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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动。熊猫儿大喝道:“来得好。”这一次他不退反进,不避反进,腰间的酒葫芦,已到了他手中,他右臂一振,酒葫芦迎着剑光挥出。“叮,叮”两声,“鸳鸯双飞剑”快如闪电,两柄剑都击在这葫芦上。韩伶待借力变招,哪知这两柄剑竟被酒葫芦粘住了——这正如两条腿俱已被人抓在手中。别人兵刃若被粘住,还可撒手,但他这兵刃却是丢不开,放不下的。韩伶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大惊情急之下,右手剑“斜劈华山”,哪知“叮”的,第三柄剑也被粘住。熊猫儿大笑道:“下去吧。”酒葫芦向下一扯,韩伶整个人眼见就要被人扯了下来,要知身形凌空,自然无力与熊猫儿相抗。四下群豪,忍不住欢呼起来。哪知就在这时,韩伶左掌中突然也有寒光一闪,他手中已多了柄银光闪闪的七寸匕首。匕首斜挥而下,但却非刺向熊猫儿,竟骇然砍向他自己的双腿——那两柄青光耀眼的长剑。只听又是“叮,叮”两声,银光过处,竟将两柄剑一挥为二…这匕首竟是削铁如泥的神物。剑一断,韩伶顿时自由,凌空一个翻身,远退三丈,再一闪,人影已没入黑暗中,瞧不见了。四下群豪俱都怔住,熊猫儿也怔住了。他怔了半晌,苦笑摇头道:“不想这厮居然还有第四柄剑,这第四柄剑,却是救命的剑。”金不换知道大势已去,已想溜了。但是他一抬脚,熊猫儿已笑嘻嘻站在他面前。金不换咯咯强笑道:“熊兄好功夫!”熊猫儿也笑道:“好说好说。”金不换道:“在下与熊兄,可从来没有什么过不去之处。”熊猫儿突然仰天大笑道:“金不换,你花言巧语拍我马屁又有什么用?我今日若放过你,沈浪可要替你背黑锅了。”笑声突顿,厉喝道:“丐帮的朋友听着,左公龙左长老,就是被他害的。”群豪耸然动容,丐帮弟子更是喧然大哗。金不换变色呼道:“你……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含血喷人。”熊猫儿道:“我说的话,自然有证据。”金不换神情突又镇定,冷笑道:“证据……拿来瞧瞧。”熊猫儿喝道:“你只道你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世上绝不会有人瞧见,更不会有人拿得出证据来,是么?”金不换道:“哼哼,哈哈……”熊猫儿狂笑道:“金不换,你可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却偏偏有人……”金不换冷笑截口道:“若要买个人证,那也容易得很。”熊锚儿道:“别人虽不能证明,这人却可以的。”金不换道:“这是什么人,我倒要瞧瞧。”熊猫儿道:“这人就是左公龙自己。”金不换面色又变了,道:“你……你说什么?”熊猫儿厉声道:“你那一刀,并没有杀死他。”突然向上一指,大喝道:“你且瞧瞧那是谁?”群豪不由自主,全都随着他手指望去。只见南面竹棚上,缓缓站起一条人影,黑暗中虽瞧不清他面目,但依稀仍可认出他正是左公龙。群豪大哗,丐帮弟子失声呼道:“左长老……”金不换宛如被巨雷轰顶,惊得怔了半晌,嘶声呼道:“假的,假的,这是假的,我那一刀明明插入他心……”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发了疯似的就想逃。但这时他哪里还逃得了。丐帮弟子已怒吼着向他扑上来。金不换大喝一声窜上竹棚顶。哪知左公龙的身子突然倒下,后面却轻烟般掠出一个人来,挡住了金不换的去路。这人正是沈浪。
第二四章守株待得兔
