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找杜边去”,丁小望低头思考一番,自语道”找他定能行”。
“杜边是干什么的?”凤姑问。
“他是关东局参谋总长”。
凤姑催促丁小望”赶快去”!
“上个月末他通知我,约定后天在中银俱乐部见面,要我对大东亚圣战有所贡献,具体办法是动员我用七千万元的巨款买下长春南关大桥。这公共大桥对我毫无用处,反而我每年还要付巨额的维修费用,这比横征暴敛更厉害,这简直是要我倾家荡产”!
丁小望吸口香烟,然后说:
“我要以释放徐倩为买大桥的先决条件”。
丁小望与关东军参谋总长杜边在中银俱乐部见面了,杜边垣今天仍然穿着便装和服,小个矮胖,嘴上面那摄浓黑的文明胡须显得霸道蛮横。
“丁先生你能以七千万元巨款买下南关大桥这种壮举使我佩服”,举起杯来”我们干杯”,杜边和丁小望将满满地一杯日本清酒一饮而尽”你很够朋友,是满洲国良民,是支援圣战的勇士”说完杜边大笑起来,那笑声免强而生硬,干涩刺耳。
丁小望看着杜边那狰狞的笑脸,心中暗恨:
“你这笑里藏刀,阴险毒狠的恶魔”,他控制着内心的愤恨,同意以七千万元的高价买下地对丁小望毫无价值的大桥,并同意每年付出高额的维修费用。但丁小望对杜边提出一个先决条件。
“丁先生,你有什么先决条件,不如说给我听听”杜边说。
“释放徐倩”,丁小望说。
杜边听了这个名子,不免为之一震,想起二十多天前被逮捕的女间谍,忙问:
“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你不要问我这些”丁小望说。
“我必须知道这些”,杜边坚持说。
“我毫不犹疑地拿出巨款为大东亚圣战作贡献,那你就应该答应这一要求”。丁小望提出要求。
杜边笑了几声道:
“想不到丁先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徐倩现在什么地方?”
“她被逮捕了”杜边回答。
“为什么”
“她是女间谍”。
“徐倩她还是个涉工不久的女孩子,没有社会阅历,还不懂事,”丁小望对杜边解释”一切问题要从轻发落”。
杜边不愿再谈此事了,便说:
“这是政治问题,不在我们今天谈话范围”。
丁小望见杜边有些不耐烦了,但丁小望对此事要求心切,便说到:
“杜边先生,你既然认为我够朋友,爱满洲支援圣战有贡献,就应该对我的要求加以考虑,释放徐倩。”
“想不到你对这个间谍案件很感兴趣”,说完杜边的笑脸马上阴沉下来,严肃而认真地”你无权过问这间谍案件”,说完站起身来,将帽子往头上一扣”我们就谈到这儿吧”,说完就要走,又转过身来”丁先生你在一个星期内交清购买南关大桥的款子”。
“买南关大桥的事我们正在商谈,还没有定案”丁小望上前抢先一步急切地说。
杜边把手一扬,你一定要买,这是命令,边说边往外走,”丁先生,商谈只不过是给你一点面子罢了。别不识实务。”
“杜边先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拿七千万钱买这座对我毫无用处的南关大桥吗!”
