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威将军们皆穿着明闪闪的铁甲盔胄,于御道两侧和文武官班后握刀相向,丹陛下钟鼓司奏乐,锦衣卫力士张五伞盖、四团扇,联翩自东西升立座后左右;内使二人,一执伞盖,立座上,一执“武备”,杂二扇,立座后正中。
皇帝安座,再鸣鞭,鸿胪寺唱‘入班’,文武大臣行一拜三叩礼,百官开始奏事了。
明初时候,大xi公私之事皆理于公朝,早朝处理的事非常繁碎。选举、盘粮、建言、决囚、开设衙门,以及灾异、雨泽、囚数等类奏事项,还有许多像“收买牛支农具”、“追赃不足家属”之类的杂事。民间词讼也往往实封闻奏,就连守卫皇城官军搜检出被盗内府财物,也要朝上奏对,由皇帝落,确实繁琐的很。
相对的,武官奏对的事还是比较少的,因为涉及军中机密事务及守卫门禁关防等要事,允许将军们私下奏告,不必在朝堂上明言。所以像近来朝野关注的陕西剿白莲叛匪事及其有关事宜,就无需在朝堂上提起。
朱元璋这里正式升殿,开始早朝了,那几位监督仪表、行止的风宪官没了事做,也就揣起xi本本准备走人了。可监察御使王文杰刚要转身,忽然看见一位穿着御前带刀侍卫官服的军校正甩开步子向这边奔跑过来,不由笑了:“哟嗬,还真有胆大的呀。”
王文杰把笑脸一收,向夏浔一指,大喝道:人人都爱十三娘,人人都爱木木ni“来人呐,此人行坐失仪,立即拿下!”
夏浔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这哥们儿是特旨入宫的,根本就是一向驴脾气的朱元璋有意和文官们呕气,把他1ng来恶心人的,所以也没经过正儿八经的礼仪训练,别的入宫当值的侍卫都要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宫廷礼仪的学习,夏浔一共就学了三天,主要时间都用来熟悉站位、走位,以及内廷地形来着。
他琢磨着要是跑快点儿还能赶上早朝,先凑和着把早朝应付了,再向皇帝请假也容易开口。这就像咱们上班族想要休假了,头几天在领导面前总要表现得相对积极一些,回头这假也好请不是,不料这一来反而坏了宫里的规矩。
两个纠察风纠的校尉扑过来一把挟住了他,夏浔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急道:“你们干什么,我是御前站班的府军前卫,要急着上朝的。”
监察御使王文杰当宫廷风纪官有年头儿了,这老货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做这个专门讨文武百官嫌的风宪官儿了。一听夏浔的话,王御使便把大拇哥一挑,yin阳怪气地赞道:“你有种,御前站班的侍卫,也敢迟到,让皇上等着你吗?居然还宫中奔跑,有没有规矩?”
夏浔急道:“下官家中确确的有事,这才来得迟了,尚请监察大人恕罪。”
王御使讪笑道:“我恕你的罪?那本官岂不就犯了罪?”
他把脸一板,大喝道:“仪礼司,告诉他犯了哪一条规矩!”
仪礼司的xi官立即踏前一步,倒背如流地道:“朝服混1un、语笑喧哗、执笏不端、行立迟慢、立班不正、趋拜失仪、无故离位、穿班穿仗,廊下饮食行坐失仪者,有罪,风宪官可即下令擒拿,予以惩治!”
王文杰神气活现地道:“听清楚了?管你是当朝一品,还是王侯公卿,犯了宫中的规矩,本官就有权惩治。把他拖到一边去,打五板子!”
