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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老爷开始做梦,梦见初荷没有死,嘻嘻笑着,偎在自己身边吹箫。白小波也在,手里拿着玉笛;李清照在面前翩翩起舞。舞着舞着,李易安就钻到自己怀里来,头发丝撩进自己鼻孔,痒的不得了。小叶睡得稀里糊涂,下意识两手一抱,就在自己脸蛋边上,抓到了一团柔软温暖的东西。
那东西“呜呜”叫了一声,把叶祖珪吓了一跳。睁眼一看,原来自己一把,抓住了一只小猫。这是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猫,看样子应该还在吃奶。眼睛可能刚刚睁开不久,已经显得大大的;脑袋也大,身子小,尾巴更小;粉红的鼻头,软软的小爪子,可怜极了。可惜雪白的皮毛;给叶祖珪两只沾满黑泥的爪子,弄的脏乎乎的。
叶祖珪翻身从泥里钻出来,把小猫咪捧在怀里,口里直叫:“小猫乖,不要怕。你妈妈在哪里啊?”那只小猫好象跟叶祖珪很随缘,也不叫了,也不闹,怕冷的样子,团团钻在叶祖珪掌心。小叶心里简直爱煞,刚才梦见初荷没死,现在凭空出现一只小猫,忽然固执的认为,这定是初荷死了,灵魂不肯散去,变成了猫咪,来陪伴自己。眼中不由落下泪来,道:“小荷,你就叫小荷吧。你妈妈不要你了,少爷我要你。来,少爷先带你去洗一洗。”
第五十七章 捡到宝
浑身涂满黑泥的叶祖珪,捧着已经起名叫“小荷”的猫咪,围着温泉转了大半圈,终于找到一处不算太烫的下水处,将自己和小猫都清洗干净了。又抱着小猫,用自己体温将它毛发捂干了。觉得它好像饥渴的样子,却不知温泉水能不能喝。乃将葫芦里剩下的一口子烧酒,都喂给它喝了。这猫小小年纪,可怜遇人不淑,哪里顶得住透瓶香的力道,当场昏睡过去。叶祖珪看看天色不早,穿好衣服,将猫崽子用汗巾子裹好,揣在怀里,骑上马往回赶。
小叶出了生满雏菊的山坳,渐渐又是衰草遍地,即便有几棵树木,也是落叶飘零,景致肃杀。小叶心道:可能刚才那里有温泉水流淌,又向南背风,所以地气比别处温暖。此时在汤阴也已经是深秋,在这塞北高原,实际进入初冬了。天上乌云漫卷,似乎预示着一场风雪。西边残阳宛在,将小叶单人独骑的影子,长长投射在自己前方。
小叶只知一味向东,竟然找不到回营的路径。正想驰上一处高坡观望,忽然一阵怪风,打着旋从背后袭来。卷着一串落叶、草梗在小叶前面不远处上下直立着,很是怪异。小叶抽鼻子一闻,风中似乎带有某种淡淡的腥味。小叶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东西,好象冷冰冰盯在自己后背上,不由的脊梁骨冒出一阵凉气。回头看,遍地枯草杂树,什么也看不见。就待打马快走,座下这匹战马却是停了下来,两条后腿一撇,屎尿直流。(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小叶心里“咯噔”一下子,暗叫:“不妙!肯定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而且来头还不小。”情急之下,头发都根根乍起。一阵颤栗,由后颈处发出,顺着脊椎,直捣入尾骨。不知不觉,背心已经湿透了。这阵颤栗,穿过会阴,流入小腹,丹田之处猛地灼热起来。
叶祖珪练习周童教授的混元一气功,已经三年有余,早已养成习惯。不管酣睡也好,酒醉也罢,每夜一到子时,就会自动醒来。在榻上,面向正东,盘腿打坐,呼吸吐纳。练了一些日子以后,小叶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游走。走到哪里,哪里就会震动发热,非常舒服。再练下去,这股热流些许能够随意念控制,甚至可以从掌心透出体外,握热手中的茶杯。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沉到脚下,似乎想透又透不出去,憋得两只脚灼热不堪。只能慢慢运行,一丝一缕,抽回丹田。待热流回归气海,一个时辰基本也就到了,小叶又会酣然入睡。
可是练来练去,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出现。叶祖珪除了呼吸绵长,精力过人,没病没灾,并无其它异于常人处。像这样气息自行发动,还真是第一次。叶祖珪几乎是下意识的,将一口气提到顶门,屏住呼吸,闭上双眼,感觉周围的世界。自己似乎有了三百六十度环形的视野,一草一木,都隐约可见。小叶感觉到了,威胁来自于背后大约二十丈处。一双金黄的兽眼放出碧绿的冷光,隐没在枯败的草丛中。那兽似乎想要突击,又仿佛有所顾忌,正在蹑足潜行,大概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小叶心道:“要坏。这来的不知是什么怪物,肯定不止是一条狼那么便宜。眼下这匹马真是衰啊,关键时刻偏偏吃坏了肚子。我可怎么办?跑吧,天老地荒的,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畜生?”
