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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江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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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代子赎罪不命长 隔庭犹闻怨妇唱
  凌鹤眼见叶伯庭去了田庄那方向,猜出他并无意立刻去找他,可能回“统一会”去救援。
  叶伯庭所求之援兵,绝对不会是梁士君或李占元那些货色。
  所以他在半路上守候,果然不多久,自田庄中驰出二人,其中一人是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
  凌鹤自林中走出来,道:“叶伯庭,看来你儿子那条烂命还是不太重要的。”
  叶伯庭道:“江涵还活着?”
  凌鹤道:“这件事不是很单简?如果江涵死了,马芳芳为什么会说他还活着,再说,她要留下你虽不太容易,也未必就办不到吧!”
  叶怕庭道:“凌鹤,待我们的会主把你拿下,还愁换不回犬子?”
  凌鹤道:“上次这一位虎头蛇尾地离去,这一次一定要见个高下?”
  “不错!”
  “你是麦遇春,绝对错不了。”
  对方并未否认,撤下长剑,凌鹤的龙头鳞尾鞭先出了手,黑衣蒙面人凌厉地扫砍了十六剑。
  凌鹤退了两步,但他也不肯示弱,鞭浪如山,一口气也是二十一鞭,对方也退了两步。
  叶伯庭骇然,凌鹤离开麦家堡,前后不到两年,似已脱胎换骨,看来他的两大靠山之一,即使比凌鹤略高些,也相差极微。
  这工夫,两人已打了三十余招,凌鹤迭遇险招,衣袖也被扫破,但对方也被他的鞭抽中大腿一次。
  叶伯庭道:“会主,属下虽然技薄艺浅,着合两人之力,今天必能除去他!”
  “哼!”蒙面人虽只哼了一声,叶伯庭就不再出声了。
  凌鹤的功力越来越高,与日俱增,浑身一千多道伤痕的痛苦经验太宝贵,一般高手约要两三辈子才能获得那么多的经验。
  百招过去,凌鹤已挨了三剑,左肩背上裂开一道口子,但他的长鞭忽然缠住了对方的剑身。
  凌鹤想再夺剑,甚至以鞭缠住对方的身子,对方猛烈的一时砸在他的胸腹之间,凌鹤“吭”地一声腰一弯,对方一腿把他砸出一丈之外。
  蒙面人一泻而至,他有信心再补上一脚或一掌,让他停止呼吸。
  可是一脚喘下,相距数寸时,凌鹤抓住他的脚一扭,蒙面人的身子悬空疾转,这是一流的反击,也是一流的应变措施。居然卸去了这大力一扭之力,要不,蒙面人这只脚腕必然粉碎。
  他身子疾转,另一脚攻出。
  凌鹤放手的同时已跃起,其疾如风,在对方后腰上抓了一把。
  他这一抓,不啻钢铁,衣衫裂一,连皮带肉被抓下一块。
  这是实战经验的成果,也是父仇家恨有形与无形力量的亢奋和支持。
  叶伯庭大喝一声划出一指,地上土石横飞,但被凌鹤无情的一鞭震出一丈五六之外。
  这时,蒙面人嘶吼着攻出七剑,其中一剑又划中凌鹤的左臂。
  凌鹤疾退中,剑芒闪烁,脖子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这种威猛、凌厉的搏杀,早在凌鹤的预料之中,他从未把复仇视为一件容易的事。
  凌鹤半转身子,以鞭的鳞尾攻其“玉堂”要穴,但左手三指却如电贯出。
  蒙面人的应变够快,背衣仍被划裂,又添了一道血糟。
  叶伯庭骇然,到目前为止,双方各有失招也各有斩获,很难分出优劣胜败来,蒙面人最初不眼,现在不服也不成,正要再拼,忽见一个人影急驰而来,道:“老弟,是不是你?”
  凌鹤道:“老哥,你又来得不是时候,不用问,他又要溜。”
  的确,蒙面人和叶伯庭同时离开了现场。
  “恶扁鹊”略一打量,失声道:“老弟,你挂了彩?对方是谁?”