这还真是阎王好见,xi鬼难缠,碰到这么一个刁钻的风宪官儿,夏浔一点办法也没有,王御使根本不听他解释,立即着人把他拖到一边,结结实实地揍了五板,这才在考纪簿上记下夏浔的名字、官属,领着人施施然地去了。
夏浔挨了五板,虽未屁股开花,却也痛楚难当,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赶到奉天大殿前,一看朝会早就开始了,这时他哪敢进去,只得在外边随便找了个位置,悄悄地站定。等到早朝已罢,已经快中午了,文武百官退朝,皇帝御驾行往后宫,饥肠辘辘的夏浔趁机跟了上去。
“xi付子公公,xi付子公公。”
一直等到朱元璋进了谨身殿,又看见他的一个贴身xi太监走出来,夏浔才逮着机会向他呼喊。今儿成锦羽不当值,和他最熟悉的就是xi付子了。xi付子才只十一岁,家里兄弟六个,因为家贫,实在养活不起,就把这xi六儿送进了宫来。
xi付子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站班的时候夏浔站在御座左前,御座左右前可站一名带刀官、一个xi黄门,这个xi付子就是与夏浔配搭站班的,两个人ji情不错。
xi付子扭头一看,不禁伸了伸舌头,连忙的跑过来:“哎哟,杨大哥,你怎么才来呀。”
夏浔往谨身殿里头探了下头,又问道:“皇上没问起我吧?”
xi付子掩着口吃吃地笑:“不问才怪,你是皇上眼皮底下的人,突然不见了,皇上能不问么?今天朝上正式颁布了今后科考南北分榜的诏命,这是你向皇上建议的呀,光为这个,皇上也得起你来,刚刚才问过你为什么不在?”
夏浔一听不禁为难起来,这要如何同皇上提起?要不然先去见见本卫长官,或许不通过皇上就能放假?皇上身边的侍卫,恐怕本卫的将军也不会不禀告皇上一声吧?到时候还不是得绕到朱元璋面前来?
他正犹豫着,就听里边朱元璋吩咐道:“唔,还是先拿去由皇太孙批阅,皇太孙决定不了的,再由他来见朕。”
“是!”一个xi黄门答应一声,捧了高高的一摞奏章走了出来,紧跟着就听朱元璋道:“杨旭,早朝何故迟到?”
夏浔一抬头,见朱元璋已经走了出来,不由吓了一跳,这老家伙耳力这么好?我这么xi的声他都听得见?
其实朱元璋并未听到他和xi付子的窃窃私语,而是他刚刚鬼鬼祟祟跟在仪仗旁边往谨身殿来时,就已落入朱元璋的眼中。夏浔无暇多想,急忙趋身下拜,xi付子本来奉诏去传吏部尚书觐见的,眼见杨大哥如此模样,他也无计可施,只好爱莫能助地看他一眼,转身去传旨意了。
xi付子走出不远,绕过几丛花树,忽然看见中山王府的xi郡主正蹲在一丛鲜花后面,安庆xi公主咯咯地笑着,蹒跚着步子,在一丛丛花草丛间寻找着,一见他来,xi郡主竖起手指,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xi付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佯装无视地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两步,忽地想起杨大哥和这位xi郡主家里好象是有些关系的,心中一动,急忙又转了回来。
茗儿急得向他连连摆手,xi付子赔笑道:“郡主,杨旭杨大哥,今儿早朝迟了。”
茗儿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说道:“早朝迟了?迟了就迟了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说话的当口儿,安庆公主已循声绕过花丛,一把扑到茗儿背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笑得嘎嘎地道:“抓住啦,抓住啦,姐姐被我抓住啦!”
茗儿背着她站起来,轻轻拍着她的xi屁股,疑惑地看着xi付子,xi付子搓搓手,干笑道:“这个……,郡主,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早朝迟到是要受罚的,奴婢看杨大哥那副担心的样子,恐怕……会受到皇上的惩治。”
“哦?”
茗儿眼珠转了转,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xi付子满脸堆笑地道:“是是是,那奴婢就办差事去了。”
看着xi付子走远,茗儿道:“走啊,安庆,咱们去找你父皇玩。”
安庆公主骑在她背上大叫:“我不要,父皇不会讲故事、父皇不陪我躲猫猫……”
茗儿安慰道:“今天不一样啊,你还记得上回一口吃掉你的糖人的那家伙么?你父皇可能要打他屁屁喔,要不要看?”
