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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爱录像带风波:感官180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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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桑云那无助的样子,柯雷心头袭上一丝怜悯。桑云和柯雷一个班,虽然不在一个组生产。桑云给他的印象很好。平时她的性情挺温柔的,跟人说话都是带着笑。身子单薄苗条,完全是一副江南女子的纤细模样。柯雷记起有一次他去她们组帮班,抱着一堆工作服放在炉前的条凳上。桑云在旁边看见他放在凳子上的衣服掉地上了,上前替他拾起。这时柯雷穿完了裤子,就站起来接她递过来的衣服,桑云递给他后并没撒手,为他抻展开衣服,帮她穿上。除了母亲以外,柯雷长这么大还没承受过这种异性的关照,心里感觉到一种温馨。而且这种温馨在延续:正当柯雷两手在前怀系扣子时,他的头上又伸来了桑云那柔软纤细的手,替他梳理了几下头发,然后,给他扣戴上了工作帽。这带点亲昵的关爱,传导到柯雷的心里是甜丝丝的。但没有暖昧的异味儿,是那种姐姐喜欢小弟弟的那种感觉。柯雷自己觉不出,他的外表还像那小家雀似的,稚气还未脱呢!只是他自己感觉入厂当了工人,好像是长成大人了,实际上他还是个未满十七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柯雷自信的是,自己的一头漂亮头发是很招人稀罕的,又粗又黑还打着卷儿。模样儿虽然正是小伙子蹿高时的有点儿毛糙,但并不ke碜。现在柯雷的脸长得有些长了,八九岁时是线条柔和的小团脸,穿着带洞花的学生蓝制服上衣,和母亲照的像,还有跟小学同学照的像,还是个英俊的少年呢!
“桑云,坦白交待你散布什么反动言论了!”
会场本应由主持会的周忠权掌握,也许是嫌周忠权不够力度,也许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和威严,邱明哲抢说了这时周忠权应该说的话。
“……”
桑云那瘦弱的身子明显地战栗了一下,脚在地下磨擦着有些下意识地慌乱,嘴中嗫嚅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几十双眼睛都盯视着桑云,这短时间里没有人说话和发出任何声息,静的有些恐怖。
“打倒桑云!”
这句口号迸发的异常突兀,似乎把处于观望之中的与会者们都吓了一跳。口号是站在外围的高小生喊的,他个子比较高,还是能看见他的脸。他的脸此时胀得通红。他是在矛盾的心情中喊出这句口号的。批判会这阵势一拉开,尤其是桑云站进人圈里之后,看着被这阵势的威摄力压得变了形的桑云的样子,高小兵意识到这是自己促成的。心底里掠过一种愧对桑云的想法,但只是一瞬,就被自己举报前想的和邱明哲跟他讲的大道理压盖下去了。话还是她自己说的,没人给她诌编,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本来,在批判会上他不想再有什么表现,和其他工人们一样平静地参加会,但实事上他做不到,其他人心里没事儿,他却平静不了。而且有股力量无形地在后面推着他,不让他在人堆里迷着,这就是邱明哲的存在和他那炯炯的目光所引发的,他像接到命令一样,要在这大是大非面前有所表现。这种矛盾心理让他有一阵儿很作难,正当他在进退维谷的意识中沉浮时,看到被命令坦白交待的桑云在那磨磨叽叽的,他不知为何来了气:你吭哧瘪肚的干嘛哪?那句口号就拱到嘴边来了。在嘴边冲撞了几个来回,终于搂不住迸出来。但他的意识却在口号喊出去后,怀疑自己竟能这样做?加上刚才的闷憋,他的脸就胀得通红了。
高小兵领头喊出的这句口号,在场的人好像并没意识到应该马上跟着呼喊似的,空档了几秒钟后,才刚想起应该跟着喊,一些人跟着喊了一句,但喊声很低落,是在嗓子眼里喊出来的没有威力。
见此,邱明哲坐着的上身往后一挺,眼睛一瞪,贼亮地扫视了一圈人群,嘴里还啧了一声。几乎是在同时,皮世德和高小兵又声震长空地吼出了一句:
“打倒桑云!”