沈浪还未出手,金不换身子已软了,魂灵已出窍。沈浪轻轻一挥手,金不换便从竹棚顶上滚下。朱七七瞧见沈浪,身子也已软了,口中喃喃道:“完了………又字了……”她的苦心妙计,遇着沈浪,半点用也没有了。胜泫也怔在那里,喃喃道:“沈浪……好厉害。”朱七七嘶声道:“他简直不是人,是鬼!他为什么总像是事先便已知道。”外面在大乱着,金不换已被丐帮弟子绑住。群豪在谈论,在私议,但无论是什么人,口中却都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那自然是:“沈浪……沈浪。”朱七七真恨不得伏在桌上,放声大哭一场。她忍住,眼泪在眼里打转,她垂下头,悄悄地擦。但等她抬起头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沈浪——沈浪那潇洒的,懒散的,令人瞧见说不出是何滋味的微笑。熊猫儿也到了她面前,也在笑。朱七七只觉一颗心已将跳出腔子。用尽全身之力,才算勉强忍住没有大叫大跳起来,故意装作没瞧见他们的模样。沈浪却微微笑道:“你好吗?”朱七七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熊猫儿笑道:“你真的不认得我们?”朱七七道:“奇……奇怪,我为何一定要认得你们。”她装得再好,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发抖了。熊猫儿笑道:“算了吧,你还装什么,你纵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也是瞒不过沈浪的,……你几时见过世上有什么事瞒过沈浪的?”朱七七道:“你……你说的话,我不懂。”熊猫儿笑嘻嘻道:“你真要我说破么?”朱七七霍然扭过身子,道:“这种人真莫名其妙,胜泫……”胜泫终于走过来,挡在熊猫儿面前,呐呐道:“熊兄,他既不认得你,也就罢了。”熊猫儿瞧了他两眼,突然大笑道:“你这是在帮你未来夫人的叔叔说话么?”胜泫脸一红,道:“我……我……”熊猫儿道:“你若真娶了这位侄女,那才是天大笑话。”他说别的胜泫却无所谓,但说到自己的心上人,胜泫可真气了,脸色也变了,嘿嘿冷笑道:“如何是笑话,难道在下配不上?”熊猫儿道:“嗯!你的确配不上。”胜泫怒道,“难道你才配得上?”熊猫儿大笑道:“我更配不上了……这样的大美人儿,我熊猫儿可真无福消受。”胜泫厉声道:“在姑娘面前,你说话须放尊重些。”熊猫儿道:“你想为‘她’打架?”胜泫道:“嘿嘿!打架要我也未必怕你。”熊猫儿摇头叹道:“可怜的孩子,被人骗得好惨。”胜泫气得脸都白了,怒道:“你才是可怜的孩子,你才被人骗了。”熊猫儿道:“我……至少我总不会要娶个大男人做妻子。”胜泫怔了一怔,突然狂笑道:“这人疯了,这人疯了,竟说这位姑娘是男人。”群豪眼见王怜花那娇滴滴的模样,也都不禁觉得熊猫儿的脑袋有点不大正常,有的甚至已在暗中窃笑。熊猫儿却笑得比谁都响,笑道:“你说我疯了,可要我拿证据出来。”胜泫道:“你若拿得出,我脑袋给你。”熊猫儿道:“我也不要你脑袋,只要你打几壶好酒,也就罢了。”气突然一闪身,自胜泫身侧掠过去,掠到那“娇滴滴的王怜花”面前,一把抓住他衣襟,喝道:“你且瞧瞧他是男是女?”“嘶”的一声,“王怜花”前胸的衣襟已生生被他撕开了。沈浪面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这“王怜花”被撕开的衣襟下,竟是女人的胸膛——那一对诱人的紫珠,已在寒风中尖挺起来。在这一刹那中,沈浪、熊猫儿固然大惊失色,但他们的惊奇,却还比不上朱七七的万分之一。这明明是王怜花,又怎会变成女子。她明明亲眼瞧着王怜花自己易容改扮女子,这万万不会错,但此刻怎地偏偏错了。难道王怜花本身原来就是女子。不可能,绝不可能。那淫亵的微笑与眼神,绝不会是女子的。尤其是朱七七,她体验过工怜花的爱抚,拥抱,那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一万辈子都不会错的!那也是任何女子都做不出的。但——此刻这王怜花却偏偏变了女子。朱七七失声惊呼。沈浪,熊猫儿目瞪口呆。胜泫勃然大怒。群豪有的惊奇,有的愤怒,有的好笑,有的转过头去,有的瞧得目不转睛,有的向前拥,有的向后退。混乱,简直乱得不可形容。而那“王怜花”,那女子,却大声哭了起来。她哭着嚷道:“你们这些自命英雄的大男人,就眼睁睁的让这野小子欺负我么?