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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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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撤防后退,则必将为对方的掌力推出十丈开外,一片黑暗大海波浪之间。
  推落于大海,在平时这两位水上英雄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险即险在此刻任何一方都已精疲力竭,一旦功力撤去,必将瘫软半个时辰方才能够恢复正常。
  你想这半个时辰,在水里如何瘫软得下去,那不是被沉落于千浔海底,做了鱼虾的“夜宵”了吗?
  再说千浔的深海之下,海水的万钧压力,加上较冰雪尤为酷冷的阴寒,即使不被鱼虾吞噬,也被将阴寒与压力,活活致死。
  这时光曲臂推出双掌的石扬义,眼见双臂即将伸直,平生所学“乾坤正气”的全部功力即将使尽。
  如若使尽之后,便只能防守,无法进攻,这场生死相较的真力,又必将居于“死鱼”的劣势,所以这情况真是处于千钧一发的当头。
  “南海黑水獭”邹阿七的左臂,虽然遇到了石扬义的攻招,无法前伸,可是一旦再支持些时候,当对方的双臂伸直,攻势使尽时,还可以重增气力,作攻势的推出。
  所以,此刻形势,石扬义丝丝前推,攻势威猛,倘使邹阿七受不住这攻势,使不出左掌,便即居于劣势。
  双方的额头上,都涔涔地落下了黄豆大小的汗珠,说明都使尽平生所学所练。
  “玉蟾号”伙友们猛听到:“忽!”一声响,狂烈的风暴,已经悠然而息。
  船旁的大海之上,像一只巨大白鲸推波戏水一样,霍地升起丈许高下的巨浪,排山倒海往外狂涌而去。
  船头上已然失去了那小黑瘦子“南海黑水獭”邹阿七的踪迹,却并未看他到底是往哪儿去了。
  翻落在海里了吗?没有听到一声:“噗通!”落水之声。
  也没有看见落水所溅起银色浪花,难道他能轻如鹅毛一般落在水上,没有一点声响,也没有一片波澜吗?
  “四海神龙”石扬义的高大魁梧身躯,已然坐落于舱面之上,众人即忙上前扶起,架着他向舱内行去歇息。
  忽见那神秘快船上,点燃一座明亮的灯火,并且慢慢向“玉蟾号”驶近。
  这时在舱面上未曾扶持船主的几个人,心中不住暗暗吃惊,忖道:
  “那快船中如果再来上个像那黑瘦子的怪家伙,‘玉蟾号’上的人,谁人能够来出场却敌呢?”
  那快船越来越近,差不多只离二三丈之遥了,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猛自听见一个似乎熟悉而微弱的声音说道:
  “石船主,‘玉蟾号’钦州上岸之日,海南帮的朋友们会在那厢等你,记着:午未之交,万望赴会。”
  话音落地,那明亮的灯火,也跟着熄了,快船也张满着巨帆,迅捷地向夜暗之中隐去。
  第二章 怪客百步助双雄
  这令“玉蟾号”伙友们,好生耳熟的微弱声音,你猜是谁?
  那不是别人,正是“南海黑水獭”邹阿七的声音。
  邹阿七不是被“四海神龙”石扬义的“乾坤正气”弹得不见影儿了吗?他是用什么方法,回到那神秘怪船上去的呢?
  难道说,这黑怪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人不知,鬼不觉的被人家救去了不成?
  如果被人救去,施救的人用的是什么魔道,竟然令人连一丝迹象也没有发觉呢?这本领虽未成仙,恐怕也得过道了。
  可是那人既然施救黑瘦子,也必然与这邪门人物有点渊源,否则一个正正派派,无缘无故的侠客,谁会救这劫镖的蛮域邪门人物呢?
  这施救邹阿七的人定然是个与他同流的怪客,然而这怪客为何不趁“玉蟾号”无人却敌的时候,前来横扫梨穴,一举成歼,反而等到什么登岸钦州,再约场较量呢?
