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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运动,从不在子洋面前主动表露出来。张阿姨都奇了,一个这么体贴的男人,这个女人还这么不冷不热,她恼火的摇头,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办完爸爸的丧事,以安一家要带妈妈去上海,自从爸爸走了,妈妈的精神格外不济,她总觉得要不是爸爸为自己去拿药,就不会出这种分离的悲剧,高血压加上自责,哥哥不放心她留在C市,决定要带她回上海。爸妈几十年的夫妻深情,一朝生离死别,以宁看着妈妈的情形心里难受,有嫂子沈茜照顾还有乖巧的小外甥,希望能及早让老人振作。
这样留下临产的以宁一个人在C市,以安此时感到长兄如父的责任,加上父亲走前再三的叮嘱要让她好好生活。他找到子洋推心置腹谈了一夜,至于谈了什么,两人都没透露,只是以安红着眼出了房门,安慰不太放心的沈茜,“交给子洋,他能照顾以宁一辈子,只是她自己是否想的通。”
以宁不愿麻烦子洋,虽然他已明确告知,与闻英早取消了婚约,而且闻英其实与阿杰两人也同居了很久,只是心里不平衡这么多年的空等,转而向以宁发泄,但追悼会上闻英的讥讽依然留有阴影。她害怕因自己伤害子洋,风言风语对他造成影响。子洋这次没给机会让以宁挑选,二话没说,拎上她的行李押着她回了家。
子洋对自己的好,以宁是一清二楚,子洋以独有的执著一点一丝的渗进她的生活,透进她的心里。他眼里的情愫让她隐隐心跳,背影后焦灼的目光炽得她举步维艰。她甩甩头,警告自己,不可以拖累子洋,现在不得已要打扰他,生活上能帮着做的就做点,等生了孩子,再做打算。
以宁的预产期在年底,过了圣诞节该准备进医院了。平安夜,本来子洋想带她出去吃饭,但以宁拒绝,说是人多不方便。子洋有点埋怨,张阿姨的饭天天都吃,今天总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吧,她笑着催他快走,上班该迟到了,将他赶了出门。
以宁写了个清单给张阿姨去市里最大超市采购,回来后,指挥她洗净切好,甜玉米磨好,熬了锅浓浓的鸡汤, 半条老贵的三文鱼,一些可以生吃的青菜,还有一些张阿姨也叫不出名的洋玩意。下午,以宁开始忙着融芝士,搅蛋,晒面粉,张阿姨在一旁看着她将那些东西搅在一起,然后放进烤箱,才知道那些玩意都是用来烤蛋糕的,闻着香香却带点怪的气味,她觉得这个蛮能干的女人其实对子洋还是不错的。
子洋一天打了几次电话,追问以宁吃饭的问题,她都含含糊糊,“你先回来吧,吃什么再说。”子洋闹得挺泄气,好不容易有个单独和她过的节日,却这么没有回应。
子洋不敢相信眼前的几道菜都是以宁准备的,玉米浓汤,香煎三文鱼,鸡味薯茸,丝萨沙律,还有自己爱吃的芝士蛋糕。张阿姨唠唠叨叨提醒,以宁可是忙了一下午,惊喜地看着水晶灯下的以宁,晶晶透亮的眼睛里带着那么点羞涩。他开心坏了,可忍着喜悦故作严肃的拉着她坐下。
“你这样了,怎么还做这些,太累了。”
“还好,张阿姨做了很多,我想着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过节嘛,试着做点吃的,不知道怎么样,你小心点,我拿你做实验呢。”
“别这么说,你可以住下去,你知道我希望……”
“吃饭吧,我可饿了,张阿姨一起来吧。”
以宁扶着腰,打断子洋的话,张阿姨推辞说农村人不惯过洋节,不肯上桌吃饭,以宁不干支着子洋拉她,最后才忐忑的坐下。子洋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不停笑着望着对面的以宁,她倒是话不多,恢复了淡淡的,细致的切着盘子里的鱼。只有张阿姨如若针趈,觉得自己到底是坐错了地方,她想不通呢,这个女人要不爱子洋干嘛辛苦做这么好吃的饭菜,要爱他干嘛这么若即若离的。
正吃着饭,门铃叮咚响,子洋含着一嘴的鱼肉,指着以宁,“以宁,帮我去开开门吧,看谁这时来打扰。”
张阿姨忙起身,“我去,我去。”
“张阿姨,你看我被肉卡了牙,麻烦你去厨房帮我拿根牙签。”
以宁抬头看看他,擦了擦嘴站起身,狐疑的向大门走去。
十一朵鲜红的玫瑰,一支耀眼的蓝色妖姬亭亭玉立。以宁捧着花呆了,一双温柔的手臂从后环住她僵硬的背,深情款款的语音在她耳边缭绕她的心。