欺负我这个生了病的女子……”胜泫扑过来,一把扭住熊猫儿的衣襟,嘶声道:“你……你说……你说……”熊猫儿苦着脸道:“我……我……”两人一个气,一个急,都说不出话来。胜泫话虽说不出,但手却可以动的——他一句话未说出,手已“砰砰”在熊猫儿身上擂了几拳。熊猫儿只好挨着——虽然胜泫气极,并未使出真力,虽然熊猫儿身子如铁,但这几拳也够他受的。群豪已有人在拍掌道:“打得好!打得好……”熊猫儿既不能还手,又无法闪避,只有大呼道:“沈浪……沈浪,你可不能站着在旁边瞧呀。”沈浪突然掠到朱七七面前,道:“你就眼瞧着熊猫儿挨打么?”朱七七心慌意乱:“我……我……”沈浪道:“你纵然恨我,但你莫要忘了,这猫儿曾经不顾性命的救你,他……”朱七七突然大呼道:“胜泫,放开手……”这时唯一能命胜泫放开手的,只怕也唯有朱七七了。胜泫放开了手,他虽然打了不少拳,但怒气犹未平复,厉声道:“熊猫儿,今日你再也休想我和你善罢甘休,你……”转首向朱七七道:“你说该将这厮如何处置?”朱七七却又叹了口气,道:“放过他吧。”胜泫一怔,道:“什么……放过他。”群豪也觉得有此意外,已有人喝道:“放他不得。”朱七七道:“我说放过他,就要放过他。”胜泫怒道:“为什么?”朱七七道:“只因为……只因为……”她转眼一望,望见沈浪的目光,熊猫儿苦着的脸,望见群豪怒气汹汹,要对付熊猫儿的模样。她突然咬了咬牙,跺脚道:“你们瞧吧!”帽子,束发带,长外衣,一样样被她抛在地上。在四面惊异声中,她露出如云长发,紧身衣裳——紧裹着她那窈窕而丰满的身材的衣裳。她那脸虽没有改变,但此刻除了瞎子外,无论是谁,都已可肴出她是个女子,每分每寸都是女子。群豪再次耸动:“女的。这男人原来也是个女的。”胜泫更是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呐呐道:“你……你怎会是个女的?”朱七七道:“我为何不能是女的,‘他’自然是男的。群豪纷纷笑喝道:“你是女的,却也不能证明他是男的。”朱七七跺脚道:“我说‘他’是男的。”群豪笑道:“她明明是女的,你说她是男的也没有用。”朱七七咬着樱唇,又急又气,道:“他明明是……他明明是…”沈浪叹道:“他既然明明是王怜花,又怎么变成女的,她若是被人掉了包的,你也该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朱七七跺脚道:“我就是不知道,我……我……”突然一把抓起那女子,大声道:“说,怎会变成女子。”那女子道:“我本来就是女人呀。”朱七七道:“你是否被人掉了包?”那女子道:“你一直跟着我的,我怎会被人掉包。”朱七七怒道:“你还不说实话,我……我……”抓着那女子手腕一扭,那女子立刻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朱七七道:“你说不说?王怜花是如何将你掉的包?”那女子嘶声道:“没有……真的没有………”朱七七眼睛都红了,大怒道:“你还说没有?!”手掌再一用力,她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朱七七道:“你再不说,我就将你这只手扭断!”那女子嘶声道,“放手,求求你放手吧。”朱七七冷笑道:“十个女人,有九个是怕疼的,我也是女子,自然知道,你既然迟早忍不往,不如早些说了吧。”那女子流着泪道:“好!我说了……我说了……”朱七七道:“那么你就快说,玉怜花现在哪里,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法,来和你掉了包……快!老老实实他说。”那女的道:“昨天晚上……”一句话还未说完,人群中突有风声一响,只听“嗖”的一声,那女子腰下已中了枚夺命银针。她惨呼一声。白眼珠子一翻,立时就死了。这暗器好毒,她死的好快。朱七七又惊又怒,大喝道:“谁?准下的毒手?”熊猫儿已展动身形,虎吼着扑了出去。但要在这许多人中寻出杀人的凶手,那当真比大海捞针还难…甚至根本没人瞧见这暗器是自何方向发出的。群豪大乱。