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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清目光呆滞,眼望房顶,长声叹息。
“咱们这山中其实共有两处半洞府,除了此处之外,一处在山对面地许家。这许家与咱们也有些交情,不过自打上任庄主飞升失败后,许家人就闭了门,现在也有三十多年了;此外山顶玄武观之后,有一处石洞。乃是玄武观向来的清修之穴。算是半处罢了。”碧真母亲看着对面的女儿女婿,满面都是笑意地说道。
原来碧真的母亲见女儿女婿回来。为二人准备了一对连心锁,想作为礼物。不想待梅清拿出如意来时。顿觉得自己准备地礼品,略有些草率之处。以炼器手法而言,怕还比不得梅清。因此这才又回炉重新加料,颇用了些心思。
碧真只知道母亲所赠,又是祝二人同心比翼,和娘亲亲热感谢。梅清却看出了丈母娘的意思,心道原来碧真这位母亲表面上静娴柔和,却原来争胜之心一点不差,怪不得这些年还不肯原谅陆炳。替陆炳暗捏把汗之余,口中连声称赞这道连心锁炼制手法精妙超凡,令自己大开眼界,狠狠地夸了几句,果然见丈母娘大人喜笑颜开,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碧真性子粗疏,只认为娘亲给自己好东西那是应该的,却没有想这么多。喜孜孜地收了同心锁,便问起碧山中的情况来,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那除了这两处呢?还有什么别的比较隐蔽地地方没有?”碧真看了看梅清,然后问道。
碧真母亲想了想道:“似乎有一处可能有些特殊,就是在离此不远的挂月峰下边,有一处山湾。本来那里是处凶险所在,似乎乃是上古杀场古迹,阴气十足,因此我们都不到那边去。但是前些年时,我偶然在那边见过有人影出入,却不知其居于何处。”
“人影?”梅清追问:“是什么人?”
“是个小姑娘”,碧真母亲看了看碧真道:“看来大概和阿碧差不多年纪的样子,大概在十几年前吧,就曾经见到过。这几年反倒没看到过了。”
梅清听了,眉头紧锁。碧真有些好奇地问道:“咱们这还有和我年纪差不多的邻居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碧真母亲笑道:“说是邻居,其实修行中人,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何况你早早就去了京城,哪有机会见她的。虽然我只远远看过那孩子两眼,却也知道也是修行中人,估计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修为不错的。”
碧真嘀咕了几声,也不知在说什么。梅清却问道:“那女孩是和什么人一块居住呢?”
“这却未曾见过”,碧真母亲摇头道:“后来偶然见过一个妈妈跟着他,估计是下人。至于其亲人,不知是否也在此处。”
梅清点点头,未再多问。
陆炳的传音符回来时,梅清与碧真,正在赶往碧真母亲所说地山湾地路上。
“这地方居然这么大”,梅清笑道:“倒好,咱们夫妻只当步行出游罢了。”
梅清的想法颇为简单,既然不知道对方地底细,干脆自己与碧真就装作生人,直接撞上门去看看,到时再随机应变。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安陆地方已经渐渐回暖。正逢这一天艳阳高照,梅清与碧真扮作一对出游的学子,牵了一头瘦驴,二人说说笑笑,倒也有几分雅趣。
“什么夫妻,是兄弟。你这笨阿清,再这么说错了,看我不打你。”碧真象模象样地纠正道。她这次又换了个形象,一幅病殃殃的白面书生样子,还确实看不出破绽来。
梅清看自己老婆玩角色扮演颇为投入,便嘿嘿笑道:“正是如此。今夜你我兄弟寻个野店,抵足夜谈如何?”
碧真一听面色不变,言语却露出羞意:“谁和你抵足夜谈了!想什么乱七八糟地呢!”
“我想什么了”,梅清一脸坦荡:“既然兄弟,本应如此。”
碧真大嗔,上前追打梅清,二人在路上闹成一团。
“啊!”忽然一个惊叫的声音传来。
二人连忙停了动作,对视一眼,连忙向着前方赶去。
二人虽然身形还未到达,其实早已经将前方探得清清楚楚。只见一个少年正躺在路上,另一个书童正在旁边哭叫。
“这位小哥,不知怎么一回事?”梅清看那二人不过是寻常之人,又发现躺下的那少年气机晦涩得很,似是受了什么伤害,便出口问道。
“啊,两位公子,我家少爷今日出游,不知为何突然晕倒在了路上,还望两位帮帮手吧。”那小书童满眼是泪,正当手足无措之时,闻得梅清前来相问,连忙相求。
碧真见了,便上前一步,伸出两指,按在那躺在地上的少年手腕上,象模象样的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这才沉声道:“原来如此。你家公子不过是因为天气初热,在阴凉的地方乍然出来,一时冷热交替得急了,更加平素体弱,这才晕倒。且待我施上几针,自然无事。”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枚长长的金针来,在那少年人中上刺了下去,又轻轻捻动几在,在他胸中轻轻敲了敲,这才道:“醒来,醒来!”