“这是你对日满亲善和支援圣战一片赤诚”,杜边干笑笑又道”我对你没有怀疑”。
“我贡献这七千万元钱的目的就是请你无罪释放徐倩”,丁小望用手拍拍胸,感情激动,但他又克制了自己。
“你的话说得太离题了,今天我们只谈南关大桥的拍卖问题”。
“杜边先生,我一定按你的嘱付按期交款,决不误期”,丁小望接着又说”我明天请你到《鹿鸣春》大酒楼吃中国菜,我们两人再痛快地喝一回”。
丁小望请杜边吃中国菜,其目的是想暂缓一步,托延时间,再次提出释放徐倩的事。杜边愿吃中国菜和喝中国烈性白酒,他是来者不拒,但他今天拒绝了。
“谢谢丁先生,明天我要陪一个由东京来长春的朋友去观光游览,不能去《鹿鸣春》大酒楼吃酒”,杜边眼球一轱辘想了想”改为后天好吗?”。
杜边说是陪朋友观光是谎话,其实他明天要亲自提审徐倩,施加酷刑,逼她交待间谍活动的案情。
这个爱吃中国菜的杜边第三天按时赴约来到《鹿鸣春》大酒楼。
在席间丁小望施展了他那睿智健谈的才干同杜边周旋,喝着白酒,他们在席间猜拳碰杯吃的满意,丁小望看看手表该谈正题了。他给杜边又斟满了酒,举杯说:”杜边先生豪放海量,我们今天的酒喝的舒畅痛快,来,我们再干一杯。”
经丁小望这一劝酒,杜边更增加了酒兴,狂笑之后一饮而尽。
“杜边先生,今天我再次向你请求一件事”丁小望说话时,眉宇间蕴藏着苦衷与要求。
“什么事?”杜边问
“我要求你对徐倩的案件从轻处理,释放她”。
杜边听了丁小望的话,面孔立刻变得阴森了,他说:
“丁先生,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对圣战表现好,才没有把你同徐倩的间谍案联系在一起处理”杜边严声厉色的”如果再提此事我要将你同这女间谍案一起考虑了”。
丁小望见杜边发怒,说出这样绝情话,知道事情是没有希望了,沉思了片刻给杜边斟满酒,互相对斟,情绪有所缓和,丁小望放下杯子说:
“徐倩是我的女儿”,他说完注视着杜边对这句话有什么反映。
“啊”杜边惊奇地”徐倩是你的女儿?”
“是的”。
“你姓丁,她姓徐,怎么是你的女儿?”
“你想知道详情吗?”
“我要知道,快说”杜边追问。
“我们是好朋友,无话不谈”。
“快说”
“我说”,丁小望看看杜边接着说”你要根据我说的具体情况,对徐倩无罪释放”。
杜边用诡诈的目光看看他冷笑道:
“你说说我听”。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我和一个女人有私情,生下了这个私生子,就是现在的徐倩,因为当时处境困难,无法扶养,便将这孩子送给他人了,”丁小望把隐私全盘吐露给杜边了,他的目的是希望用这儿女情怀换取杜边的同情”希望你能看在我们私人的交往,无罪释放徐倩”。
杜边没对丁小望做任何答复,只是大笑后说:
“这女间谍原是你的情妇所生,怪不得你这般为她说情”然后杜边也带有讥讽地口吻说”丁先生原是个风流场上的人物,还有这样的风流韵事”。
丁小望对他的挖苦讥讽不加可否,只是浅浅苦笑,道:
“我把这件事的原委都对你讲了,我想你会同情我,给我这个情面的”。
“不行”,杜边放下筷子用手拍桌子”这决对不行,间谍案件是不允许任何人说情的,这个女间谍要颠覆满洲国,是与日本帝国势不两立的,这种罪是要判处死刑的”。
丁小望听了此话吃惊地望着杜边,内心感到失望。
杜边冷冷一笑,凶狠歹毒地说:
“你想用这宴席请我吃中国菜来冲淡这女间谍案件吗?”他端起酒杯,满满地喝了一口”不许你再提这件事”。
“我见见她总可以吧!”丁小望见事无望,只得退一步这样要求。
“间谍案件是不允许任何人接见的,以防互通情报”杜边有些发怒,他不耐烦了。
丁小望刚愎自用,他是商业强人,远见卓识,又有雄辩口才,但他对一个对中国侵略成性的日本关东军参谋总长杜边粗暴行为,却束手无策,他为救徐倩出狱,冒着最大的危险进行交涉,不但没有奏效,反而两鬓增添了许多白发,郁郁沉闷外一无所获,被迫买南关大桥竟花掉了七千万巨款。
八 殉难(下)——全书完
徐倩被捕已有五个月多了,日本宪兵队日夜连续审讯,不让她有片刻的停息或睡眠的机会,这样的审讯目的,要她昏昏沉沉,在困倦和精神混乱中说出真情。