背后的危机越发靠近了。
叶祖珪正在无计可施,忽然听见左侧山包上传来几声犬吠,接着三只黑色的鹞子,排成品字形,箭一般俯冲过来。惊起几只肥胖的沙鸡,“咕咕”叫着,跳了几下,又钻入草棵子里跑了。小叶这会子听到狗叫,简直比听见仙乐还要悦耳。有狗就有人啊!果然,旌旗显处,一彪骑兵从山包上呼啸而下。当先一员大将,胯下黄骠马,手持一张巨型大弓。等离近了再看,就见他黝黑的脸膛上,布满一道道刀刻一般的皱纹,二尺长的满把胡须花白,却是一员老将。
小叶回头再找方才那对兽眼,已经不见了。三只鹞鹰盘旋着,向远处追去。那员老将将一根手指噙在口中,开了个尖利的唿哨。叶祖珪注意到,此人右手中间三根手指居然比小指还短,而且都没有指甲。小叶日后才会知道,这是连发硬弓,不慎给弓弦崩断手指所致,蒙古人叫做“秃甲”。马背上的硬弓手,搬弦的一只手,多数是这个德行。这种状况,日后随着女真人发明了扳指,才逐步改善。可以说马蹬和扳指,是中原北方游牧骑兵的两大发明。当然对于中原人来说,就是两大噩梦了。
叶祖珪这会子考虑不了那么多的事情,人家救了自己,总要说声谢谢。乃主动上前施礼道:“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大宋国宣赞副使叶祖珪,这厢有礼了。”
那员老将纵马过来,先是伸出左臂,接下飞回来的一支鹞子。后又不急着报名,反而微微笑道:“叶副使怎的不带随众,一个人在此?方才老夫帐下巡哨报说,汤泉涡发现虎踪,叶大人没有碰上吧?”
“废话,还没碰到。你们再晚来一会儿,老子就要变成虎粪了。嘻嘻,也算是虎踪,哈哈。”叶祖珪心里自嘲壮胆,又想:“这个老家伙居然也会说中原话,看来级别不低,说不定是个契丹贵族。”乃又客气道:“老虎不清楚,可是刚才确是有什么怕人的东西来过。幸亏老将军搭救,还望告知姓名,在下也好登门拜谢。”
老将哈哈笑道:“叶大人才来索博力噶苏木没几天,就有缘见识猛虎,真是天生的贵人命啊。至于老夫么,大辽国萧兀纳是也。”
小叶听了这话,也无心“庆幸”自己初来遇虎的“运气”了,大脑飞速电转,心道:“乖乖,捡到宝。此人不但是个贵族,还是个好大的贵族呢!”