“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收下,明了。”
张阿姨从门缝里偷看着两个立在门后重叠的背影,躲在厨房再不敢出来,早忘了手里捏着一支牙签是干嘛用的。
“相守是承诺,人世轮回中,须怎样才能拥有你那份温柔的情意。” 以宁沉默坐在床头,凝视台上那束美丽,叹口气,她缩到被子里,象要躲避纠缠的烦恼,就像她刚才道晚安时,躲避子洋欲吻得唇,可就算钻进被子,也躲不掉他的低语,“以宁,你在躲的是你的心。”她看得透子洋的情,却猜不透自己的心,这样的柔情自己要怎样才能还清。
辗转才入眠,半夜,以宁被腹痛绞醒,挣扎起身,床上已经湿了一片,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怕要提前来了。
张阿姨还是有经验,一看情况果断说“羊水破了,要赶紧去医院。”子洋从未有过紧张抱着以宁往外跑,张阿姨只好胡乱抓了几样东西跟出去。以宁靠着他的手臂感觉到紧绷的肌肉,他应该很慌张。
“不要紧,听说没这么快能生的。”她忍着时来的痛,挤出微笑,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脸,想抹去满布的严峻。
“要生了,小孩没羊水会很危险。”张阿姨在旁边有经验的催促,“快点,到医院才放心。”
经她这一说,子洋更紧张了,有些变调的声音对着她,“你要坚持住啊,大人小孩都不能出事。”
新生
子洋事先已联系好的单人病房里,以宁被越来越频密的阵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汗津津的头发贴在脸上,当痛来时,倒吸着气,压抑着呻咛,握住一直抓住她的子洋,好像要靠紧握去减轻身体里撕裂的痛,自己也没有留意,子洋的手心已经给她掐得青紫。
子洋从来没见过一个孩子的出生会让母亲承受这么大的苦难,躺在床上的以宁脸色惨白,随着痛缩成一堆,脊背僵直,她的手向抓住救命绳似的掐着自己,这个时候,她还忍着不肯叫,只有低低的抽气,心痛得子洋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苦去。
“子洋,你回去吧,医生说了,她还没到生,估计还要过几个小时。”
张阿姨跑前跑后,见着子洋难受的样子,怕他太紧张,想着打发他。
“不用,我要在这里陪着。以宁,以宁,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别怕啊。”
子洋温柔的用手抹去她额头的冷汗,安慰着她,以宁更觉得子洋比自己还要紧张,停在额头的手抖着,嘴角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子洋,我没事的,就快好了,你回去吧,天快亮了,还要上班。”
趁着痛得空隙,以宁决定赶他走,尽管在他手里会心安。
“不回,别吵了,我不会回,你都这样了,我哪里睡得着。让我在这里,累了我会去椅子上躺,别赶我走,好不好,这个时候不在你身边,我不放过自己。”
“子洋…。。”
以宁的眼眶涌上迷蒙,抬头哽咽望着这个痴心不改的男人。
“不值得,不值得,这个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走。”
“当”一旁的张阿姨突然撞倒床边的靠椅,她慌乱的掩饰内心的惊讶,扶起椅子尴尬的回头,“我,我去打点水来。”夺门而去。
子洋垮下脸,声音变得低沉,凝视扭头避开自己眼光的以宁。
“你,真的想我走。”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以宁疲惫闭上眼,当没有人在旁边。
“好,我走了。”
手上的劲道松了,关门声响动,震得以宁身子发颤,体内的痛又涌上来,“啊。”刚刚放平的身体,象虾米似的勾起来,没有依靠的痛让她想吐,在无第二人的房间里,她再不用伪装自己,流着泪呜呜的哭泣,为着压着自己的身痛与心痛。
“我不能给你带来耻辱,不能因为我,要你忍受别人的嘲笑,对不起,对不起。啊…。”
“傻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你,从来都是你。傻女人。”
离去的气息忽然笼罩以宁,或许他本来就没有离去,子洋蹲在床边,紧紧从后面搂住受疼痛煎熬的以宁。
“啊,你不是走了吗?”
