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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守军就陷入了更艰难的战斗,火炮轰鸣的时候他们不敢避入掩体,死伤自然惨重。
“报,将军。城墙坍塌,来不及修筑。燕军以火炮疾射压制我军,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咱们就守不住了。”
一个满脸满身鲜血的总旗官踉踉跄跄扑到盛庸面前,盛庸一咬牙,拔刀道:“情势危急,铁大人,请代本将军坐镇于此,我率督战队去夺回城墙。”
“将军且慢!”
铁铉一把拦住:“火炮犀利,将军亲身赴战,恐也无济于事,一旦将军战死,铁某不习兵法,如何指挥军民?”
盛庸无奈道:“当此时刻,你我又能如何?”
铁铉情急智生,冷笑道:“将军稍候,我有一法,且看那燕逆敢不敢冒天下之大讳!”说罢急急转身走向书案,盛庸和高巍等人相顾愕然。
片刻功夫,铁铉便提起墨迹淋漓一张大纸,长长如同一幅对联,上书一行大字“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铁铉道:“来人,速速将它糊在木板上,置于城墙豁塌处,我倒要看看,他朱棣敢不敢轰城!”
“铁铉、铁铉!”
朱棣听说炮哑了,连抛石机都哑了,惊愕莫名,到了阵前一看,只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惜气得跳脚,却也没法。
两军交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那被夸为至诚君子的铁参政,竟然请出了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神主灵牌置于城墙垛口上,这样的痞赖手段……,城下燕军空持利器,面对那小小一张灵牌,竟尔无人敢动,那是燕王殿下亲爹的灵牌,谁敢轰它?
“铁铉啊铁铉!”
朱棣又羞又辱,怒不可遏,拔刀直指城头,厉声咒骂:“本王不把十三娘你千刀万剐,油炸锅煎,难消俺心头之恨!”
嘴里说着狠话,可是看着城头矗立的亡父灵牌,他却是一筹莫展。3
朝廷的六十万大军,都没能挡得住他的脚步,可是面对皇考的灵牌,他如何劈得下手中的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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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夹着尾巴,硬着头皮回了金陵。
他从济南领着残兵败将一路往南逃,一口气儿逃到徐州,他不走了。他没法走了,皇上前前后后给了他八十万大军,结果他连吃败仗,现如今身边只有几万人,他有什么脸回金陵?回去不被砍头都没有天理了。
李景隆在徐州站稳脚根,琢磨琢磨,想着还是先收拢残兵再说,他先派人打探了一下燕军的动静,得知燕军已围困了济南,随后便传令郭英、平安、陈晖等将领率兵来听候差遣。
这老哥儿等了大半个月,老将军郭英没鸟他,直接把他的令箭掷到了他的传令兵脸上,轰出中军大帐,然后接着写他的请罪兼告状奏折去了;平安还算给他面子,哼哼哈哈的答应下来,只是答应归答应,就是不挪窝,他在单家桥附近苦心经营,把一个小兵镇打造得铜墙铁壁一般,然后就不断出兵截燕军粮道、抄燕军后路去了;陈晖那边倒也答应下来,只是今儿说残兵败将还没收拢,明儿说探知燕军半路设伏,总之,就是不动弹。
其他各路将领也是大体相似,老资格的直接不给他好脸色,同一辈儿的就找许多稀奇古怪的理由。自古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到了李景隆这儿改了,改成将在外帅命有所不授,根本没人理他这个碴儿,曹国公、讨逆大将军李景隆还没被皇帝免职,先被麾下的大将给抛弃了。
李景隆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无奈之下,只得把战败的原因尽量推诿到他人身上,然后写了一封密信,叫人送去金陵给黄子澄,希望危难关头,黄大人再拉小兄弟一把。
黄子澄看了李景隆的书信,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先前李景隆五十万大军败退德州城,他能把这么一件朝野皆闻的大事瞒下来,只哄着皇帝一个人不知道,这已经几乎是逆天大能了,现如今六十万大军一败涂地,比上次败得还惨,六十万大军活着的不过一半,其中伤残士兵又有数万,德州百万担军粮尽付敌手,济南府被围困,各路将领纷纷上书,众口一词指向李景隆,他黄子澄纵是一手遮天,这事儿也瞒不下来了呀。
黄子澄没有再拉他一把,而是揣了他的书信找皇上弹劾他去了。
朱允炆还在学周礼,这东西博大精深,想要以周礼治天下,复古安邦,自己不学个透澈是不行的,他正学得津津有味,黄子澄揣着李景隆的书信灰头土脸地来了。
朱允炆一见他面色有异,不禁奇道:“先生何事慌张?”
