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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冷汗直流抖嗦不已,再也握不住纸册,“噗”的一声落在地上,跟着,他目光掠处,早见那凸出的一块巨石底上,黑黝黝地放着一个铁制方匣。
“纯阳真笈!”
他叫了一声,匆匆取过一看,他见这铁的方匣,周身游离着刺目的乌光,他心想:“纯阳真笈真是宝物,连这盛装的铁匣都不同凡响。”
忽地他想到今后独居的食物来源,眉头又是一皱,全身亦同时感到冰冷,饥肠漉漉,酸软无力。
“咻咻”之声蓦然传来,他大吃一惊,但见黑影翩飞,一大群黑黝黝的蝙蝠来回飞翔,发出难听的叫声,洞内气氛为之阴森恐怖起来。
他撞击着坚硬如铁的石壁,发现确是无出洞的希望,咬牙想道:“罢了,自己与其饿死洞中,不如吃这蝙蝠,或许暂能苟延生命。”
他张开手掌,乱扑乱抓,企图能抓住一两只下来,但是,蝙蝠精灵之极,哪会被他捉住。于是金遗龙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身上摸出火熠子,燃点火种取暖。忽然他似想到什么,一跳而起,攀缘石壁,用手掌探入石壁夹缝之内想抓只巨大蝙蝠,然而不但毫无所获,反而叫蝙蝠咬得痛楚十分。
他目光落在四方铁匣纯阳真笈上,心中又是一动,心想:“这纯阳真笈既然记载许多神奇的武功,其中必也有轻功提纵术,自己学会了轻功提纵术之技不就可以随意抓到蝙蝠了吗?”
匆匆打开铁匣,红光一闪,一本色呈大红色的羊皮册子映入眼帘,他迫不急待,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鲜红大字写着“纯阳真笈”四字。再翻开第二页,仍是红色大字写着“四忌”两个字,银钩铁划,龙翔风舞,苍劲有力,古意盎然,心中一疑,翻开第三页,只见上面写着:“纯阳真笈乃天下武术汇积之洪炉,有德者得之,切宜先看四忌,勿妄自试练,免得练功不成,反受走火人魔之苦。”
何谓四忌?
一、非童身者莫学。
二、非二旬年级以下者莫学。
三、非心术正者莫学。
四、非有绝大毅力者莫学。
金遗龙庆幸自己皆合于这四忌。再看四忌旁侧蝇头小字,注明莫学的概要,免得乐极生悲,走火入魔。
页末注明宋神宗万历十四年金山武林同仁拜具。
“啊,这著纯阳真笈的人,并非一个,看他这武林同仁拜具六字,似乎牵涉到数十人之广。”
金遗龙狂喜之余,也不暇思索,翻了几页,但见羊皮册上蝇头小字遍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其中尚夹着不少小人坐卧之图。金遗龙急须要找到记载轻功的篇幅,不愿细看,赫然朱笔写着:“虚气登空”。
翻过下一页,但见写着:“轻功一门,自达摩老祖创始‘一苇渡江’之后,武当祖师又创‘踏雪无痕’,终南隶仙人创‘草上飞步’,凡此种种,无不敛神聚气,凝精气神于百汇,故轻功一门,著重于气,纳于紫府,还归丹田,始有小成。
宋神宗万历十四年金山武林同仁拜具。“
“气是什么?”
