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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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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对他不错,他为什么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出卖我?”
    萧少英了解他的心情。
    王桐一直是他最亲信、最得力的助手,被自己最亲信的人出卖,心里的滋味当然不会好受。
    “我也许不该杀他的。”萧少英叹道:“杀了他,就等于毁了你的—条左臂。”
    葛停香忽然笑了笑。
    “我虽然损失了一条左臂,却不是没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
    “可惜我已只剩下一只手。”萧少英黯然道。
    葛停香笑道:“一只手又如何?一只手的萧少英,也还比王桐好得多。”
    他扶起萧少英,又道:“所以你不必难受,你虽然也损了一只左手,却替你换回了很多东西。”
    “我换回什么东西?”
    “你至少换来了我对你的信心。”葛停香缓缓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天香堂的第一分堂主。”
    “可是我——”
    葛停香打断了他的话:“我已是个老人,我没儿子,等我百年之后,这一片江山就是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地去做。”
    萧少英看着他,眼睛里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竟忘了说话。
    葛停香道:“你看来好象有心事。”
    萧少英点点头。
    葛停香道:“你在想什么?”
    萧少英笑了笑,道:“我在想,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能喝你那坛江南女儿红。”
    葛停香也笑了:“一个人的手被砍断,居然还在想着喝酒,这种人只怕不多。”
    萧少英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个酒鬼。”
    葛停香微笑着,回过头来问葛新:“你见过这样的酒鬼没有?”
    葛新道:“没有。”
    葛停香看看萧少英血淋淋的断腕,忍不作叹了口气,道:“这人就算是个酒鬼,也一定是个铁打的。”
    萧少英并不是铁打的。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很虚弱。现在夜已很深。
    葛停香用最好的刀创药,亲手为他包扎了伤口。
    “我会把那坛女儿红留给你的,可是你现在最好不要想它。”葛停香再三嘱咐:“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睡一觉。”
    萧少英自己也知道自己应该睡一觉的,但却偏偏睡不着。
    睡眠也象是女人一样,你越想要她的时候,她往往反而离得你越远。
    何况他心里还有很多事不能不去想。
    想到了女人,他就想到了郭玉娘,想到了翠娥,当然也想到了小霞。
    就在他开始想的时候,小霞已来了。
    灯光朦胧。
    在朦胧的灯光下看来,小霞实在象极了郭长娘,只不过比郭玉娘年青些、眼睛比郭玉娘大些,却没有郭玉娘那么娇媚温柔。
    可是,她另外有一股劲儿。
    萧少英看得出,她外表虽然是个淑女,骨子里却是团火。
    象她这种女人并不多。
    就因为这种女人不多,所以大多数男人才能好好地活着。
    她已坐下来,坐在床头,看着萧少英,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下午了!”萧少英点点头。
    小霞道:“你如果早点回来,岂非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萧少英淡淡道:“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
    小霞冷笑道:“只可惜没有女人会喜欢一只手的男人。”萧少英笑道:“你错了,大错而特错了。”
    小霞道:“哦?”
    萧少英道:“—只手的萧少英,也比别人的八只手有用。”
    他忽然伸出了他唯一的—只手,抱住了小霞的腰。
    他这只手的确很有用。
    —倒下去,小霞整个人都似已溶化,轻抚着他的断臂:“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疼?”
    萧少英道:“我从来也没有为任何事心疼过。”
    小霞柔声道:“可是我心疼,疼得要命。”
    萧少英道:“可是你看来并不象心疼的样子。”
    小霞咬着嘴唇道:“我象什么样子?”
    萧少英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她的人立刻缩成了一团。
    “你看来就象是只猫。”萧少英笑道:“一条正在叫春的母猫。”
    小霞“嘤噫”的—声,温暖柔软的身子,已蛇一般缠住了他。
    “我若是条猫,你就是只老鼠。”她吃吃地笑着道:“我要吃了你。”
    她好象真的已变得象要吃人的样子。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女人,站着的时候虽然端庄文雅,可是一躺下去就变了。她就是这种女人。
    “轻一点行不行,莫忘记我现在是个受了伤的人。”萧少英象是在求饶。
    小霞却偏偏不饶他!
    “我不管谁叫你受伤的。”她身子在发烫:“别人都说你是个铁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铁打的?”
    “我只有一个地方是铁打的,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已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连血都咬了出来。
    可是她的嘴并没有放松,眼睛里反而发出了异样的光。
    萧少英从来也没有怕过女人,现在却好象有点害怕了。
    这个人的情态,简直就像是野兽一样。
    ——事实上,她有很多地方都象是野兽一样。
    一一二姑娘是个规矩人,平常总是足不出户,从来也没有人看见她走出过这院子。
    他又想起了葛成的说话。
    葛成看来也象是个老实人,说的却偏偏都象是谎话。
    为什么?