“打倒桑云!”全场人都跟着使劲儿地跟喊了起来,连邱明哲和周忠权也情绪激昂地举起右拳跟着使劲儿喊。
“不许桑云污蔑工人阶级!”
“不许桑云污蔑工人阶级!”
皮世德在行地又领喊了这么一句。几十人的吼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让高大空旷的厂房再一放大,像山呼海啸一样,在厂房里震荡。
桑云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一股血腥味儿直贯柯雷的鼻腔,好像咬了一口血淋淋的生猪肝儿。同时,柯雷的脑际还虚幻地映出:小时候常去离家不远的“打牛房子”看屠宰牛的。一个歪嘴的操刀男子是这家牛羊肉类加工厂有名的屠夫,他手里攥着一把足有二尺长的尖刀,哇啦哇啦地手舞足蹈地念着咒语,然后,猛地将手中长刀狠狠地插进流着眼泪的黄牛的脖颈。黄牛痛苦地呻吟一声,两只前腿跪倒在地,歪嘴男人又将手中的刀捣动了几下,黄牛一头栽在了地上,歪嘴男人又猛地将长刀抽出来,一大股鲜红的牛血从刀口里喷射出来,旁边有人拿过一个白色的大搪瓷盆接住这涌喷出的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牛血。
柯雷觉着那歪嘴男人很狰狞,他恨他,恨他这么生性狠毒。他更怜悯那些被屠的黄牛,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以后再也不去看了。
这会儿,他觉着眼睛上边悬在空中的那条会标上周忠权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也很狰狞,像歪嘴屠夫扭曲变形了的狰狞面孔的重影。
生性……
一股战栗感穿过柯雷的心头。
突然,不知那来的勇气,离着桑云很近的柯雷,冲着缩成一团的桑云说了句:
“经过是咋回事儿,你就原原本本地说嘛!”
柯雷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控制在桑云能听到,远处的人包括木桌后的邱明哲、周忠权都听不到。
无助中的桑云听出了柯雷这句话的善意,她也好像意识到这时只有自己救自己了。沉吟了一会儿,她用微弱的声音嗑嗑绊绊地复述了昨天中午说那句话的过程。复述过程的话音没落,打倒她的口号就又响起来了。这次要比前次增添了愤怒,许多人喊得特别瓷实,尤其是那些与宋朝民同期入厂的人。
口号声落下后,周忠权宣布进行大会批判发言。邱明哲事前已安排了三个人准备,作为发言的引导。两人做书面的准备,一个是党支部委员邓文林,一个是团支部书记于顺松。邱明哲认为高小兵能说口才好,他让团支部书记于顺松安排高小兵做口头发言。
邓文林和于顺松的发言是照本宣科。高小兵是在开会前没多久,接到于顺松转达邱明哲的意思让他口头发言通知的。他果然有点才气,没有稿子,即席发言竟说的很溜,不愧红代会主席出身。他说的不同于邓文林和于顺松,只是简单的通常大道理的罗列和口号式的词语,而是分析了性质、危害及桑云的动机和资产阶级世界观没有得到改造的原因,他的发言令大多数文化低的工人,对他另眼相看。加上高小兵当红代会主席练出来的一副特有的语音腔调,更让他们觉得他帅气有甩头。
另一些人却不以为然,这些人包括柯雷在内的那几位六八年进厂的大学生。他们心里都认为这事儿有点儿过。桑云是有错,但错的只是说话不注意,嘴没个把门的锁。她这个人的品质并没坏到反动的份儿上,不该对这样一个平时人缘品行都不错的年轻女学生如此小题大做地对待。这种造势对桑云无疑是一种摧残,其冷酷性让他们感到心寒。
赵丽华对高小兵简直不可理解。昨天高小兵是在场人之一,当时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完全是同事间的那种随意的融洽的状态,今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还带头喊打倒桑云的口号,这一通发言全是屁话!作为桑云要好的朋友,她同情桑云的遭遇,又气又急,但眼瞅着没办法帮她。赵丽华心中还画魂?是谁把桑云说的话汇报了?她把昨天在场的那些人掂了来掂过去,看高小兵今天让人吃惊的表现,他是最大的嫌疑。
