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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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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辛勤的佃户,和一个病弱的妻子,在这里是绝不会引起别人闲话的。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过的日子平静而甜蜜。
    只可惜这并不是我们故事的结束。
    高立回来了。
    带着一身泥土和疲劳回来了。
    双双已用她纤弱柔和的手,为他炒好了两样菜,温热了一壶酒。这屋里的每样东西她都已熟悉,她渐渐已可用她的手代替眼睛。
    现在她已远比以前健康得多。
    甜蜜快乐的生活,无论对什么样的病人来说,都无疑是一副良药
    高立看着桌上的酒菜,笑得就象个孩☆产/今天晚上居然有酒。”
    双双甜甜地笑着,道:“这几天你实在太累,我应该好好稿赏稿赏你。”
    高立坐下来,先喝了口酒,才笑道:“我只希望今天交过租后,能多剩下几担谷子,去替你换些好玩的东两来。”
    双双就象被宠坏了的孩子,坐到他膝亡,眨着眼睛道:“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高立道:“你要什么?”
    双双道:“你。”
    她用她纤弱的小手,捏佐了他的鼻子。
    他张大嘴,假装喘不过气来。
    她吃吃地笑着,将一杯酒倒下去,他拿起筷子,挟了块排骨,要塞进她的嘴。
    突然,他的筷子掉了下来。
    他的手已冰冷。
    筷子挟的不是排骨,是条娱蚁。
    七寸长的娱蚣。
    双双道:“什么事?”
    高立脸色也变了,还是勉强笑道:“没什么,只不过菜里有条娱蚁,☆定是刚从屋顶上掉下来的,看样子今天晚上这糖醋排骨我已吃不到嘴了。”
    双双沉默了很久,终于也勉强笑了笑,道:“幸好厨房里还有蛋,我们煎蛋疙。”
    她一站起来,高立也立刻站起来,道:“我陪你去。”
    双双道:“我去,你坐在这里喝酒。”
    高立道:“我要陪你去,我喜欢看你煎蛋的样子。”
    双双笑道:“煎蛋的样子有什么好看?”
    高立笑道:“我偏偏就喜欢看。”
    两个人虽然还是在笑着,但心里却突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厨房里很干净。
    你绝对想不到象双双这么样一个女人,也能将厨房收拾得这么干净。
    爱的力量实在奇妙得很,它几乎可以做得出任何事,几乎可以造成奇迹。
    双双走进去,高立也走进去,双双去拿蛋,高立也跟着去拿蛋。
    他跟着她,简直已寸步不离。
    双双开了炉门,高立煽了煽火,双双拿起锅摆上去,高立掀起了锅盖。
    突然,锅盖从他的手里掉了下去。
    他的手更冷,心也更冷。
    锅并不是空的,锅里有两个纸人。
    用纸剪成的人,没有头的人。
    头已被撕裂,脖子上已被鲜血染红。
    炉火很旺,纸人被烤热,突然开始扭曲变形,看来更是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双双的脸色苍白,似乎已将晕过去,她有种奇妙的第六感,可以感觉到高立的恐惧。
    她没有晕过去,因为她知道这时候他们已一定要想法子坚强起来。她忽然柔声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说老实话了?”
    高立握紧双拳道:“是。”双双道:“娱蚁不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这里绝不会有娱蚁。”
    高立点点头,面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因为他知道他们平静甜蜜的生活,现在已结柬了!
    要承认这件事,的确实在太痛苦。
    但双双却反而很镇静,握紧了他的手,道:“我们早巳知道他们迟早总会找来的,是不是?”
    高立道:“是。”
    双双道:“所以你用不着为我担心,因为我早已有了准备。”
    她的声音更温柔,接着道:“我女总算已过了两年好日子,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何况,我们还未必会死。”
    高立挺起胸,大声道:“你以为我会怕他们?”
    双双道:“你当然不怕,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怕那些鬼鬼祟祟的小人。”
    她脸上发出了光,因为她本就一直在为他而骄傲。
    高立忽然又有了勇气。
    你若也爱过人,你就会知道这种勇气来得多么奇妙。
    双双道:“现在你老实告诉我,锅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高立呐呐道:“只不过……只不过是两个纸人而已。”
    双双道:“纸人?”
