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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先坐下来吧!”说着我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你们是不是有事呀?我还在工作呢!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一会儿我约见的当事人还要来,上午的庭审已经将案子审理完了,我也正在准备提交给法院的代理意见呢!”
“我们就是为了你的案子来的,自从你当上律师以来,这还是你第一次自己单独接办案子,你妈一上午都没休息,一会儿问我你能不能赢呀?一会儿又问我要是输了怎么办?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这不就让我陪她来了嘛!”父亲此时偷偷看了母亲一眼回答道。
“哎……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呢!不就是第一次办案嘛!我又不是没办过案子,只不过以前是协助别的律师工作而已,再说,我上一次回家的时候不是也和你们讲过了吗?我都已经多大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我的。妈,您可别忘了,您自己的案子不也是我从中做了很大的努力嘛!那时候我可还不是律师呢!那种艰辛的程度可比现在要大得多了。”我不屑的说。
简单的劝说了他们二老,将他们送到了楼下,又为他们顺便叫了辆出租车,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感慨万千,或许我刚才真不应该那样和他们说话,或许他们真的是老了……
我重新回到办公室里,接着敲打起键盘,一会儿的工夫,一份代理意见就已经基本成型,但我觉得就这样提交一份为了男方获得抚养权的代理书,心里总是感觉不那么成功,也不那么舒服。于是,我又连忙草拟了另一份具有和解意义的代理意见。整理好了其他相关的证据材料后,我坐在椅子上,为自己泡了杯茶,等待着当事人的到来。
两点刚过,我的当事人张先生准时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安排他坐下之后,我为他倒了一杯清茶,开始了我们之间的交谈。
“张先生,今天上午的庭审你也参加了,具体的情况你也已经都看到了,我觉得你们离婚的请求基本上是没问题了,现在女方也是同意离婚的,现在主要问题就是在子女的抚养权以及夫妻财产的具体分割上面的分歧了,而子女的抚养劝又是本案争论最大的焦点,我也是想再听取一下你的意见,以便为你争取到一个满意的判决。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具体想法就再和我聊一聊。”我说着,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端起了茶杯,但刚刚要喝,便又放了下来。
“李律师,我的想法就是要孩子,这在法庭上我也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至于财产的分配嘛,只要女方同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在我们共同财产的具体分割上我是可以适当做出让步的,换句话说,我可以为了孩子不去和她争夺财产。”他咳嗽了一下,掏出了香烟,顺势递给了我一根。
“抱歉,我不会吸烟。”我回了他的烟。
他看了看我,笑了。
其实,我从他看我的眼神中,也早已经感觉出他的态度了,只是自己还不那么确定而已。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的,我要和你谈的也正是关于孩子的抚养权的问题。或许这件事我作为律师并不应该多嘴的,只要为你尽力打好官司也就万事大吉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对你讲出来。”我说完这句话,他先是楞了一下,转而喝了一口茶,平静地听我说了起来。
“张先生,我很清楚,作为一个男人,孩子对于你来说是多么重要,作为父母面前的儿子,我也知道老人又是多么喜欢孙子。但你想过没有,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跟着父亲生活,过早的失去了母爱,这对孩子的影响会是很大的。我或许真应该告诉你,我自己体验过失去母爱的滋味,那种滋味不好受。如果你是担心孩子将来的生活或是别的什么,我想那些也都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办吧!前段时间,我也为了你的案子,专门到孩子母亲的单位去和她谈过,她比起你来说更需要孩子。所以,孩子跟她母亲生活比跟你生活肯定要好,也更有利于孩子未来的成长。”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复杂的情绪。
“那……”他刚要开口,我便重新说了起来。
“我估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会根据现有的情况,更加倾向于女方,如此的争斗对孩子的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与其说为了孩子与女方打个鱼死网破,还不如从孩子的将来着想,由最适合他的人来抚养他,那样不是更好吗?”我看了看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间,他几次想打断我的话,只是我都没有给他机会。最后,他才说出了一些自己的真实看法,也谈到了他的难处,尤其是在他的父母亲那里,他们都已经很大年纪了,特别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孙子留在他们的身边,或许老年人都存在隔代情结吧!关于这一点,我也并不否认,但是我始终觉得他是一个知识分子,又是机关干部,有些道理应该比我明白得多,矛盾还是主要集中在他父母那里吧!