三个有安排的发言之后,营造起了对桑云口诛笔伐的气氛,加上邱明哲和周忠权在前面的鼓动,一些人的情绪给扇动了起来。几个人先后站起来现场发言,但没什么新东西,是重复前面三个人发言的车轱辘话。大多还说不成套,像蹦豆一样蹦出几句后,再喊上两声口号就完了。皮世德就是这样的一个,他领喊了口号扭头坐下时,碰到瞅着他的柯雷的目光,他竟还一呲牙笑着做出个鬼脸儿。
最后,周忠权宣布由邱明哲讲话。邱明哲拉开架势,一通大讲特讲,从国际形势到国内形势,从路线斗争到阶级斗争,再归结到桑云的反动言论是阶级斗争在新形势下的表现,然后对桑云的思想又是一通分析。最后,命令桑云接受今天对她的批判,今后要老老实实接受改造,以观后效。他讲话的时间长度多出前边发言人总和的两倍,直说得厂房外的天都黑下来了,车间里,周忠权示意人去开了照明灯。这当中,人们就那么静静地听候着,桑云仍在原地那么站着,但精神和体力快要支撑不住了。赵丽华在暗暗地为她担心,赵丽华知道桑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待到周忠权宣布散会时,已经是十七点三十分了。
赵丽华无所顾及地抢先上去扶住了桑云,在人们逐渐走散之中,几个男大学生陆续凑过来。柯雷看邱明哲离开后,也走了过去,跟赵丽华说:
“咱俩把她送回去吧!”
“不用,谁也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赵丽华大包大揽地
边说边搀起桑云的左臂,把她搀向木桌子旁的条凳上:
“桑云,你先坐这歇歇,一会儿咱再走。”
几个围着的人,只是呆傻地垂立。
“你们几个别在这傻站了,走吧走吧!”
说不出什么,也不知说什么好。大家也只好各自离去。
坐在条凳上的桑云,软软地把头靠在站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赵丽华的胸前。在镇流水银灯泡发出的银光下,她的脸惨白得吓人。直到她长长地嘘出一口气儿,才能看出她还是个活物。
第一场雪下得不大,天公热了几天脸,这雪就没站住,融成水渗到土里去了。紧接着天公又变了脸,骤然地冷起来,一下子就杀到零下二十度,把地皮冻了个梆梆硬。尔后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落了下来,下了一天一夜,平地一尺厚,满世界都是雪,寒气逼得人都穿上了厚棉袄棉裤,冬天就真的来了。
柯雷从打能完整地记事儿起,他记得好像年年都是这么入冬的。他对这动辄就是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冬并不惧怕,母亲给他准备了两条棉裤,一条薄的,一条厚的,乍冷时穿薄的,大冷时穿厚的,他心里有底儿。母亲的针线活好,柯雷常引以为豪。活儿都是手针,家里买不起缝纫机。棉袄棉裤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起来的。母亲不仅给柯雷做了两条棉裤,还做了两件棉袄,也是一件厚一件薄……柯雷最喜爱那件薄棉袄了,只有过年时才上上身儿。它不像那件厚的,黑叙纹布面,蓝平纹布里子,而是烟色的线缇面儿,软缎的里儿,中间絮的是丝棉和最好的新棉花的两掺儿,既薄又暖,穿上身秀气利落。样式儿是便服的,小立领,半圆领头,下边左右各一个明兜袋,扣儿是母亲用手针扦的布扣襻儿,料用得就是面儿剪下来的边角儿,均匀地分布在前怀,非常和谐漂亮,柯雷穿上它时,觉得比那些买的棉衣都漂亮。
桑云被批斗的第二天落得这场大雪,突降的严寒给这发寒的心气儿更添了冷意。
不过,在这寒气之中,也来了一件给柯雷几个年轻人希望的事儿。
下午,柯雷在锤上正和班里人紧张地忙着一批厂里安排的特件——铝合金的防弹叶片。说是支援越南战场的,要连夜赶制出来。这东西像去掉手指的巴掌,内面凹,外在凸,有一厘米多厚,重量很轻。接到这批活时,外型尺寸已经达到了,柯雷他们班是负责锻压出凹型,然后磨光毛刺。据说上道工序是从军工厂转过来的,任务紧才转给民用工厂一部分赶制。
柯雷正低头忙碌,猛一抬头,身边围上来几个穿草绿色军大衣的军人,由厂武装部长陪着观看柯雷他们生产。车间常来一些参观的人,军人却很少见。柯雷心里揣摩:是来督办这批急件儿的吧!
