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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千雪定住身子,玉和公主抬头看天,似是给了天大的恩典,“此时天色已晚,再加上陌小姐身份特殊,便是本公主也不好治你的罪,还是先押至天牢,等父皇明日早朝过后亲审。陌小姐放心,本宫必定会请三公夫人一起还你的清白。”
把她关入天牢?!别人污蔑了她,还要反过来将她打入天牢?这玉和公主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说她笃定后面的事不会出一丁点的纰漏?
如此也好,只怕她今天进去,有人便会坐不住了。不搅浑一池的水,她如何能混水摸鱼。这蠢女人此时下手越重,明天得到的耳朵将更加响亮……
陌千雪不语,玉和公主以为她终于是给自己震住了,隐住一丝得意之色,转头吩咐站在一边的桃林禁卫军统领,“张统领,陌小姐就交由你押送天牢,皇上传审之前不得见任何人。”
一个马车之中传来轻咳之声,玉和公主认出那是皇家学士院贾院士的马车,于是又加了句贤良的话,“让陌小姐住在天牢雅间,好生看管,若有丝毫受损,拿你的脑袋说话。”
天牢之中,自古都有单独的雅间,用来关押一些特殊人犯。
张统领过来,想去押住陌千雪,陌千雪却往后急退一步,不屑一笑,“不劳统领,本小姐自己会走。”
张统领这才想起陌千雪还不是钦犯,于是神色勉强微客气了些,做了个请的手势,“陌小姐请!”
“慢着!”见自己家的主子向前走去,莫嬷嬷呼住张统领道,“天牢湿寒,小姐身子娇贵,老奴陪小姐一起去,也好伺候小姐。”
陌千雪轻描淡写,“跟着吧,公主贤明,皇后仁德,想必不会不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玉和公主只能允了。
正好,她还有事想要问问嬷嬷呢!
果然玉和公主轻飘飘挥着手准了。这贱人是贵女的身份,她还没有定罪,便被关押在天牢之中,若是连个嬷嬷也不让带的话,实在是有损她的贤名。
陌千雪上了张统领的马车,回头对着眸有怒火的阿五和眼眶发红的初一道,“你们都回去吧。回了国公府,告诉管家本小姐明日就回,让管家把府中上下安顿好。”
两人异口同声,躬身行了大礼,“是。”
转身便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
宁家的祠堂内。
宁老家主语重心长,“为父知你心不甘,也知道这次的事与那母子脱不了干系,那贱人为父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只希望你看在父亲的份上,原谅那个不屑子。”
宁少卿不语,他能够理解父亲的感受。虎毒不食子,无论宁少宇做了什么,一个父亲都下不了狠心处死自己的儿子,何况这次确实也没有拿到宁少宇的把柄。
昨晚的行动,本以为会抓到八长老与谢族的接头之人还有那个幕后的黑手一起,可谁知却是扑了个空,里面只有八长老和那谢族的一个长老,那个幕后黑手不但没有来,八长老还服毒自尽了,此事本就蹊跷。
不管是谁把这个消息走漏,待他查清绝不轻饶。明天便是接任新家主的日子,他不希望其中出分毫纰漏。
宁少宇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鱼,他的命在他的眼中早已一钱不值。
宁老家主见宁少卿不语,自然读懂的其中的意思,解释道,“不指望你们兄弟守望相助,却也不想看到你们互相残杀,他大概也是给那个贱人给蒙蔽了。”
宁少卿话中连一丝感情也无,“只要他不再来犯我,我便容他。他若自己找死,却也不要怪我不讲兄弟之情。”外面,两个护卫过来,禀告站在门外站岗的鬼煞,“这个属下要亲手交给主子。”
鬼煞扫眼一看,那万年不惊的脸色变了变,“主子每次接到这样的竹简,都如疯似狂,明天是主子接任家主之位的大日子,你们最好自已掂量掂量。”
那两个护卫看了看手中的竹筒,有些犹豫,“可……可主子说过,只要是那边传来消息,不管何时都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他的手中……”其实他们这群护卫现在最怕接到的就是这样的竹筒。
鬼煞夺过那个竹筒,“把这个给我,所有的事由我鬼煞一人担了。”
那两个护卫都低下头,“那……”
鬼煞吼,“那什么?还不快滚!”
