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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哼了一声,对赵言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男人行为嗤之以鼻,“开学第一天晚上你们不就在一起?”
“开学第一天晚上?”赵言蹙眉反思,终于恍然大悟,“拜托!我们是偶然撞上的……”
“是啊,心有灵犀,偶然也能撞上! ”
赵言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只差含泪辩解:“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我。那天,真的是意外……”赵言终于在花嫁鄙夷的眼光中,言简意赅的阐明了事实真相。
花嫁愣了三分钟,忽然感概的叹了句:“”啊~~原来是一见钟情!“
赵言倒:“一见是见了,但没有钟情好不好?”
“真的没有?”花嫁半信半疑。
“绝对没有。”赵言对天发誓。
“那为什么牧离老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呢?”花嫁歪着脑袋思考。
“或许人家想家了?要么,是不喜欢上课?”赵言猜测。
“嗯,很有可能。我也不怎么喜欢上课。”花嫁严肃的考虑了半日,最后道:“好吧。”赵言松了口气。花嫁接着又道:“这下好了,花错没有情敌了。”
赵言一愣,努力回忆了一番那晚与花错花嫁相遇时花错的表情和此后花错同学对自己莫名的敌意,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果真是红颜祸水啊!不过……花嫁这小丫头居然肯大义灭亲,还挺仗义的……
第6章
第二日《人类历史进程》课后,花错对赵言异乎寻常的热络,主动称兄道弟,又说赵言刚从地府来,人生地不熟的,信誓旦旦要带赵言到处去逛逛。赵言知道是昨晚与花嫁的谈话起了作用,心里暗自好笑,但想着这也是个拉拢人脉的好机会,便不推脱。
实事求是的说,花错是一个极其热情的人,早先误会了赵言,自己心里觉得颇过意不去,便拉了璟因,又死拉活扯的拽上梵天,一行四人决定前往第七天与第六天交界处的升月坛小玩,刚出门,就遇见花嫁与牧离。
“花错,你们去哪儿?”花嫁笑嘻嘻的问。
“去升月坛。”花错道,“赵言刚从地府来,什么都不熟,我们说带他到处去逛逛。”
其实花错说这话是无心的,可是当着美女的面,赵言却很受伤,有种乡下人进城被无意间轻视的感觉。花嫁也就算了,反正昨晚就被鄙视过了。然而牧离的目光也在自己面上稍一逗留,赵言的自卑感顿时勃发。
“让两位师妹见笑了。”赵言咳了一声,拱了拱手,假装自然。
一直没说话的梵天开口了:“我也很久没去这些地方,借着陪赵言的幌子,倒是自己去玩一趟。”
“是啊,你们一起去吗?”璟因笑问。
花嫁看看牧离,道:“牧离,你去吗?”
花错此时内心感觉非常复杂,明知牧离素来清高,这种非官方组织的集体活动一向不怎么参加,可是,又忍不住怀着万分之一的期待,看着牧离的眼神也变得既期待而小心翼翼。
牧离犹豫了一下。
赵言也不知为什么就插了句嘴:“一起去吧,反正也没课。”
牧离看了赵言一眼,顿了下,终于点点头,道:“好啊。”
花嫁很惊讶,半晌回过神来,拍手笑道:“太好了!”
牧离一笑,粉色的唇线浅浅向上挑起,眸流清波,如同桃蕾着露,清雅无比。
花错暗中使劲捏了一把赵言的手,赵言一愣,便听花错在耳边小声说:“好兄弟!”
赵言侧目,看见花错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
花嫁窜到梵天身边,亲亲热热的伸手抓着梵天的白袍,笑道:“梵天,我和花错可不会驾云这么高档的仙术,我就跟着你啦!”
梵天微微一笑,任她抓着。
璟因叹口气,道:“花嫁,我也会驾云,你怎么不到我这里来?”
花嫁扮个鬼脸笑道:“我回来跟你,好了吧?”
花错看着牧离,只待她说自己跟谁,便站到一起去,不料牧离淡淡道:“我御风就可以了。”
花错很失望。
赵言看了花错一眼,笑道:“我倒也会御风术,不过,既然是出去玩,大家热闹些更好,我还是有劳梵天驾云吧。”
璟因笑着对牧离道:“你也别御风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就一起驾云好了。”
牧离想了想,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花错大喜,赶紧道:“璟因,我也跟着你。”
赵言冲花错挤下眼睛。
花错回了个大大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赵言这人还不错,花错想。
于是一行人分头驾云前往升月坛。
梵天、璟因等虽说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仙,但由于府上老大都是品级极高的上仙,金字塔的尖端人物。因此,平时也多在第七天以上活动,到七天以下的时候极少,升月坛虽然属于仙界名胜之一,但大多只是听说在第七天与第六天交界的极东之处,真去过的不多。
当下一行人踏着祥云,向极东而去。
赵言从未踏过云,只觉得有些荡荡的不稳,不由有些狼狈。
花嫁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道:“赵言,你害怕么?”