朱七七暴跳如雷,只有那高小虫却仍笑嘻嘻的,像是一点也不往意,反而慢吞吞地笑道:“姑娘也不必急了,反正什么事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姑娘此刻就算急死了,又有什么用。”沈浪道:“这位兄台说的本不错…”朱七七跳脚道:“放屁,我急死了,也和你们没关系。”只听一人笑道:“但和我却有关系的。”说话的正是那酒楼主人,朱七七抬眼瞧见了他,先是一怔,却又立刻纵身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姐夫!姐夫!他们都欺负我……”这酒楼主人,正是朱七七的三姐夫,中原武林中的豪富巨商,人称“陆上陶朱”范汾阳。他开的店铺,遍布大江南北各省各县,就是朱七七那耳环可随意提取银子的地方。朱七七伏在她姐夫怀里哭着,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瞧见的亲人,她恨不得将满怀委屈全哭出来。范汾阳柔声道:“是!他们都欺负你,姐夫替你出气。”朱七七道:“那沈浪,他……他……”范汾阳道:“沈浪是个大坏蛋,”咱们不要理他。口中说话,暗中却向沈浪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朱七七,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显然是在说:“你把她交给我吧。”沈浪含笑点了点头,道:“此间事自有小弟处理。”范汾阳围起朱七七的肩头,道:“这些人都欺负你,咱们谁也不理,咱们走。”分开人群,竟哄孩子似的将朱七七哄走了。群豪正在乱中,也没人去理他们,却有个丐帮弟子赶了过来,躬身行了一礼,赔笑道:“敝帮备得有车马,不知范大侠是否需用?”范汾阳笑道:“你认得我……好,如此就麻烦你了。”那丐帮弟子躬身笑道:“这有什么麻烦。”撮口呼哨了一声,过了半晌,就又有两个丐帮弟子,一个赶着辆大车,一个牵着匹健马过来。那丐帮弟子笑道:“车马全都在侍候着,不知范大侠是否要乘马,否则就和这位姑娘共乘一辆马车也好。”范汾阳迟疑半晌,笑道:“七七,你坐车,我还是乘马吧,路上也好瞧清楚些,说不定还可发现些什么。”其实,他也有几分是避嫌疑,不肯与朱七七同坐车厢。姐夫对小姨子,总是要避些嫌疑的。熊猫儿自然查不出那杀人的凶手。他垂首丧气,回到竹棚,口中不住骂道:“我熊猫儿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只会愉偷摸摸,躲在暗中伤人的鼠辈,他若落在我手中,哼哼……”沈浪微笑道:“你也莫要气恼,总有一日,他要落在你手中的。”熊猫儿恨声道:“但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沈浪道:“你怎会不知道。”熊猫儿道:“莫非你已知道了?”沈浪道:“除了上怜花的门下杀人灭口,还会是谁。”熊猫儿动容道:“这些人里难道也有王怜花的门下。”沈浪叹道:“我早就说过,王怜花此人,委实不可轻视,此刻中原武林各地,只怕……唉!已都有他的党羽。”熊猫儿咬牙道:“总有一日,我要将这班鼠辈一个个全都找出来,收拾收拾……此刻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金不换。”说话中他已将金不换提了过来,惊叹道:“不想沈兄方才一刹那间,竟已点了他五处穴道。”沈浪微笑道:“这厮又好又猾,我委实怕他又逃了。”熊猫儿叹道:“你好快的出手。”钱公泰突然插口道:“不知两位要将他如何处治?”熊猫儿道:“这厮简直坏透顶了,不但我两人恨他入骨,就像乔大侠,咦,乔五与花四姑却到哪里去了。”沈浪叹道:“乔大侠方才大意落败,以他的身份,以他的脾气,怎会再逗留此地,方才已在乱中悄悄走去了。”熊猫儿道:“你瞧见他走的?”沈浪道:“我虽然瞧见,但也不便拦阻。”钱公泰道:“这正是沈大侠体贴别人之处。”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