两个护卫互看一眼,退了下去。
☆、【126】心疼,苏七闯天牢
宁老家主从祠堂走出,宁管家就迎过来了,给家主行了礼后,神色复杂,待得到家主的认可后方才小声的在宁老家主的耳边嘀咕。
宁老家主听完管家的凛报,神色微变,眼眸一缩,厉声吩咐,“此事关系重大,你吩咐下去,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所有的人都不许议论,一切等明天少卿登上家主之位再说。”
宁管家犹豫道,“万一……”
“没有万一!一个女人,难道还比得过家主之位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已经失踪过一次,第一公子的地位已经被取消过一次,这次好不容易回来,经过本家主的周旋又确实为家族立了一大功,这才让那帮老家伙无言以对,对那一年多的失踪绝口不提。若是登位大典前再出纰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置宁族于不顾,终其一生只怕都与家主之位无缘了。”
“是。”
**
苍茫夜空,月朗星稀,微风连绵。
天牢外墙高耸,守卫巡视不断。
牢狱中,关押着犯人无数,却安静无比,有重刑昏厥的,有望牢门发呆的,有躺在牢床上睡大觉的,完全没有陌千雪想象中的各种哀嚎和叫冤喊屈之声。
陌千雪被张统领押着同狱卒带领进了顶头的那间所谓的雅室。
里面还不算太脏,一张牢床被襑都还算干净,里面还有丝丝的熏香,显然上一个关押的人,身份也不低。
这间雅室和别的牢房中一目了然不同,外面有铁门,只是在铁门的上方开了个小窗来观察犯人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比较尊重**了,不凑到窗前往里看,是看不见这里面有什么动静的。
锁了牢门,狱卒走开,去送那张统领,莫嬷嬷扶陌千雪坐下,心疼道,“小姐为何就听了玉和公主的发落进了这天牢?”
要知道国公小姐有品级在身,身份贵重。就算玉和公主是皇后所出、品级不低,可不能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的书生指控,就捕风捉影的认定小姐有欺君之罪的嫌疑,押小姐入天牢候审。
如果小姐当时多说一句,辩驳一番,当着众贵女和院士的面,她便是贵为公主,也绝对不敢硬来。何况,当时公主说要押小姐入天牢的时候,她还听到旁观的众多马车中有一辆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之声。
那马车别人不认得,她可是看得真真的,贾院士的长随来给她送了贴子后,便是上了这辆车。
这咳声不早不晚,明摆着就是给小姐撑腰的……
陌千雪调整了一个较舒服的坐姿,“嬷嬷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她们这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的。如果我欺君之罪落实,便是杀头也不为过,就算皇上因为父亲的功劳网开一面,也决不会轻饶,到那时,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更是有先见之明,哪个会再来翻今日之帐?
本来,玉和公主是想要当场给我验身,就在那里证明我的不洁,打我入天牢还有些明正言顺。可我偏偏没有如她的意,没有心急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拿了俗规来回敬于她。
她若今天放我回去,一旦事情有了变故,让我发现了端倪,想出什么应对之法,她们前面所做一切将功之一溃,所以她们是绝对不会放我回府,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莫嬷嬷冷笑,“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姐根本就……”
说着说着,她偷眼看了看两边,机警的止住了话头,那模样把陌千雪给逗笑了,“这天牢她让我进来容易,可让我出去……嘿嘿……”
莫嬷嬷不知陌千雪手中还有皇上一直想要的黑木牌,担心不已,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开口唤道,“小姐……”
陌千雪打断她的话,“嬷嬷不必多言,在这里呆着还安心一些,且让她们再得意一天。”
莫嬷嬷无法,见陌千雪笑中似胜卷在握,只得投来一个宠溺又担忧的眼神,陌千雪转开话题,“趁着今日清闲,你还是给我讲一讲父亲和母亲的故事吧,我爱听。”
在这个异世,若陌天放这般铮铮铁骨的高位男子,却为了一个不能生儿子的女人坚决不纳妾……
为了让妻女安心,竟然敢在大殿之上提出让女儿承爵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不管是他从小兵一步一步走到将军之位,还是他和风轻语之间的真挚情感……
总之,莫嬷嬷口中的这些陌天放曾经的过往都深深的打动着陌千雪。
**
外面,狱卒头目送了张统领出了天牢的内层,唤了个狱卒送张统领出天牢,自己便回身坐在椅上,摸出腰间的酒壶,不时呷上两口小酒提着神守在不远处。
天牢里边的这几间雅室是特别设置,里面平日无人,并不设人看守,今日来了这贵女,狱卒头子自然是要在这里亲自看守的。
一浓眉狱卒从外面走过来微挑浓眉道,“头,昨天新来的囚犯真是无用,刚上了点刑就昏死过去了。”
“谁让来我们这的非富即贵,来头多半不小,以前都是锦衣玉食的,和普通囚犯泥腿子哪里能比啊!”狱卒头目大大咧咧不以为意。
那狱卒斜睨一眼天牢内最边上的那个牢中之牢的雅间,笑得何其猥琐,“听说刚刚桃林园的统领亲自押送过来了一个贵女,通身气派,细皮嫩肉很是好看……”
只要进了这天牢,能活着出去的没几个,就算是雅间住着又如何!她一个女人能被押到此处,一定是没有后台的。不然,只要不是当场仗杀的死罪,贵女便是有罪也是被关禁在自己家中,自有家中长辈看管处罚。
狱卒头目在那喝着小酒笑笑不语,那狱卒便往前走了几步,打开顶头的那个铁门上方的小窗。
通过铁门上方开着的一个小口,往里看,见里面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衣裙端坐牢床之上,边上还有一个中年妇人伺候着小声说着什么。
那女子雪白面庞,乌黑的头发挽成贵女常梳的圆锥髻,髻发点缀了一根金色仿蝶翠玉簪子髻,白细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带着别样的神韵。
只要入了大牢的,哪个不是灰头土面,面上不是惊吓和泪痕就没有过别的。这狱卒何曾见过如此美丽镇定自若的女子,面上偶尔还带着轻笑,他一下子眼就花了,嘴中哈哒子流出来了,转身回到狱卒头目身边小声道,“头,这娘们长得真是好看……”
那狱卒头止呷了一口小酒,“小子,这个女人是上面吩咐过的,绝不能动她。”
狱卒疑惑中不以为意的坏笑,“哦?这娘们是什么来历?”如此标致的美人,上面若真是有人罩的,怎么会下天牢来。
“她就是八天前斩杀乱民数十的镇国公嫡女——陌千雪。”
“什么?她就是那个陌千雪?”狱卒眼珠子快要瞪出来,那坏笑早闪得一干二净。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就是那个名动京城的镇国公嫡女,那个传说中的杀神女子,就是借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歪心思。
狱卒收了心思,有些好奇的摸了摸下巴道:“但是这国公嫡女她好好的……怎么到这里来了?上次的事,皇上不是已经轻罚赦免了她么?”
