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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一口饭嚼在嘴里不动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碗，泪水刷地一下子涌到了眼框中了。牧云急忙起身回到卧室，她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下午宋月莲去楼下棋牌室玩了，牧云躺在床上看那本书。媚俗！媚俗！是坚持自己还是向她低头？
林鹏飞回来时，牧云刚把孩子接回来，正在做饭，他到厨房转了一圈。
“妈呢？”
“在楼下玩还没回来呢！”牧云回答着，没有回头看他。
“在外面玩地美吗？”他还是用讥讽的语气，并吸着自己的鼻子。牧云想象着他带着讥讽的微笑，只是觉得那吸鼻子的声音很刺耳，象一把锥子磁的鼓槌敲击着鼓面，一不小心就会划个窟窿出来。
“是你把他奶奶接来的吗？”他奶奶就是指宋月莲，他当然是指的她们的儿子浩浩。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和她说吗？我一说，她就要来，说不放心。”
“那好，她来了管着浩浩，我正好上班去！”牧云昂了一下头。
“妈年纪大了，你真地放心让她接送浩浩呀！”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不信这么倒霉，对了，你和妈说清楚，儿子出事是因为你们公司的事，不因为我！她怎么就认为是我惹的事呢！”
“那个小子跟你是认识的，对不对？”
“什么？”牧云一惊，旋即又平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你们很不正常，绑架案没有只要回自己工资的！犯不上这么冒险，咱们要是继续靠，他几个都得进去。”
“你们的事我怎么知道，只要他们放浩浩回来，多少钱也给。怎么把事赖我头上了。”
“郭志强说的！”
“他说什么了？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牧云回过头看着林鹏飞，语气突然冲了起来。“别不回来是不回来，一回来就找事！”
“好！好！我去叫妈回来吃饭！”林鹏飞慌忙撤出了战场，牧云却又一次悲从中来。他为什么能对自己这样，因为爱吗？当然不是。他是一家之主，就会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能力对任何一个人加以引导。其实呢，夫妻双方任何的怀疑和嫉妒都是对夫妻感情的一种贬低和亵渎，这种伤害在中国家庭生活太常见了。牧云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嫁人了就必须时时刻刻做一个贤妻良母，那些童心、天真、单纯，连同一些爱好马上消失了，必须要注重实际，要好好过日子，每天要对付起伏不定的经济和日益消失的浪漫、幽默、亲昵。物质话题下的沟通使人们吸懂得欣赏利益。当然，自古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在物质生活有所发展的今天，人们显然还没有学会怎么样去发展健康的情感。
牧云还在想着也许郭志强对他说了些什么，就看见宋月莲和林鹏飞两人一前一后，一边说笑着一边走了进来，又喊“浩浩，开饭了！开饭了！”
牧云收拾起那些乱乱的思绪，把饭菜端出来摆上。
“以后浩浩跟在这屋睡吧！”婆婆指了指有电脑的那个屋。
“那个是书房！”牧云冷冷地说。
“也不有几本书？还书房！是不是要成作家了？”林鹏飞看了牧云一眼，脸阴沉着。
牧云低垂着头，不再说话，她脸上辉耀着鲜亮的光彩。她想起了她要做一个人的红颜，为他添香陪他读书
做他第一个读者。听着丈夫的话，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没受到什么伤害，觉得自己穿上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在支持和帮助着她。
“小云，我必须提醒你！”
“提醒？提醒我什么？”牧云看着自己的丈夫，目光是纯朴和坦然的。林鹏飞不明白往日对自己冷冷的妻子怎么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反击他。这时候他更感到可怕，因为他看到一扇大门对他关闭了，他将再也无法走进去了。
“我想说网络上真的好多陷井，你要小心，还是少上网聊天的好！”
他说着，不再吃饭，望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双他已经无法参透的眼睛让他感到从没有过的害怕。林鹏飞知道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徒劳无用的。
“我知道了，吃饭吧！浩浩，你别弄到衣服上，小心点！”
林鹏飞不再说话，吃过了饭，他看牧云又去开了电脑，也跟了进来。
“别再让妈不高兴了，好吗？”
“你什么意思？又想说上次的事，对不？”牧云见他关上了门，不觉得提高了声音。
“老太太不认的字，她翻你的东西怎么了？再说都是老黄历了，我又没计较什么？”
宋月莲上次来住的时候，曾经把牧云放在自己小抽屉里的一个本子拿了出来给林鹏飞看，那是牧云高中时的日记本，其实也没什么，结婚后有时看书看报有什么觉得不错的东西就记在上面。那天牧云回来正好看到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那个本儿呢，气的和林鹏飞大叫了一架，也正赶上老家有人结婚，婆婆说了一句：再也不来受气了，就回老家了。其实牧云心里也一直过意不去，这么多年，帮着拉扯孩子，她也真的感激宋月莲，可是婆婆就是看不惯她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看书看报呀服装打扮呀，说她象城里的人，不适合在农村过过庄稼日子。等到了北京，婆婆看多了北京的女孩，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媳妇抓不住。