怀抱的温暖从后背透到前胸,体内的撕裂减轻不少,惊喜交加扭头看清复回的子洋。他的脸上映着喜悦的笑意。
“我要走了,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会走,如果我走了,怎么知道你的心是爱我的,这个时候,我的女人在受罪,怎么能走,以宁,不管你怎么样,我都爱你,是你的孩子,我也会爱。”
苍白的脸因为一句“我的女人”飞上涩颜,包藏着铁甲慢慢溶化,去哪里找这样的男人,如果没有深刻的爱,怎么会有这么磊落的举动,以宁侧着头,任他温存的抱着自己,昏昏的想要入睡。
天光发白,以宁的阵痛开始越来越频密,越来越长,每次象一根大针从体内扎上来,腹部的纠痛带动全身好像抽筋似的僵硬,大汗叠细汗,湿了三套住院衫,子洋一直搂着她,不停给她按摩背部以舒缓疼痛,看着她似乎昏昏欲睡,赶紧低声唤她,”以宁,以宁,你要痛就叫出来,或者咬我。”只有张阿姨帮着换衣服时,才躲到一旁休息下。
以宁越来越累,从半夜到第二天上午,好几个小时了,她已经连弯着身体抵抗突来的痛都无法做到。换了班的年轻医生却认为还没到时候,但可以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子洋扑上来,迭声问,“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坚持住啊,一定坚持住。”
“我要,我要吃馒头。”
她倒吸气咬着牙与痛苦挣扎,拽着子洋的手微微笑着望着他的眸子,他的眼盛着温情,真好看。
“傻女人,”子洋伏下身,亲了亲她凉凉的额头,“你就这么好养,等着,我就回来。”
子洋刚走,产科主治大夫刘主任来查房,张阿姨拉着刘主任着急的说,“大夫,您给看看,她半夜进来,羊水早破了,痛了好久,怎么还不生。”主任听闻,认真在以宁身下检查,脸色逐之严峻。
“你应该是可以生了,但孩子头部位置不对,出不来,要马上动手术,准备通知家属。”
“以宁。”就在以宁迷迷糊糊推进产房一刻,长长的过道上,上气不接下气奔来捧着大袋雪白馒头的子洋,赶到滑车前,他轻轻柔柔替她捋了捋混乱的长发,素日慵懒的眼带着笑,轻松声音却有着无法掩饰颤动,伏在她耳边,“宝贝,你一定安安全全的带着孩子出来,我等你。”温热的唇落在她湿润的眼上,热度一直陪着以宁消失在手术室大门后。
进了手术签完字,随着脊背缓缓推入的麻药,以宁再也撑不住,迷蒙中就觉得有什么从身体里掏出来,随后,短促而弱小的几声低哭,连医生是否有给自己看看初生的婴儿都记不清, 以至日后子洋总是说笑第一个看见BB的是他,第一个抱BB的也是他。后来张阿姨感叹的告诉以宁,婴儿抱出那一刻,子洋开心的蹦起来,抱住BB开怀的大笑,张阿姨还说,这孩子真奇,才出生抱在子洋手上已经睁开了眼,那眼与以宁简直一模一样。
以宁生下一个男孩,林妈妈给他起名“林忆”,为了回忆早去的亲人。出院后,子洋喜滋滋将母子二人接回家。短短几天,再次跨进这个简约的复合单位,以宁的心境已然不同,经过这次生产,子洋对自己的情深厚爱让以宁无法躲避,她的心终于告诉自己,有了他,在人生最痛时却也安稳,对他,已不再紧闭心门,但因为有何家辰的前车之鉴,以宁不想匆忙下判断,她希望给机会让彼此能够更加明了,更加爱慕。
子洋很疼小林忆,专门请了个叫梅姨的中年女人管孩子和照顾以宁坐月。林忆在妈妈的肚子里很乖,可是出世后,回到家里,成天哭闹,稍微有些许的响动已经让他大哭不止,初为人母的以宁闹得不知如何对付才好,闷得情绪低落。
子洋好笑的搂着她,点着她委屈的鼻子,“小孩子应该是这样的吧,男孩不哭象什么样,听,声音多宏伟呀,长大一定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汉。”
