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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灯光闪耀迷离,车嘎然而止,车内的空气突然异常沉闷,使人欲作呕。可是谁也不愿下车,仿佛前面赫然就是刀山火海,地狱鬼门,呼吸声异常沉重,入耳若鸣,似若窒息几近枯亡。
可是车不是避风港,也不是停泊湾,要面对的始终要去面对,躲不过的始终会来。
理了理心绪,定了定神气,安琪向语嫣报以轻松一笑,挣扎着起身开了车门,走了下去。语嫣望着刚下车的纤弱背影,心中各种滋味俱全,正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肝肠似欲断裂,苦不堪言。眼望着婀娜倩影即将代己受辱,而自己偏又不能有丝毫帮益之为,好不难过,脱口叫了声:“安琪!”却又再无后语。安琪闻声妙然转身,凝视着语嫣,只见她满面关切之情,眼眶微红,几欲垂出泪珠儿来。为了不让语嫣心中太难受,安琪轻抚鬓角发丝,莞尔一笑,遂又转身回首,莲步袅袅,径向锦江宾馆的大门口走去。
望着逐渐远去的安琪,语嫣愈加心酸,眼泪热烘烘地涌出来,凉冰冰地流了满面。
本来群星闪耀,皓月当空的广际天宇竟不知何时变得星隐月没,浓墨般漆黑,仿佛一片看不清睇不明的深邃混沌世界。“轰隆”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响声自天际传来,刺得耳膜生疼,击得心脏欲碎,须臾一道银白闪电划过天际,活生生印在车窗之上,仿佛妖魔鬼怪降临之前兆,使人为之惊悚顿起。暴风雨即将来临,但愿不要太猛烈,娇小的身躯怎经得起狂风骤雨的横行肆掠。语嫣突觉一股冷寒之意侵心而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牙关碰得“咯咯”直响,双手本能地紧紧环抱双肩交叉于胸前。
真的是:世间难得姐妹情,只身单影赴鸿门。泪眼婆娑心无助,只怪苍天捉弄人。
“噔,噔,噔”,安琪的高跟鞋踏在楼梯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她的身姿还是那样风流多韵,摇曳生花,无形中透露出一股自信,也表现出了她的坚决。
“嘭……”,房门响起,轻柔而有节奏,低沉而又清脆。房间里,一个面容英俊潇洒,斯文儒雅的男子身穿睡袍,半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背后枕着一个精美的背垫,微闭双眼正欣赏着风味独特的美妙音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听见敲门声,双目微睁,缓缓戴上一副金边眼镜,才徐徐起身下了床,慢条斯理地走向门口,动作极其悠闲,胸中之事似乎早已成竹料定。
打开门,一位娉婷玉立,身段婀娜的美貌女子映入男子的眼帘。虽面施浓妆,却又不失清雅之美;虽生得娇小玲珑,却又不失婵娟之态;虽未开口言语,却似已闻莺莺宛转之嗓音。男子不觉看得痴了,神色之中夹杂着一丝惊奇,一丝兴奋,一丝喜悦。
“先生,我叫安琪,可以进去坐坐吗?”声音美妙动听似百鸟歌唱。
男子方自回过神,竟有些手足无措,虽感觉莫名其妙,但如此美貌丽人婷立眼前,哪还有拒人于外的勇气,连忙侧身很绅士风度地将安琪请入屋内。
安琪入内放眼打量,不禁也为房间的豪华而惊叹。四周墙壁辉煌耀眼,顶棚层次分明,大小精美的顶灯交错镶嵌,异彩斑斓,发出柔和的光线,看上去五光纷呈。地板纹理纵横,醒目爽眼,色泽明亮而不滑腻。室中床柜沙发无不是精品之佼佼者,一应陈设摆放错落有致,方位有序,多而不乱,居家住所必需之物无不俱全。其间的豪华无法用笔细致描述勾画出来,也不再叨述。
安琪赞叹:真是一个好所在。不知自己何时能拥有如此豪宅,真有那日,此生也不枉活一回了。女人天性的爱慕虚荣之心油然而生,其实何止女人,谁见了此景此物也会憧憬一下自己的幻想与美梦。
但她绝不是专程来欣赏赞叹的,也不是来寻找幻想的,她为姐妹而来,也是为钱而来。打量了眼前男子一眼,心中忖度道:怎么也不能把他与色狼联系在一起,斯文,风度,儒雅甚至还有些腼腆。不过她也在提醒自己:千万不可掉入斯文的陷阱,一定要小心周全应付。
“您就是王风儒经理吧?我专程来会会你的。”安琪说道。
王经理挂上了往日的柔和笑容:“哦?小姐不知有何指教?”他心里已算计了一番,大概把安琪的来意揣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安琪也一展笑脸:“指教倒不敢,我就开门见山吧。我替好友汪语嫣前来谈这笔交易,她有月事在身,不方便前来,不知我可否够资格与你一谈?”