“你还想计较什么？你别老是这样，我出去上班，你不高兴，我呆在家里，你还是不高兴。我上网玩会儿，你又不高兴！你想让我怎么样？”
林鹏飞的脸抽搐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现在生活好点了，应该让妈过地舒心一点！”
“哈哈，你每天花天酒地，多舒心呀，他奶奶吆五喝六，也要舒心，就剩我水深火热了，还得支持你们！”牧云一生气，语气倒是轻柔起来
林鹏飞不说话了，他用手抹着自己的脑袋和脸，喃喃地嘟嚷着：“我是你丈夫呀，我爱你！”
牧云的目光低了下去，那股嘲弄的火焰也熄灭了，她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丈夫”还是“爱”让她反感起来。就是这个人霸占了自己一辈子，还说以爱的名义，爱？他懂得爱吗？这个字他早就认识，会说会用，他懂得爱首先是尊重吗？
“林鹏飞，你别这样说，真的，我不想和你争，你要是觉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好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应该好好过日子。”
“别和我说过日子了，我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还有事吗？没事我想上会网，一会她们要睡觉了。”
林鹏飞悻悻地退了出去。牧云打开电脑，想着：好好过日子，白开水一样的日子，平平淡淡是真，那就天天喝白开水好了，为什么喝起酒来没个够呢？
她上了自己的号，改了设置，允许任何加为好友，又上了水云太冲的号，给自己发了一个申请。
小喇叭闪烁着。
好好过日子，已经晚了，太晚了！牧云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
他到家了吗？今天还会来吗？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第一第二章 幽居在空谷
第二章幽居在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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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晨回到厂子，天已经黑了，赵铁桥已经吃过晚饭，正在看电视呢。
“回来了？怎么样？”赵铁桥看到杨晨进了屋，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
“应该没事了！”杨晨当然不能说自己见到了牧云的事，不过他说的没事了也是实际情况。
“那就好，要不这次你可是送货上门了！”
“嗯！你看吧，我去那屋了。”
“又聊天去呀？找个MM聊！”
“得了吧你！”杨晨笑了笑，又说“没MM整天熬那么晚有病呀！”
“好呀你，哪天我找嫂子告你一状！”
“拜托了，正好证明我的魅力，你嫂子每天说我扔大街上没人要，让她捡了一肚子委屈！”
“哈哈。那怪谁？你一个月回去不两趟。她才委屈呢！”
“走了。不跟你扯了！”
杨晨来到崔主任地屋里。想着牧云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不禁又怪自己怎么没能把握住这么好地一个机会。要是真地坐在一起。纵有千言万语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网络有网络地好处。可以细细地梳理好情绪和思路。
电脑开始工作了。QQ也开始工作了。
杨晨心里一紧。看到她了！
天堂一滴泪！
亲爱的企鹅。她回我好友了，她回来了！杨晨颤抖着手抓住了鼠标，那个小箭头抖动着，点开表情栏，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没有回音。心里一凉。
在吗？他问。
在！
怎么了？我的天！杨晨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
有事！说吧！
刚才和老公吵架了。
为什么？
不让我上网了。
那你就不要上了，别破坏家庭的和谐。
我知道。
走了吗？
我在！
这些天在家吗？
不在，我和孩子去海南了，刚回来。
玩的开心吗？
还行。
你不高兴。
是。
话少多了。
谢谢你的书。
你喜欢就好。
书太重了。
书不分轻重的。
分。有些书是生命中的。
对，是分轻重，人更分轻重。杨晨心里一惊，这个话题很严肃。
我分不清轻重了。
怎么了？别想太多，你怎么了？
我没事，今天心情不好。
对不起。
不是你，谢谢你的诗。
你的生日在哪儿过的？
天涯海角。
杨晨没有再说什么，发了一个生日蛋糕的表情过去。
海南有一块大石头，上面有“天涯海角”四个字。
明白了。
你的书开始写了吗？
没有。
噢。
不愿意写就别写了。
不是，我会写的。
我要下去了，我婆婆要在这屋睡觉，再见。
开心点，红颜不是薄命，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就是知道。
走了。
杨晨看着她的头像倏然黑了下去，楞了一会，又敲上了两个字去：晚安！
她今天怎么了？终于又和以前一样了，又能在网上说话了，可是她不开心，那件事还在影响着她，她去海南了，回来还是不开心。
红颜多薄命。
