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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无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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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了他钱?田生插进来问道。
休想。那个瘪三儿被我狠狠的臭骂了一顿,不服气的走了。
李素娥不仅昧着良心歪曲了事实,还装出一副大言不惭的架势。
我倒是觉得奇怪,想起来都有点头皮发麻,难道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这个人多少有点像咱们的父亲,名字也很相似,只是前后两个字颠倒了位置,不是吗?田静焦灼的说。
咳!田生吐着烟圈儿理直气壮的说: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不计其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故意做了个鬼脸笑着说:就拿我来做个例子,我们公司的那帮人楞说我像美国当下最火暴的一个大明星,连举手投足相似的无可挑剔了。
田静乐的合不拢嘴:你养了一大群马屁精,他们都在拍你的马屁。
李素娥跟着笑起来:的确有几分相近之处,只可惜他少了父亲当年的那种气质和风度。
瞎说,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你却硬把他们拿到一块来比较。再说他也不能和咱老父亲相比,爸爸是什么人,他又是个什么货色的人。
显然,田生丝毫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咱老爸当年是百万富翁,若不是当年的……唉,到今天恐怕早该成为千万,亿万富翁了。田生有些不情愿的劝慰着田静:放着好好的大年夜不过,却胡思乱想,大过年的应该忘记过去的不开心,你也许是太累了,见物思人,想到我们每年的除夕夜都去父亲那边团聚。若不然这样好了,明天正好是大年初一,又是祭祀的好时候,不如我们去给父亲添坟吧。
好啊。李素娥一口赞成。
田静却是一脸的愁容:我的心里总在隐隐作痛,到底是心理毛病还是生理毛病?
田生不耐烦了,独自去书房上网聊天了。
李素娥开导起了田静。
可能是你的工作压力太大,放松一下就会好的。别是因为报纸上的那个卑劣的人而恼火。其实他打亮亮的事我还很清楚的记在心上,太令人窝火了,遇上合适的时间,我会出口恶气的,今晚过去,明天就又是一个新的开端。
田静端起果盘让她吃瓜子,两个人嗑着瓜子看起了春节晚会。
第二十五章
    大年初一一大早,田欣去乡下还没有赶回来,李素娥坐着田生的车,田静则驾驶着自己的宝马带着一家人赶到了李氏公墓。
李氏公墓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今天上坟的人特别多,而且香火也比平日要旺上几倍,让他们感到出乎意料的是在田义忠的坟上已经有两个人了。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田忠义父女。
田忠义跪在自己的坟前,一连磕了几个响头。心里不禁有一种酸酸的滋味。我田忠义大难不死,全是上苍的安排。如果不是种种无法解释的事实,真后怕这会儿又是什么样子。他觉得可笑极了,坟墓里躺着的到底是谁?祭祀的又是谁?那个田义忠已经永远的去了,他的躯体,他的思想乃至他的灵魂都早已经消失的没有了踪影,活着的田忠义,有忠才能言义。
秋萍一袭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墨镜,把一束百合花轻轻的放在坟上,接连鞠几躬。
田忠义行最后一个礼的时候,也瞥见了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他先是一惊,继而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因为他已经看透了他们,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活着不孝,死了胡闹的例子也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儿,管他们干什么,自己又在操闲心干吗?
田生他们一群人走了过来。
田生看到他们两人,恨的咬牙切齿,气的骨头缝里都在打着哆嗦,他一句话没有说掂起田忠义把他推出老远。
你这个不操善心的王八蛋,今天的日子在这种场合本来我不该骂你,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自己的嘴。你给我快点滚开,你没有资格在这儿,可别玷污了我父亲生前的光辉形象。
田静怒气冲冲地把鲜花踩了个稀巴烂,一脚踢飞了祭祀品。
秋萍不明白这里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遭到如此的对待,十分愤恨的说“你们这样做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不想知道。只想对你们说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分了,这种无耻的行为不仅是对死者也就是你们不在世的前辈的不尊,更是对你们自己的不尊。当然,让你们的宝贝孩子们看见,恐怕也不会起到好的作用。如果我们和你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不愉快,当面说出来总是无伤大雅的,大过年的,都不要耷拉着老长脸。
她的话音刚落,李素娥双手叉腰,一个活脱脱的母老虎的形象张开血红的嘴唇,破口大骂:从哪里滚出来的骚狐狸精,毛还没有长全就敢出来管这扯淡闲事,不害怕嫁不出去,或者一不留神下嫁个瞎子,瘸子的什么也够你喝一壶子的。
刘杨和田生的妻子朱宁被他们双方的架势吓唬住了,搂着各自的孩子远远的站着观望,双方挑衅性的战争让他们这两个局外人觉得有写蹊跷。
田忠义并不生气,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沉稳,拍一把身上的土,扶正了皮帽,深沉的说:我是你父亲生前最要好的生死弟兄,今天来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对于我的态度我真的不会在乎的,但是你们的言行举止让死去的田义忠看到能瞑目吗?你们的所作所为我想你们的亲生父亲或者别人看见了都不会饶恕你们的。做人要老实厚道,最起码得对人诚恳。
田生把拳头在田忠义的面前晃了一下,压低嗓子说:好吧,看在我父亲的份上,这次也就罢了,暂且不与你计较,倘若以后在多管闲事,哼,等着瞧。
不用看在谁的份上,不想让我与你们计较,我倒是真的做不到了。
田忠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悲哀的情绪,说不出的哀伤。他梳理了自己的情绪,事已至此,不管前方是黑暗还是光明,一切也只有硬着头皮去面对。
看不惯的事我会照样说,看不过去的事情我会照样去阻止,甘愿奉陪到底,我倒是要看看胳膊是不是能扭过大腿。
田生的儿子田明明挣脱朱宁的手跑过去拉着田生的裤腿喃喃地喊:爸爸,爸爸我想去找爷爷,你不是说今天我们要来看望爷爷的吗?