  “蒙面人和叶伯庭。”
  “要得,小子,以一对二?”
  “不,不,叶伯庭没动手,小弟和蒙面人独挑,他也不轻松,和小弟差不多。”
  “真了不起,蒙面人似乎已非你的敌手。”
  “目前我仍非他的敌手,老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是出来找人的。”
  “谁?”
  “江大妹子。”“恶扁鹊”丑脸上有一抹苦笑,道:“这件事真糟,江涵再坏,总是她生的。”
  “是的,老哥,所以我不赞成马姑娘用这手段整人。”
  “确是马芳芳干的?”
  “是的,老哥。”他说了在暗中见到的一切。
  “恶扁鹊”一惊道:“如今的年轻人可真了不起,两个月不到就摇身一变而为绝顶高手,老哥哥几乎不信。”
  “是真的,老哥,她当场炫露过,要不,叶伯庭会放过她?老哥哥,江大娘到何处去了?”
  “不知道,所以大家都出来找,我怕她想不开而自寻短见。”
  “那倒不至于,江大娘为人豁达乐观。”
  “恶扁鹊”摇摇头,道:“母子之情,非同小可,不可以常情来衡量。”
  “老哥,你这么关心江大娘,看来我们一干年轻人没有白操心。”
  “恶扁鹊”居然红了脸。
  马芳芳并不知道叶伯庭是否去找凌鹤,不久就到凌鹤等人住的客栈中暗暗观察,只有妻子云、曲能直、李婉如和姜不幸等人在家,叶伯庭并没有来。
  此刻李婉如在逗凌小鹤,小孩子发出极大的笑声,此情此景,马芳芳感慨万千,不免想起在小客栈中照料马小鹤时的情景。
  这时,姜不幸忽然正色道:“曲大侠,令师八成没有找到江大娘,要不,怎么还不回来?”
  曲能直道:“江大娘八成是去找她的儿子了,如果那么好找,江涵还会被人弄断这么多的指头?”
  有娟娟自后面来到前屋中,道:“整江涵的这位姑娘到底是不是芳芳?”
  姜不幸道:“我看八成是芳芳妹子,因这附近再也我不到一位关心咱们的事,而且恨江涵入骨的姑娘了。”
  “对!”李婉如道:“九成九是她,只不过,芳芳绝非江涵的敌手,除非芳芳用计谋赚他。”
  曲能直道:“这想法很有见地,江涵好色,要赚他只有以色为饵。”
  姜不幸道:“无论如何要尽快我回芳芳妹子,一个姑娘家在外晃荡总不是好事。”
  娟娟道:“我也出去找找看。”
  曲能直道:“萧姑娘,我陪你去。”
  马芳芳悄悄离开,返回藏匿江涵的民房,这儿只有三间小屋,有个不太大的前院。
  一个未扎口的麻袋,放在左边耳房中地上。
  马芳芳踢了麻袋一脚道:“江涵,我要让你知道,我整人的方式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你的灾难才不过刚刚开始。”
  麻袋中的江涵被点了穴道,而且用的是黑中白大侠独一无二的点穴手法,江涵无法自解穴道。
  马芳芳道:“江涵,你爹并不想马上向凌鹤报到救你,只要过了时限,我就开始另一种整人的方法。”
  她又踢了麻袋一脚,道:“你现在还记不记得那句‘连第二次的兴趣都没有’的俏皮话?你们父子真够狠,整了我和梁不凡,居然还以一个鼻烟壶嫁祸‘恶扁鹊’。”
  后窗外的人陡然一震。
  “要是向‘恶扁鹊’报复,我和梁不凡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马芳芳又道:“叶老贼必是求援去了,我要是再逮住他,我会让他更痛苦更绝望。”
  马芳芳出屋而去,不久,屋中人影一闪,麻袋旁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他竟是梁不凡。
  梁不凡得到石丽人的青睐,乐不思蜀,就住在那尼庵中,由于阉他的人是黄氏兄弟,而他们又投靠了统一会,所以他对统一会十分仇视。
  加之叶氏父子也是统一会的中坚,所以梁士君投靠统一会且劝他加入,他根本就不予考虑。
  刚才他在凌鹤等人所住的客栈附近,发现马芳芳鬼祟地窥伺,便暗暗跟来,竟发现了这个秘密。
  梁不凡不由大乐,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快意恩仇。
  他此刻望着麻袋,激动和忿恨使他浑身颤栗,竟立掌如刀,向麻袋上力劈一掌。
  “砰”地一声,麻袋中的人抽搐了一阵就寂然不动了。
  他懒得看这坏蛋的死相,转身就要离去。
  他似乎忘了他过去不是个好孩子,他到了院中,忽然觉得还不能解恨,如果让江涵变成一个和他自己一样的阉人,不是更大快人心?