“我怕什么?”赵言自然是不肯在花嫁这小丫头面前示弱,打肿脸充胖子道,“高处凌寒,正当豪情勃发;平步青云,自有逸兴飞扬。”
花嫁一愣,看看赵言微微发白的嘴唇,笑道:“赵言,你还是别硬撑了,我拉着你吧,当心摔下去。”
赵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居然……又被这个小丫头鄙视鸟!
其实赵言大大的估计错了花嫁,赵言是把花嫁当成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的,可惜花嫁不但丝毫没有作为对手的实力,并且完全没有作为对手的意识。花嫁只是把从地府来的赵言当成“海归”一类人物,充满了好奇,如此而已。
梵天笑道:“赵言,别听她逗你。气沉丹田,心随意动,以无为有,从实悟虚,天地五气,荡沛于胸,随处自在,无人无己。”
赵言听着梵天冷静的语声,慢慢平静下来,只觉得渐渐一片空旷从胸中生起,脚下也不再那么虚浮无着了。
花嫁大眼眨了两眨:“梵天,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赵言也真心佩服道:“梵天兄不愧是太白校长的座下高徒,果然技高一筹。”
梵天面上冷了下,轻咳一声。
花嫁笑道:“赵言,你戳到梵天的痛处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被星君不知怎么骗来进修的吧?”
赵言一愣,抬眼看看梵天,某人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校服,为什么穿在人家身上就那么好看?
赵言又有些惭愧。
却说花错那边,本来是想好与牧离趁人少时多说两句,结果牧离一路只是注视着前方,只有璟因与他偶尔闲聊两句。眼见意中人就在咫尺,却如同隔了天涯海角,花错心里很是失落,一向笑意融融的脸,也难得的显出几分忧伤。
璟因突然发现一向爱笑的花错不会笑了,又看了一阵,果然还是不笑,不由讶道:“花错,你身体不适么?”
花错木木答道:“没什么。”
“你脸色大是不对,”璟因伸手试了试花错的额头,“还好,额头不烫。”
牧离转回头,看了看花错,也皱眉轻声道:“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
但是这样的话在牧离与璟因听来不过只是推托而已,眼看着一抹潮红从花错面颊生起,慢慢晕满脸部,最后竟然连耳朵与脖子都红了起来,人也是傻傻的不会说话,两人对望一眼,都大为震惊。
其实花错只是受宠若惊。可叹青帝家的花痴小仙白瞎了一世的风流潇洒自命不凡,遇到牧离就一切归零。
牧离急道:“璟因,你先按下云头,我去叫花嫁她们过来。”说完也不待璟因回答,便纵身跃下云端,捏个御风诀,衣袂飘飞,便如轻絮一般,从这朵云盈盈飘向那朵云。
一时璟因按下云头,那边梵天也住了祥云,花嫁关心哥哥,一边奔来一边一叠声问:“花错,你怎么了?”
花错郁闷,又不便当着众人说出实情,本来山青水绿的一张俊脸硬是被憋得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更弄得花嫁摸不着头脑。
璟因在一旁介绍花错发病经过,赵言在奈何桥边情情爱爱恩恩怨怨的事情见得多了,听璟因这么一说,又仔细看了看花错面色,见尴尬大于病态,心里转了两转,便踱到花错身边,附在耳边小声道:“这病……可是与牧离有关?”
花错如见救星,大眼望着赵言连连点头。
赵言略一思忖,对众人正色道:“不妨,小弟略通歧黄,花错兄不过是疾风扑面,偶有所感,稍事休息就无豫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见花错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便也放下心来。
花错将错就错,跟众人一一道谢,又格外郑重的望着牧离,道:“多谢牧离师妹。”
牧离浅浅一笑,道:“不妨。”
及谢至赵言处,花错大是感激,从此引赵言为知己。
赵言哭笑不得:“难得花错兄这般纯情。”
稍作休息,一行人便又欲驾云前行。梵天环顾四周,忽然沉声道:“且慢,这里……似乎不是第七天。”
第7章
刚才众人都忙于关心花错,现在被梵天一说,小仙们这才仔细打量周遭环境,这一看之下,不由大惊。
四周已经不复像第七天那种明亮美丽的景致,原本飘在脚下的乳白色云雾不知何时泛出诡异的幽蓝色,空中阴沉黯淡,却又闪烁着点点怪异的亮光。前方依稀是密林苍茫,偏生无论如何看不真切。一片混沌中,隐约又传来类似婴儿啼声,声声哀切。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梵天与赵言同时沉声道:“快走。”
花嫁迟疑了一下:“可是……有小孩子在哭啊。”
“别管那么多。”花错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把拉住花嫁。
梵天和璟因赶紧捏个腾云诀,却不见云起,两人再试,依然无云。
“不好!这里被人下了结界。”璟因沉声道。
“御风术能用么?”梵天面色凝重,眼望赵言问。
赵言与牧离对看一眼,捏个御风诀,风骤然涌起,两人同时腾空向上,并肩飞了片刻后,上方仍是灰沉一片,如同笼着千万重迷雾,始终看不到尽头。
风声呼啸,赵言侧头对牧离大声道:“这样飞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几个在下面不知道有没有事,我们还是先回去!”