    萧少英没有再想下去,也没空再想。
    有了小霞这么样—个女人在旁边,无法也不会有空去想别的。
    幸好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人在轻呼:“二姑娘?”
    “谁?”
    “我,翠娥。”
    “大姑娘有事,请二姑娘赶快去。”
    小霞叹了口气。
    “平常她从来也不管我,可是只要我一有事,她就来催命了,这就是她的本事。”
    她轻拢鬓发,想站起来。
    萧少英却又抱住了她的腰。
    小霞娇笑着求饶:“放过我好不好?我去去就来。”
    “不行,不准你去。”
    “可是我姐姐一向比我凶,我不去,她会生气的。”小霞居然也有怕的人。“你姐姐是谁?”
    “你坏死了。”小霞嘟起了嘴,“……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故意问。”
    “你说的是郭玉娘?”
    “嗯。”
    萧少英忽然笑:“你自己就是郭玉娘,为什么还要找你自己?”
    小霞仿佛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萧少英淡淡道:“我说你就是郭玉娘,郭玉娘就是你。”
    小霞吃惊地看着她,摸了摸他的额角:“你是不是在发烧?”
    萧少英道:“我清醒得很,从来也没有这么清醒过。”
    小霞道:“那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我就是我姐姐?”
    萧少英道:“因为我今天看见了一样怪事。”
    小霞道:“你看见了什么呢?”
    萧少英道:“我看见了三个翠娥。”小霞叹了口气。
    “你一定是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所以你说的话,我连—句都不懂。”
    “你应该做的,而且比别人都懂。”萧少英淡淡道:“可是我本来却不懂,翠娥明明只有一个,怎么会变成了三个?”
    “现在你已懂了!”
    萧少英点点头。
    “三个翠娥中当然有两个是假的。”
    “哪两个?”
    “我在孙宾那院子里看见的不是翠娥,是你。”萧少英道:“我没有看清楚,葛成也没有看清楚,但是他却知道你常常到那里去,他不愿让我知道这件事,所以就随口编了个谎话骗我,说你是翠娥。”
    “但你却不是小霞。”萧少英道:“我第二个看到的翠娥,才是真正的小霞。”
    “哦!她当然也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也不愿我知道她才是小霞,就也随口说了个谎,说她是翠娥。”
    “为什么他们不说别的名字,都说翠娥,难道这名字特别好?”
    “这名字并不好。”萧少英道:“只不过他们都知道,翠娥白天都躲在葛新屋里,绝不会被我见着,所以才选了这名字。”
    他笑了笑:“谁知道我却偏偏撞进葛新屋里去,看见了那个真的翠娥。”
    小霞眨了眨眼睛,道:“我若不是小霞,为什么要冒充她呢?”
    “因为小霞随便跟什么男人上床都没关系、郭玉娘却不行的。”
    “因为郭玉娘知道老爷子的醋劲很大?”
    “只可惜老爷子的醋劲虽然大,别的劲却不大,有时候甚至有点怕郭玉娘,宁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萧少英叹了口气,又道:“郭玉娘却偏偏是个少不了男人的人。”
    “郭玉娘冒充小霞,难道就不怕老爷子知道?”
    “因为老爷子从来也不管别人的私事,也不会到郭玉娘房里去,他若要找郭玉娘的时候,翠娥就会去通知的。”
    “就好象刚才—样?”
    “不错,就好像刚才一样,刚才是老爷子在找你。”
    “所以你认为我就是郭玉娘?”“你根本就是。”
    “看来你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我本来也没有把握,只不过觉得很奇怪,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象的姐妹。”萧少英笑了笑:“你的易容术本来是很不错,只可惜你却不肯把自己扮得丑些。”
    “因为我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揭穿我的秘密。”
    她居然也笑了笑,不再否认。
    她笑得妩媚而甜蜜,慢慢地接着道:“这秘密揭穿后,对你们男人并没有好处。o
    萧少英道:“幸好这秘密现在还没有被揭穿。”
    郭玉娘道:“哦?”
    萧少英道:“除了我之外,现在还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郭玉娘道:“你是不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人?”
    萧少英道:“这就得看了。”
    郭玉娘道:“看什么呢?”
    萧少英道:“看你是不是有法子能让我保守秘密了?”
    郭玉娘笑得更媚,道:“我一定会想出个法子来的、我……”她的声音被打断。
    萧少英手又揽住了她的腰。
    就在这时,突然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了—声惊呼。
    萧少英的胸膛上,已被刺了一刀,刀锋仍留在胸膛上。
    可是他的手,也已拧住了郭玉娘的手腕,将她整个手臂都拧到背后,厉声道:“你竟敢暗算我,竟敢下毒手?”
    郭玉娘嘶声通:“你疯了吗?”萧少英道:“疯的是你。”
    郭玉娘美丽的脸已因痛楚而扭曲,道:“你放开我!”萧少英道:“不放。”
    郭玉娘道:“难道你想拧断我的手!”