徐倩身穿的那件蓝衫已破损,血迹斑斑,脸上带有伤痕,今天审讯完了被一名狱警压回牢房,她踉跄不稳,步履缓慢地往前移动,当她走到牢门前,狱警猛地用手将她推进去,她披散着长发,脸有痛苦之状,无力地躺在地上喘息。
逼供、酷刑、潮湿黑暗的狱中生活,徐倩痛苦地煎熬着,又有四五天没有提审了,她坐在潮湿地上,理了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望着牢狱中铁窗上那监狱高墙上的电网,这就是日本帝国侵略中国,残害中国人的铁证。徐倩此时又回忆起往事,妈妈那慈祥的面孔,妈妈那刻画入微,取精用宏的水墨丹青,我再也见不到了,这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妈妈现在一定在为女儿的被捕而愁苦哭泣。
牢门打开了,一个青年站在牢门外,他的目光深逐含情,神态风流蕴藏,身穿浅色西装,扎一条漂亮领带,约有二十六七岁,迟疑一下走进牢房内,向徐倩身边走去。
“徐倩”这青年轻声呼唤。
徐倩听有人呼唤,无力地睁开双眼望去。
“我是中岛”那青年说。
“是你”徐倩惊奇地说。
这时徐倩想起了以前与中岛在国务院一起工作的情景,后来他回东京后再也没见到他。今天在监狱中相见很感意外,她望着中岛似喜似悲在问: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在报纸上见到你被捕的消息后,很是关心,所以我特地从东京来看你”中岛说。
徐倩见中岛到来,真使她感到意外,她握中岛手,道:
“我这是做梦吗”?
“不是梦,我真的看你来了”中岛安慰她。
徐倩被捕后,在狱中是被酷刑和恐怖笼罩,现在突然听到这友爱的语言,感到内心欣慰,望着远渡重洋来到牢中站在身边的中岛激动不已。
“还记得我回日本前,在长春时外面下着大雪,我俩在路上踏雪漫步的情景吗?那时虽然天气很冷,但心是温暖热烈的”中岛带有回忆地讲。
我现在在狱中受刑,不要提这些往事了,徐倩阻止地说。
中岛不断地安慰她、劝慰她,一个小时的会见结束了,中岛依依不舍地说:
“过几天我还要设法来看你”。
中岛将带来的食品放在徐倩面前,道:
“这是我从东京买的上好食品”。
徐倩在狱中又有十多天没有提审了,在这与世隔绝的牢房中,她得到休息和睡眠,只是刑后的伤口和筋肉痛疼难耐。这天中岛又探望徐倩来了,他用关怀和同情的语调道:
“我怎能忍心让你在狱中受刑无动于衷呢?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救你出狱。”
“他们不会轻易放我出狱的”徐倩说。
“不,我要为你想办法”中岛说。
徐倩摇摇头叹口气不语。
“我去找杜边,让他批准你出狱,”中岛很有自信地又说”我现在就去找杜边”。
中岛临别时,他信心十足地说:
“我明天来告诉你好消息”。
第二天中岛真的又来到监狱,他今天换了一套白色西装,红色领带。面带喜悦地说:
“杜边参谋总长已答应释放你出狱了”。
中岛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出狱后你立刻随我去东京”。
徐倩望着中岛那喜悦兴奋的面庞,心中暗想:杜边能这样轻易地让我出狱吗?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吗?使徐倩心中产生了怀疑。
“你出狱后去东京,那里有优越的生活环境,你去大学深造”中岛说。
“这可能吗?”徐倩听了这话更加有些迷惘不解了。
“杜边亲自答应我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接着中岛又补充说”我已经做好你去东京的一切准备工作了”。
徐倩在牢狱中低头沉思,从中岛的言语中使人感到中岛好像是杜边的左右手,亲信,心腹,徐倩对他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徐情”,中岛热情而亲切地望着徐倩,无限感慨地说”人生是暂短的,应该珍惜我们的青春,不能在狱中渡过,这是一种对生命的毁灭”。
