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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秀大声道:“各位,这件事麦某只能说自己倒霉,正好在他的解药被偷之后我随后面回来,真想不到;几乎除了凌鹤之外,无不以为麦某涉嫌。”
“恶扁鹊”冷笑道:“姓麦的,如不是你,老夫的六阳魁首摘下来给你作皮球踢……”
麦秀的确已改过向善,受此诬栽,百口莫辩之下,突然拔剑向颈上抹去。这剧变谁也未想到,糟的是,凌鹤的功力最高,却因站在“恶扁鹊”身边,距麦秀最远,而其他人距他也不近,要救已是不及,在一片惊呼声中,眼见一颗人头向后飞落。
这是个动人心魄的场面,“恶扁鹊”呆了,凌鹤悲呼着,眼见麦秀的尸体倒下。事情演变到此,老实说,在众人心目中,麦秀的嫌疑并未湮灭,甚至更浓更大些。
有些人以为他已无法巧辩,为手足而死,也无怨言,有时先人为主的观念是十分可怕的。
在此同时,却也惊呆了另一个人。他不相信会有人怀疑是他,但是,作贼心虚,他又极想在暗中看看到底谁是代罪者而沾上嫌疑。
他几乎可以猜到十之七八,麦老二会沾上嫌疑的,固然在当初窃药时绝未想到这后果,事后不久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萧辰看到了他变成众矢之的,看到“恶扁鹊”跳脚,也看到那惊心动魄的拔剑飞头景象,萧辰在这刹那,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即使在他的发妻待他无微不至的情况下而又和陆闻莺搭上,他都没有这种感受。现在他告诉自己,该看看那方胜儿了。
早看或迟看这方胜儿,其差距有多大,上面是这样写着的:“爹,当我确定您就是我的生身之父时,我太兴奋了,因为本来我以为麦遇春是我的父亲。我不知道我娘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本来有些事做晚辈的不便说,但为了爹的名誉、武林的前途以及正义的尊严,女儿必须让父亲知道一些事。母亲为了表现对麦遇春的忠诚,曾和他串演了一出十分精彩的戏,赚了叶伯庭,骗回秘窟上的宝藏数大箱。至于母亲和叶之间,据女儿暗中偷听到的,她只是和叶虚与委蛇,似未失身干他,女儿写此方胜儿的最大目的是请爹速返洞庭,谅爹未忘记写了一张字据给我娘,是关于洞庭整个产业的权利……”
萧辰想了一下,居然作了个神秘的微笑,把方胜儿纳入袋内。他以为应该尽快回去,迟则易生误会,被人怀疑。
他回来时,一脸风尘,凌鹤道:“萧前辈,您去了何处,大家都很担心!”
“别提了!”萧辰长叹一声道,“说来惭愧,老夫被叶伯庭这老小子穷迫不舍,差点没能回来……”他忽然发现了一具封了口的棺木而大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鹤悲声说了一切,萧辰激动地道:“这人也太想不开了,就算手足情深,做了那件事,我相信老鹊也不过是发发脾气,又能怎么样,这……这人真是……”
凌鹤道:“萧大叔,无凭无据,怎么可以这么说?”
萧辰摊摊手,欲言又止。曲能直十分注意萧辰的一切言行。
这是乡间村外距住户很远的一幢大房子,但距凌鹤等人所住的镇甸不过二三十里,由于距官道大远,山径也不明显,人踪罕至。
但人踪罕至并非绝对没有人来此,现在一个村姑打扮的姑娘,提了一个食盒,在似有似无的小径上低头疾行。
不久,她来到这个大房子门前。这儿只有一个女人看门,提食盒的女人叫开了门,那看门的中年人道:“李姑娘,那女人已经完了,又何必浪费人力、物力照料她?”
李婉如苦笑一下,心道:“照料?再照料下去不久就死了。”她道:“张嫂,你作得了主还是我作得了主?”