柯雷猜错了。几个军人由武装部长领着,在每个锻锤旁观看了一下后,进了车间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工资员迟梦悟到各个班通知:六九年徒工到车间办公室开一个座谈会。“找我们开什么座谈会呀?”柯雷疑惑,和几个师兄弟先后走进了办公室,见三个军人、武装部长和邱明哲都在。人到齐后,邱明哲先介绍说:“这位是咱们厂武装部的孙部长,这三位是解放军某部的首长。找你们来是想就征兵的事儿座谈座谈。”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这几个军人的眼神总往我身上瞄呢?闹了半天是来招兵的!”柯雷和师兄弟们都高兴起来。武装部长先说了几句,什么当兵的义务,什么苏修社会帝国主义仍然亡我之心不死,虽然形势不像去年珍宝岛事件时那么紧张了,但仍然不能丝毫放松警惕,还要加强军队的建设。大家可以就反帝反修,尤其防犯苏修社会帝国主义的侵略,当兵保家卫国,谈谈各自的想法。
孙部长也是个老军人,年纪已五十岁了,肚里没多少墨水,却很能讲。柯雷入厂后不久,和一些没有家庭历史政治问题,个人没什么毛病的青年工人,都编入了武装基干民兵。厂武装部负责对他们过几次集训:全副武装的二十公里急行军,三次打靶,一次三七高炮实弹射击。集训中,孙部长教授军事技术,不仅滔滔不绝,而且从语言到动作完全是规范的军人风格。做起卧倒匍匐前进和刺杀动作,干净利落有楞有角儿。让柯雷敬佩不已。
这些军事集训,对柯雷他们这些中学生出身的青年工人来说,既新鲜又好玩。
1969年冬季,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北边边境上接连几次军事冲突事件,使全民都动了起来,空气紧张得要爆炸了。工厂还有居民委都进行了多次防空演习,家家都把窗玻璃贴上了米字形的防震纸条。柯雷所在的武装基干民兵排,负责在柯雷他们车间的厂房顶上支起了高射机枪,三人一组轮流值守。那几天,演习的警报声天天都要响一遍,战争即将来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地笼罩在人们的心头。为防备万一,柯雷也给家里买了一些饼干,虽然这是从没有过的,为了那一旦,多少钱也得花。
几天的防空洞演习之后,这一天,车间召集全车间职工大会,传达了上级对形势的分析和战争一旦打起来的安排。柯雷他们这些武装基干民兵,打起来后就要听从调动,可能要拉上前线,要有思想准备。其他职工要服从统一指挥,做到有秩序不混乱,最后反复强调说:防空演习不再进行了。警报器不准再乱响了,如果再响那就是战争真的爆发了。
最后这一句话是最让人紧张的,空气一下子像充满了火药或汽油味儿,沾火就会爆炸。柯雷心情特别沉重,自己年轻利脚的,父母都六十岁的人了。父亲耳聋,母亲小脚,都是不便利的人,一旦有事柯雷要是不在身边,姐姐下乡在兵团,两位老人无人照顾,柯雷很担心。柯雷在厂子参加防空演习时,他们从车间徒手三分钟就都跑进了防空洞,因为是演习,大家还嘻嘻哈哈的。柯雷却笑不起来,他心里想着父母在家里往外可跑不了这么快!还有家里的东西呢?他跟母亲说过这些想法,想不到母亲倒想得很开:
“咳!跑不及怎么的?大不了一死!你娘呀!兵慌马乱的经得多了,小鬼子、国兵党进攻,在山东家都经过了。你不用害怕担心,你在班上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和你爹,有事儿就互相掺着,和大伙一样往房后的防空洞藏呗!”
“那这么多东西咋办?”
“打起来只能顾人,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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