“陛下,陛下啊……”
黄子澄仆倒在地,老泪纵横:“李景隆败了,德州大败,八十万大军一败涂地,如今燕逆已兵困济南城,李景隆败走徐州,诸将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呀皇上……”
“甚么?”
朱允炆大惊失色,蹭地一下站起来道:“李景隆不是领兵去攻十三娘北平么?怎么反倒败在德州,八十万大军,竟然……竟然大败?燕逆有多少兵马?”
黄子澄叩头不止:“陛下,李景隆兵发北平,至白沟河,正迎上燕逆兵马,李景隆狂妄自大、骄兵慢敌,以致一败涂地,丧师辱国……”
朱允炆脸色发白,退了两步,一跤跌坐椅上,黄子澄匍匐几步,号啕大哭道:“李景隆指挥不当,折我朝廷兵马无数,还请陛下马上下旨,召李景隆回京师,诛其首级,明正典刑,以谢天下、励将士,鼓舞人心。”
朱允炆心乱如麻,挥手道:“速速传旨,宣李景隆回京!”随即上前扶起黄子澄,仓惶失措道:“先生,李九江大败,山东府危矣,朕该如何是好?”
黄子澄张了张嘴,可是再也拿不出卧龙凤雏的气派来了。
朱允炆见状赶紧说道:“快,速宣孝直先生、兵部齐泰等军机重臣赴正心殿议事!”
李景隆在徐州望穿秋水,没等来黄子澄的妙计,却等来一道圣旨,只得凄凄惶惶回到京师,此时战败消息已传遍朝野,弹劾的奏章雪片一般飞到了朱允炆的御书案上。
李景隆到了京师,自缚双手,上殿请罪,黄子澄第一个抢出来道:“陛下,李景隆辱国丧师,罪应万死,请陛下将他正法,以谢宗社天下。”
李景隆也知道自己这罪是重了,只吓得簌簌发抖,连连叩头请罪,朱允炆看在眼里,想到自己还做皇太孙时,便与他交情甚好,如今自己是君,他是臣,他的生死都操在自己手中,怜悯之心一起,那一腔怒气不觉有些弱了,便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燕逆。李景隆固然罪不容赦,但是念他乃是开国功臣之后,朕实不忍加以诛戮,且……法外施恩,饶他一回吧。”
黄子澄义正词严地道:“法者,祖宗之法,行法者以激励将士也。今李景隆奉皇命讨逆,却昏馈无能,以致丧师辱国,虽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李景隆听了牙根一咬,怨毒地盯了黄子澄一眼,可他这时已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黄子澄却是皇帝跟前第一宠臣,他哪敢激怒黄子澄,给自己雪上加霜。
副都御史练子宁见皇上有心赦免李景隆,也怒气冲冲出班奏道:“陛下,治军之道当赏罚分明,陛下不应予以宽赦,而应严惩不贷,如此才能激励军心!”
武将们装聋作哑,没有一个出声,就看着这些文臣们自说自话,文臣班中原本就坚决反对违背祖制、削除藩篱的年轻御使郁新怒不可遏地跳了出来,大喝道:“陛下,李景隆,不可赦!不但李景隆不可赦,举荐他挂帅出兵的黄子澄亦不可赦!”