张嫂摇摇头道:“我们小姐和这女人到底有什么过节?”
李婉如笑着摇头,她不便多说,因为张嫂是马家的女仆,身手不俗,不比总管钱山差到哪里去。李婉如来到内院东厢门外,张嫂道:“李姑娘,把饭盒给我,里面很臭。”
“不!”李婉如道,“我亲自送进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张嫂开了门,李婉如进入第一道明间的门,就闻到尿骚的味道。打开暗间的门,里面已传出“嘎嘎”怪笑声,一个蓬首垢面的女人,被用铁链拴在梁上,只能走出两三步,链子就绷紧了。
“她是萧娟娟吗?”李婉如几乎都不敢认了。她的食盒还没放下,娟娟已掀开盖子:抓起馒头,拿起一块咸菜,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咕嘟”有声。
她的脸上除了白眼球和牙齿,全是黑的,赤着脚,脚踝处已被铁链磨破:由于缀角处有个尿罐,屋内气味浓烈;
“宝贝……”娟娟边吞边向李婉如毗牙,道,“你想不想?”
李婉如道:“想什么?”
娟娟道:“想男人……和男人这个……”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向她龇龇牙。
李婉如啤了一口,道:“你疯了?”
娟娟道:“你是不是一次也没有?”
李婉如当然有,但和她有过那事的“二五八”已被芳芳宰了,她实在不以为那种事有什么乐趣。大凡被强暴的女性,十之八九会如此,这种事必须在双方情愿之下进行才会产生乐趣。
一个身心受创,被严重侮辱的人,哪里会产生快感?
“嘎嘎……”娟娟怪笑着,还向她眨眼,那自然是非常下流的眼神,道,“不信问问张嫂,她可是大内行,滋味如何……”一伸手,在李婉如胸前摸了一把。
李婉如扬手欲掴,但她良知未混,这女人太可怜了,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张嫂捂着鼻子到院中去了。
马芳芳相信那天和凌鹤有肌肤之亲的是娟娟,却又不信把她弄到郊外的也是娟娟,她问过娟娟,娟娟说不是她,也没有和凌鹤做那事,后者自然是说谎的。
李婉如道:“萧娟娟,你真邪气!”
娟娟已吞了两个大馒头,五块咸菜,还灌了一大海碗白开水,这就是她的一日两餐,饭菜大致如此,有时婉如为她争一点,也不过是一盘炒青菜而已。
娟娟吃饱了摸摸肚皮,忽然自后面搂住了李婉如道:“宝贝,你要不要乐豁一下,包你满意,你可听说‘对食’这把戏?”
李婉如厉声道:“放开我!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
娟娟怪笑着,一手去摸索李婉如的隐秘处,李婉如尖叫着一时把她碰倒在地,娟娟在地上大笑。
李婉如心头猛跳,如果是某一个男人这样,那……。
娟娟大笑着端起尿罐,“咕嘟”一声喝了一口,李婉如惊得呆了,道:“娟娟,那是你的尿呀!”
娟娟大叫道:“谁是娟娟?他娘的!你胡说什么?不,这……这是花雕……”“哗”
地一声,一罐尿泼向李婉如。
她闪得虽快,身上还是沾了一些尿液,在门外骂道:“简直不是人……”
婉如回来对马芳芳详说了一切,马芳芳什么话也没说。婉如道:“芳芳,这个女人完了。”
芳芳淡然道:“那怎么会?不是还知道饮食男女吗?”
“可是她居然连自己是娟娟都忘了。”
“完了是完了,但她的生命还没有完。”
“芳芳,你如果恨她,就把她杀掉算了,何必……”
“这档子事儿是你作主还是我作主?”马芳芳道,“我恨她、恨她、恨她,早已超过了姜不幸!”