我最后说道,“总之,最终的选择还是要你来决定的,我也只是说出了自己对本案的看法而已,这想法其实我在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也只是没有更好的机会讲罢了,我想你也是有想过的,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吧!至于你最后是什么决定,是一定要孩子的抚养权,还是决定放弃,这也全在你了。”
“李律师,你说的话我会回去再考虑考虑的。”他勉强的说。
“那好吧!今天是周二,在周末之前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以便我下周好将材料报到法院去。”我解释着。
“好的。”他站起身。
“那我就不远送了,再见!”我与他握了握手,开了门送走了他。
此时已经是傍晚将近五点了,我简单整理了文件材料,锁了门,朝楼下走去。
第六章 生日
自己刚走出大门,手机就响了。
又会是谁的电话呢?我心里想着,随手掏出了手机。哦?是父母打过来的电话,我赶忙接了起来。
“喂!是我!”
“我是爸爸,你今晚有时间吗?来家里一趟吧!”听上去父亲的语气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我连忙问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随后父亲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我一脸的茫然,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父母搞得那么地神秘,好像有话还不想直接说,不然他们是不会来到我单位的,还什么事都没有的聊了几句就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立即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哎……我也不用再多想了,到了家里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于是,我急忙坐车向父母家赶去。
车子在院门口停了下来,顺便在小区超市买了些水果,拎着它到了家门口。哦?这一次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着等我进去,而是紧锁着,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家里没人吗?怎么没开灯呀?是停电了吗?”我朝着黑洞洞的屋内说道。
此时,父母从厨房里缓缓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是很大但却很别致的生日蛋糕,上面还点着细细地蜡烛。这时的我完全傻了,就像是一个哑巴,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我的二十六周岁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忘了,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一蹋糊涂的流着……自己手一松,袋子里的水果滚落了一地。
“你妈早都已经预料到了,说你肯定是忘了,我还和她打赌来着,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结果,还真叫你妈给说中了。”父亲看出了这尴尬的场景,调侃的说。
母亲此时眼里也同样含着泪花,在烛光的映衬下,母亲的目光显得是那么地憔悴,但又是那么地美丽。
“爸、妈,我让你们辛苦了。其实今天应该是我……”我快步跑到母亲的怀里,抱着她、哭泣着、抽涕着。
“妈,儿子知道,儿的生日就是娘的苦日,可我……在二十六年前的今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是从您的肚子里跑出来的,是您给了我生命,是您将我养大,我这辈子是不会尝到做母亲的苦了,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我望着母亲那忧伤的双眼说道。
“难道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吗?你该不会是把你老爸给忘了吧!”父亲看着我依然紧紧的抱着母亲,便开了句玩笑。
我难为情的看了一下父亲,“你们谁我都不会忘记的。”
“爸妈都知道,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还是先许一个心愿吧!然后我们一起吃饭。”母亲拍了拍我的头说道。
父母的话把我给逗笑了,我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诚心的许了一个愿望。“我衷心希望我的父母也包括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能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好了。”我慢慢地睁开双眼,小声说道。
“那我们就开饭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父亲边说边打开了灯,将我们拉到了餐桌前。
我首先给母亲切了一块蛋糕,那块蛋糕上还有一颗大大的草莓水果,接着给父亲也切了一块,最后的给了我自己,一场温馨地生日聚会就这样开始了,虽然没有什么感人的语言,但却处处流露出了家庭的温暖。
吃过饭,父母还在关切的询问我案子的进展情况,我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免得他们为我担心。而当他们知道我和当事人做了一次深谈,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过后,他们也很是赞同,毕竟法律不外乎情理,还是父母比较了解我的性格。
在离开家的时候,我悄悄地在他们的床头抽屉里放了一千块钱,我知道他们并不缺少这笔钱,但是,作为我这个儿子来说,也只有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孝敬他们二老了。
夜晚的风是那么地清凉,冷冷地、微微地从我的身边滑过,抬头仰望那犹如黑色绸缎般的长空,点点滴滴撒落着钻石般闪亮地星辰,一轮弯月悬挂在树梢,好美的天空,真的好迷人!迷住了我的双眼,捆住了我的双脚,自己几乎不记得在此以前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了,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铃……铃……’这时电话又响了。
我怔了怔出了神的自己,掏出手机,“您好!我是佑奇。”
“是我呀,老哥。”表妹那精灵般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哦,是表妹呀,有事吗?”我带着惊讶的口气说道。“你可有些日子没给我来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帮忙呀?说吧!”