田生气恼的吼叫:你的爷爷他死了,他现在在坟上,你快去给他磕几个头吧。
田明明真的就学着大人的模样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和爬在地上没有区别,简直是可笑极了。田静的女儿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哥哥,咱们一块给爷爷磕几个头吧!老师说过年向大人要压岁钱的时候一定要把头磕的梆梆响,那样大人才给的多,咱们给爷爷多磕几个头,爷爷肯定也会多给我们钱的。
天真无邪的两个小孩没头没脑地磕起了头,直到田静说好了才停止。
奇怪,爷爷怎么没有给咱们钱哩?
就是呀,可能是爷爷口袋里没有钱了。
田忠义看到两个孩子的一言一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被他们可爱劲儿给深深的感动了。一个人的童年是最最快乐也是最最幸福的,什么都可以不用去想,什么都可以不用去计较,除了天真就是幼稚。他好想走到孩子们的跟前摸摸他们的脑袋,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默默地记住他们的模样拉着秋萍离开了李氏公墓。
田忠义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踢着一块小石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有时候。他说:人像极了这块小石子,被人用脚在地上任人踢来踢去,高兴了把他揣在怀里当作宝贝,不高兴的时候就一脚踢出老远,一旦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是即可怜又可怕的事情。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都看清楚了,他们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污秽,充满了铜钱的腥臭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渐渐的没有了声音。
爸爸。她拉着他的手说: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女儿的吗?你以前受了恁多罪,吃了恁多苦,女儿会好好的孝顺你的,甘愿照顾你一辈子,十辈子都行呀!
田忠义叹了一口悠长的气,再也无言应对了。一句话就让他觉得很满足了,拥有了这些,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大年初六刚一过,垃圾处理厂就开始了正常运转。这天中午,田忠义正在办公大楼前查看情况,杨仁德提着行李和他走了个头碰头。
田忠义一下子激动起来拉着他的手:杨弟,出院也不打声招呼,太不够义气了。怎么样,好利索了没有?
早就好了。他摇晃着脑袋逗乐:我这条小命,现在死了为时尚早。
去办公室里来杯茶热热肚子。
仁德,我给你的爱妻打了电话她说这两天就要过来,房子我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是个三居室。
他们什么时候到,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昨天就派司机小牛去火车站接车了。
说着又给小牛打了个电话,小牛说他在候车室里整整等了一夜也没有看见人影,大牌子举得手都是生疼,现在还被传染了流行性感冒。
怎么搞的,我打了十多个电话了,要不然我亲自去一趟吧。田忠义说。
那怎么能行,你是厂长,俗话说的好火车跑的快,全凭车头带,你一手独挡八面,有你在厂子里就一切OK了,我看还是我回去比较好。
田忠义笑着说:你的确应该回去,这样我才比较放心,可是我也很担心,担心什么,担心你一去不回,要知道你对于我是怎样的至关重要。
田哥,你真太抬举我了。杨仁德把胸脯子拍的山响:我一定会速去速回的。
但愿如此。他拿来一张纸竟要杨仁德写保证书。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有学问,又懂技术,厂子里的三分之二都该归于你的功劳。
田忠义哈哈一笑:我相信你一回,保证书就免了吧,你我的心是连在一块的,我总不会到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相信的地步。
杨仁德忍不住笑了。
他从办公桌里边掏出一个大提包,放在仁德的面前:这个千万要随身携带,我为弟妹和孩子准备的小小礼物,顺便你代我向她们问好。
杨仁德一脸的感激之情。
杨仁德前脚刚走,秋萍的假期结束也该返校了。
这天晚上,为给秋萍饯行,田忠义特地带着她到一家韩国料理店里吃韩国菜。只因高兴,田忠义多贪了几杯,刚一出餐厅,他就感觉体力不支,不胜酒力,走起路来天旋地转的。这一顿,他喝了半年来从未喝出的量,他的心里实在是畅快,不说话就是想笑。
秋萍紧紧的搀扶着他。
十二点的钟声一过,路灯全部熄灭了。天上没有月亮,夜静的可怕。
她搀着他,出了一身汗,却腾不出时间来擦汗,她的心情极度紧张。
越是害怕就越是有不测发生。
忽然间,从黑暗中蹿出三个黑影,手里晃动的是明晃晃的水果刀,结结实实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秋萍的小腿肚子开始发抖。
田忠义摇头晃脑的问为什么不走了,说话的时候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秋萍大声的喊了两声:爸爸,爸爸。
第二十六章
    田忠义眯缝着眼睛向前望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他着实吓了一跳,酒在瞬间就醒了大半。
她故作镇定的问:你们想干什么?