金遗龙照着下一页所划的小人图案,一式一式地盘坐练将起来,起初烦恼充心,思想紊乱,几乎想停止练习。但天生的毅力使他忍耐下去,渐渐地,他忘神地吐纳,收气,最后,甚至连身外一切都忘记了。
如此一连三天,他废寝忘食地静坐下去,脸上布满湿凉的潮气,他拭也不拭。第四天早晨,他微微睁开眼睛,自己不知何时发现吐了一堆脏污臭物,他本爱清洁,眉头一皱,立刻纵往别处。不料,他这一纵,奇迹顿起,平日一跃不过三尺来高,此时竟然能跃起一丈来高触及洞顶,他惊喜交加,立刻扑捉着四处翩翩乱飞的蝙蝠,他手脚灵敏,不一会已然捉到一只。
金遗龙将蝙蝠全身弄净之后,点燃了一堆火,就此烤起蝙蝠肉来,一时香气四溢,这巨大丑陋的蝙蝠竟然有比牛、羊之肉还要好吃得多,这一个发现使得金遗龙欣喜若狂。
肚饱之后,蝙蝠何止千万,吃了又生,生了又吃,从此食量无虑。金遗龙心无旁鹜,更加勤练起武功来,他天份极高,他却在这简陋平淡的荒山石洞里一天比一天强壮,武功也一天比一天深奥。
半年过去,他随手一招,就把一只巨大蝙蝠跌落地上,挣扎两下就此死去。
一年过去,他信手一挥,立刻就在一群蝙蝠毙落地上,连最轻微的挣扎都没有。
一年半过去,他轻举手掌,坚硬的洞壁,立刻,哗啦啦,击落一大片。
两年过去,他嘴唇微张,一口痰闪电奔出,“吧”的一声,击落一片石块。
两年半过去,他怒吼一声,双掌齐翻;但听两声震撼山岳的雷鸣之声,那堵塞的山洞石块流激射,碎泥横飞,竟然露出一个三尺方圆的大洞来,闪亮的光线,一涌而入,映在他久未见日光的脸上,耀眼难睁。
这时,他眼泪簌簌掉落。
他缓缓走出洞口,顿觉心旷神怡出了一会神,终于选择了一条羊肠小道,向山下走去。
一个不平凡的人要去创造他绚烂的历史了。看,那摇曳的树木,似正向他招手,祝福他一帆风顺。走出不远,忽然,一匹快马驰骋而来,马上坐着一位中年汉子,当他看到金遗龙时,吓得收缰勒马,拔出长剑:“怪物站住。”
嘿,这人竟叫他怪物,金遗龙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不由哑然失笑,原来荒山幽洞的两年六个月生活已使他形同鬼魅。长发披肩,衣衫破陋,满面尘垢。
中年人翻身下马,吃惊地打量他,忽然手臂一挥,那长剑朝金遗龙分心刺到。金遗龙不闪不躲,手臂一伸,顿将那人长剑捉来手中,如整以暇欣赏着,再看那人怔怔地一动不动,似已吓昏了头。他低笑了一声,从那人身边擦过,扬长而去,那人却仍然一动不动地呆在当地。
人去远了,这人才如梦初醒地跳上马背,没命地驰骋而去,他急切要通告他的伙伴,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神秘莫测的怪人。
这天,日正当中,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河洛城街市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奇怪,往常的河洛城并没有这么热闹,今天为什么呢?是佳节?是新春过年?不,都不是……
一个摆设小摊的老人喟然叹息道:“正派人士选拔第一高手了,唉,他们是应该好好地干一番了,七年来,他们一直忍气吞声地让邪道中人获盟主宝座,唉,但愿他们这次能够选出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旁边围着一大群人,但都神色黯淡,摇头叹息。其中有一位生意人打扮的中年人讥笑道:“哼,振作,振作,那些正派侠义高手一天到晚吹牛,说要打垮对手,哪知一经交手,场场失败,哼,我敢讲这次选出来的人,定又是失败的居多。”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苦笑道:“你说得对,我也有这个感觉,要不是我没练过武,哼,就是拼了命也要跟邪道高手拼一拼,看他们再跋扈多久。”
另一个人耻笑道:“算了吧,小六子,你的底细我还搞不清么?还不是跟那些正派高手一样,只会叫口号,事到临头,泻气丢人,哼!”
小六子大怒,眉毛一挑就要动手,就在这时,忽听一人道:“请问老丈,这次正派人士比斗选拔第一高手的地点在哪里?”