    高立冷笑道:“他们想吓我们,却不知我们是永远吓不倒的。”
    死娱蚁和纸人当然要不了任何人的命,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这只不过是种威胁,是种警告。
    他们显然并不想要他死得太快。双双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忽然道:“你洗洗锅,我替你煮蛋吃,煮六个,你吃四个大的,我吃两个。”
    高立道:“你……你还吃得下?”双双道:“为什么吃不下?吃不下就表示怕了他们,我们非但要吃,而且还要多吃些。”
    高立大笑道:“对,我吃四个,你吃两个/也只有连壳煮的蛋,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开始吃蛋。
    双双道:“这蛋真好吃。”
    高立道:“瞩,比排骨好吃多了。”
    双双道:“他们若敢象个男人般堂堂正正走进来,我可以请他们吃两个蛋的。”
    /只可惜他们不敢,那种人只敢鬼鬼祟祟地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突然间,窗外也有人冷笑。
    高立霍然长身而立,道:“什么人?”
    没有回应,当然没有回应。高立想追出去,却又慢慢地坐下来,淡淡道:“果然又是个见不得人的。”
    双双道:“你知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对付他们这种人最好?”
    高立道:“你说什么法子?”
    双双道:“就是不理他们。”高立大笑道:“对,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他笑的声音很大,可是他真的在笑么?
    窗外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可怕的事,多少可怕的人?
    屋子里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小的一间屋子,小小的两个人,外面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已完全包围佳他们。
    他真的能不怕?
    银枪已从床下取出来。
    枪上积满了灰尘,但却没有生锈。
    有些事是永远不会生锈的,有些回忆也一样。
    高立想起了秋风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找着了他?”
    他希望没有。
    这件事,他希望就在这里结束,就在他身上结柬。
    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是双双。
    如果他不在了,双双会怎么样?
    他连想都不想。
    双双好象也没有想,似已睡着。
    她实在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坚强得多,勇敢得多,但在睡着的时候,她看来还是个孩子。
    他怎么能忍心抛下她?他怎么能死?
    窗外风在呼啸,夜更黑暗。
    他紧紧握着他的枪,他用尽所有的力量,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是他泪已流下。
    双双翻了一个身,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还不睡?”
    原来她也没有睡着。
    高立道:“我……我还不想睡。”
    双双道:“莫忘了你明天还要早起下田去。”
    高立勉强笑了笑,道:“明天我可不可以偷一次懒?”
    双双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后天呢?……大后天呢?”她叹了一声,接着道:“他们若一直不出现,难道你就一直在这里陪着我?……难道你能在这小屋里陪我一辈子?”
    高立道:“为什么不能?”
    双双道:“就算你能,这样子我什I又能持续到几时?”高立道:“维持到他们出现的时候,等着他们来找我,总比我去找他们好。”
    双双道:“但他们几时才来找你呢?”
    高立肯定道:“他们既已来了,就绝不会等太久的?”双双道:“他们这样做,也许就是要将你困死在这屋子里,要等你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出现。”
    高立苦笑道:“可是他们不必等,他们根本没有这种必要。”
    双双道:“为什么?”
    高立缀然道:“现在是不是已到了应该说老实话的时候?”
    双双道:“是。”
    高立接着道:“那么我只希望你能为我做一件事。”
    双双道:“什么事?”
    高立轻抚着她的脸,柔声道:“我要你答应,无论我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
    双双道:“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立凄然道:“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双双道:“你怕他们?”
    高立道:“我不能不怕。”
    双双道:“为什么?”
    高立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道:“你永远么可怕的,这次他们既然又找来了,就一定已经有十分的把握。”
    双双沉默着。
    她仿佛忽然变得很冷静,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他们若真的已经有十分的把握,为什么不立刻下手呢?”
    高立道:“因为他们故意要让我痛苦。”
    双双道:“但他们下手捉佐你之后,岂非还是一样可以令你痛苦?”
    高立怔住。
    然后他眼睛渐渐发亮,突然跳起来,道:“我想通了。”
    双双道:“你想通了什么?”
    高立道:“青龙会的人并没有来。”
    双双道:“来的是什么人?”
    高立道:“来的只有一个人,所以他才要这么样做,要逼得我精疲力竭,逼得我发疯,然后他才好慢慢地收拾我。”
    双双道:“你知道这人是谁?”
    高立道:“麻锋……一定是麻锋。”
    麻锋很少杀人。
    但他若要杀人,就从不失手。
    他杀人很慢,慢得可怕。
    “你若要杀一个人,就得要他变做鬼之后,都不敢找你报复。”
    高立的脸已因兴奋而发红,道:“我知道他迟早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双双道:“为什么?”
    高立道:“他要来报复。”
    双双道:“报复?”
    高立道:“有些人可以自己做一万件对不起别人的事,但别人却不能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否则他就一定要亲手来报复。”
    他咬着牙,一宇宇道:“他却忘了,我也正在找他!”
    他当然永远忘不了谁杀了金开甲。
    双双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带青龙会的人来?”
