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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无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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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有时间我会给你详细详谈的。现在你什么也不要说,离开这里去帮我看家,我女儿秋萍回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情,跟我这么些天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田哥。杨仁德扶着田忠义的胳膊: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很快我们就能出去的。
田忠义摇摇头: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总之,你要牢记我的话,就算我求你了。
不。杨仁德也跟着跪在地上,两个人拥抱在一块。
事情果真如田忠义所料,第四天的时候,杨仁德被田生建筑公司的人痛打一顿,从地下室里被撵了出来,而田忠义则直接被一辆警车带走了。
田忠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被关在第一监狱。这个残酷的现实出乎他的意料,更不能让他释怀的是在没有经过任何程序的情况下,却是接到了一张法院的判决书,判决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以破坏建筑为由刑拘半年。判决书上白纸黑字,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的确也是,有时候人的权利甚至可以改变法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的葬送你的大好前程。
杨仁德怎么也接受不了田忠义被判刑的事实,心中纵有万口恶气但凭自己微薄的能力的确是解决不了问题,况且他又不是本地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田忠义的那个家,他每天都要去田忠义租住的房子前后转转,他有房子的钥匙,却是很少开启,他不愿翻动他们的东西,以求保持原来的面貌。时间久了,房东老板和他的关系也就熟悉了,索性让他也搬过来住,让他来看护整栋房屋。杨仁德欣然同意。每到月末,他会给田忠义送好吃好喝的,每逢此时,田忠义总是感激不尽。
他明显比以前消瘦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监狱里繁重的体力活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每天都在心里计算着日子,他既盼望日子过的快些,早一天离开监狱这个是非之地,又渴望日子过的慢些,而且越慢越好。他的心里变成了矛盾的综合体,弄不清自己的生命时光究竟是越来越多还是越来越少,可是不管怎么样,时间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一刻都不会停止的。
日子在悄无声息的滑落,很快就能听到树上的蝉鸣了。
秋萍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对着手表上的日历发上一阵呆,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父亲。最近几个晚上,她总在做可怕的噩梦,梦中她和父亲分别了,父亲的印象在她的梦里越来越模糊成为一抹到最后消失,醒来后满脸满身的虚汗,而且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做这种可怕的怪梦。学校刚一宣布放假的时间,她便马不停蹄的赶往火车站。
秋萍赶到家是在凌晨两点。
在门口,她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夜梦中的杨仁德恍惚听到敲门声,急忙跑出来开门。
噢!你就是秋萍?放假了吗?这是你房间的钥匙。
你是?她惶惑的,愣愣地看他。
杨仁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扣子给记反了,显得较为狼狈,忙不跌地想着要自我介绍一下:呃,我叫杨仁德,你老爸的朋友。替她打开了房门。
嗯,你就是杨叔叔,爸爸的信中经常提及你,说你们处的很好,还帮了他不少的忙,这条香烟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物。
肚子饿吗?深更半夜的有没有结伴而行。
秋萍只顾着四下里张望,忘记了回答。
灯光昏暗,满屋子散落着许多灰尘,秋萍顿时变的急促不安起来,她的心里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口吃了。
杨叔,我爸去哪里了,他走了多久?
杨仁德故作镇定的回答:他出差去了,不过才几天的时间。
这不可能的,你分明是在欺骗我。
秋萍紧紧地盯着他:我爸爸虽然不修边幅,但他绝对是个爱干净的人,你瞧,房顶上结出许多的蜘蛛网,我爸爸肯定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了?
杨仁德朝房顶上凝望,蜘蛛网布满整个房子的角落,有几只硕大的黑蜘蛛不时的荡来荡去,还有灰尘纷纷下落。已经四个多月,他从未走进去打扫一回,不由的为自己的疏忽自责起来,为什么不进去整理整理,自己只想着要保持房间的一切原封不动,未曾考虑过这些。
你告诉我,我爸到底去了哪里了?
秋萍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摇着,喊着,一会儿又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
他被秋萍的举止吓的没了主意,无奈的摇头嘟哝着:田哥,小弟实在是无能为力,对你不住了。
快,快说呀!秋萍失声地喊:求求你了。
杨仁德深沉的说“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你爸他在第一监狱里,可是他并没有犯过错误,只是误会,是可恶的权力惹的祸,没有犯罪,没有开庭,没有审判,就无缘无故的被判了刑。
她直觉得眼前一黑,头脑昏沉无力。他怔住了,扶住桌子,许久才慢慢地说: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杨仁德扶着她坐下来,耐心的给她讲述事情的经过。
夏季的夜空很是短暂,天一眨眼的工夫就大亮了。
一大早,秋萍简单的收拾一番,提着一包东西就去监狱了。
杨仁德要陪伴她一块去的,可是她坚决不同意,说她想单独见见父亲。在戒备森严的监狱门口,她吃了个闭门羹。秋萍苦苦哀求一阵,根本不起丝毫作用,垂头丧气的又折了回来。
杨仁德已经把饭做好了,来回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他在等待她。
他们怎能不让我进去看望我爸。她没精打采的喃喃自语:就一会的时间,要不了一袋烟的工夫。
人家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杨仁德如是说。但马上又改口说:秋萍,你要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不是很好,活人能变成死人,快要枪崩的罪犯也能很轻松的从刑场上活着回来,你不相信是不行的,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无情。
秋萍愣住了,眼泪汪汪的盯着自己的提包,沮丧的说:这提包里的东西都是送给爸爸的,是他最为喜欢的,可是,却无法送到他的手里。
送些东西,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杨叔,你能进去吗?秋萍的眼睛一下子亮堂许多。
我也进不去,我平时给你爸捎带东西的时候都先要表示表示,意思意思。
表示什么?意思什么?