郁新一言,满堂皆惊,就听他慷慨激昂地道:“不但黄子澄不可赦,臣听说,朝廷讨逆大军当初在北平城下就是吃了大亏的,如果情况属实,兵部尚书齐泰隐瞒军情,亦不可赦;方孝孺执掌国政,截留兵败奏章,也不可赦。这些人包容李景隆无能之辈,害得朝廷八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江山撼动;害得无数人家只留下孤儿寡母,日夜悲啼。个个都是罪不容赦,诛其满门,也不为过!”
郁新这个愤青一跳出来,反而帮了倒忙,只杀他的大表哥朱允炆都不舍得,再要追究方黄齐泰等人责任的话,他身边还有什么能臣可用,建文新政不就要半途夭折了吗?面对如此后果,他又怎能祭得起手中的尚方宝剑?
第342章 我愿意!
他毫不犹豫的把这皇冠戴在了头上,刹那间,金光刺眼,但却好似流水一般,把贪狼全身包裹,在其身上,瞬息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这虚影看不清样子,但却是一身龙袍,威严之势,弥漫天地。
他速度太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那山河图屏风之处。
王林怒吼中,猛的抬头,体内凌天候的剑气分出一道,瞬间冲出,在古神手指按来的瞬间,轰然攻击在了其上。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飞行,对于王林元神耗费极为严重,他本就重伤,此刻伤势更重,元神略有黯淡。
逃走之中,王林元神内露出苦涩,但就在这时,忽然他看到了前方星空中,之前贪狼拿出的那个皇冠,此刻安静的飘在星空内,缓缓地移动。
幻化而出的古神手指,略微一顿,缓缓地转动方向,似乎锁定在了王林身上。
贪狼面色苍白,在古神手指来临之际,立刻一拍储物袋,其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好似凡人界皇帝之物一般,其上镶嵌着五个巨大的宝珠,金木水火土五种光环立刻在其上笼罩。
但这一点,落在王林眼中,却是立刻使得其瞳孔收缩,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好似自己的元神要冲出体内,去迎接那一指一般。
王林几乎魂飞魄散,这一指太快。瞬息间,已然临近,危机之中,王林眼中露出寒芒,一把按在了仙卫傀儡的身上,一抽之下,但见一道道杀戮之气顿时从仙卫体内冲出。
罗天北域,在王林驰骋之下,越过。来到了罗天南域!
一股剧痛,从王林胸前传出,瞬间波及全身,刹那间,王林的肉身,崩溃!
王林眼中骇然,在那古神一指按向贪狼之时,他没有任何停留。始终在以极快的速度驰骋,但就在这时,那幻化而出的古神一指,蓦然间,出现在了王林身后。
王林此刻目光一闪,盯着那虚空中虽说出现了裂缝,但显然神通尚在的山河图屏风,眼中露出奇异之芒,此刻眼看那古神手指追向贪狼,王林一咬牙,身子一闪,望月骨交给了仙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好似瞬移一般冲出。
至于贪狼,面色更加苍白,全身金光崩溃,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帝王之魂,刹那间烟消云散,就连头顶的那个帝冠,也从其身体上震落,飞向远处。但奇异的是,此物却是在古神一指下,没有半点裂缝,完好如初。
古神那熟悉的气息,刹那间,笼罩天地。
一指,按下!
一阵咔咔之声从那屏风上传出,一道道裂缝出现,星空内的山河刹那间消失,贪狼喷出一大口元神精血,身子速退,后退之际,更是再次连连喷出鲜血,显然受伤太重。
“为了开启这尊仙帝冠,老夫连续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凡间帝王,取他们魂魄融入其内,这才达到开启的要求!且看看,能不能抵抗你这畜生的一指!”贪狼低吼中,那幻化而出的古神一指,按在了他的身上。
粉碎了第二仙卫,古神的手指,按在了王林身前七尺,一种骨肉碎裂的感觉,疯狂的从王林体内涌现,这种危机,这种生与死的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所施展的对象,不是古神手指,而是贪狼!