安庆公主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突然叫起来:“哦!你说那个杨大嘴吗?要看,要看,姐姐快带我去看打屁屁!”
“因为如此,所以你早朝迟到?”
朱元璋听罢夏浔的理由,沉着脸道。
夏浔俯道:“是!”
“那个女人,你既然喜欢,当初为何不明媒正娶,却诱拐私奔?”
“这……,皇上,xi臣原本在故乡订有一门亲事,正妻有属,当时又是民非官,没资格娶对房。彭家在青州也算是大门大姓的,怎会甘心让女儿为妾?所以……”
朱元璋沉声道:“所以你就出此下策,坏了人家女儿家的贞洁,迫其家中就范?”
夏浔大汗,头俯得更低:“这个……,锦衣夜行吧。不是这样,只因……只因xi臣离乡多年,音讯皆无,妻家生了嫌隙,xi臣回故乡后……,便与xi臣解除了婚约,所以……,只是因为xi臣在宫中当值,来不及去青州提亲,才酿成这个误会……”
朱元璋今日正式颁布了科举南北分榜的政策,解决了今后有可能因为科考造成南北对立,天下不安的难题,心中很是畅快,饮水思源,他正想对夏浔有所嘉奖,不想却听到这么些1un七八糟的事。朱元璋沉着脸,拂袖道:“依朝廷律令,未曾告假而上朝缺席,扣你一季俸禄!”
夏浔赶紧叩头:“谢皇上恩典!可……xi臣告假去青州的事呢?”
朱元璋几乎被他气笑了,他把袍袖一甩,沉声斥道:“浑帐东西,不治你个风化之罪,已是便宜了你,还敢得寸进尺,跟朕讨价还价!”
说罢一转身便进了谨身殿,夏浔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好傻在那里。
第164章 再打五板
夏浔跪在谨身殿外,四下里静悄悄的。他知道,朱元璋对他是有些赏识的,可是经此一事,对朱元璋这样一个事业型的大老板来说”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就算这次他不对自己有什么惩罚,只要他在一日,自己在仕途上也很难有什么展了。
可他不反悔,在前世的时候,其实他也非常要求上进,他能在整个警校保持优异的成绩,能在挑选卧底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固然是为了拥有更好的资历谋取职业”何尝不是想有一番大作为?可走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很多以前被他看重的东西都不再重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一条无根的浮萍,他需要归属感,这些是地位和权力不能给他的,他渴求的不是地位、权力、金钱,而是亲情、亲人,心灵的归宿才是他终极的追求目标。
他不在乎朱元璋这个一言可令人生、一言可令人死的皇帝会不会失望”不在乎对他青睐有加的罗佥事会不会失望,他只想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
“喂,是你被我父皇打了板子吗?”,夏浔正一筹莫展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ni声ni气的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安庆xi公主,旁边站着茗儿郡主,神情带些关切。
夏浔苦了脸道:“是啊,被打了五板。”
风宪官是皇上派的,为皇上执法,被他打了,自然也算是被皇帝打了。
安庆xi公主一听满脸失望”扭头对薯儿道:“姐姐”我们来晚了,他已经被打过了。”
妥浔听得一怔:“她们俩……干嘛来了?”,茗儿摸摸安庆公主的头,xi声对夏浔道:“怎么啦?因为上朝来晚了,所以被皇上教训么?”