也许这就是我们做人所不能改变的,只能试着去适应这个社会了。杨仁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悠长的气。
她的眉头紧皱,默然不语,像是对生活产生了怀疑,又好像对生活本身有了新的认识,慢慢的在研究着‘风气’问题。是的,这的确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但又是人类所不能改变的,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她想。
田忠义终于收到了秋萍送给他的提包。里边装的大部分是成功立志方面的书籍和一些他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秋萍非常的细心,她把那些书都做了序号。和他住在一起的是两个杀人犯。他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们的绰号是白皮和黑皮。也许是根据他们各自的肤色就这么被人叫的。当他们发现了好吃的东西争斗着迅速给报销了。田忠义没有生气,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蹲在墙角翻开编号为001的那本书。他的眼睛虽是盯着书本的,可心却早已跑出很远。在心底一遍遍的呼唤着秋萍的名字,回忆着秋萍的音容笑貌,豆大的泪珠滑出了眼眶。在他的记忆里,他从不轻易的掉眼泪,那怕是当年最为困难的时候也是咬着牙根过来的,这莫名其妙的泪水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两个人以为吃光了他的食品把他给鼓捣哭了,急忙向他道歉开了。
黑皮说:我们不是故意的,本来,我们是不想吃的。但是,这些食物太诱人了,比起监狱的生活要好上许多倍。
白皮装成了一个十足的文化人附和着:是的,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整整呆了五个年头。五年当中,谁瞅过我们一眼,我们知道自己杀人不对,而且也早就悔改了,但是亲人和孩子总不该不来,是不是有些太绝情了点?
田忠义合上书,低低叹息着说:你们别把我想象的一文不值,我真的不是在为这个而生气,你们如果不吃我才会生气的。我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天底下再找不到像我这么无用的人了。
快别在作践自己了,你若无用就不会有人给你提大包小包的进来。其实,你的这一点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的。白皮安慰的同时还把一块酥糖塞进田忠义的嘴里。
黑皮接着说:凡事要想开些,像我们一样快乐的自由自在,用一种精神胜利法来激励自我。你不应该单纯的想到你是在无缘无故的坐大牢,而是在磨练,在思想的最高层磨练自己的意志。当一个人的思想彻底得到升华的时候,也许他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之人。反正你这辈子活的还很潇洒,马上又可以出去见你的亲人旧友,我们俩这辈子都甭想再见到光明,再也体会不到人事间的天伦之乐。你离开了这里,千万记得有空的时候来看望咱弟兄们,若是真有来世,我们兄弟俩一定认你做我们大哥的。
田忠义的心里似乎好受了许多,劝慰着说:你们也别太悲观,在这里好好的表现,争取政府早日宽大处理,或许你们的家人正在为你们四处奔波,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两个杀人时连眼也不眨一下的人此刻竟扑簌簌的泪流满面。这并没有让田忠义感到惊讶,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三个人搂作一团哭得昏天暗地。
秋萍每日里倍受思念的痛苦煎熬,可是思念并不代表相见。思念只是自己寄予自己一种美好的情愫罢了。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浪人出去捡破烂,也算是为完成大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吧。这个暑假,她真切的体会到生活带给她的酸甜苦辣,知道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顽强。烦恼时,她把杨仁德当作自己倾诉的对象,而杨仁德也把她看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他要尽自己的所能完成田忠义托付在他看来非常艰巨的任务。
很快,返校的日子日趋临近,秋萍心事重重的走了。她告诉杨仁德她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见父亲一面。
她走后的一个星期,田忠义的刑期释放。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这一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杨仁德早早起床租了辆车来到江宁市第一监狱。谁知到了监狱,田忠义却早已经离开了。
等杨仁德赶回家,田忠义坐在床前翻看秋萍带回来的影集,秋萍的那些照片没有经过任何的艺术加工,每一张都是那么的清纯可爱。他看得是那样的仔细,那样的专注,以至于他的到来都丝毫没有觉察到。
杨仁德下意识的扫视了房顶一眼,灰尘和蜘蛛网已消失的没有了踪影。不由自主地说道:我一早就去接你了,他们值班室里的人说你已走了。秋萍她一直在等你,可还是等不到你回来,她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她说她的这个暑假过得蛮充实的,唯一的不足就是缺少你。我在隔壁住,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她真的很想念你也很想见到你。
他颤抖着说着,终于再也说不下去。
田忠义放下影集,茫然的坐着。
许久,嗒然地说:我想去看看秋萍。