李婉如心头骇然,道:“芳芳,姜不幸也失踪了,不是你把她……”
“对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乱说话,我马芳芳做的事,就不怕别人报复,我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永久瞒住别人,但姜不幸的失踪与我无关。”
这一点李婉如相信,她的确敢作敢为,也可以说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这工夫一个人影自后窗外悄悄离去,此人正是江涵,他永远不忘马芳芳要他拉辇,把他送给凌鹤作礼物时,凌鹤当时的态度和所说的话。
他永不忘此恩,他要牢记,只要有服答凌鹤的机会,永不放过。他对马芳芳呢?由于他犯过大错,他发过誓言绝不动她,因为以他的功力,要向马施袭,并非不可能。
他要去找姜不幸,现在他已证明姜不幸不在马芳芳手中,可是他为什么不先救娟娟呢?那是有原因的。
麦秀已经出殡了,可惜他的儿子都不在这里,但凌鹤尽了孝子之礼。这天姜子云和曲能直到外面小酌,姜子云道:“这件事真怪,麦老二自绝,似是以死明志,可是如说不是他干的,那会是谁呢?”
曲能直不出声,姜子云道:“我看得出来,怀疑麦老二的人仍大有人在,一死未能明志。”
曲能直仍不出声,姜子云道:“你猜少主人会怎么想?”
曲能直还是不吭声,姜子云道:“你是怎么回事?哑吧哩?你一向是善于分释疑团的。”
曲能直道:“麦老二可能死得很冤枉。”
姜子云愕然道:“你是说绝对不是他干的?”
曲能直反问道:“你是说绝对是他干的?”
姜子云呐呐道:“莫非你有什么高见?”
曲能直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凌鹤。”
姜子云道:“是啥事啊?”
曲能直道:“你还记不记得老鹊使麦老大中毒之后,我们外出找寻娟娟和姜不幸,那天萧辰躺在你的铺上和我聊天,而你只好另外找地方去睡的事?”
“当然记得!”姜子云道,“当时由于他的女儿失踪,我十分同情,所以就让你和他多聊聊。”
“其实他找我聊的目的不是为了他的女儿。”
“不……不是为了娟娟的失踪,那是为什么?”
曲能直道:“说出来你恐怕也不会相信。”
姜子云眯着眼,道:“小曲,别打哑迷成不成?”
曲能直道:“他转弯抹角在套问我有关麦老大中的毒有无解药,能不能制造那种解药的事。”
姜子云猛然一震,愣了半天才呐呐道:“他……他会偷解药救麦老大?”
“你忘了他和陆闻莺的关系了?”
“就算有这关系吧!萧辰会做出这种事来?”
曲能直道:“人心隔肚皮,狐心隔毛皮,老姜,你以为我说这话毫无根据?”
姜子云道:“拿不出证据来,我宁可不信。”
曲能直自袖内取出一个方胜儿,道:“这是我昨夜在萧辰睡后施了点‘周公帖’使他昏睡半个时辰时,自他的内袋搜出来的。”
姜子云拆开方胜儿看了两遍,虽然吃惊,却仍然摇摇头道:“小曲,我还是不信,这个陆丹写给萧辰的方胜儿,只谈了这些,并不能证明萧辰偷解药的事呀!”
曲能直道:“难道方胜儿上面的‘为了爹的名誉,武林的前途以及正义的尊严’,这几句话还不够明显?”
姜子云还在微微摇头道:“我还是不信,萧辰虽有外遇,为人还是不失为方正的。
小曲,这件事不可贸然传扬开去。“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曲能直道,“你应该知道,薄妻者无所不薄,有所谓;‘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节,平生清白俱非。’萧辰能在家有贤妻之下而有外遇,且迷恋到连洞庭偌大产业都不顾了,啥事做不出来?”