“徐倩,你要相信我,出狱后随我去东京,或留在长春继续在国务院上班亦可,随你选择”。
过了一个星期,中岛又来到狱中来见徐倩,情意缠绵,温纯关怀。中岛说:
“我怀着无限热情和希望来狱中看你,不要辜负我一片真情实意,只要你能对杜边参谋总长交待了案情,说出这个间谍组织的谋略和筹划,它的成员,杜边对我保证立刻放你出狱,并同意我带你去东京。那里是个国际都市,有享不尽的快乐和人生情趣,你在东京大学读书,闲暇时我们一起去奈良看瀑布和梅花鹿”。
徐倩听了中岛的这番话,她知道了,中岛几次到这里的用意,救她出狱是假,诱她交待间谍案件是真。徐倩背着脸,望着铁窗外射进的一条光线,理了理长发,猛转身对中岛怒不可竭地说:
“你是要我交待案情,说出他们要想知道的事”,徐倩怒视他片刻”我没有任何可交待的问题”。
为了使徐倩招认这间谍案件,曾对她用过重刑,也使用过竹扦插入手指中,这种刑法使犯人痛疼难忍,无奈说出真情,有的犯人因十指痛疼得难以承受昏厥过去。
杜边不愿意让这还没交待案情的徐倩因重刑病倒至死亡,她在狱中几次发高烧昏迷不醒,曾派医生来给徐倩诊断,注射服药,在这期间停止了对她的审讯,由于徐倩得到了瞬间的休息高烧减退了,没多久又发高烧并在昏迷中说胡话,在她清醒时唯恐在梦话中透露案情,因此徐倩在狱中由于精神紧张和高烧不退,病情加重了,到了终日不醒人事之状,杜边遗人将她送进医院治疗。
案子没审完不能让她死去。
当徐倩这次苏醒后,睁眼一看,房中明亮的玻璃窗上,满是阳光,墙壁洁白耀眼,与那黑暗潮湿的监狱真有天壤之别,她躺在那被褥洁白柔软舒适的床上,徐倩很是惊奇,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想翻身,身子痛疼不能动,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她抬头看看四周,见窗台上充满阳光的一盆吊兰白花艳丽,发出幽郁的香气,护士给他量体温时,方知道这是医院。
“是谁把我送进医院的?”徐倩问护士。
那护士好像没听见拿着体温表走了,她拒绝了注射,一个四十多岁穿白大衣的医生说:
“你不能拒绝我们给你的治疗,杜边参谋总长要求我们尽快给你治好病,他还等着你出院进行审讯呢”。
徐倩被强制地注射后护士扬长而去。
这时中岛走进来了,说:
“徐倩,我从东京来看你的假期已到,即将回去,特来向你辞行”。
徐倩冷笑道:”中岛先生完成了杜边交给你的任务,你应该回去了”。
“想不到我们这次的会面,是这样地不欢而散,使人遗憾”,中岛说。
“有什么遗憾的,只不过这样做没有达到杜边的目的”徐倩说。
“徐倩,你误会了”中岛解释。
“我没有误会,我已看穿了你们对我的一切阴险恨毒的安排”徐倩有些气愤了。
“我对你是一片赤诚,”中岛极力表现真诚,”我劝你招供,是为了救你脱险出狱”。
中岛见徐倩气愤不理他,只好不辞而别,推开病房门走了。
徐倩被捕入狱几个月,经过审讯,案情没有进展,杜边很是着急,忽然想起中岛曾在长春国务院总务长官室同徐倩一起工作过,并且关系很好。就这样杜边他妙计横生,他将中岛从东京叫到长春来,制造这场”探监”诱骗剧。杜边曾经过说,女间谍能过理智关,过不了感情关。因此杜边要中岛用男女之间的关系诱骗徐倩招供,攻破徐倩的感情关,使这一间谍案件不攻自破,把这中国人的间谍地下组织一网打尽,结果这场”间谍诱骗剧”以失败告终。
徐倩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星期,病还没有治好,便被带回监狱进行审讯了,因重刑审讯,使她身心不能支持,病情更加严重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因为还要让他供出真情,不想让她迅速死去,医生几次来到监狱为他治疗,徐倩病入膏肓,昏昏沉沉,奄奄一息了。杜边见她病势严重又不肯交待问题,对她不抱希望了,把她放在狱中生死由她了,他便忙于其他事去了。
事隔半年,杜边突然接到上级命令,调他回国任职,在交待工作时突然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