老人怔了一怔,其他众人也奇异地瞧着他,那小六子道:“咦?你这人倒奇怪,如此盛会,谁人不晓,唯独你……”
他本想讲出“唯独你孤陋寡闻,才不知道”,忽见这问话的少年人眼射两道神光地看着他,心中一惊,忙把将要说出来的话吞下肚去,改换一张笑脸道:“嘿嘿,这个吗——……只要你向东边走出五里以外,就可以看到,那里的地名叫做曲服山,离我们河洛城最近。”
众人哈哈大笑,小六子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那问话的少年神俊丰朗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道:“多谢朋友指引。”
这人正是初从荒山古洞里出来的金遗龙,问明地点之后,含笑而去。
五里路,在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一回事,只消片刻时间,就走出四里开外,佘下一点路程,他慢慢地步行,一边览视四周景色,低声吟哦道:“客路青山下,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海日生残夜,江春人旧年。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
正值他忘神吟哦之际,身后忽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这时,金遗龙非往昔可比,十丈之风,飞絮落叶,都休想瞒过他的耳目。他微微回过头来打量来人,但觉眼睛一亮,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低头走着,全身碧绿装束,长发披肩,足登鹿皮小蛮鞋,微风拂面而过,那纤细的躯体己然表露无遗,金遗龙虽然看不到她的面,但直觉仿佛告诉他,此少女不是美到极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金遗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要看清她的面目,于是他提高声音吟哦道:“远渡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人大荒流。月下飞天镜,云生吉少楼,仍怜……咦?底下的两句是什么,我竟给忘了!”
那少女微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她怔住了,又看了金遗龙一眼才匆匆低下头,带着两片红晕,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飘起一股淡淡的少女特有的幽香。
金遗龙在她仰面的时候,已然看清她的脸孔,不禁暗喝一声“好俊”,见她匆匆走开,心中又是微微失望,可惜,以她这样美的人竟不懂李白渡荆门送别的诗。唉!太可惜了!
心虽这样想,仍然不死心地道:“啊!我想起了,下面第一句是仍怜故乡水但是第二句呢?这里难道没有一个懂涛的人?”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的表示出来了,那少女亦是聪明的人,哪里会听不出他的话中含意?回眸一笑,轻声道:“告诉你,下面一句是万里送行舟。”
一言才毕,足尖一点,人如海燕一般飞掠而去,待金遗龙发现自己思想错误之时,也只有看到她摇曳的乌细长发了。
远远地,他已听见响亮的喝叱声,那绵延不绝的山岭,离他只剩下半里来路,只消几个纵跃,人已到了半山腰山路旁了。两个大汉迎面走来,抱拳道:“朋友尊姓大名,是来参加第一高手逐鹿的吗?”
金遗龙回了一礼,含笑道:“在下金遗龙,想来碰碰运气。”
两个汉子眉头同时一皱,道:“金朋友,你没带兵器?”
金遗龙笑道:“在下与人交手一向不用武器。”
说着,擦肩而过,耳畔还听那两人咭咭称奇道:“贤弟你看,这小子未免太狂了点,参加这种场合,竟不带兵器!”
“哼,小伙子眼高过顶,终究会吃大亏!”
金遗龙哑然失笑,也未把他放在心上。这时,山顶喝叱之声更甚,仿佛两个参与比试的人搏斗已至白热化,他为这洪亮喝叱之声,激起一股莫名的雄心。
眼看就要到山顶了,来往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所看到的一个个都是雄纠纠,气昂昂,器宇不凡的人。金遗龙暗想:“自己可以大开眼界了,这些人平日都是各方好汉,扬名江湖已久,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大气候。”
经过一棵树木,一张整齐排列的桌子后面,坐着一连串服装各异的老人,有的长发浓髯,有的相貌清奇,金遗龙方一举步,就有一个白发斑斑的老人问道:“小友止步,你亦有意参加逐鹿么?”
金遗龙点头,那老人微微一笑道:“有出息,年纪不大,雄心可不小,报上名来。”
金遗龙道: “晚生金遗龙,金子的金,遗传的遗,苍龙的龙。”
那老人取过一张白纸,把他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递过一面竹牌,道:“小友,你的编号是一七二。”
金遗龙看了竹牌一眼,见上面写着“一七二”三个字,不由笑着问道:“请问老前辈,现在比斗已经轮到第几号了!?”