“好!”牧离也大声答道,两人同时转下,原路飞回。
隔着远远的,两人便看见地上站了四人,稍稍放松,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及到地面,却发现梵天等全望着一个方向,赵言也望过去,却见一条泛着荧光的小路若隐若现,直通向密林处。
“这……”赵言一愣,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多了这条小路?
花嫁已急急问道:“牧离,你们飞上去看出什么没有?”
牧离摇头道:“什么也看不见,灰沉沉的,好像没有尽头。”
众人叹气,希望瞬间又破灭了一个。
“这条路是怎么回事?”赵言问。
“不知道。”璟因摇头,“你们刚走,这条路就突然出现了。”
“似乎……是有意让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走。”梵天抱着双手,眼望小路。
“这条路有些不对。”花错道。
“牧离,”梵天忽道,“我记得你应该可以瞬间移动?”
牧离点头,又摇头:“不行,瞬间移动要有明确方向定位的,这里的方位我完全不清楚,而且,我的功力不够,瞬移距离最多500米,刚才我和赵言飞了也不止500米了。”
希望的肥皂泡又破了一个。
“看来是只能朝这条路走了。”赵言看着小路,半晌,叹气道。
梵天沉默了一下,道:“我过去看看,你们先等等。”
“梵天兄,”赵言冲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刚说出这句话,赵言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赵言一向贪生怕死,他向往着天庭荣华富贵清闲滋润的小日子,向往着晒晒太阳吹吹小风听听小曲的幸福生活。居然会脑子短路一时不慎说出这么有义气没利益的话,赵言大是后悔,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赵言眼望众人或关切或钦佩的目光,大义凛然的一笑:罢了,好的话一举成名,坏的话也不过再去阎王殿向阎君他老人家报一次到。先苦后甜,为了打入仙界,拼了!
刚踏上小路,赵言便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明明自己步速如常,周边灰雾却在飞速后移,甚至耳边也响起了猎猎风声。赵言大骇之下侧头看向梵天,见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面上也有惊色,知道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感觉,只得深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须臾,那密林就在眼前。
赵言和梵天住了脚步,仔细看去:只见林木森森,漫天蔽日;藤络垂垂,缠绵纠结,更有缕缕幽蓝瘴气从林间溢出,合着一声声隐约的婴儿尖锐啼声,两人都觉得身上莫名森冷。
梵天忽然低声道:“这林中也布有结界,我刚才腾云诀不能使用,你的御风诀却可以,估计这结界也是有属性的。”
赵言也低声道:“我的法术以暗和风属性为主,你呢?”
梵天道:“我的多是光属性和火属性。”
赵言“嗯”了一声,强笑道:“都是攻击性的,属性倒恰好可以互补。”
梵天唇角上挑,“呛”的一声,手中便多了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寒光潋潋。赵言赞道“好剑”,回手一扬,手中也多了一把乌黑长剑,黑漆漆的发着幽光。
梵天笑道:“走吧。”
两人并肩仗剑走入林间。
林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寂寂幽暗中,迷雾重生,似乎有女子幽怨冷笑之音忽前忽后,远近跳跃,点点荧光四下分散,每触到面前就陡然暴涨,被长剑挑破后,便溅出一波蓝水。两人收敛心神,各自运起护体法术,一路小心过去,忽然见到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地上,黑发长垂拖地,脸色似纸般雪白,面前放着一张血红长筝,见两人前来,缓缓抬头一笑,那双眼睛竟是深紫红色,妖冶艳丽异常。
“小心。”赵言小声道,持紧长剑。
那女子慢启朱唇道:“原来竟有贵客来此,恕迦陵有失远迎。”
梵天沉声道:“你是何方妖孽,竟在第七天布此迷阵!”
那女子娇笑道:“哦?贵客既认定我是妖孽,不如就施展仙术,破了我这九玄罹天阵,也让我长点见识。”话音未了,人已消失不见。
赵言与梵天对看一眼,便见林间景色骤然变化,那些怪异的荧光都消失不见,四面凄风飒飒,一缕筝音若有似无钻入耳中,渐渐声音放大扩散,便似在整个林中形成一道音墙。
赵言与梵天靠背而立,两人都被这筝音震得头晕脑胀,却仍然紧持长剑,凝神关注周围异动。
筝音愈来愈急,周遭景色随着筝音渐渐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赵言暗叫不好,急忙闭目持住心神。
忽然,一道寒气扑面而来,赵言睁眼,那片寒光已到面前,赵言急忙念个石化咒,举剑一指,那寒光突然停在赵言面门前一尺,光芒淡去,跌落地上,却是一片树叶。
林间传来一声娇笑:“小神仙有两下子嘛,好玩。”
赵言大怒,正要出口开骂,忽然想起梵天还在旁边,顾忌形象,硬生生忍住了到嘴边的话,只是恨恨的“哼”了声。
“哟,生气了。”那声音忽又换了方位,笑道,“小心哦,来真的了。”
忽然,千万片寒芒呈螺旋处从不同方位,向着梵天赵言激射而出。
梵天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