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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母亲见眼下手里没什么活，父亲也没有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就去了一趟姥姥家，娘俩唠闲话的时间有点长，待给姥姥做熟了饭，母亲再赶回家去做饭已近中午，下班回家等着吃饭的父亲脸一下拉的老长，但却没有说什么。
建军三人去搂煤这天，父亲身体不适没去上班，与母亲再次说起建章的事情。不知是什么话题让母亲有口无心地提起了姥姥的近况，言语之间对老人甚为同情，父亲顿时想起几天前母亲因去看姥姥而耽误回家做饭，脸上顿现不悦，闷着头不再说话。不懂察言观色的母亲挑起心事竟根本不知住口，还要一边做活一边絮叨着往下说，父亲大怒，站起来拍桌子瞪眼怒斥了几句，然后一摔门去了南房。
因为姥姥的事，父亲和母亲一连好几天都冷着脸不说话，使刚入冬的这个家冷的有些怕人，家里从早到晚没有一丝热闹的气氛。
这一天，马大姨的到来才使这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
第二十五章 南方的飞行员
第二十五章 南方的飞行员
马大姨是来给建章说亲的。男方正是两月前说过的马大叔原来部队的飞行员王亮。
眼看着胡同里大大小小的丫头小子们，都一个个的结婚的结婚，出嫁的出嫁，母亲对建章的婚事着急的要火上房。但母亲知道，缘分这东西不是着急的事，缘分不到着急也没用。她认为是这个家把建章的事耽误了。建章一心一意想着家，家里的大小事都离不开她，更确切的说是离不开她的那一份收入。那几年正是搞对象的时候，家里以及建章都没有当回事，错过了好时机。母亲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建章。家里的事都由父亲做主，需要找人商量，有建章，母亲不用费心，也用不着费心。除了琐碎的家务事，母亲一年到头难得有什么事能上了她的心。现在她有了心事，建章的个人问题成了她天天都要在脑子里思谋的大事。这件事令她坐卧不宁，寝食难安。这半年多来，她隔一段时间就要和建章唠叨一回。她知道建章都快要听烦了，但她还是要说，目的就是要让建章时刻都要想着这件事。
其实就是母亲不唠叨，建章也在经常想着这个问题。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老这么下去，家还是要成的，这只是个早晚的问题。现在的确是不早了，甚至可以说是太晚了。建章认为，现在家里的生活条件，和她刚参加工作时比，不知强了多少倍，建党也参加了工作，家里吃闲饭的人越来越少，自己的个人问题确实是该多花点心思考虑了，不能再拖了。原来老想着自己早早成了家，就不会再对家里起什么作用，现在想想其实也不尽然，即使自己成了家，自己的小家日子过的轻快，依然可以帮着家里，只不过不象现在这样自由随便，什么事都由自己做主，成家后再有什么事，就要和另外的一个人商量。建章想，婚前双方事先商量好，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人都是通情达理的，扶贫帮困是人之常情，更何况需要自己帮助的又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和相依为命的兄弟姐妹。
她后来又和建国探讨过以前曾经思索过的问题，现在的想法与当时相比有了很大的转变。她说，人活着也总不能老想着自己，老想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可就不是人了。人要生活在社会的群体中，就不可能不和周围的人和事发生关系，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不食人间烟火。要考虑自己的时候，不必躲躲闪闪的不好意。得与失的问题是个辩证的问题，得与失是无法均衡的，有得必有失，这边失去的就要从那边再找回来，这世界可能就要乱套。
建国似乎不认识似地看着建章，听完她发表的这篇充满哲学论点的演讲，嘴里咂咂有声。到底是上党校学习了两个来月，讲出来的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建国依然不对建章的见解发表评论，继续当听众，偶尔插上一两句嘴。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思想也有所变化。随着工龄和年龄的增长，与周秀美的感情的加深，特别是当上车间副主任以后，他看问题的方法和角度，都有了许多变化，只是没有建章变化的那么大。他认为，付出与回报，的确不能象以前那样简单的去理解，把自己的回报凌驾于付出之上，也就是回报必须大于付出，如果人人都这么想，那谁也别想干成什么事。但也决不能只谈奉献，不求索取，这样的人是神不是人，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
这样的话题他们只在单位交谈，从不在家里说，他们知道这些在家里是不受欢迎的，而且还容易引起家人，特别是父母的误解。这种问题只能私下里谈，为自己找一些心里平衡，决不能摆在家庭议论话题的桌面上。付出都已经付出了，得不到的不管你说什么也得不到，那为什么还要去努力争取呢？不如放弃，放弃其实也是一种活法，一种给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宽松活法。
建国和周秀美建立恋爱关系已经两年多了，两人迟迟不领结婚证，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们还想再等等建章。建章的年龄已实属不小，她不可能一拖再拖，目前只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一旦有了合适的对象，嫁出去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建国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和周秀美商定，再等一段时间。建国对建章说，我觉得这应该是个规矩，咱们总应该有个前后。