PS:老英雄萧兀纳,是俺在这一段历史上的偶像之一。
第五十八章 万能酒
大辽国的威远公萧兀纳,乃是传奇皇后萧观音的胞兄,现任天祚帝的亲舅姥爷。想当初魏王耶律乙辛擅权,毒死太子耶律俊。萧兀纳豁出老命,激斗耶律乙辛,保下耶律俊的儿子耶律延禧一条小命。后又扶他,登上大宝,既为现在的天祚皇帝。天祚帝上台后人生观发生了严重问题,穷奢极欲,纵情享乐,不理朝政。萧兀纳苦口婆心规劝,反惹得甥外孙恼火。一脚把老头踢到边关带兵,来个眼不见为净。老萧现任是黄龙府留守,北路兵马总管。此次秋捺钵关系重大,天祚帝才调他带兵回来。可是也不让进场,只在外围巡逻警戒。
叶祖珪辞别萧兀纳,被人送回宋使营寨。郸王赵焕等人正急的团团乱转,不知小叶是投敌了,还是被什么人拐走,去做了女婿。见他完好无损回来,大家才松了口气。赵焕就与他商量勾连女真诸部,牵制契丹的方略。叶祖珪思虑半天,当下也拿不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理由,反对此议。赵焕见他不积极,索性求人不如求己,晚上自去找阿骨打等人联欢了。小叶还是老办法,提上一坛透瓶香,前去拜访萧兀纳。美其名曰,酬谢搭救之恩。
老萧见宋使前来,起初有些诧异。待让进帐中,透瓶香一出,马上中招。一喝之下,大呼过瘾,连弄了三几碗,就有了些酒意。可是脸上,还是愁眉不展。叶祖珪出言试探道:“贵国皇帝英明神武,听说今日又猎得一头巨熊,真是可喜可贺啊!”(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萧兀纳一听,微微一哂,也不接话头,反而直接问道:“贵国郸王爷,与我辽国北院枢密使萧嗣先,商谈岁币一事,不知进展如何了?”
郸王跟萧嗣先已经谈了好几次,都是不欢而散,这个小叶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也不会傻到以为萧兀纳身为辽国重臣,会不知道内情,反而要向外人打听。于是打哈哈道:“岁币的事么,我们这边都是郸王爷在谈。辽宋百年和睦,想来定有解决之法。在下只是宣赞副使,只管的喝酒,交朋友。来,再干一碗。”
萧兀纳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小叶,忽然开口道:“你们这位郸王爷,最近跟生女真鞑子,走的很近啊!”
“这老货消息知道的好快!赵焕前脚才去,这会子他就说出来了。是不是辽国方面的某种警告呢?”叶祖珪收起所有轻视之心,当下也不再客气,反守为攻道:“辽宋之间,兄弟之邦,事情都还好说。可是那些生女真鞑子么,依在下看,”说到这里,小叶凑近老萧耳边小声道,“才真正是贵国的腹心之患啊!”
叶祖珪说的这些,老萧何尝不知。本来他这次来面君,就是想向天祚帝报告生女真部在辽国黄龙府、渤海府外侧修筑堡垒,狙杀辽国哨骑,明显有谋反之意。想让天祚帝早做防范。可是来了这许多天,天祚帝根本不见他。要不是他跟自己的重外孙太子耶律淳先,以及大夷离毕耶律阿不等人关系非浅,谈判的事根本就会被蒙在鼓里。
如今老萧听到小叶一个外人,居然能够看出生女真部看似渺小,实际已经是大辽国的大患,旦夕之间,就会祸起肘腋。一方面更加忧心忡忡,一方面竟然起了爱才之心。心道:“看此人年纪不大,听闻才高八斗。月前在宋国济南府,七步七诗,传遍全国。连这边上京、北京,勾栏酒肆都在传唱。大长公主和御前侍卫亲军统领耶律大石,都是称赞有加。就是不知这厮是否串通了诗会主办人,事先作了手脚。南人狡猾,贯会弄这些弯弯绕。但是不管怎样,此人对于时局,眼光真是毒辣。等到我重孙耶律淳先即位,若得此等人物相助,岂不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老萧换了笑脸,与小叶推杯换盏,喝的热络。互相虽然都有些惺惺相惜,可是也都信不过对方。都指望着对方能够酒量不济,先交代些实底。偏偏二人都是酒精考验的个中高手,拼起来居然不相上下。直到一坛酒玩完,二人几乎同时醉倒,老家巧碰上小家贼,谁也没能弄到什么有营养的话。唯一的后遗症是,从第二天起,老萧逢人便讲,宋国副使叶祖珪有好酒。好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自己这大半辈子,在喝到此酒之前,都算白活。