刚才聊天时，字不多，两人的速度也不快，一切都是轻轻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打开了那个新浪博客，看到了那条唯一的留言。
肯定是她！
杨晨不知道的是这一天对她们都是一个开始。
从这一天开始，林鹏飞和他的妻子的生活和以前不同了。浩浩又去跟奶奶睡了，虽然他非常不愿意，可是在爸爸一个大变形机器人的诱惑下跟奶奶走了，小孩子才四岁，他不能完全读懂牧云目光中的悲戚。
牧云刚熄了灯，林鹏飞就钻进了她的被窝，没想到却遭到了从未有过的抵抗。他感到牧云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抓着自己的睡衣，双腿并着支起来，一点没有放松的意思，任凭他抚摸着她的脸和脖子，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说话。他略微有点生气，抬起自己的右腿，放下她的双腿上，使了一点劲往下压。毛巾被支起来很高，象一个帐篷。牧云坚持了一会，猛地把腿放下，床嘭的发出了一声巨响。林鹏飞没有再动，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又一侧身，尽量温柔地把大腿整个压在了牧云的小腹上，牧云的手由胸前赶来，使劲推着。他正侧躺着，只有右腿和右手可以自由活动，就把右手放在她的胸上。她把自己的左胳膊都横在胸前了，上下阻拦着，下面的手也在加力，突然一扭身子，摆脱了他的压迫。他心时有点恼怒了，抻开腿，用小腿勾住了她，想把她拉回来。上面的战役还没结束，他的手偶尔可以利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占领一点软软的领地，又马上被赶了出来，这是一场拉锯式的持久战，双方势均力敌，都可以宣布自己胜利，又觉得没有充分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
僵局总要被打破的。林鹏飞的手突然加大了力度，抓住了牧云的手腕使劲向下按了几按，几个弹跳让他心神荡漾。牧云却猛地一抡胳膊，甩开了他，他怕碰到自己的脸，往后仰了仰头，腿也撤了回来。稍作休整，他又把手在前面挡着开道，把头钻了进去，想枕在她的身上。她的手迅速铺在了下面，但是现在她的脸正对着她的大腿，于是他向前一拱，蜷缩起身子，把嘴放在她的两腿之间，隔着衣服往里面呵气。这是他的导弹类的武器，在漫长的战争过程中也是经常使用，效果也被历史证明了好多次。没想到这一次却失去了威力，牧云也是一挫身子，拉开了一点想象的距离，然后翻过身去，把前面阵地变成了大后方，被子已经滑到一边了，几乎在掉下床去。
林鹏飞坐了起来，伏在牧云身上去拾被子，回来时顺势用了不大不小的劲把她扳了过来，压下了她的腿，把自己伏了上去。她还在挣扎，双手在推着，他分别抓住她的两只手，掰开，按在她的头的两侧，就整个趴在她身上了，用脸用嘴去蹭她的脸和脖子。牧云的头左右摆着，她们的牙几乎碰在一起了。他又把手在她胸前揉搓了两下，又绕到下面，想解开她的睡衣。牧云有些愤怒了，她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搭上他的肩头，一下子推开了他。
林鹏飞完全失败了，他仿佛看到了牧云在黑暗中久久地一动不动地躺着，睁大着眼睛，那眼睛中散发的光芒象一把斧头，而他就是在斧头面前软弱无力的一头公牛，驯服地低下了头。
第一第三章 名岂文章着
第三章名岂文章着
“美琪，爸爸回来了！”
“爸爸！爸爸！”
杨晨刚到大成乡中学门口时，女儿美琪正等他，看见了他就朝他跑过来，离着几步就做好了拥抱的准备，他连忙窝下腰张开了胳膊等着，美琪跑到他面前一跳，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又把两只小腿缠上了他的腰，凑在杨晨耳边说：“你怎么才回来呀？爸爸！”
“这几天忙，爸爸去北京了。”杨晨心里涌起了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觉，不论一种生活怎么样的不堪，总会有一些美好的东西值得留恋。
柳莹莹正在梧桐树下和同事王老师说话呢，看到他俩走了过来，很奇怪地问：“怎么回来了？”
“给美琪买了几本书，送回来！”
“她书不少了，又买！”
杨晨没理她。柳莹莹觉得买书是最不合算的行为，尤其是小孩子的书；装潢精美，印刷清晰的很贵，便宜的又损害视力，不如不买。
吃过了饭，杨晨就去他的书箱子里找书。
“你又找什么？”
“我找几本书。明天带去！”
“干什么。你活不忙呀？”
“忙是忙。我想利用晚上地时间看点书写点东西！”
“得了吧！就你！”
杨晨没有说什么。本来他想告诉她自己近来做了些什么。又说他打算把写作作为一条出路试试。但是他失望了。她一开始就没有表示赞同。不但没有鼓励。反而对他地计划全盘否定。
“你不知道吗？”柳莹莹笑着说。“写作跟别地工作一样。必须是个职业。当然。我对写作并不了解。只是凭常识判断。要当刷漆匠不先做几个月地学徒工呢！作家比刷漆匠地收入、地位高多了。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想当作家地人自然会多得多。想写作地人多着呢。”
“可我看了那么多书，又喜欢写点东西，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他问道，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说这个没什么用的，只会引来她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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