“呵呵!安琪小姐哪里话,我只是工作压力太大想找个人谈心而已,何来交易之说,未免有伤我的一片诚意。再说能与小姐谈心,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那您觉得我们应该怎样谈比较妥当,是在浴室还是在被窝又或是在清凉的地极之上谈呢?”安琪直截了当地让对方选择地方,她讨厌跟这种伪君子兜圈子。
“何必说得如此难堪呢?我只恼自己天性多情,天生博爱,可恨这世间偏又不容一夫多妻……”
安琪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初次见面谈情尚早,还是先谈谈支票的问题吧!”说着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
“既然小姐如此不领情意,我也不绕圈子了,就像你说的权当是一笔交易,天亮后我定当签字!”
“难道你怕我跑了不成?”安琪说着竟将长纱裙缓缓脱了下来。
面对美丽动人的胴体,王风儒只觉喉咙干渴无比,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假装镇定地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此话倒是不错,引用你刚说过的话,我也得小心啊!”安琪慢慢地解除身上的剩余之物,向王风儒投去无限风情的一瞥,语音勾魂:“你看我现在还能跑掉吗?”
王风儒此时浑身火热难耐,径直向安琪抱去。
安琪娇躯灵活地闪避开来,指着柜上的支票说:“你还不想签吗?”声音柔美却又有一股驱使意志的力量。
王风儒再也不能控制了,草草签完字,扑向了安琪。
安琪从一进门就很谨慎小心,首先趁打量房屋装饰的同时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看是否有摄像拍照之类的安装。可此时,她面对着压在身上的斯文禽兽又自伤感不已,女儿泪湿了脸颊沾满了巾。
真可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甘愿肝肠寸断血凝泪,也要教情郎春秋岁载乐开怀!
第五章 一波方平浪又起 步步深入狼陷阱
安琪只觉夜色漫漫长无边,竟似过了千万年,但她还得默默忍受,默默地淌泪。为了语嫣,她忍受了奇耻大辱,为了延续,她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姐妹之情,超越爱情之情似乎让她别无选择,似乎注定了她要经此一劫。心中有恨,但却无悔,恨苍天无眼,恨王风儒这样的斯文败类;她无悔所做出的牺牲,因为她成全了好姐妹与心上人的洁白爱情。
无边的夜终于渐渐远去,东边泛起了一抹红霞。王风儒死猪般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仿佛得意于昨夜之举。安琪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绪,轻轻起身穿戴,动作小心谨慎至极,她不想再招惹身边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临走时,她还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支票上的签名,小心翼翼地装进小挎包里,再也没看一眼床上之人就走出了门口。
门外的空气真清新,经过雨水洗涤的天空格外蔚蓝,街道也特别干净,行人稀少。她漫步在外表豪华的都市大道上,想呼吸很多很多的自由空气,想让洁净的气息洗尽身上的污迹,想让柔和的晨风抚平心灵的创伤。可是每忘记一次昨夜之事,心里就加深一点烙印,长长的街道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轻松,却加深了内心的沉重,以致幕幕铭刻于心,其中凄苦可想而知。
心中再怎么凄苦悲凉也只能自己承受,也不愿再让自己关心的和关心自己的人随之伤感。火红如球的太阳已跳出层层包围的云彩,悬挂于明朗的天空,金光万道直洒向刚刚苏醒的大地,世间万物顿时活跃起来,生机蓬勃,温暖的感觉使人为了放松,受创的心也顿时倍减伤痛。
安琪掏出手机拨通了语嫣的电话,为了安定语嫣一夜始终悬挂的心。
只听电话里传来了语嫣焦急的话音:“安琪,你在哪里啊,我好担心你。”话犹未说完,就语带哽咽之声。