  这一大堆问号,在“玉蟾号”几位机灵聪敏的伙友们,想了好多,探讨了好久,还是未能获得一个令人折服的定论。
  于是众人也只好揣着满腹狐疑,拾铺就寝,等待钦州登岸再作定夺。
  趁“玉蟾号”众人就寝,石扬义卧床调息,黑夜航行前往钦州的水程上,让我给你弄明白,这“南海黑水獭”邹阿七,到底是怎么回到他那神秘怪船上去的吧。
  原来黑水獭邹阿七,在“玉蟾号”上和“四海神龙”较量真功,至最后的时候,他的右掌因为受到强烈的阻挡,无法推出,他这左掌既不能推出,便知功力不能全部发挥。
  这就怪自己,较量初始,出掌便已错误,他这单出右掌,既不能作狠毒的攻势,又不能作有力的防守,及至发现自己错误,撤退身后的左掌,也一同与右掌并齐进招时,已嫌太迟了。
  因为对方的功力,已经像一扇铁门样,平推而来。
  邹阿七的左掌既无法伸出,这一前一后的双掌,自是不如石扬义的双掌当胸,齐驱并进,来得凌厉。
  他看到自己失着,又见对方的双掌还兀自不停的向自己推进着,暗思:当他双臂伸直,功力顶点之时,自己定然无法能够再往下支持下去。
  小黑瘦子想到这里,心中一凉,知道此场必败,既然必败,何不在未曾负伤就死之前,逃之夭夭呢?
  故所以当下急撤双掌,藉着石扬义推来的真气,身形一提,便似落鸿归雁一般,飞离“玉蟾号”,往十余丈外遁去。
  说起来也何该这邹阿七的幸运,当他飞身下降之时,他那神秘快船,只离他下降的地方,有数尺之遥,那他还不是拚出最后的一点气力,一翻身就落到自己船上了。
  邹阿七死中求生回到自己船上后,想到自己这南海一雄,竟然砸在自己的地面上了,哪肯甘心?
  再说,此次劫镖,系奉总舵主“海天白鲸”苗光宗之命,如果就此罢手,怎生有颜“再见江东父老”?
  所以他即刻命令他的快船,张灯驶近“玉蟾号”下了这个钦州较量的约会。
  当邹阿七以微弱的声音,告诉这个较量的约会时,“四海神龙”石扬义正被人扶持着走到舱门之前,他听到这约会,当下心中好不舒服。
  本来江湖规矩,既然约定以生死相搏,成为人家手下败将之后,即不应该再有请求,继续设场比赛,可是对付这邪门人物也莫可奈何,你不去,他也定会找上门来。
  这邪门人物“南海黑水獭”虽然约定登岸钦州,再作较量,可是他这话是否可靠,实在成问题,到时候他是不是会去?说不一定。
  他是否会在“玉蟾号”未抵钦州之前,搬求援兵,中途再次劫镖,也说不一定。
  因为他的目的在求“劫镖”,而非在求“较量”,如果“玉蟾号”抵达钦州之后,他劫镖的目的,不是不能实现了吗?
  不过,有一件事实是令石扬义放心,那就是在他休息调养的半个时辰之内,黑水獭是无法重来挑衅的,所以他也就放心卧榻调息。
  为了赶赴钦州,以求减少在中途海上,发生不可臆测的事端,石扬义下令“玉蟾号”及所有商船船队,满帆前驶,值更水手,全神戒备,应付突变。
  “玉蟾号”和和一列船队,在暮春轻柔的晚风里,排开浅浅的浪头,一夜之间驶离吴川与湛江的海面,穿越琼州海峡,进入浩瀚无际的东京湾。
  暮春,在北方早晚之间,总还有些抖峭寒意,可是在北回归线以南的地带,早已是薰风醉人,骄阳示威,热烘烘的有仲夏味道。
  大概在午未之间的光景,“玉蟾号”的船友们都不耐于舱内的闷热,光着膀子在舱面上的帆布棚下乘凉。
  并且兴致盎然地谈论着昨晚一场惊心动魄时内家功力较量,有的猜测着钦州登岸后可能发生的变故。
  “四海神龙”石扬义与一个壮年舵长正在船楼头顶凝神一志的对奕。
  只听那壮年舵长说道:“现在你还可以左线的车,与右线的马之间,作些躲让,一旦我这当门炮走上来,你这老‘将’就必然要遭劫了!”
