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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两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继续赶路。
在男人的指导下，刘清顺着一条干枯的河流往上走，最后进入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左右望望，这才他们似乎在一处山顶，不禁惊讶，“这就是你说的那座山？”
“不是”玄凤阳站在他身边，指着对面那座怪石嶙峋、即为陡峭的山峰说：“是那座。”
“。。。。。。”刘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玄凤阳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要进那座山就必须从这里下去，进入峡谷，穿过一个山洞就可直达那座山的半山腰，而那寒潭就在半山腰上面一些，当年我出来时，找了很久都没发现其他的路，最后只好原路返回。”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刘清看了看四周，又瞧了眼天色，“现在就下去？”
玄凤阳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虽说距离七日还有四天，但以防万一，还是早些将蛊虫取出的好。”
“好”
不再多话，两人同回马车，玄凤阳用毯子裹紧小孩儿捆缚在背上，刘清则拿了装着干粮清水的包裹，然后拍了拍两匹马的脑袋，便跟在男人身后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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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寒潭之上
下山之路并没有想象之中难走，虽然整座山被荒草覆盖，但男人很清楚哪里有落脚的地，哪里踩下去就会没命，在天完全黑之前，两人到了山间的峡谷。
月色完全被陡立的山峰挡住，其实即使没有夜明珠两人也能看得清周围，但男人身上背着小孩，总觉得有光亮安全些。
小孩并没有多重，可刘清总觉得让男人背着不妥，想要接过来却被拒绝，无奈只好跟在他身后照看着。
玄凤阳这么做并不是不想让刘清触碰小孩，只是他想通过小孩的体温或呼吸来感受他的存在，这样他才能安心。
终于找到了那处山洞，外面爬满了山藤，不过并未封的很严，不时有气流从里面涌出。
刘清抓住藤枝猛地一扯，迅速后退，待尘土落完后才再次靠近，用错枝丫扫了扫洞口，便从男人手中拿出夜明珠率先走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山洞通风的缘故，所以洞内没有很严重的腐烂气味，在夜明珠的光亮下，两人静静行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当一阵风迎面扑来时，他们知道到了。
扯开挡住洞口的藤蔓，在男人的带领下，两人迅速往寒潭所在处疾驰而去，山里的月亮似乎格外的皎洁明亮，收了夜明珠，两人最后在一处巨石旁站定。
“就到这里吧，在往前走就必须得运功护体了。”
“好”刘清放下包裹，“我亲收拾些干柴生火，你先休息下。”
玄凤阳点点头没作声，只是将孩童放下打横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他的手，感觉一切正常，这才放心。
待刘清回来，他便将孩童靠放在树下，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便一晃身没了踪影。
以男人的现在的能力，自然无需担心他的安全。
架好火堆，刘清将小孩儿抱起移至近处，先喂了他些水，然后塞了粒白色药丸进他口中，昨晚这些，他才从包裹中掏出干面饼和腌肉熏烤，当肉香四溢时，男人回来了，同时也引来了饥饿的野兽。
刘清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噌地弹出，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兽吼，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周围恢复平静。
玄凤阳坐到火堆旁，摸了摸小孩儿的脸，然后接过刘清递来的的肉饼笑着说：“有多少年没过过这种生活了。”说完就大咬一口，吃相极为豪迈，完全没了平日的高贵优雅。
吃饱喝足，稍做休息，男人抱起小孩儿站起身，“我带陌儿去寒潭，你就待这里。”
“现在就开始？”刘清不禁愣住，他知道男人很急，但也不应该急于这一晚。
“嗯”玄凤阳轻点头，然后看向怀中孩童，“不尽快取出蛊虫，我始终不安心。”
这几日日夜兼程的赶路，那人根本没怎么睡过，不是打坐就是望着小孩儿发呆，刘清全看在眼里，听他这么说了，便直接拎起包裹站起身，“走吧。”
“你也去？”玄凤阳摇摇头，“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和陌儿不知道要呆多久，就算运功可以抗寒，发、但时间长了你会支持不住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刘清静静看着他，“撑不住我就会退回来。”
“那。。。。。。好吧。”
由于刘清跟着，玄凤阳便没有施展轻功，而是一步一步朝寒潭方向走去，给他适应的时间。
越往前走就感觉越冷，不过刘清觉得自己还抗得住。
当远远瞧见那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光的一潭黑水时，男人停下脚步，扭头问他：“就到这里？”
明明是问话，刘清却听出了不容拒绝的味道，本来还想再跟近一些，但明白了男人担心自己，便点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玄凤阳笑笑，抱着孩童继续朝前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橙色的火焰从脚底燃起，片刻便燃遍他全身，同时也将孩童也罩乐进去，而他周围的空气因冷热碰撞冒出了缕缕白烟，在月光的映照下，他修长的提拔的背影就仙人般飘逸。