姜子云终于点了头道:“小曲,我还要进一步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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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曾是如花似玉身 哪寻似梦非梦情
“天一会”重行开窑立柜于洞庭君山之上,立刻传遍了整个武林,由于财力充足,有钱好办事,在用人方面又出手大方,不到一个月,这个帮会就壮大起来。
三山五岳的人物,纷纷投靠,事实上,凡是该会看上的人物,发下邀请加盟帖子,这人如果拒绝,就会受到恫吓。
正因为这“天一会”会主的身份已不是秘密了,所以骨头硬而坚不加盟的很少,有的远去边隆避难,有的投奔凌鹤这边或马芳芳那边。
已知投靠“大一会”的人物有“怒堡”黄宗海和黄世海兄弟及族人数百,所以两人获得护法之职。
有人是找靠山,有人是和白道这边有过节,如马如飞,就是由于连番栽在凌鹤手中,羞刀难入鞘而入会的。
另外还有“烈火无盐”王色和“夜叉”阿九。
还有一个人是凌鹤这边任何一个都想不到的,那就是百里松,这小子嫉妒心重,早就恨透了凌鹤,绝对不甘寂寞,也混了个护法之职。
消息传到凌鹤这边,大家议论纷纷,这工夫大家正好在用晚膳,高丽花道:“小曲,你看老娘前去投靠,是个什么头衔?”
曲能直道:“当然是护法罗!”
高丽花道:“会有那么高吗?”
“怎么不会?”曲能直道,“‘夜叉阿九’和‘烈火无盐,王色两人都已经是坛主之职了,论身手和姿色,哪一样你不比她门高明,你猜不了和尚是怎么死的?”
高丽花道:“小曲,你又要转弯骂人!”
曲能直道:“他还不是为你殉情而死的?”高丽花又去追打曲能直。
姜子云喟然道:“百里松居然也会投靠,真是想不到的事。”
凌鹤道:“这件事我却不感意外。”
这工夫曲能直和高丽花已回座,曲能直道:“有件事我憋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今天非宣布不可!”
姜子云心照不宣,道:“是啥事呀?”
曲能直道:“如果不是我们这儿有内贼,麦老大早就翘了,哪会有个重行开张的‘天一会’?”
余大彩道:“老曲,关于那件事,还炒什么冷饭,难道就不可能是麦遇春的人向老鹊施袭偷去了解药?”
曲能直道:“不可能,那边的人只有叶伯庭具此身手,但据我所知,他和麦老大已经闹翻……。”
余大彩道:“小曲,你怎么知道他们闹翻了?”
曲能直道:“我当然知道。”他说了麦与陆两人串通反目赚了叶伯庭,宝藏全部到了麦遇春手中,也只有如此,“天一会”才会重行开张。
余大彩道:“小曲,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曲能直道:“因为我手中有证据,但我希望这位重色轻友的老兄能主动说明一下。”
所有的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只有曲、姜两人目注萧辰。自他放在内袋的方胜儿不见了,但他还抱有一线希望。
曲能直道:“这位老兄再不出面,我就让各位看一个方胜儿,那上面本来充满了父女之情孺慕之爱,只可惜打不动这位老兄的铁石心肠……。”
“刷”地一声,萧辰的座位临窗,已经穿窗而出。姜子大声道:“老萧,你能避过今日,你能永远不见人吗?”
曲能直追了出去道:“萧辰,只要你能表示悔意,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何必跑呢?”
凌鹤坐在那儿不动,余大彩道:“凌鹤,你为什么不迫他,这些人当中也只有你能追得上他。”
凌鹤深深吁了口气,道:“以萧老伯的年纪和经验,事到如今还要跑,显然他还没有彻底觉醒,其实这些天来,曲、姜两位暗中谈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高丽花道:“好小子,你早就知道却把我们这些人蒙在鼓里,你说,你是什么居心?”
凌鹤喟然道:“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娟娟……”
一提起娟娟,没有人忍心再抱怨,就连最爱聒噪的高丽花都噤若寒蝉,娟娟实在是太好了。
“娟娟太好了……”连李婉如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尽管娟娟也曾经是她的情敌,现在李婉如又来送饭。
第一道门一开,不但有尿味还有屎味,李婉如深深自责,自己居然在一个女魔头身边助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