  他折回屋中,抽着麻袋底部一抖,“砰”然大震,袋内尸体已摔在地上。
  梁不凡惊呼着暴退两步、
  这尸体居然是一个肌肤白净,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
  梁不凡心头骇然,这女人是谁?为什么马芳芳把她当作了江涵?
  他把尸体翻过来,这才看出竟是叶伯庭的下堂妻江杏,这几个月来,他在暗中早已看到听到,江杏和俊、姜、曲等人一起,相处得不错。
  原来江杏母子连心,表面上认为江涵罪有应得,内心却极关心,她出走暗暗跟着凌鹤,又看到马芳芳到这小屋来。
  马芳芳走后,她放了江涵,解了他的穴道,见儿子十指只剩下半根指头,虽说江涵罪有应得,也以为马芳芳太过分了。
  她含泪告诫江涵,他之有今比主要是叶伯庭一手造成,且过去不听她的劝告,应该回头猛省,速离这是非之地,口到江西原籍家中,有那十余亩薄田,生活无虞匮乏。
  江涵自然答应,要立刻回老家去,母子挥泪作别。
  江涵走后,江杏忽然自己钻入麻袋之中。
  她为人善良,夫、子作恶,害过大多的人,如今她放了儿子,对不起马芳芳以及凌鹤等人。
  她要代儿子承受一切苦难,也只有这样,才能心安,如果她不是这样凡事唯求心安的人,大可不必离开叶伯庭,只要她自己不作坏事就成了,因为离开叶伯庭,也等于离开了她的儿子。
  她在麻袋中蜷着身子,不久听到马芳芳回来踢她骂她,还数落江涵的罪状。
  本来她想出声求情,以老迈半百之身,换取儿子一命,且保证江涵今后必会痛悟前非。
  然而,她忽然听到“没有第二次兴趣”的活,她猜想儿子玷污了芳芳,还说了一句至狠至毒的话。
  至此,她已万念俱灰,就算她代儿子死了,也不足赎夫、子的余辜。
  因而她在麻袋中忍着不出声,却不停地流泪,有口能言而不敢言,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梁不凡随后入屋,由于一直未出声,麻袋中的江杏以为是马芳芳去而复返,所以才有此结局。
  如果不以宿命作为论点依据,江杏死得太冤枉,这是否违背天道?
  假如说江杏前世欠叶伯庭父子的,这样就能使人心的不平和缓下来吗?
  今生付出的,来生收回。或者前世亏欠的,今生债付,就像作帐一样,讲的就是一个平衡。
  梁不凡惊着双手,发出嘶吼。
  他听说过江杏和叶伯庭父子完全不同,这虽不是他的错,但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毕竟自己也有过失杀人之嫌。
  刚才只要掀开麻袋口看一眼,就不会有此不幸。
  他忽然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最后还磕了三个响头,把人又装入袋内,正在站起离去,背后忽然有人颤声道:“梁不凡,你说麻袋中是什么人?”