老人笑道:“小友别急,现在大概是一六五号了,再经过六个人下场之后便轮到你了。”
金遗龙道了声谢谢,他虽有恃无恐,但未免有了点紧张,这也难怪,初入江湖的他,第一遭就遇到这么个天下精英齐较量,实在难得。
才踏上曲服山顶,就看见一块几十丈方圆的广场,围满了远从各方赶来的英雄豪杰,但见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沸鼎嘈杂,吼声如雷,真个四海英杰汇聚一堂。他左右看了两眼,才微微一笑,排众而入。
一个响亮的嗓音倏然响起,铿锵地送人各人耳朵里:“各位英雄好汉,玉面飞戟已接连击败十七位同仁兄弟了,如果再有十场比斗属他胜利之后,这第一高手的名位就要被他连任下去了,各位如果有身怀绝技而尚未报名的人,请快去报名,免得错过良机!”
第四章 孤独人遇孤独人
金遗龙向斗场中央望去,只见一个修长身形的剑客倨傲地环视大家,并如整以暇地掏出手帕,轻拭着面上的汗珠。
这修长身形的人好一副出色的仪表,长眉风目,面如敷粉,两只神光湛湛的眸子顾盼有威,加了他身佩长剑,衣着雪白长衫,走动间颇为潇洒。金遗龙却无由地皱了皱眉,暗忖:“此人眉含紫气,嘴唇削薄,必是一位心性刻薄之人。”
大家静默了一会,适才那响亮的嗓音又自传来:“休息时间已过,请一六九号上场比斗!”
此声才毕,众人群中忽有一缕淡影飞身而起,疾如苍隼,人至半空,忽一个九十度大翻身,飞落斗场之中。这人一连几个动作皆在霎那间完成,轻灵曼妙之极,若不是眼睛极锐利的人,是无法看出他轻功的变化的。
那人在动手之前,先抱拳一礼,说道:“在下金戟铁剑不自量力,领教阁下高招,尚望手下留情!”
这“金戟铁剑”四个字才落人众人耳里,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不知哪个人高声呼道:“来了,来了,玉面飞戟对手来了,这次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金遗龙暗想:“瞧他轻功,倒是上上之选,不知他内功、掌法、剑术如何?”当下注视场中,凝神望去。
那修长身形的玉面飞戟冷冷一笑,说道:“阁下就是闻名关洛的金戟铁剑?幸会,幸会,久闻阁下右戟左剑打遍关洛无逢敌手,素有怪杰美称,叶某何许人也,倒是阁下手下留情为是。”
金戟铁剑听出他话语之中有讥讽之意,脸色一红,抱拳道:“阁下太客气了,请赐招吧!”
玉面飞戟摇首道:“叶某与人过招向例不愿先行发招,你先请吧!”
金戟铁剑也不客气,喝了声“留神”,轻轻击出—掌,看似轻描淡写,柔弱无力,然而玉面飞戟却连连退了三步,眉毛微扬,也自双掌一缩一翻,金戟铁剑不进不退,两足钉地而立,就在玉面飞戟手掌一翻之时,倏然一个铁板桥势子,平仰而下,那硬生生的肌肉运转,竟使他一个身子与地面几成水平线。
众人被他罕见的肌肉运转引得如雷掌声,金遗龙看见他裤管腿下衣衫狂飘,紧紧贴着大腿,心中微惊,暗想:“玉面飞戟果然武功超凡,竟然将内家气劲练成无声无影的巅峰地步!”
两人一触即分,金戟铁剑暴喝一声“好掌法”,即在广阔的斗场上游走起来,他脚上似绑着千斤大锤,每走一步,必深深印下一个足印,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金遗龙也是暗暗担心起来。
忽然,两声震撼山岳的巨吼划破长空,几乎同时地,两人闪电般地对上一掌,“轰”、“轰”沙石激飞,灰尘飘扬,金戟铁剑目光如火,紧紧瞪在玉面飞戟微白的脸上,半晌,金戟铁剑突然叹了一声,一拐一拐地走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