,管他们怎么说。”
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算了吧,我还是到外面租个房子。租一间或两间民房也不贵。”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住到厂里吧。你与小马住在一起,那十三个女孩子住在一起。”
我想了想,说:“好吧。”
徐丽丽雇用了十四个来谷雨打工的外地人,一个男孩子,十三个女孩子。男孩子小马负责导线,十三个女孩子在机台上工作。徐丽丽租用的是八间民房,三间作了车间,带耳房的那间作了食堂,另外四间作了宿舍。导线、验货在南面的厢房里。
住处解决了,我的心中总算少了一份压力。
徐丽丽并不懂编织技术。她雇用了一位叫宋淑珍的技术员。做饭的张妈也是从附近雇用来的。
等我搬进来的时候,宋淑珍已经交会工人们编织“平针”、“多色提花”、“手摆线”,又在交工人们编织“空花”。编织“空花”需要大小两个机头,并且有的机台老化,容易“掉扣”,我的维修量就比较多一些。
徐丽丽却很悠闲。她时而跑到宋淑珍面前学点机台上的技术,时而跑到我面前看我如何维修。她很和气,从不训斥工人。有时候,当我听到她的笑话逗引得工人们“哈哈”大笑的时候,我的心里高兴极了。俗话说,仁义生财。哪一个打工的人不希望找到一位和蔼可亲的老板呢?特别是这些外来的打工妹,她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老板的态度与为人往往直接决定着她们的工作积极性与去留的问题。徐丽丽和霭可亲,谦虚宽容,这样的人最适宜做一个成功的老板了。我根本不用为她担心。
第五十四章 秀丽针织厂
开始,这些打工妹都称呼徐丽丽为“阿姨”,称呼我为“叔叔”。过了一段日子,徐丽丽便笑着问她们:“我显得很老相吧?”
女孩子一个个叽叽喳喳地抢着说“不”。徐丽丽就说:“那你们为什么叫我‘阿姨’,叫秀才‘叔叔’?其实,我们俩个比你们大不了几岁,我们也是三十岁刚出头啊!”
女孩子们便改口叫她“大姐”,叫我“大哥”了。
徐丽丽还喜欢向我这个“管理干部专业”的大专生讨教管理上的问题。我就说:“惭愧!提起那个文凭我就脸红。”不过,我还是尽我所能为她出主意。我对她说,无论办什么工厂,都应该有个名字。我打比如说:“你看人家养的猫狗都起名字呢!有了名字,主人叫久了,它们就知道是叫它。咱们现在虽然还没有行成规模,但总要为以后打下基础。”
徐丽丽听后高兴地说:“好啊!叫什么名字?秀才,你给起个名字吧!”
我说:“也不用特意起名字,就用你的名字,叫‘丽丽针织厂’就行了。”
她说:“不好,太俗气了。赶不上叫‘秀才针织厂’。”
我急忙说:“不好!还是叫‘丽丽针织厂’好。”
徐丽丽想了想,说:“我看,就取‘秀才’的‘秀’字,‘丽丽’的‘丽’字,叫‘秀丽针织厂’吧!”
我的脸红了,说:“不好!”这个名字让张鹏听到,肯定会想到是取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那样,我们成什么关系了?
徐丽丽却叫道:“‘秀丽’这个名字好!就这样定下了!”
我只好安慰自己:名字只不过是个符号,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只要徐丽丽高兴,随她叫好了。假如因为这个名字给我们带来了好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当徐丽丽问我如何制订工人的工资时,我说:“谷雨市的私人针织厂都是‘记件’,根据劳动量计算。所以在学徒期间,工人们往往因为技术不熟练,一天只能挣几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