    高立道:“他绝不会。”
    双双道:“为什么?”
    高立道:“因为报复是种享受,杀人也是,他绝不会要别人来分享的。”
    双双紧握住他的手,道:“他……他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
    高立冷笑着说道:“他的确是,但是我并不怕他。”
    他声音突然停顿,外面竟有人在敲门。
    敲门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下仿佛敲在他们心上。
    高立几乎连呼吸都已停止。
    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如他自己想象中那么有把握。
    这两年来,他拿的是锄头,不是枪。
    敲门声还在继续着,轻轻的,慢慢的,一声又一声……
    双双的手好冷。
    他忽然发现她也并不如他自己想象中胆子那么大。
    双双终于忍不住地说道:“外面好象有人在敲门。”
    高立道:“我听见了。”
    双双道:“你不去开门?”
    高立冷笑道:“他若要进来,用不着我去开门,他也一样能进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种藉口。
    他的确是在畏惧。
    因为他不能死,所以他怕死。
    怕死并不是件可耻的事,绝不是!
    你若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有双双这么一个爱你的女人需要你照顾,你也会怕死的。
    双双的心仿佛在被针刺着。
    她当然了解他,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她空洞灰暗的眼睛里,忽然泉水般涌出了一连中晶莹的泪珠。
    高立道:“你……你在哭?”
    双双点点头,道:“你知道我一直在为你而骄傲的。”
    高立道:“我知道。”双双道:“但现在——现在我却没有这种感觉了。”
    高立垂下头。
    他当然也了解双双的心情。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是懦夫,更没有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在面对困难和危险的时候畏惧逃避。
    双双凄然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但我却不愿你为了我这么样做,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因为你本不是懦夫。”
    高立道:“可是你……”
    双双道:“你用不着为我担心,无论我怎么样,只要是你应该去做的事,你还是一定要去做的,否则我也许会比你更痛苦。”
    高立看着她,只有真正的女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为她而骄傲。
    他俯下身,轻吻她面颊上的泪珠,然后就转身走丁出去。
    她伏在枕上,数着他的脚步声。
    每天早上,她都在数他的脚步声,从床边只要走十三步,就可以走到外面的门。
    一步、两步……四步、五步……
    这一去他是不是还能回来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就算她明知他这一去水不复返,也同样不会拦阻他,因为这件事是他非解决不可的。
    他已不能逃避。
故人情重
    夜色凄迷。
    冷雾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升起的,一个人静静地站立在雾里。
    一个阴沉沉的人,一张阴沉沉的脸,眼睛却锐利得好象专吃死尸的几鹰。
    高立一开门,就看见了他。
    他几乎和两年前完全没有改变。
    高立从未想到他居然会真的站在门外等着,就好象一个专诚来拜访的朋友,等着主人来开门一样。
    可是他眼睛看着高立时,却象是几鹰在看着一具死尸。
    高立道:“你来了。”麻锋道:“不错,我来了,我迟早总要来的,无论谁在我肚子上刺了一剑后,都休想还能太太平平地活下去。”
    高立冷冷道:“你还能活到现在,总算已不容易。”
    麻锋道:“的确不容易,你永远想不到我这条命是花了多少代价才换回来的,所以我们现在更不能死,也绝不会死。”
    他的瞳孔在收缩,眼睛充满了怨毒,忽又问道:“小武呢?”
    高立道:“你想找他?”
    麻锋道:“很想。”
    高立嘴角似也露出一丝奇特笑意,淡淡道:“只可惜你已永远找不到他了。”
    麻锋道:“为什么?”
    高立道:“你想不出是为了什么?”
    麻锋动容道:“难道他已死了?”
    高立冷笑道:“他若不死,现在怎么还会放过你。”
    麻锋的脸突然扭曲,就好象又被人在肚子上刺了一剑。
    高立道:“他虽然死了,但我却没有死。”
    麻锋长长吐出口气,道:“不错,你没有死,幸好你还没有死,这两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求老天爷保佑你们活得长些……”
    他每个宇里都充满了恶毒的怨恨,令人不寒而栗。
    高立发觉自己的掌心在流汗,所以立刻大声道:“你本该求我快死的,因为我若不死,你就得死,现在你已非死不可。”
    麻锋冷笑。高立也在冷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做错一件事,就已非死不可,你却已做错了三件事。”
    麻锋淡淡道:“我在听着。”高立道:“第一,你不该一个人来的,第二,你本该用双双要挟我,现在却已错过机会;第三,你更不该这样子来敲我的门。”
    麻锋点点头,道:“有道理。”
    高立道:“你本来也许有机会暗算我的……”
    麻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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