  石扬义看了看全盘的棋势,也不禁皱眉道:“这一盘我是输定了,可是下一盘……你……。”
  话未说完,石扬义的神色霍然一沉,凝神侧耳,约有几霎眼的功夫,像是被什么动静吸引住了似的,呆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石船主这一怔,可把正在洋洋得意的壮年舵长给迷惘住了,心想:
  “这光天化日之下,碧海无垠之上,周围连一点黑影子都没有,石船主这般发怔,倒是为了哪一椿?”
  这时,舱外凉棚之下,传来一片哗然大笑,一个粗犷的声音宏亮带笑的说道:“哈哈,你说他在水底下,活像大乌龟,那你像什么?像个大团鱼是吧!哈哈!”
  大家又是哄哄嚷嚷地一阵笑骂,不知棚子里的人在讲那一回故事。
  壮年舵长见石船主的脸色,不住的变化,又不住的摇头,心想:“石船主这般潇洒正派的人,怎么向我卖起关子,唬起人来哩!”
  石扬义听到那个粗犷的声音后,即刻像是获得了定论似的,站起来向那壮年舵长正色地说道:“快叫伙伴们,拾夺兵器,准备下水。”
  话一落地,就大踏步向内舱里走去。
  这一下,可把那个壮年舵长给吓住了,心想:“石船主这是发的那下子疯,怎么无缘无故的让伙伴们拾夺兵器,准备下水?”
  可是,石船主尽管平时喜爱说笑,真正有事情来时,却从来未说过慌,走过眼,这回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了不得的事,他才这般命令。
  那壮年舵长再也不敢迟疑,即刻走出船舱,望了望,大海是平静的,远远近近,还是像在船楼的窗洞里看见的一般无二,视界所及,水天一色,连一个小黑点的影子都没有。
  没奈何,船主的命令,开不得玩笑,当下肃容正色的转达了船主的吩咐——“立刻拾夺兵器,准备下水。”
  凉棚底下的伙友们被这壮年舵长一声令喝,不约而同地把眼睛都张大了,像是被鬼怪魔住,又像是没听真切这句话,只怔怔地发着呆。
  “呆什么?还不快着动作?”那壮年舵长又一声斥喝,棚底下的人各自拔腿进舱,一阵大乱。那壮年舵长正待回舱拿取自个的兵器时,只见石船主已然手持“孽龙锤”,跨出船楼的舱门。
  分秒之间,所有“玉蟾号”上的船友,都一个个手持刀剑,站立在舱面上,等待船主吩咐。
  只听“四海神龙”石扬义朋声说道:“海底下四面八方来了一批水贼,意欲前来劫持船队,各位下水之后,定然要按照我们水战的老法子,保持连络,互相照应,现在敌人亦不过距‘玉蟾号’数丈之遥,我们这就分从各处入水擒贼。”
  只见石扬义说罢,穿着一身湖绿色的水衣水裤,跃身入海。
  他这下水的姿势真是美极,迅极,轻极了,进入水连一点落水的声音都没有,一点浪花也未曾溅,直似一只鱼鹰,轻飘飘直搅水底。
  跟着,“玉蟾号”上的水手们也三五一组的分自各处舱面噗噗通通,跃身入海,舱面上除了一二更值更司舵,掌帆者外,已自静悄悄没有声息。
  众人下水之后,张眼一看,果然不错,四面八方,总有二十来个人,嘴衔明晃晃地解腕尖刀,向“玉蟾号”游来。
  不容分说,一场水战遂即开始。
  且说“四海神龙”石扬义下水之后,只见正前方来了一黑一红的两个水贼,都光着膀子,那着黑色水裤的腰插一柄利斧,那着红色水裤的嘴上衔着一支长剑,各自如鲨鳖一般的从“玉蟾号”的前方逼来。
  石扬义在水里真是一条海底游龙,矫健如梭,手持“孽龙锤”迎上。
  水战与陆战不同之处,其一,必须会得很好的水性,其二,必须善于使用水中的兵器。
  来人一见迎战者手持“孽龙锤”,即刻知道遇见了“玉蟾号”的第一把高手,哪敢怠慢,黑红二者各自取出兵器,分开左右向石扬义劈刺而来。
  石扬义紧握手里“孽龙锤”,左钧右挡“分花扶挪”地把两件兵器架开。