“得了,嗓子都快哭哑了,子洋,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以宁心慌慌才不相信他的话,还要说什么却被子洋缠绵的吻堵住,子洋在家里毫不收敛对她的侵犯,见面叫“宝贝”,拉着亲一下,抱一下,吓得张阿姨成天躲在厨房里犯嘀咕,梅姨羡慕的直说这两口子感情真好,以宁觉得脸都丢尽了,只是努力把握着最后一步,她倒不是矜持,而是实在因为过去的惨痛,心理有难以克服的障碍,情到浓时,子洋因为以宁的拒绝而难受,却深深怜惜她曾经受到伤害,更加的疼爱她,给她时间,终有一天她会彻底向自己敞开。
好在两个多月过去,小林忆渐渐安静,梅姨笑说,“这个孩子聪明着呢,没听人说吗,会哭得孩子有奶吃。”以宁想这孩子出生要受这么多苦,出来了又哭闹,以后的人生路真的漫长,不知道还有多少苦难要经历。就像自己,爱过,伤过,折磨过,被爱过,悲欢离合尝遍,现在终于有了贴心的孩子,还有他,子洋。
就在以宁对生活重新点燃希望,准备扬帆起航,感受人生时,她忘了历来老天不会让她如此如意。
刚接到的是闻英的电话,没想到她会来电,但彼此是老同学,应有的寒暄还是有的,突然闻英淡笑着问:“噢,忘了告诉你,王珏回来了,我约了她下午在旋转餐厅喝茶,如果方便一起来吧,她很想你哟。”
王珏回来,那他也回来了,那个清朗高峻的男人,他,现在还好吗?是否一如往日那般的夺目,他不是说不再回来的吗?为何要在自己开始适应新生活时再次出现。以宁平静的心掀起波澜,止不住自己的想知,怕知的煎熬,在去与不去间犹豫,连中午工作的子洋打回电话,她都心不在焉应付了。
当她踏上市中心最高的旋转餐厅的电梯,心随着突升忽上忽下的悸动,几乎想下刻转身就离去,她怕自己根本无法面对人与景。
疑惑
出了电梯口,以宁是要往回走了,她几乎认定这次见面真就要毁了目前已看得到的幸福,但在回头那刻,背后惹人注目的声音拖住了她的脚步。
透过玻璃窗撒下的阳光里,闻英眯着眼,手指夹着一根正燃的长烟,复杂的望着以宁,有些牵强的笑堆在脸上。
“以宁,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转头,就那么怕吗,是怕见王珏还是我,抑或什么人?”
闻英早与几年前清清少女截然不同,那时的她有多单纯,整日沉浸在琼瑶编织的美梦中,如今生活的经历已把她打磨成浑身充满愤愤不平,不甘心的女人,尽管衣着华丽,但眼睛已没有了清纯。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以宁,初为人母的肿胖留在脸上,大眼睛旁已经有了隐约的细纹,她搞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勾得乔子洋死心塌地的追着她,原来由心底里讨厌以宁,从来都如此,因为她导致自己十年的青春白白消耗在乔子洋的身上。
闻英瘪着嘴,弹了弹手上的烟灰,讥讽的对着以宁,“阿珏,有事来不了,怎么样既然来了,坐下聊聊吧。”
刚落座的以宁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告辞,对闻英曾经因为子洋而产生的歉疚,在父亲的葬礼上,已经一笔勾销,她不想两人有太多瓜葛,但无论怎样,都是四年的同学,起码的礼节上,以宁不好推却,唯有坐下,向伺应生要了杯柠檬水,暗觉得阿珏的失约有些突兀。
“你,失望了,阿珏不能来,实话告诉你,阿珏是回来了,但根本没有回到C市,我是前几天在广州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