夏浔摇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他往谨身殿里看看”把自己的事情简单地对徐茗儿说了说,徐茗儿蹙起秀气的眉m道:“好1un啊”听着怎么这么麻烦,她喜欢你,那你们拜堂成亲就好啦,她哥哥为什么那么凶”要带走她呀?”,夏浔摊摊手,叹口气道:“一言难尽啊……,郡主还xi,有些事”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一旁安庆公主sun着手指听了半天,突然雀跃起来:“喂,你再被我父皇打一回好不好?”,夏浔吓了一跳,忙道:“为什么啊,公主殿下。”
xi公主理直气壮地道:“因为我方才没看到。”
夏浔哭笑不得地道:“打板子……很痛的呀。”,“这样啊……”,”
xi公主一脸惋惜地嘱咐他:“那你下回被我父皇打屁股的时候”千万记着先告诉我,我好来看。”
夏浔哭笑不得地道:“好好好,一定,一定,殿下的吩咐,杨旭……记下了。”
徐茗儿对夏浔丢个眼色”xi声道:“你等着”我进去见机行事,说不定能帮你讨个假来。”
夏浔大喜,感激地道:“郡主大恩大德,一再相帮杨旭,杨旭就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唯有……”,徐茗儿掩口笑道:“成了成了,听着ru麻兮兮的”你那张骗人的嘴,谁当真谁倒霉。”
她牵起安庆xi公主的手,便往谨身殿内走去,※※※※※※※※※※※※※※※※※※※※※※※※※※※
“是啊,皇大爷,我在北平的时候,就见过彭姑娘,那时他们就在一起了”彭姑娘很喜欢他的,说起来,这杨旭也帮过皇大爷的忙嘛”皇大爷何不yu成其事,传扬开去”也是一桩美事呀。”
朱元璋把女儿正把玩自己胡子的xi手挪开,顺手摘下腰间yu佩塞给她玩,瞪着徐茗儿道:……哼!你当朕是月老吗?还管那些闲事。他是朕的臣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朕还要感他的恩德?为了一个女人,就敢耽搁朕的早朝,这样的侍卫要来何用,他日朕和他的娘子同有危难,他还不舍了朕,去救他娘子了?为了一个女人,没出息的东西,亏得朕还对他颇为赏识!”,“女人?女人怎么啦。”
徐茗儿眨眨眼道:“皇大爷这不是稳坐大内,四平八稳嘛,又不是真的有了危险。可人家的娘子马上就要被带走了,劳燕分飞,山水远隔,若他这时还不肯留下,仍是忙着跑来大内给皇大爷站岗,皇大爷,你说这人是不是个利欲熏心的官迷儿?这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谁都能收买他了,不重情不重义的男人,皇大爷用着便放心么?”
“这……”,朱元璋有些语塞,只好倚老卖老道:“xi丫头片子,你懂甚么?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儿女情长者”能有甚么大出息”,徐茗儿何等乖巧机灵,立即抓住了他这句话,故作不屑地撇撇嘴道:“皇大爷这句话,茗儿可不同意,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有儿女情长的。”
朱元璋。多道:“有这样的人么,你且说一个来听听,若是有理”朕就……依了你这xi丫头,放他一马。”
徐茗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甜甜笑道:“当然有喽,他呀”他以淮右一介布衣,白手打下天下,光复汉人江山,将蒙人铁蹄下的四等汉奴解救出来:他禁蒙古服饰,复汉人衣冠,推行儒家名教,轻徭薄赋、克勤克俭、严惩贪官、爱惜百姓、不管别人对他是怕是敬、是谤是誉,他的功绩注定了要彪炳千秋、名载史册的,他就是我大明开国洪武大帝!”
朱元璋先是一怔,随即开怀大笑:,“哈哈哈,你这臭丫头,为了替那姓杨的xi子开脱,就这般拍朕的马屁。哈哈哈,世人都说朕心狠手辣、满手血腥,有谁说过朕儿女情长了?笑死朕了,哈哈哈哈……”
徐茗儿盯着他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六宫无主,皇上为何不立皇后?”
只这轻轻一句话,朱元璋的大笑戛然而止,他定定地看着徐茗儿,喃喃地重复着:“为何不立皇后?为何“……不立皇后?”,朱元璋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为何不立皇后?因为……因为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才配做朕的皇后!只有一个人……,秀英,秀英,她抛下我……抛下我好久了……”,朱元璋的嘴唇微微哆嗦起来,这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一代枭雄,竟然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
徐茗儿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强烈,不禁暗吃一惊,连忙拜伏于地道:“茗儿触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