“哥,你又说什么呢!每次给你打电话,总是要先挖苦人家一通的。”嘿嘿……她诡异地笑了笑。“难道没有事儿就不可以给你挂个电话吗?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祝你生日快乐哦!”表妹依然还是那么地调皮。
自己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原来大家都记得我的生日,只有自己给忘掉了,我最近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是患了什么失忆症啦?哎……
“哥,你还在吗?说话呀!”她在电话的另一头急着喊道。
“我还在,谢谢妹妹啦!改天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我激动地说道。
“那你可别反悔哦!我没事了,拜拜。”表妹开朗地性格真是令人羡慕,随后,她挂断了电话。
第七章 为了孩子
三天之后,我的当事人张先生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他可能是没有勇气直接给我来电话吧!短信上写道:“李律师,我这三天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很认真的考虑了你提出的建议,虽然你还很年轻,还没有婚姻家庭方面的经验,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你,能从我孩子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去和老人们开口,就还按照我原来的想法办吧!”
我看完他发过来的短信,突然为他的孩子感到遗憾,感情没了,难道就连亲情也消失了吗?为什么成年人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孩子归属于谁抚养这会是一道很难作答的选择题吗?或许,老人是舍不得孩子,因为那毕竟是他们的小孙子,但是,不从孩子未来的发展去考虑,那他的将来该怎么办?谁又能陪他一辈子呢?
想到这里,我也不得不遵从当事人张先生的意思,还是拿出了我最不愿意拿出的第一套代理意见,我决定明天就将材料送到法院去。
周一的清晨,我起的很早,简单地为自己弄了些早点,吃过饭我做了最后的一次努力,给我的当事人打了个电话,但很可惜,他没有开机。于是,我带着材料去了市法院。
刚到法院门口,我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当事人张先生。他正站在那里抽着烟,闷闷的抽着,应该是还没有看到我来了,我便向他走了过去。
“张先生,怎么会是你呢?你怎么也来法院了?”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子,看着我说道,“我是专门来等你的,所以,我很早就赶过来了,就怕错过见到你。”
此时,我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的眼圈都是乌黑的,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整晚都没有睡觉,神态上稍有些萎靡不振,不过看到了我以后,他则显得精神了好多。
“哦?”我一脸的不解,“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法院送材料的呢?”我好奇的看着他,感到有那么点儿不可思议。
‘呵呵……’他笑了笑。
“我和你也接触一段时间了,从自己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能感觉出来你是一个办事很认真的人,所以,我昨晚告诉你的决定,按你的性格,今天你是一定会来的。”他肯定的答道。
“那你匆匆赶到这里来等我,不会只是为了夸耀我吧!你应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找我才对。”我回答着他的话。
“我也是思量了一整晚,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不像是一般的律师,能从我家庭的实际情况考虑问题,可以大胆的说出自己对待案件的见解,我很佩服你,我决定不和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了,至于财产,我也尽量为孩子考虑,只要不是很过分,我都会同意的。”他看着,将还没有抽完的烟丢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哎……看来他真的是很矛盾。但是,他能这么做相信对孩子的将来是会起到积极作用的。
在最后时刻,还是用了我的第二套代理意见,在最后征求了他的意见并签字以后,我于当天的上午,顺利的向法院提交了上去,现在,只等法院的开庭宣判了。
此时的我,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我相信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法律不外乎情理,只要我做的事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对得起当事人,我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半个月以后,法院发来了开庭通知,我和张先生如期赶到了法院。
在法庭门外,我们正好看到了张先生的妻子,她看到我们似乎有些意外,便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老张,你是怎么想通的?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是无法挽回了,但是孩子的事儿……老人那里同意了吗?”她站在他的面前,关切地问道。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想通的,是李律师和我很认真的深谈了一次,我也觉得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只要对孩子好就行了。”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但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到他妻子的身上。
这时,张的妻子转身看了看我,想和我说话但却没有开口,当然我也没有说话,只是很真诚的对她笑了笑。
开庭的时间到了,我们双方走进了法庭。
最后法院是采取调解结案的,法院同意他们离婚的诉讼请求,至于孩子的抚养权判归女方,男方每周可以探视一次,男方每月给女方八百元的子女抚养费,现有的房屋、家具归女方所有,至于存款,女方占百分之三十,男方占百分之七十。
后来,张先生和她前妻刘女士也曾给我来过几次电话,都说要邀请我出去吃饭什么,我都一一的回绝了。他们在电话里告诉我,说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很融洽,今后就当朋友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