梅清在一边看得好笑,记得当时碧真在石家寨便扮过行脚大夫,今日重操旧业,倒也有些蒙人。其实象他们的修行,断病诊医,何须以指号脉?不过碧真喜欢摆出一幅干什么象什么的样子,因此才搞出这么一套来。
果然那少年“哎呀”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虚弱地对那书童道:“司琴,我这是怎么了?”
那司琴连忙道:“少爷,你可醒了。刚才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坏了。还是这两位公子相帮,才把少爷你救醒了。”
那少年听了,转过头,看着碧真与梅清道:“在下安陆刘梦梅,今日之事,却是劳烦二位。相救之德,感激不尽。”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碧真听了笑道:“在下兄弟乃京城人氏,姓梅,乃是来此地探亲的。不知刘公子感觉如何,可能行动了么?”
刘梦梅点点头,在梅清与司琴的帮助下渐渐站了起来,这才道:“前方不远拐角处,有个小小茶棚。莫若我等便先行至彼处,暂作休息如何?”
碧真听了点点头,一行四人,便这般慢慢行过去。约有数里之遥,果然见见前方一个小小草棚,外边一竿布帘,上书一个“茶”字,迎风召展。
小小茶棚中甚是安静,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一人做樵夫打扮,另一个却似个员外,正在里边歇脚。
“看来刘兄对此地甚是清楚啊”,梅清笑道:“这处茶棚若不是久居之地之人,定难知晓。”
“哪里”,刘梦梅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小生才从这里出来不久,便晕倒在了路上,自然知道这处茶棚了。”
正文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问梅消息
更新时间:2009…8…24 8:01:02 本章字数:3504
梅清点点头,几个入了茶棚,见其中只是一对年老的公婆。老婆婆烧水,老公公送茶。几人要了数杯野茶,就棚下粗制桌椅上坐了。梅清便不经意地问那刘梦梅因何深入山中。
刘梦梅苍白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有些神秘地低声说道:“二位公子,不知你们可知道,这白兆山中,有神仙出没?”
听了刘梦梅之言,碧真与梅清不由对视了一眼。梅清轻声笑道:“刘公子说笑了。神仙之事,不过上古传说,即使确有其事,只怕也是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我俗世之人,何缘得见?”
“不是的,不是的”,刘梦梅连连摇头道:“此事绝非虚幻,乃是小生亲眼所见,定然不会错的。”
“哦?”梅清有些惊讶地道:“不知兄台是如何奇遇,可否赐闻?”
刘梦梅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轻轻地啜了一口,又有些皱眉,将那茶碗推到了一边,这才说道:“梅兄可知,在下梦梅这个名字,是如何得来的?”
梅清听了一怔,随即笑道:“依在下想来,定然不会是兄台思念小弟方才起此佳名。”
刘梦梅听了一笑道:“梅兄取笑了。在下这名字,确然是后来改的。说来还是在下十余岁时的一件往事。”
说罢,刘梦梅面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怕二位笑话,在下本是安陆城中人,自小家教甚严,因此也没有个知交的朋友。今日一见二位。不知为什么颇觉亲近,更蒙二位相救,交浅言深。二位兄台莫要见笑才是。”
“哪里哪里”,碧真抢着说道:“古人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缘法之事,本即玄妙。今日得见刘兄。人生得一知己,洵为幸事,谈何见笑?”
刘梦梅连连点头:“二位不笑话于我,倒使我心稍安。说起当年事,也是如同一场春梦。”
“我家虽在安陆城中,但外婆家却久居在这白兆山中。每年都要随着双亲来山中小住。一来探亲,二来也是为我能散散心怀。那一年,我记得我十二岁,天天被逼着耽于学业,颇觉痛苦……”
梅清听了连连点头。他自己从小双亲早亡,又是担个痴呆的名字,因此没人逼读书。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世最重科举功名,世人多肯读书。管教孩子。也是不遗余力,想来这刘梦梅当年也是苦不堪言了。
“后来一次跟随双亲来白兆山中来小住时。偶然听父亲言道,我性格顽劣。无心学业,年后更要严加管教时。心中只觉得再无出路。当时年纪尚小,一时气愤,竟然独自一人,从外婆家中跑了出来。”刘梦梅有些感叹地道。
碧真听了“啊”地一声道:“你才那么大,在这大山里边却想何处去?遇上狼可怎么办?”
刘梦梅苦笑着点点头道:“可不如此。只不过当年年岁尚小,不明世事,根本也没想过要去哪里,又如何办,只不过觉得再也不想在家中呆着,因此只管低了头跑路。”
“之后呢?”碧真好奇地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当时也不管东南西北,只想不让家中人找到我,因此只捡着难走的路走。结果出来没多久,就迷了路。/”刘梦梅苦笑道。
碧真听了道:“那可不,这碧山这么大,寻常大人转进来,还经常迷路地。你当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迷路才怪呢。”
刘梦梅连连点头称是:“是啊。结果我就慌了,在山林间穿来走去,也不见人家,连个道路也寻不见。眼看天色渐晚,更怕得紧了。结果脚下一滑,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碧真“哎呀”了一声,追问道:“那可如何是了?……啊我知道了,你定然是遇上了神仙,救了你,是也不是?”