到了潭边，玄凤阳弯身放下孩童，火焰仍将孩童笼罩，他稍稍犹豫，然后解开孩童的昏睡穴，看他睁开双眼，试探性的唤了声。
“陌儿？”
一道红光从孩童眼中闪过，小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玄凤阳缓缓收回施加在他身上的火焰，当火焰全部收回，小孩儿略有些气喘的轻喊了声，“父皇！”
“别说话，快用灵气护体。”
玄凤阳在他身上连拍了几下，将封闭的穴位全部解开，然后静静站到一旁。
小孩儿勉强坐起身，男人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不禁心疼询问：“要不要我先用火帮你暖一下？”
玄子陌哆嗦着嘴唇摇头，“不，。。。。。。一会儿就好。”便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小孩儿脸色好了很多，“父皇孩儿已经好很多了，您不用担心。”
悬起的心放下，玄凤阳柔声回应，“那就好。”转而问：“开始吗？”
没有立刻回答，玄子陌先四周望了一圈，然后看向火焰包围的男人，想了想，“父皇，让孩儿先自己试试好吗？若不行再有您出手，可以吗？”
还不等男人开口，他皱起小脸赶紧又来了句，“求您了！”
自从那次生日宴后，小孩儿似乎就没怎么向他撒过娇，看那皱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小脸，玄凤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很想答应，但事关小孩儿的生命，他也不敢也不能冒险。
“不行！”
听见男人一口拒绝，玄子陌垂下头，肩膀也拉了下去，看起来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玄凤阳蹲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却看到自己被火焰包裹的手，只好收回，轻声说：“陌儿，生命不是儿戏，父皇很担心你，知道吗？”
“我知道。”
玄子陌抬起头，抽抽鼻子，“可是我怕火，想着父皇您要放火进我脑子里我就更害怕。”
很孩子气的话，却让玄凤阳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以为经过上次血咒的事，小孩儿已经克服了对火得恐惧，没想到。。。
这下难办了！
两人都陷入沉默，而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刘清见两人突然没了任何动静，大喊一声：“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开始？”
玄凤阳站起身看了孩童一眼，“乖乖呆着不要动，嗯？”
见小孩儿点头，他迅速向刘清掠去，然后两人望着小孩儿嘀嘀咕咕半天，才转回来。
“陌儿，父皇可以让你自己试试。”
“真的？”
“是真的。”男人应承，语气却突然一转，“但你的答应父皇，在感觉自己办不到时要立刻叫我，不能勉强，能做到吗？”
玄子陌犹豫了下，郑重的回答，“孩儿答应您，绝不勉强自己，做不到时一定叫您。”
“很好！”
以为一切已经谈妥，却发觉男人突然蹲下身子靠近他，那张倾城的容颜在燃烧的火焰里看起来更加艳丽，还多了份说不出的味道，让人移不开视线。
“陌儿，父皇再相信你一次，不要叫我失望，。。。。。。好吗？”
先前明明是带着压迫的语气，到最后去变成了哀求，玄子陌鼻子一酸，重重点下头，“嗯，我保证！”
听到这话，玄凤阳稍感安心，起身退到半丈外。
虽说潭边土地就已经寒气逼人，但玄子陌觉得不够，他看向旁边的潭水，伸出手。
“陌儿，不要！”
男人终究喊晚了，小孩儿的手已经深入潭水里，眨眼的功夫，那纤细的手臂就结满了冰，而那冰似有意识般还在不住他上爬。
“我没事。”
玄子陌平静回了句，急速运转体内灵力，加厚护在身体外的气膜，然后鼓起膨胀，只听见噼啪脆响，从左手蔓延到他胸口的冰变大块大块掉落。
收回手，他站起身，先对男人说了句，“父皇，孩儿答应您会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孩儿下面做什么，您都不要担心，好吗？”
孩子长大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做法，这让玄凤阳感到失落，同时也有些安慰，毕竟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虽然他准备保护这孩子一辈子，但难免有不同，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心中轻叹一声，他微笑开口，“好，父皇相信你！”
“谢谢父皇！”
最后看了眼男人，玄子陌低头看向前面的黑潭，跨出一步，脚下迅速结冰，他没有理会，跟着有跨出一步。
如在水上漫步般，他走到了潭水的正中间，然后坐下，收回覆在体外的灵力，他将寒气从下身小心引入，让自己从体内开始结冰，缓缓向外扩散。
玄凤阳眼也不眨的盯着小孩儿，就算先说相信他，可关系到他的性命，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
小孩儿的下身已完全被冰冻注，但向上蔓延的速度似乎被一股力量压制，很缓慢。
当冰行至胸口时，小孩儿突然大吐一口气，紧接着冰飞速将他整个人覆盖住，然后便开始向下沉去。
玄凤阳大惊失色，带着满身赤红的火焰踏波而去，极冷极热相接，白雾四下弥漫。
当他接近时，小孩儿身体已沉入水中一半，正想用火将他身上的冰燃去，却又听见先前冰碎裂的嘎嘣声，紧接着，一只白皙的小手按在他腿上轻轻往后推了下，似乎叫他退后。
惊讶中，玄凤阳听见小孩儿说：“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明明是小孩儿的声音，却根本不像小孩儿的语气，难道！