风声一传出去,各路酒徒蜂拥而至。塞外苦寒,居无定所之辈,那个爷们不好整两口?这会子没了国家、身份之别,纷纷钻到宋使营地讨酒喝。一时间宋国副使叶祖珪,火的不行。郸王如今才得知这个便宜,后悔不叠。尝试一下,自己虽然觉得太过浓香,不够清雅,可是也耽误不了整坛子往女真人那里搬蹬。没出几个回合,阿骨打等人就破天荒跑到宋使营地来聚会了。萧嗣先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次就从小叶这里弄走了十五坛。小叶先前吃了他的嘴短,也是无法可想。后来听说,天祚帝和他的宁妃吃了都不是太喜欢。不然的话,小叶这剩下的几十坛酒,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叶祖珪捡来的猫崽子,沉睡了整整一天才醒。弄的被责令负责喂猫的徐庆,中间以为小猫已经醉死了。奇怪的是,小白猫醒来,却是精神得很,“呜呜”叫,显然是饿了。徐庆喂它牛奶,它不吃;又讨来羊奶,还是不吃。还是叶大老爷有办法,想起那日自己喂它吃老酒,小家伙似乎并无抗拒之心,就在奶水里兑了点酒水。当然不敢再上烧酒,而是换了辽国的果酒。果然那猫崽子不管羊奶、牛奶,都吃的欢。如此吃了睡,睡了吃。很快胖的圆嘟嘟,四条腿更显的短小了。
又过了几日,黠嘎斯首相大人和吐蕃王子,一起要告辞,先行赶往辽国西京一带,射猎游玩。辽国太子耶律淳先,设宴送行。郸王爷跟着萧嗣先等人去山上射松鸡了,小叶应邀前去太子营地作陪。
叶祖珪猜想白小波可能就在太子阵中,可是自己也无法去找。几次碰到那个陶亦淳,据说是天祚帝新封的御前侍卫亲军统领,那厮都是颜色冷淡,好象自己认错了人一样。小叶找不到美人,又心痛被人白喝好酒,不由心生一计,暗道:“我先要出个大洋相,让大家都看见,看你白小波还能忍住不见本少爷?”
快到太子宴会时辰,叶祖珪吩咐魏全、徐庆,将那“透瓶香”装了满满一大车,自己换了车夫打扮,亲自赶着,就往太子爷营地大门口来了。
叶大老爷利令智昏,要给众人上演一出“拦路买酒”。
PS:俺也利令智昏,要给各位老大上演一出“拦路要票”……
第五十九章 叶奸商
叶祖珪装了一车酒坛子,自己赶着大车,就往人家辽国太子的大营,现眼来了。说他赶着大车,其实他也不会。全靠前边的魏全扯着马匹笼头,带着走。不然的话,恐怕小叶一出门,就得连人带车,翻进沟里去了。因为车上插着大宋使节团的旗子,一路上倒是也无人阻拦。
难得的好天,快到正午,太阳晒的地上暖烘烘的。首相、王子,还有别的一些使节、头人,三三两两,就往太子耶律淳先的营寨而来。来到辕门,却发现一辆大车,横在路中。一个人爬在一车土坛子顶上,张开双臂,对着众人吆喝道:“各位,本人是从大宋国来的酒商。这车上是我们大宋最醇最烈的酒,名叫‘透瓶香’。各位记住了,是产在大宋国京东路东昌府。这次本人跟着王爷一起过来,三千坛酒一路贩卖,只剩下这些了,欲购从速啊!”
在场好多人听不懂中原话。这不要紧,跟随的都有通译。等到众人都搞懂了叶祖珪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有人就操着蹩脚的汉话起哄道:“这不是宋国的副使叶,叶大人吗?前两天,我们去你那里讨酒喝,你说没有了,怎么今日又出来这么多?”
小叶心道:“没错,我就是你爷,爷大人。”也不答话,又叫:“存货有限,底价十两银子一坛,价高者得啊。”说完看着众人还在迟疑,发狠抱起一坛子烧酒,“跨啦”磕碎在自己膝盖上。酒液溅了小叶一身,也洒满了整辆大车。车上的酒坛子们本来已经给晒的热乎乎的,这一下,就把透瓶香特有的酱香味道,全部蒸腾了出来。(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小叶再抱起一坛,又要砸。有人实在受不了了,嚎叫道:“住手,别砸了!我们室韦出十两黄金一坛,这些我们都要了。”
“不行,我们也要……”
“快去抢,本王还要带回去献给父皇……”
太子行营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辽国太子耶律淳先,坐在帐中等客人来吃饭。等了半天没人进来,又听到辕门前乱糟糟的。就带了众人,走到大帐门外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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