刘梦梅有些惊讶地看了碧真一眼说道:“公子果然聪敏。其实在我掉下山坡时究竟如何,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我迷迷糊糊的,半醒不醒,似乎闻得有两个女子地声音在耳边说话。”
“其中一个声音显然有些苍老,唤另一人姑娘,说道:姑娘,你不合出手,救了这少年,也是件善事,老身也不好多说。只是此间,如何容得外人?若老爷知道了,十分不美。”
“此时闻得另一个十分甜美地声音道:“他一个少年,孤身一人,咱们若把他扔出去,遇上坏人怎么办?赵妈妈,我知道你心地了好,咱们便收留他这一夜,明天一早就把他送出去如何?”
“那赵妈妈又叨咕了几句,这才不再多说了。我当时拼尽了力气,这才睁开了眼睛。只闻那甜美的声音道:啊,你醒了么?”
说到这里,刘梦梅的眼神就象又看到了当年的景色一般,有些痴痴地道:“梅公子,我不是问你世间有没有神仙么?你不知道当年我睁开眼睛时地情形,我一看就知道,眼前的那位仙子,一定是神仙。人世间,怎么可能有那般恬淡无华、又丽色无俦的女子?”
梅清看着刘梦梅痴狂的样子,只是一叹。碧真却老大不服气地道:“刘公子,你这却想得不是了。若说天下女子,何美不有?却不见得丽色出众的,便是神仙中人。”
“梅公子,你不懂的”,刘梦梅摇摇手,丝毫不顾及碧真地脸色:“若是你见到那仙子当面,你定然就明白我的意思。那样的女子,绝不是人间能有的。//”
碧真大不服气,开口欲辩,梅清见暗笑,连忙伸手止住。
天下女子,再也没有一个不好美的。若是美女,再也没有一个不自傲的。
碧真平日自许颜色,哪里听得人夸其他女子美丽的?尤其当着梅清的面,居然听人夸夸其谈其他女子如何美若天仙,人间无匹,让碧真如何按捺得住?要不是自己因为易容为男子,不好现身,早就露出真容,让这小子看一看什么是人间绝色,省得他见识短小,见了燕石,也要当成美玉。
瞎子,根本就是瞎子,有眼不识金镶玉,见了母鸡却要当成凤凰待…………碧真大小姐被梅清阻住,不好发作,只得心中暗暗腹诽,同时狠狠地瞪了梅清两眼,大有警告之意。
梅清只当没看见,转头对着犹在感怀不已的刘梦梅道:“如此说来,乃是那位仙子姑娘,救了刘公子一命。不知事后,又是如何?”
刘梦梅这才从YY中醒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小生一说起此事,从来都无人肯信我。今日听二位愿意听我之言,不由感慨过甚,惭愧惭愧。”
说罢,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见仙子问我,一时有些不知何言以对。那仙子淡淡地一笑,又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家在哪里,如何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了?我只觉得世上再无如这仙子一般亲近地人,只觉得心中委屈,都可对她诉说,便将自己心中地苦恼,一股脑地都说了。”
“仙子听了,却摇摇头道:你父亲要你求学,总是为了你好。你这般跑出来,不知家人多担心呢。明日还是快快回去吧。我听了仙子这般说,觉得果然还是她说得有理,只是连连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那赵妈妈便来送我出去。那老妈妈甚是凶恶,吓唬我道绝不许将此间情景说出去。我却心里只想再见仙子一面,可惜那妈妈一劲的催逼,我只好跟着她出来。”
“出来时那老妈妈还要我闭上眼睛,我心想也许仙子会出来,如何肯闭?因此将眼睛装作闭上,却偷偷留了一线。出来时,我偷偷从眼皮缝中看出去,不由惊呆了。”
“原来那屋外,到处都开满了梅花。虽然我眼睛眯着,但一线所及,尽是花海。只可惜还没等到仙子出来,忽然只觉得身体一紧,便觉得一下子飞了起来,然后便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回到了外婆家中。外公外婆、父亲母亲都在身边,见我醒了,才说我是在离家数里之外地一处溪谷边被发现的。我和他们说自己地经历,道是进了一处满是梅花的山谷,他们都说我定然是发梦了,这白兆山中,绝无成片地梅树,更不用说那样一处山谷了。”
梅清和碧真早在刘梦梅说看到梅花时,便已经留了意,此时闻刘梦梅说到无人知晓这处山谷时,不由对视一眼,碧真便问道:“你是说你的家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会不会是那地方不太出名,因而少有人知?”
刘梦梅摇了摇头道:“此事我念念在心。回来后我记着仙子的话,努力功课,颇有进境,也甚得家父和师尊的欢喜。后来我执意改名梦梅,他们也没有干涉。只是我从此四下打听,又派了人手入山寻找。不瞒你们二位,这白兆山中的溪谷,我几乎都走遍了。要说安陆城周边数十里,什么地方有梅树,恐怕我都快能数得出来了,但是这山中确实没有一处地方是开满梅花的。”
正文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河东柳氏
更新时间:2009…8…25 9:19:24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