“倒霉呗!”
“此话怎讲?”
“今天是桃花节……”这狱卒头目便把从张统领那边听来的话说给了狱卒听。
听了这话,那狱卒心思又起,“想不到这国公嫡女居然在外面已经嫁了人,为了荣华富贵就抛弃夫君……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一定是个水性扬花之辈,说不定,他进去还能……
狱卒头目瞟了他一眼,“你想也别想,不管内中详情为何,皇上对镇国公还是念着旧的,听说明天皇上会亲自提审她,她没有定罪,我们最好不要动她。”
平时没事,都在一起吹牛,这小子想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狱卒有些讪讪的,搓了搓手,“属下怎么敢想,不就是开个玩笑么?”
“那就好。下去,让下面的人都警醒些,今天我亲自在此值班。你去通报完了,也过来这边一起守着。”
“是。”狱卒应声下去,边走还一步三回头。
狱卒头目起身过去掀开铁门上的小窗,看着内里还点着灯,两人在那厢碎语,凝视片刻,抛出了一句,“陌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上面交代过,不会对你用刑!”
说得好似多大的恩惠,他们敢对她用刑么?陌千雪不语,莫嬷嬷冷声道,“劳差命费心。”
那个与狱卒头目刚才打过招呼的浓眉狱卒,走在内层口上还没出了这设置雅间的那道铁门,不想前面却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抬眼一看,是刚刚上位没多久的提督副将苏将军,忙让到一旁边。
九门提督管的是京城整个的安危,哪个地方去他们去不得的?天牢所在之处也是他们巡视的范围。
可,他们虽能巡视天牢,却只是巡视天牢的外围,并无权入内……
这狱卒心中虽然这个道理,却并不以为然,这个新上任的苏将军,听说连他的顶头上司那大人也震不住,凭他一个小小狱卒哪里敢挡道?有什么事自有上头的人担着,且苏将军能走到这里来,自然是已经和上头的交过了口。
他是闪到了一边,苏七的眸光却似电死死的盯着他。
他刚刚的那一番话,声音并不高,陌千雪隔着有些距离,又有道铁门隔着,自然是听不见的。
而苏七功力深厚,听力一向很好,自进了这天牢,他的耳朵更是四下探查。这里并不大,也没有什么闲言之语,他已走到门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刚才这狱卒之语。
被那如刀似剑的冷眼盯着,狱卒心中一寒,颤抖着伸手想请苏七将军先行,苏七却是面如冰霜一掌击去,这狱卒便摔到刚才还在笑语的桌面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苏七本从前在京中便是霸王一个,做事从不计较后果,不是为了护住陌千雪,他便是连这个五品的提督副将也不会当的。这人既然敢瞎起龌龊心思,便是活得不耐烦了。
回过头来,狱卒头目虽惊却也不慌,他能坐到狱卒的头目,看管里边的重犯,自不是无能之辈,凝了凝神,道:“苏将军这是为何?”
随手杀死天牢的狱卒,是与截狱等同的重罪。
苏七不想和他废话,“打开牢门。”一个狱卒而已,只要他想,可以说出千种与他无干的死法,哪怕是有人亲眼看见。他身上没外伤,一掌断了心脉,或者……此人就是得了急病死的……
狱卒头目并不相让,“上面交待……”
苏七面色冷凝,不耐中透着杀气,“要你打开便打开!陌小姐是国公贵女,岂能在这牢中过夜?简直笑话!我苏七这便送她回国公府,由苏家作保,明日自会送她去大殿之上,让皇上亲审。”
由苏家作保……
狱卒头目为难了,“小的不敢!除非有皇上的口谕或圣旨,小的才能放人。”他不敢得罪苏七,但他更不敢私入钦犯。
苏七嘲讽道,“那她关押进来是皇上的口谕?”
一般天牢之中,都是皇上亲点的钦犯,内宫不干政事,就算是皇后,皇太后的手谕也不能将人随意的打入天牢之中,由公主下令还真是头一遭。
狱卒头目闻言一惊,更为难了,有些期期艾艾,“不是……是玉和公主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