借着一缓之势,王林元神化作的太古雷龙,卷着肉身崩溃前包裹的储物袋,速度比有肉身时快了数倍,卷着仙卫与半截望月骨,毫不犹豫的迅速逃离。
王林没有把握若是再面临那古神一指,会侥幸逃脱,一旦被那望月追上,必死无疑!
那古神的一指,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向远去的贪狼按下。
这一次,王林承认是自己鲁莽了,他没有想到那贪狼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把这望月刺激的苏醒。
计算不清到底是失是得,王林暗叹,速度更快,他身后的望月,缓缓地临近,每次向前一推,便会跨越无数距离。
贪狼更是全身毛发立起。他当年被王巍与胡娟这对云仙道侣所擒时,也不曾有现在这种如此贴近生死的危机感。
内心一动,王林神识一勾,便把这皇冠收入,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
凌天候的剑气。具备一定的威力,古神的手指,略有一顿,但却毫不迟疑的,继续按下,这一次,直接点在了王林胸前。
古神的一指,没有任何变化,按在贪狼身上后,便立刻收回。
这不是寻常修士感悟出的道念,而是比道念还要强大了无数倍,甚至可以说在层次上远远地超越的自身之道!
古神这一指,目标不是仙卫,而是王林!
王林元神全身爆出浓郁的闪电,居然幻化出一头太古雷龙,轰隆间向着古神指一声咆哮。
此刻一眼就认出,这巨大的手指上,蕴含的可怕之道。
驰骋之下,王林元神更是融入星罗盘内,带着仙卫与那半截望月骨,疯狂的逃遁起来。
王林头皮发麻,却是毫不犹豫的右手虚空一指,几乎把全身的仙力轰然凝聚,口中喝道:“定!”
仙卫傀儡,一直在逃遁,只是面对那庞大的望月与这恐怖的古神一指,在速度上,显然不及。
但得到的东西却也是极多,元神脱困、半截望月骨、抽魂山石、山河图屏风、最后还有那皇冠!
此刻,贪狼却是无暇顾及王林抢宝,他拿出全部的速度,疯狂的逃遁。
就在这一刹那,王林忽然那有种感觉,当年吞下了半条太古雷龙后,元神无法离窍,好似其内有一层膜。
趁着这个机会,王林一把抓住山河图屏风,收入储物袋内,随后毫不犹豫的迅速后退。
任凭他如何冲击,那层膜都无法突破,使得元神好似失去了某种能力,只能局限在了肉身内,如此,使得一些神通,无法施展。
但此刻,古神一指临身,崩溃的**的同时,却是也把那层膜打碎!
元神融入星罗盘中,驱使之下,速度几乎达到了不可思议,与那望月之间,慢慢的达到了平衡,虽说没有逃脱,但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一股大力疯狂的传入贪狼体内,贪狼身子一颤,肉身闪烁七彩光芒,如流星般,直接飞出,向下沉去,不知生死,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一指点去,看似云清风淡,不起半点波澜,就如同一个凡人,伸出手指向前方轻轻一点。
贪狼虽说修为最高峰之时也只不过阴虚修士,但他见识非凡,结交者往往都是踏入第二步的修士,知晓众多修道第二步的隐秘之事。
否则的话,若是按照王林的原计划,断然不会有眼下这般狼狈。
王林察觉到身后远处那望月追来,不由得咒骂起来。
此行他损失太大,七星剑阵全毁、禁幡崩溃、一道凌天候的剑气消散,更是此刻连肉身都崩溃,只剩下了元神存在。
古神的手指,缓缓地消散,庞大的望月,遥遥的望着远处离去的王林,眼中露出沉思,它看了一眼触手之上的巨鼎,略一犹豫,庞大的身体向前一送,再次追了出去。
他此刻心脏怦怦乱跳。眼下的危机并未过去,他速度极快,直奔仙卫而去。
指动,生之烙印如同一张张脆弱的纸片,在咔咔声中,全部碎裂,无论是否隐藏了杀戮之气,全部都在这无法想象的力量下,崩溃。
那虚幻而出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