看似领头的一个壮汉冷笑一声呵斥说:深更半夜的,你应该猜得出来,我们能干些什么?
田忠义知道情况不妙,面前的三个人绝不像想象中的拦路抢劫那么简单。
那汉子跟着又是一声冷笑,随从的两个人包围了田忠义,他则一把拽住秋萍,她惊的直跳起来。
萍儿……
田忠义叫了一声,挥起拳头砸向围攻他的一个歹徒,不料背后被痛击一掌猝不及防,应声倒地,两个歹徒顺势你一拳我一脚的大打出手,一边打一边还骂着不堪入耳的秽言。
秋萍挣扎着歇斯底里的喊叫:不要打了,再打就会出人命了。
听到她的叫喊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给了她一记耳光,身单力薄的她没有思想准备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但是她仍旧在大声呼喊着。
快来人啊,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她看见父亲田忠义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那两个人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父亲吧,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吧!
那壮汉拿刀子在她的面前大肆飞舞,秋萍不吃他们这一套,死死的挣扎着。
你他妈的快住嘴,再吼我他妈的就强奸了你,让你以后再也当不成处女。
秋萍停止了反抗,乘壮汉不备之时用头猛烈的撞击着汉子的身体,只听哎呀一声,秋萍嚎叫起来,她抱住头在地上打滚,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指缝里涌出来。
夜阴暗静寂,远出隐约传出一片警笛声。
汉子急匆匆的跑过去拽开两个人,尖叫着:你们俩个猪脑袋呀,没有听见警笛声?再不跑恐怕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田忠义头晕目眩,直觉得天旋地转,硬撑着身子站起来看记下了那个壮汉的面貌。
片刻,警车果真开过来了,田忠义大声呼喊着救命。
这是春节期间为了保障市民的安全,市委政府开展的严打整治斗争,专门设立的夜间巡逻队,成员主要是派出所里的精英骨干。他们发现了特殊情况,一方面向市里汇报,一方面将两个人送往市中心医院。
诊断的结果在最短暂的时间就被公布出来,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的严重性。田忠义脊背上的一根肋骨严重断裂,秋萍的右眼因为失血太多而导致了失明。
一夜之间遭受如此重大的创伤,田忠义的情绪一落千丈,他在病房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像发疯的野兽。
杀人的魔鬼,和我有仇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偏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这样以后还怎样让他在社会上生活。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两个才安排到一个房间里。
秋萍刚才忽然觉得整个头部疼痛难忍,医生就为她注射一支止痛药现在已经很安详的睡着了,她的右眼睛缠着的白纱布被血染成了红色。田忠义的脸上被划开的几道口子早已经凝固,他看着秋萍的样子,心里一片空白,更多的是绝望。
蓦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他挂断了,又不停的打过来,终于,他才耐着性子接听。
田厂长,我是李四强,整个厂子里彻底乱套了,几台主要机器被一帮子人砸坏,一时间再也无法继续运转,你在哪里,赶快回来吧,一厂子的人都在等着你哩。
厂子里还都不知道他们出事的消息,他没有叫人告诉厂子里的任何人,怕动摇了工人们的心。
一桩未平,接着又是一桩。莫名其妙的不幸消息犹如晴天一个霹雳震的他耳朵发聋。他一下子把手机扔出老远,隐约还能听见里边还在继续的说着什么,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吧,刚才明明是把手机挂断了的。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到底是得罪谁了,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生活是如鱼得水,如沐春风,而我的生活中为什么总是充满了辛酸与坎坷。
他得知消息的这一个整夜,他几乎连一眼也没有合上。他想了许多,前前后后思考了许多,想到过放弃,想到过死亡。摆在他面前的就像是一张严严肃的考验试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他试图自己能找到一个更适合,更满意的答案。
天明的时候,秋萍醒来后竟嘤嘤的哭了。
孩子,别哭,都怪父亲,连累你跟着我遭罪,爸爸给你道歉,别哭了,好吗?对眼睛的恢复没有好处。
“爸爸,我不是因为那个晚上的事情,那天晚上天太黑,怪就怪那帮歹徒太猖狂了。我是想着今天就要正式上课了,可是我却还没有到学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萍,你听我说。田忠义安慰着她,同时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这个危急关头,自己绝对不能先挎掉的,无论如何也要坚强的为她做个榜样。不料秋萍倒先安慰起他:爸爸,你觉得怎么样了?我这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了?眼睛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疼痛。爸爸,你一定要振作,我需要你,厂子需要你,我们绝不能让人看笑话的,我们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坚强的面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你,我都要坚强。
他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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