杨仁德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这是为他准备好的,他就料到他一定会去找秋萍的,因此在秋萍走后,他就为他准备足够多的路费。
田忠义怔怔地接过钱,说道:这件事情还不到结束的时候,似乎才刚刚开始。所有的罪孽会让他亲自去偿还的。
杨仁德轻声说:田哥,我们还是不要拿鸡蛋去碰石头了,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我们没有金钱,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真的斗不过他们的,让你白白的遭受这么多的罪,我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都怪我当初多嘴。
田忠义心底那根最柔弱的琴弦终于绷断了,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不错,我们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可是拥有的勇气和信心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最近一段时间,你又和家里联络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每隔半个月一次电话,家人过的都很好,而且我又给家里寄了一些钱,不用挂念。
田忠义努力挤出一个欣慰的笑脸,来不及换装,篷头垢面的就离开家门去车站。
他此行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秋萍,他实在太想念她了,也许天生注定要在一起的,而且是永远也分不开的。当秋萍见到田忠义的那一刻,她高兴的手舞足蹈,跟第一次过生日一样的激动,她拥着他的肩膀迎着他到她的宿舍。
秋萍扶他坐在自己的床上,半躬着身子在他的跟前:爸爸,让我好好的看着你,这些天来,也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都在等待,每天都在期盼,每天都是希望,每天又都是失望。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郁郁寡欢,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没有一点意义,而一见到你我就非常的快乐,非常的开心。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目光。
四目相互凝视,彼此充满了关怀与疼爱。
窗外,微风吹进来,窗帘挂起的串串千纸鹤,荡来荡去,像在跳优美的探戈,他有些看傻眼了。
爸爸。
半晌,秋萍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想为好人伸张正义,这是好事,这样干下去我觉得有些是在蛮干,毕竟我们的能力太有限了。
她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
他唇干舌燥,近段时间总爱上火,口腔溃疡总不能根除。他咽了一口苹果,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反问道:你认为此刻爸爸应当怎么做,难道必须要经济基础做后盾吗?
一点不错。当杨叔叔告诉我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早来不及了。如若早一点请个好律师,早一点报案,恐怕结果不会是这个样子。见他的脸色阴沉,就转移了话题:我曾经在窗户前对着风儿承诺,等到我折够一千只纸鹤的时候,爸爸就一定会来到我的身边。现在我的诺言实现了,今天刚好是第一千只。
她取来纸,做起了第一千只纸鹤。
千纸鹤,千颗心,在风里飞。
田忠义爱慕地看着秋萍乖巧的模样,她长大了,出落的更加成熟,更加的美丽了。那张乖巧的脸蛋使人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难以忘怀。一年前的今天,她还在为自己的脸蛋而懊恼,此刻,她真该为这张俊美的脸骄傲。有时候,一个人的心理疾病若是不能及时的得到解决,真是会影响到他一生的事业。
片刻,门外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位漂亮的女孩子,或许是逛街归来,手里都提着大堆的手提袋。她们打扮的时尚且新潮。看到秋萍的床上坐着一个陌生老男人跟秋萍还非常亲密,惊讶的几乎跳起来。
秋萍笑着迎上前,激动的介绍着:这位就是俺的亲爸爸。
清瘦的林红扶了扶镜框,打起招呼:您好,田叔叔,吃些话梅吧,您终于来看秋萍了,她呀都快想死您了,做梦都是恁的名字。
秋萍,你真是好福气,叔叔大老远跑过来看你。
叫凤儿的女孩腼腆地说:我爸爸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过我的。”
田忠义实在坐不住了。脸上跟燃烧着的炭火不知该往哪里搁置。同时在心里暗暗的骂起自己跟泥猴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还大颜不惭的让秋萍称呼自己不说,自己就觉着自己连正常人的生活就没有,真该打自己几个嘴巴,给女儿丢尽了面子。
秋萍,按照老规矩,今天田叔叔来,一定要请客吃饭了?
红,看在咱们上下铺子的情份上,求你就别提吃饭的事了?
秋萍缓解着尴尬,同时也为田忠义不至于太无奈的状态。
一定的,一定请客,今天请定了。田忠义解着围,紧张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秋萍做好第一千只纸鹤,装进了一个精美的塑料袋子中。
他瞟了一眼床上的顽皮闹钟,扬着声音喊他们吃饭去,特地装做一个很绅士的模样。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里,他要了几个高档菜,点了火锅,一切就绪后,拉秋萍的手说有事就出去了。
停车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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