建章则不这么认为。她对建国和周秀美说，你们觉得到了该办的时候了，你们就办，不必等我，我是必定要出嫁的，有了合适的我立马就走，不能因为我嫁不出去而耽误了你们。你们的岁数也都不小了，也交往了这么多年，互相也了解，没什么再考虑的，那就办。还有一条，那就是你是家里的长子，要为这个家顶立门户，还要给弟妹们做表率。你我都已属大龄青年，该着急的事，都不着急，咱也该为父母想一想了，他们可都快要急死了。
建章诚恳的发自内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认为建国不结婚主要是在等她，劝他不必多虑。但建国依旧一副稳坐钓鱼船的架势，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心平气和的等着建 章八字的那一瞥。
建国不着急结婚除了能摆在桌面上，顾全大局的原因外，其实他还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他认为自己现在决不能结婚，决不能在建章没有出嫁前就成家。他知道，父母的心思现在都花在建章身上，建章一天不出嫁，他们的心里就会一天的想这个问题。即使如建章所说，他们先把事办了，父母也定会心不在焉，从而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办的难免过于草率简单，引起周秀美的不满。他认为，建章出嫁，父母不会有太大的花费，毕竟是嫁闺女，稍稍有些陪嫁，大面上能过得去就行了。而一旦建章嫁了人，父母就会集中精力，集中家里的财力物力，全部投入地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那样的话，自己的婚事就会在现有的基础上办到最好。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难道还想着有第二次么？建国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促使父母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婚事办到最好，办到让周秀美满意，不留怨言。
周秀美动情地说，我知道你家里的状况，只要能办的说的过去就行，我不会有太高的要求。你能有这种想法，看来我找你是找对了，没有看走眼。
建国心里这点小九九除了周秀美之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是他自己的秘密。就是对周秀美也没有透露他全部的真实思想，只给她透露些皮毛。他知道周秀美对他是全心全意的，他也要全心全意的使她满意。他更知道凭家里现有的条件，这么想是很难如愿的。周秀美真心对他，他不愿伤了她的心。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结果更加理想化一点。建国的条件其实也不高，他只想让自己的婚姻不要远离大众，别人家里应有的摆设，自己能够基本拥有，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就是这样，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就这个问题，他和父亲探讨过不止一次。父亲把家里的真实情况如数告知后说，咱家比不得人家，家里生活条件不好，他们几个还在上学，都要吃要穿。为了养活这个家，你自打上班后，工资全交家，自己没有一点积蓄。所以你放心，我会尽力给你办好，不让你为难，在大面上让你过得去。
建国业余时间看些木工的书，一方面是出于爱好，更主要的还是他想自己给自己做家具，这样能省下不少钱去干别的。
建国十分佩服建章。佩服她能吃苦，顾家，佩服她在个人问题上的顾全大局。但佩服归佩服，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对待。建章是个女的，只要嫁出去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建国则不同，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就要负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另外还有和家里那割舍不断的联系。他断定建章的未来一定会不同常人，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也正是在这时，马大姨来提亲了。
王亮小伙长的非常标致英俊，只是个头稍稍低了些，典型的南方兵，双方见过面后都非常满意。马大姨隐瞒了一点，没有向建章和父母讲明。早在一月前，部队对建章进行了严格的审查，派人把家里家外查了个滴水不漏。好在建章的个人情况出奇的好，家里也是几代苦大仇深的贫农。部队领导经过研究同意王亮与建章见面，进而确定恋爱关系。建章及家人哪里知道部队的这些讲究，比入党还难。
建章和王亮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确定了恋爱关系。建章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对方又是那么好的条件，父亲自是喜上眉梢。他与母亲合计着，待他们再处一段时间，到了谈婚论嫁时就给他们张罗着把婚事办了。王亮父母双亡，家又远在海南，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家里是不会为他考虑婚事的。
父亲兴奋了没多久，一件事又让他的脸挂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建华下乡
第二十六章 建华下乡
毕了业的建华，这次是铁定要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学校和父亲单位都有规定，没有特殊原因，无论谁也不能逃避。
为了逃避下乡，父亲把建华送到乡下大姑家，亲大姑活着时，父亲与她的姐弟关系处的非常好，经常互相接济。大姑病逝后，大姑夫又成了家，后大姑对父亲的态度明显不一样，虽然还来往，但是不交心。大姑夫又做不了家里的主。父亲与二姑的关系比大姑还要好，但二姑家的房子少，父亲只好将建华送到大姑家暂住。建华到了乡下，后大姑天天不给她好脸看，没事就拿话敲打她，大姑夫只好在背后给她些安慰。建华本来也是极不想下乡的，但她更不想这样在大姑家住下去。父亲再去看她时，她哭着对父亲说，宁可下乡吃苦，也不在这受罪。父亲无奈，只好把建华接回了家。