安琪却很镇定很平静地说:“别担心,我现在就去你家,我很好。”其实内心的滋味百般难受,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语嫣背负更重的包袱,不能让她更加内疚。
语嫣一听到敲门声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直冲向门前。看到了面带笑容的安琪,心中稍微一宽,但安琪脸上的憔悴模样却掩饰不住。
语嫣颤抖着身子抱住了安琪,继而呜呜地哭了起来,似乎昨晚受罪的不是安琪而是她。安琪没有过多的表情,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必须要坚强,必须要忍耐,因为她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是值得的,是无怨无悔的,反而安慰地说:“我没事了,别伤心,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梦醒烟消云散,谁又记得其中的仔细呢?”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的清白,你能原谅我吗?”语嫣还是万分自责,虽然她知道安琪绝无怨言,但还是忍不住这样说。
“傻女孩,我怎么会怪你呢,咱们是好姐妹嘛,再哭我就要真怪你了。”
语嫣果然收住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坐下歇息一会,我给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延续回来后你可要高兴一些,不能让他看出端倪。”说着从小包中掏出那张支票缓缓地递给了语嫣。
十万元的支票放在手中犹如泰山压顶,沉重不已,上面凝聚了多少安琪的辛酸泪,注入了安琪深似海的恩情,纸轻飘飘,情却沉甸甸,将永生占据在语嫣的心头。
安琪走了,如浮云般地飘走了,没带来丝毫的哀怨,却带走了无边的沉重。
呆视着手中的支票,语嫣又伤感地滴下了晶亮的眼泪,如珍珠般地跌落在纸上,“嗒嗒”有声,如泣如诉,不知她究竟在为谁伤感?恐怕她的心已经很乱很乱,如麻交织,找不着丝毫要思索的头绪。渐渐地感觉有点累,一夜未曾安眠的满布血丝的双眼再已忍不住合闭上了,不觉间已沉沉睡去。
延续回来了,可是一进家门就指着语嫣大声吼道:“你干的好事,竟将自己的姐妹推入火坑,这种天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商量就私自作出决定,还害了安琪,你……你有没有良心啊,你……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
语嫣在延续如龙啸虎嚎的指责声中心中黯然滴血滴泪,无力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我不想让你担心,我……”这些苍白的辩解语无论次,更使延续火冒三丈,目眦俱裂,再度吼道:“为了我?哼哼,为了我?为了我就该牺牲安琪!为了我你就该说给我听!你滚!你滚得越远越好!”延续说着手指用力地指向房门,似乎真要赶走语嫣。
喉咙哽咽着,走向延续拉着他的手腕,语嫣哀求道:“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好好补偿安琪好吗?求求你不要再生气了。”
延续咬牙切齿,虎目圆睁,威逼怒视着语嫣:“补偿?你用什么来补偿?你滚,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说完甩开语嫣的双手,为了坚定赶走语嫣的决心,延续扬起手掌狠狠地打在语嫣的脸上,顿时五指血印清晰地嵌在她的脸庞。
语嫣捂着脸,泪水如决堤般地涌了出来,喷泉似地洒在胸前衣襟上。
“语嫣,语嫣。”
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叫她,是延续的声音,他原谅自己了吗?她好高兴,好欢喜。
语嫣感觉到一只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脸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觉眼前迷蒙,眼眶湿湿的,才意识到自己哭了,马上伸手拭去残留在眼中的泪水,方才看清是延续坐在身旁,满面关切之情地看着自己。忽觉背心凉凉,全是冷汗,方知刚才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旋即破涕为笑,心稍宽慰。