  梁不凡猛然悸震。
  他本来恨极了“恶扁鹊”,以为是他把马芳芳和他弄在一张床上,这对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来说,自是无情的奚落。
  他既知那件事与“恶扁鹊”无关,对他就有一份歉疚,道:“前辈,她是江涵之母江杏。”
  这句话对“恶扁鹊”来说,真是身心俱碎,扯开麻袋一看,也跪了下去,居然也泪流满面。
  他一生未近女人,却并非不要女人,而是生得太丑,连“八臂模母”高丽花、“烈火无盐”王色以及“夜叉”阿九都看不上他,这份自卑也就可想而知。
  江杏在他的心目中,不啻西施再世,本以为在凌老弟大力撮合下,必能得逐夙愿,没想到真正是好人不长命。
  他忽然双目充血,扬手向梁不凡砸去,梁不凡自知理屈,又非敌手,俯首等死,但是“恶扁鹊”并未砸下。
  他厉声道:“你为什么要杀她?你以为你少了一样零碎,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你?”
  “前辈,晚辈愚蠢,根本不知道麻袋中是江大娘而非江涵。”
  “你放屁!”
  “前辈,我只是暗暗跟踪马芳芳来此,听她自语,知道麻袋中是江涵,他曾害过我,因此,晚辈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说了经过。这一切对“恶扁鹊”已不太重要了,他托起江杏的遗体,出门而去,梁不凡泪眼迷膝,急忙跟出,默默相随。
  江杏的遗体放在床上,哭得最悲伤的是姜不幸和娟娟,梁不凡跪在尸前,“恶扁鹊”
  在一边不出声。
  人在死去后,他们的长处才会更显著地呈现人们眼前。江杏是个好人,好人为什么有此下场?
  李婉如忽然掉头就要出屋,而且还抓起她的兵刃。
  凌鹤道:“李姑娘要去哪里?”
  “去找江涵。”
  “干什么?”
  “那小子才该死,不能让他跑了!”
  “你可知道江大娘为何在麻袋之中?”
  “照梁不凡说的,八成是代子赎罪,可是江涵的罪谁也赎不了。”
  “江大娘的用心,感人肺腑。”凌鹤冷冷地道:“江涵固然罪大恶极,但江大娘代子赎罪,必然淳谆告诫,江涵也该已痛悟前非。况他十指已断九指半,已得到应得的报应,在未能证明江涵估恶不俊之前,谁也不许再动江涵!”
  李婉如涵“凌大哥,他害得你好惨。”
  凌鹤漠然道:“我并未忘记。”
  李婉如道:“那你为何还林放过他?”
  “恶扁鹊”大吼一声道:“臭丫头,你为什么就不能体会凌老弟的苦心孤诣?”
  李婉如赫了一跳,她可是长了这么大,也没被如此斥责过,一扭身到别的屋中去了。
  室内一片饮位声,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梁不凡仍然跪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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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之后,凌鹤道:“大娘生前慈善敦厚,求仁得仁,既为她事先决定的,也绝不会怪不凡兄,因为不凡兄也受过江涵迫害。”
  姜不幸道:“是的,大娘自入麻袋,即有让芳芳妹子杀死之决心,而芳芳或梁少侠二人任何一人做了此事,都没有分别。”
  “恶扁鹊”道:“梁不凡,你走吧!希望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因为看到你,我就会难过。”
  梁不凡走后,大家忙着办江杏的丧事,也未注意其他,事了才发现李婉如不告而别。
  这当然是因为她要去追杀江涵,凌鹤说了她几句,而“恶扁鹊”又对她大吼之故。
  大家一起外出找寻,只有凌鹤和姜不幸在家照料孩子,这是晚膳后起更时刻,这客栈后院甚大,很是清静。二人正谈话间,院中人影一闪,有人道:“凌少侠在不在?”
  这声音太熟,凌鹤出屋一看,竟是麦秀,而且不似过去的敌对神态。
  麦秀抱拳道:“凌少侠,以前麦某百般维护家兄,今已侮改,特来表明态度及道歉!”
  凌鹤肃然道:“大侠乃是我的师父,今为何如此称呼……”
  “不,不,如今既已知道当时少侠是到麦家堡卧底,那师徒名义就不能当真!”
  “师父这话就不对了,有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虽是卧底,却叫了好几年的师父,怎能抹煞?”
  “说来惭愧,麦某要你应付大敌,致身上受伤无数,为师如此,叫人脸红。这师徒关系我是绝不承认的。”
  凌鹤道:“前辈来此必然有事。”
  麦秀道:“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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