  跟着双足一蹬,游身向前,猛翻身躯,“毒龙吐岫”将锤向黑衣者刺出,虽在水中,也是快极,狠极。
  那黑衣者也是双足一蹬,霍然游出丈外,那红衣者已然挺出手中长剑向石扬义“肩井”刺来。
  石扬义忙撤“孽龙锤”左钩迎上一钩,这一钩在陆上很可能已被那支长剑钩落在地,可是在水中必竟受有阻力。
  并且此钩又系撤回之后钩出者,是以红衣者长剑,早已躲过。
  这时,黑衣者已然游到石扬义身后,摆开手中利斧,“螳螂捕蝉”迳往后脑下方的“口对穴”砍来。
  石扬义只觉一股水流逼来,忙将头迳一闪,洽好将这一斧躲过,跟着“游龙飞凤”双足只轻轻一蹬,便已游出丈外。
  红衣者撤退长剑后,正待换招刺出,已见石扬义游出丈外。似与那黑衣者互有默契一般,急忙分开上下两方追出。
  红衣者急若水鳝一般,向石扬义下盘扫去。
  黑衣者也是快若跃鲤,向石扬义当胸砍来。
  这两个水贼的招式,一上一下,直似两条张着巨口的赤鲨,气势凶凶,同时往石扬义攻到。
  只见石扬义双腿一缩,让过红衣者的长剑,右手“孽龙锤”急忙拨开黑衣者的利斧,跟着“恶虎出山”迅极灭猛的往上方黑衣者胸下“七坎”刺去,此招正是“孽龙锤”八大招式中最为凶狠的一招。
  黑衣者见那金光闪耀的巨锤,轻如反掌将自己出招沉重地的攻招拨开,并且跟着又使出此一凌厉的进招。
  心下一急,正待蹬水斜游而去,却已是为时过迟,顿觉眼前一黑,双足已是无力,一股殷红的鲜血,自“七坎”胸穴之中,在“孽龙锤”的剑尖抽出之后,染红了湛蓝似玉的海水。
  那黑衣者印刻便如一条死鱼样,飘飘地往东京湾的深海之中沉去,两串气泡,却从那嘴角及伤口之处,“噗噗碌碌!”往水面升起。
  且说那着红衣水裤者扫往石扬义下盘的长剑,眼见被石扬义双腿一起的躲过,哪肯甘心,急忙折回再次扫回。
  这时正是“四海神龙”的神锤发出那凌厉之极的“恶虎出山”之时。
  石扬义锤往上刺,眼往下观,见红衣者的长剑再次扫来,双脚急分。
  这一分脚,不仅避开了红衣者从下分扫来的长剑,而且也增加了“恶虎出山”那一攻招的力量,是以那黑衣者吃了他这狠中加毒的大亏。
  红衣者一见伙伴受刺损命,心口一凉,暗自忖道:
  “我‘海底红鲨’简钢钟与‘黑鳖仔’欧阳乔,在水中何曾看过人家半点眼色,今番两人破例同时攻绕这‘四海神龙’石扬义,却不仅未能获胜,黑鳖仔反而丧掉了性命,这也难怪那个龟孙吃了败仗,不敢再来,让我们来凑数了。”
  这着红衣水裤的“海底红鲨”想到这里,不禁一转念头,见他双腿一夹,双臂一分,急往外游,就想溜走。
  石扬义见红贼要脱逃,心想:“这些海贼平日为恶多端,都是专门拦截客商,并且获得了财宝之后,还把人家赶尽杀绝,尸体沉入深海,已经毫无人性,今番碰在我手,何须再留他这条狗命。”
  想到这里,也急忙施开水中绝顶游术,像一条矫健的绿苍龙一般,追赶过去。
  在同样的情况下,石扬义或许追不及这“海底红鲨”简钢钟,可是今天,这着红水裤的恶海贼却逃不过石扬义的追赶。
  因为这批海贼今天已经游了大半天,准备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二十来条汉子,一下子就把“玉蟾号”凿沉于东京湾底,永不能再扬威海上。
  石扬义虽然稍后展开游术追赶简钢钟,却因今天是“以逸待劳”,精力较为充足,故游来动作迅捷,霎眼时光,便已将那红水贼追及。
  “海底红鲨”见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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