“你怎么哭了?”延续温柔地拂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望望延续,又掐掐自己的脸——疼,再次确定方才只是梦境才开口说道:“我梦见你好凶好生气,嚷着要赶我走,还打了我一耳光。”说着立身扑进延续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傻瓜,那只是梦一场,我爱你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赶你走呢?”延续轻柔地抚摸着语嫣的秀发,言语满含无限柔情,双目饱盛万分怜爱。
语嫣喃喃道:“噩梦虽醒来,心藏无限忧。我担心有一天我做错事,你会愤然离我而去。”心中凄悲,一想到安琪,心中不忍,几欲又淌出泪来。
延续安慰道:“情路多艰辛,局中人自晓。我们都已经历过一场严酷的风雨了,终又重聚在一起,只要两情若比坚,仍它生死也休想将你我分开。”
语嫣心中欣慰,语柔似水:“你可要记住今日之言,不要让我伤心垂泪才是。”
“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失信于人,何况我所爱乎!”豪情万丈,语意犹长。
母亲得救了,语嫣也踏实多了,背地里着实也叹了不少气,心中始终消不去“罪恶”之感。
延续再一次见到了秦天英,她还是那样媚笑盈面,明眸勾人,浑身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风韵,越看越觉得楚楚动人,撩人心魂,延续禁不住为其风貌神情荡漾,稍不留神就会为之倾倒被俘虏,急振神绪,正色说道:“秦姐,真是不好意思,再次叨扰,请勿见怪。系统经过精心调试,补纰堵漏,完全可以安装使用,绝无问题。”
秦天英似乎很相信延续,也似乎没在意他说的话,笑意逼人,双目灼热地看着延续,好似要融化掉他一般。
“秦姐,仍安装在你的办公室吗?”延续看她似乎魂不守舍的样子,补充道。
方自从梦中醒来,洁净白皙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喃喃道:“嗯。”
彼此虽只第二次见面,但却似相识了若干年,说话也涉及得更宽广了。
延续无不佩服地叹道:“秦姐一个女流之辈竟能支撑起如此大的场面,真是不简单啊,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秦天英抿嘴一笑,双眉飞扬:“经你一夸赞,我便有些飘飘然了。可谁又知道强大背后的辛酸苦楚呢?场面撑得再大,又有谁能来共享呢?”语气中表露出一丝惋惜与无奈。
“秦姐花仙丽容,仪态万千,动静有度,纵是西施重生,貂婵再世,也不比之逊色,何况家资万贯,追求者何止万千,恐怕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延续的马屁功夫还是挺到家的,谁听了也会心花怒放,笑意横飞。
“别这样说,也太夸张了吧,我岂不成了天下第一了。尽管这样,我听了还是受用得很。瞧你这嘴能说会道,定是甜死了不少美女。”秦天英一向自负于美貌,经延续的一番大势赞扬,真还有点飞升的感觉。
延续也颇有点得意,脱口道:“我嘛,虽有不少追随者,但用情却是专一的,心中只有语嫣一个,不过像秦姐这样的绝代风流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秦天英心中再度一阵甜蜜,却又有些失落:“语嫣这名字好听,定是一个美人胚子,姐姐倒想见见。”似有欲与其一比高下之意。
延续似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只是“嘿嘿”傻笑了两声。
秦天英似乎有些醋意,脸上却是笑着说:“假如你同时认识了语嫣跟姐姐,你会选择谁?”
延续灵机一动,哈哈一笑:“当然是两个都要啊!”确实语嫣美丽大方,温柔善解,秦天英不仅貌似天仙而且精明强干,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抛其一都会为之惋惜。
“那只能选一个呢?”秦天英似有些逼问语气了。
“唉,要真是那样,我只有自杀了!活着左右为难,难以取舍,只有一死百了。”看来这种是最好的答复了,既不贬低语嫣又不得罪秦天英。
“小滑头,避面而答,当真非一般的智慧,姐姐心里在想,要真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