他猛地看向烟雾飘渺中的小小身影，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是他，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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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月色迷离
虽然对当年的事玄凤阳心中积攒了无数疑问，可他知道根本不是询问的时候，看着孩童慢慢浮上水面，他悄然后退，回到了岸边。
黑水寒潭，平静无波，月光下，孩童盘坐于水面，仰头望天，任由银色的光华扑了满面。
似乎只是在享受月华的爱抚，孩童没有睁眼，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嘹亮的歌声从他喉咙中溢出，寂静被打破。
从未听过这样嘹亮的歌声，时而如利剑般直冲天际，时而如游荡的风般飘忽不定，超然脱俗，空灵不似凡尘之音。
玄凤阳满心震撼，刘清完全沉迷，而山中动物也都从沉睡中苏醒，无意识的向寒潭靠近。
看着那被月关笼罩，似乎就要绝尘而去的孩童，玄凤阳本能的伸出手想去抓住，入手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陌儿！”
恐惧的颤音闯入耳中，好半天才察觉是自己的声音，玄凤阳惊醒，这才发现四周静谧无声，连虫鸣鸟叫也消失无踪。
同时，他发觉山中不仅是静，而且黑，相对的，他眼前的寒潭却亮如白昼，大片的月华泼洒而下，似乎全聚集期中，向孩童凝聚靠拢。
当月光凝成一束光直射孩童眉间时，歌声停止，于此同时，冰从孩童身下极速蔓延，瞬间将他包裹住，除了被月华笼罩的眉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不是很长，当一枚拇指大小，枣核形状，冰蓝色之物顺着月光从孩童眉间浮出时，从未见过此物的玄凤阳却立刻明白，这就是失心蛊的虫茧。
当冰蓝色的虫茧从孩童眉间浮起一尺高的距离时，小孩儿猛然睁眼，而他眉间的月关则渐渐变淡，四周亮了许多。
月光消失，虫茧急剧下坠，小孩儿伸手一抓，看也不看，直接握拳使劲一捏。
玄凤阳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在心中祈祷小孩儿别割破了手，毕竟那虫茧看起来很是坚硬。
随着那粉末之物从小孩儿指缝间落入深潭中，男人放下心，还不等他开口呼唤，孩童就径直朝他走过来。
心怦怦直跳，从来没有过的紧张的激动，看着那走向自己的小人儿，清丽的笑脸挂着恬静的笑容，眼中的深情让他快要失控，心中一直压抑着的爱怜，泛滥的就要溢出。
脑中有无数念头闪过，可最终玄凤阳一句话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小孩儿靠近。
他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这个明明很熟悉却有有些陌生的孩子，看着那伸向自己脸庞的白皙小手，不由自主的就弯下了腰。
然而，小手就在快摸上他脸上突然滑落，紧接着小孩儿就软到进他怀中。
一把抱起就要滑倒在地的小孩儿，玄凤阳内心隐隐有些失望，低头看着怀中孩童，眼中光芒闪烁，他不禁起了疑惑，自己到底。。。。。。
“怎么样，好了？”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刘清从震惊中回神发问。
思绪被打断，玄凤阳默了片刻，应了声‘好了’，才抱着孩童朝刘清走去，而那丝疑惑刚被他驱除脑海，但依旧在心底留下了印记，只是他此刻没有发觉而已。
蛊虫被取出，玄凤阳这下终于安心，没有着急原路返回，三人在林中歇了一夜，等到天亮才动身。
回到那荒草覆盖的山顶时，刘清回头望了眼对面的山，感叹道：“昨夜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就像做了场梦，直到现在我猜有清醒的感觉。”
将依旧沉睡的孩童放入车厢内，玄凤阳笑了笑，然后将手中面皮贴回脸上，望向来时路，轻声开口，“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嗯”刘清也贴上面皮，翻身上车。
待男人坐好，他扬起缰绳呦呵一嗓子，赶着马车顺来路开始下行，四日后，他们回到了皇城，而小孩儿在取出蛊虫的第三日醒来。
一路上，醒来后的玄子陌就趴在那小小的车窗边，贪婪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就算旁边是荒山是稻田他也看的极为起劲，这让男人很是心疼。
虽说一般不允许皇子随便出皇宫，但他知道除了眼前这小孩儿，其他孩子只要自己能跑能跳的，差不多都偷偷溜出过皇宫玩耍，只有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连皇城什么样都没见过。
其实小孩儿十岁生辰时曾提出想出宫去玩，却 被他断然拒绝，他清楚记得当时小孩儿失望难过的样子，如今想起来不禁有些后悔，沉吟片刻，他掀开门帘对刘清说：“先不回去，到炎楼。”
刘清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玄子陌听到男人的话，立刻凑上前扬起小脸询问：“父皇，炎楼是什么地方？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爱怜的刮了刮他挺秀的小鼻子，玄凤阳笑笑，“总之都出来了，我们转转再回。”
“真的？”黑亮的双眼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难言的兴奋之情。
“嗯，真的。”
看着他孩子气的一面，玄凤阳心中突然涌出当父亲感觉其实也不错的念头，只是念头没持续多久，因为小孩儿突然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顿时愣住。
虽说小孩儿小时候也这么做过，但确实被他半诱半迫，而长大后两人还真没这么亲近过，看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