    萧少英冷冷道:“不但要拧断你的手,还想挖出你的眼睛,割下你的头。”
    他的手更用力。
    郭玉娘耳中已可听见被拧断的声音,忍不住流泪哀求。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随便要我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萧少英冷笑道:“我也想放开你,只可惜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郭玉娘道:“你要怎么样才信?”
    萧少英道:“桌上有笔墨,你想必一定会写字的。”
    郭玉娘道:“你要我写什么?”
    萧少英道:“写一首诗,我吟一句,你写一句。”
    郭玉娘道:“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写?”
    萧少英道:“你还有左手。”
    郭玉娘叹了口气,道:“我左手写字很难看,可是你若一定要我写,我也没法。”
    萧少英冷冷道:“你最好快写,若是写得慢了,只怕就一辈子再也休想看你这只有手。”
    郭玉娘咬着嘴唇,道:“你为什么还不快念!”
    萧少英已开始在念:“本属青龙会,来作卧底奸,压卧老人侧,穷笑金尊前,双环已腐朽,此地亦不远,九月初九日,停香奈何天。”他念一句,郭玉娘就写一句。
    她是个非常聪明、非常美丽的女人,象她这种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肉体上的痛苦。
    萧少英将她写的看了一遍,忽然大声呼喝道:“葛成。”
    他知道她外面一定有人在守着,也知道葛成与郭玉娘之间,一定有极不平常的关系。
    葛成本就是个很精壮的男人,
    “在……”门外已有人应声而入。
    进来的人,果然是葛成。
    萧少英冷冷道:“你想不想活下去?”
    葛成点点头,脸上已变了颜色。
    萧少英道:“你若想活下去,就赶快将这张纸送去给老爷子。”
    葛成去得真快。
    郭玉娘看着他走出去,又看了看萧少英,忽然笑了。
    她摇着头道:“你这首诗做得实在不太高明。”
    萧少英淡淡道:“我并不是李白。”
    郭玉娘道:“你这件事做得也小太高明。”
    萧少英道:“哦?”
    郭玉娘道:“我实在想不到你击膂出这么滑稽的事。”
    萧少英道:“这件事很滑稽?”
    郭玉娘冷笑道:“不但滑稽,简直滑稽得要命。”
    萧少英道:“要谁的命?”
    郭玉娘道:“当然不会要我的命,老爷子并不笨。”
    萧少英道:“他本来就不笨。”
    郭玉娘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他看了那首诗,就会相信我是青龙会的人?”
    萧少英道:“难道你不是?”
    郭玉娘叹了口气,道:“不管我是不是,现在都已没关系了。”
    萧少英道:“为什么呢?”
    郭玉娘道:“因为你已做了件又可怜、又滑稽的笨事。”
    萧少英忽然也笑了笑,道:“只不过这件事的确能要人的命。”
    他没有再说下去,郭玉娘也没有再问,他们都已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一种狸猫般的脚步声,踏在落叶上,轻得又仿佛像一阵风。老爷子终于来了。
    萧少英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阵兴奋的红晕。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事,现在都已将近到了结局。
    这结局本是他一手造成的!
仇恨
    没有敲门,门已被推开。
    葛停香慢慢走进来,走到郭玉娘面前。
    他的双拳握紧,目光就象是一双出了鞘的刀,盯着郭玉娘的脸。
    郭玉娘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总算来了,快叫他放开我的手。”
    葛停香没有开口。
    他看着她凌乱的衣襟,凌乱的头发,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悲哀和愤怒。
    他慢慢地伸出手,推开,他干燥坚定的手也已变得潮湿而颤抖了。
    他的掌心捏着一团已揉皱了的纸,忽然问:“这是不是你写的?”
    郭玉娘咬紧了牙,道:“是他强迫我写的,每个字都是。”
    葛停香道:“当然是。”
    郭玉娘道:“你知道?”
    葛停香冷冷道:“谁也不会甘心情愿的写出自己的罪状来的。”
    郭玉娘道:“可是上面写的那些话,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葛停香道:“我只问你这是不是你自己的笔迹?”
    郭玉娘只有承认:“是的。”
    葛停香忽然冷笑,道,“你自己去看,这是不是一个人的笔迹。”
    他抛出那团揉皱了的纸,抛在郭玉娘面前。
    郭玉娘摊开,才发现纸有两张,一张是刚才那首诗,另一张却是—封信。
    九月初九日,不归顺,就得死!
    这是青龙会的最后通碟,看笔迹也是用左手写出来的。
    两张纸上的笔,果然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
    郭玉娘忽然叫了起来,道:“这……这不是我写的。”
    葛停香冷笑道:“你刚才也没有承认。”
    郭玉娘道:“我刚才没有看出来,这不是我刚才写的那张纸。”“本届青龙会,来作卧底奸……”
    纸上的诗句虽然完全一样,可是笔迹却已不—样了。
    她当然认得出自己的笔迹。
    是谁写了这么样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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