下乡躲不过，只好去了。母亲和建章开始为建华做准备。母亲一边为她找出她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一边嘱咐她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像小子，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处处多加小心。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和在一块的人闹意见，别像在家里那样净耍小孩子脾气，在家有人让你，到了外面可没人信承你。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听见没有？
建华答，听见了。
母亲又说，咱家还从没有人出这么远的门，到外面过，你是第一个，又这么小，家里可真是对你不放心。
建华说，放心吧，又不是我一个人去，那么多人哪，我又喜欢热闹，没事的。
母亲说，也就你这个性，爱说爱笑的，要是换了建党和建业，说什么也不能去。
俩人唠着闲话，说着说着，建华一下又想起了自己在家里与众不同的这件事来。马上就要出去闯荡生活了，可自己在这个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还是一直悬着，放心不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走之前一定得弄明白。要不心里老有这么一件事堵心堵心的。她再一次向母亲询问这件事，这次的口气完全不同于往次，十分的严肃，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嘴脸。
母亲说，你这孩子还有完没完，怎么老是这样，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我怎么说你才信呢？
建华说，不是我不信，是我不敢信，您以为我不想把自己当成这家人？您以为我就是想把自己弄成抱来的。谁让我和他们长得不一样呢。
母亲说，我生下你来，别人就说，这丫头长的好，和前边几个都不一样，忽溜忽溜的一双大眼睛多秀气，这可是个美人坯子。我还纳闷呢，你怎么就和她们不一样呢。我和你爸眼睛都小，却生下你这么个大眼睛来，因为这你爸还怀疑了我好长时间，幸亏我不是那种人，要不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建华说，那是不是当时生的孩子多，医院里给抱错了？
母亲说，哪有那事，生你的时候就没有第二个产妇，想和别人抱错也没有这个机会。
建华说，您不骗我吧，您可要跟我说实话。我就是抱来的，也不会再去找亲妈了，是你们把我养大的，我要孝敬你们一辈子。
母亲有些着急的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爱钻牛角尖呢。我为什么要骗你呀，骗你有什么用？你妈没文化，也不会为了这个给你编瞎话。什么叫再找亲妈，我就是你亲妈，你还到哪去找。我可真不知道说什么你才不再瞎猜疑。
话说到这里，建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再继续下去，什么凭证也没有，只是光凭着一张嘴说来说去，无论母亲怎么下保证，怎么情真意切地说，还是不能解除建华心中的疑团，不能令她信服。可不信服又怎么样，再不信服建华也拿不出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证据。难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建华想，可不这样又能咋样？
建章也和单位请了假，帮着建华上街采购生活必需品。两人虽是亲生姐妹，又同在一间屋里住了这么些年，但由于两人相差了近十岁，在一起的共同语言很少。平时两人也很少聊天，有事就说上两句，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干自己的。
建华要下乡，要到遥远的农村去生活，建章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亲妹妹是那样的陌生。回想起来除了建华还小时，建章帮着母亲看护过她，后来几乎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于是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姐姐当的不称职，原来总以为自己自小就为这个家着想，一切为这个家考虑，为这家付出，进而还想到了如何得到回报的问题。而事实上，自己和唯一的亲妹妹都不曾亲近过。于是似乎想立即进行补偿般的为即将离家出走的建华做着做那，话也无形中的多了起来，想要在建华临走前这几天，把以前没有说够的话都说出来，把没有做的事都做完。
对于建章如此这般的热情，建华感到受宠若惊，他所感受到的姊妹亲情，在他的记忆中隐隐约约好像还是在蹒跚学步的儿时。而从她上学后，大姐给她的印象其实就是个家长。
毕竟是亲姐妹，经过了开初短暂的不良反应阶段，建华很快地适应了建章的热情，到后来几乎是无话不谈。
晚上睡觉前，姐俩一反常态而又顺理成章地在钻进各自的被窝后，又继续白天聊天的内容。
聊着聊着，建华的话题又扯到了昨天与母亲交谈的话题。建华还想从建章的嘴里得到一些确切的内容。
建章说，这个事你就别再问了，也别在自己折磨自己了，你所猜想的那是根本没有的事，咱们是亲姐妹，这是什么也否定不了的，即使咱们长的再不一样，那也没什么关系。为了这个我在医院支左那阵，还特意悄悄问过一个被打倒的老专家。他说，人的长相和遗传有很大关系，打那也不是绝对的，在人的染色体成型前后，有许多主观和客观的因素影响胚胎的成型。所以每一个个体之间都有各自不同的差异，差异越大，趋向性越小。专家讲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