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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陈平找了个磁铁,将该物吸了出来,众人凑近细看,原来是一根细细的银亮的管子,外形很像是绣花针,但是是中空设计,有点像现代的吸管,若蔚看着眼前的针状物,心里这样想到。
“看来,这可能就是她的致命伤。”臻生看了看银针,再联系到老鸨的死状,作出了猜测。
自亦庄回来,刚到了戈府,就有下人跑过来说城主回来了,有请三位道长,于是三人并行,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大厅,一进门就看见大厅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的男子,脸颊如刀削般,一双鹰目很是凌厉,脸上饱经沧桑的模样,见臻生他们进来,忙起身相迎:“三位道长,请上座。”
这便是青城城主戈如钩,听说他很赏识温如春的才华,自他病好后,就将女儿嫁给了他,关于他婚前与如梦的一桩风流逸事,也只当是少年风流,笑笑便过。
坐下来,寒暄几句之后,戈如钩便问起妖孽作祟的事情,于是三人便把对老鸨的死因的猜测说了一下,并拿出针状物给戈如钩瞧,戈如钩脸色微变,见臻生温润的表情看向他,遂哈哈大笑,“崂山的道术高明,定能将那妖孽捉住,为民除害。”
若蔚打着哈哈,心想这城主的表现未免太过于平静,仿佛知道什么情况似的,但见他没再说其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晚上的时候传来消息,仵作重新检验过老鸨的尸体,确定针状物就是凶器,虽然弄清楚了老鸨的死因,但是再没有妖孽的动静,一时也无从查起,臻生一行便在戈府中住了下来。
翌日陈平与臻生去了镇上废窑看看那几个人的情况,若蔚在戈府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温如春和夫人的身影,心里感觉到有些疑惑,便问起身边的丫鬟,
“小姐病重,姑爷这几日一直在身边照顾,分不出身来。”丫鬟很是伶俐地将床铺整理好,端上点心,让若蔚享用。
“看来你家小姐和姑爷的感情很好啊。”若蔚托着腮,随口问道。
“是啊。”丫鬟答得飞快。
“他们自小就是青梅竹马么?”
“城主与姑爷父亲素有交情,两人从小就订下了娃娃亲。”
“这样,那小姐得的是什么病,很严重么?”
“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病,许是受了惊吓。”丫鬟想了想,斟酌着字眼。
“此话何解?”若蔚直觉觉得这里面有故事,便开口询问。
丫头见若蔚关心,又是主人请来的崂山道长,便把事情与若蔚说了一通。
“姑爷在大婚前,有大半月的时间待在移情阁,回来后就说要解除婚约,老爷自然是反对了,不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姑爷自镇上回来,就大病了一场,之后就由老爷和温父商量,办婚礼冲喜,果不其然,姑爷的病就好了起来。
三天前,姑爷与小姐外出回来,路上遇见到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背影,公子脸色大变,疑惑地在背后唤了一声:“如梦。”那女子听到声音不但不停,反而加紧脚步,匆匆向前走去。姑爷大急,边呼唤着如梦,边追了上去,急急追到了河边,只听扑通一声,不见女子身影,只看见湖中泛起阵阵涟漪,向外扩散,姑爷惊得顾不得许多,也跳进了河中,却遍寻不到女子的身影。上到岸上,便听见小姐的惊呼声,循声过来才发现,小姐晕倒在地,旁边是老鸨的尸体,小姐受了惊吓,回来就卧病不起,我也是听那天随从的下人们讲的。”
“原来如此,”若蔚伸手取了个点心,刚要放到嘴里,看见红彤彤的颜色,忽然间想到了老鸨的尸体,赶紧放回了碟子里。
当夜大师兄和陈平回来,说是废窑中的那几人已经完全疯了,神志不清,根本记不得任何事情,若蔚便将丫鬟所讲与他们说。
“看来要想查清楚妖孽的事情,还得先弄清楚温如春与如梦的关系。”臻生听完后,手指敲着桌面,开口道。
015章 神秘女子
更新时间2012…5…21 20:39:07 字数:2296
晚饭时分,温如春出现了,眼睛因为熬夜而有些青黑,神情略带憔悴,我们将老鸨的死因说给他听,他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开口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根针的样子。”
若蔚看向臻生,见他点了点头,便自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了温如春,温如春接过,小心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裹,两只手指捏起针,对着烛光细细观看,果然在针脚下看见很小的一朵花,他怔怔地看着那花。
“这是什么花?”若蔚凑上前来,好奇地开口。
“荼蘼——如梦最爱的花朵,她的每件物品上,都会有这么一朵小小的荼靡。”温如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仿佛看到如梦手执白色的荼靡花,巧笑倩兮地吟咏:“绿暗藏城市,清香扑酒尊,淡烟疏雨冷黄昏。零落荼蘑花片损春痕。润入笙箫腻,春余笑语温。更深不锁醉乡门。先遣歌声留住欲归云。”
夜里,温如春回到房间,妻子已经睡下,侧躺着,一只莹白的小手放在被子之外,微微垂落在床头,模样甚是让人怜爱。
温如春轻轻地走过来,执起她的手放回被窝,温柔地看向妻子的容颜,红烛泪下,一阵恍惚,温如春仿佛看见了如梦,忍不住攥在手中的手紧了紧。
“夫君?”细细的呼唤声在耳畔边回响,温如春回过神来,见妻子已经醒来,眼带疑惑地看着他紧攥着地手,眼前的女子浓眉大眼、柔媚中带着一股英气,哪里是如梦的模样,温如春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怅然。
“二师兄,荼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若蔚托着腮,坐在椅子上,看着臻生,开口问道。
臻生摇了摇头,“只知道一种蔷薇科的草本植物,春天之后,往往直到盛夏才会开花。”
陈平在一旁拭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若蔚闻言感慨道:“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既然荼蘼是春天的最后一种花,开到荼蘼了,便没有退路,也不能继续美丽了。”
闻言,屋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连日来再无妖孽的行踪,傍晚时分,臻生三人与温如春告别,打算到镇上四周去查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若蔚跟在陈平的背后,前脚刚踏出院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温郎。”
若蔚忍不住回头看去,温如春的背后站着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女子的容貌隐在轻纱下,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身穿一袭鲜红的纱裙,裙摆飞扬,在夕阳的余晖下,竟然显现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移情阁在距离青城约莫30里的一个小镇上,因为老鸨将财物都席卷一空,众姐妹们也纷纷散去,剩下那么一两个年迈的,也无力以声色伺人,便留了下来,打扫干净空楼,住了下来。
陈平去了客栈,询问附近百姓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臻生去了废窑,查看现场还有没留下什么线索,而若蔚则来到移情阁,四周空落落的,若蔚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突然间听到楼上似乎有些声响,她便上了楼,循着长长的走廊向前,在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里见到了一位女子,想来声音应该是她发出的,若蔚见她年纪大约30来岁,对着镜子贴着花黄,头发一丝一缕,都非常服帖,镜像中的牡丹花缠绕在脖颈,妖娆多姿。
若蔚看了会,见女子放下手中的梳子,便上前来打听如梦的消息。
“死了。”女子头也不抬,冷冷说道。
“说是自杀,但不是没有看到尸首么?”若蔚说出心中的疑问。
“哼,与其说如梦是不堪忍受侮辱而自杀,倒不如说,她是被情给害死的。”女子的声音微凉,带着一丝愤慨。
“是因为温如春?”若蔚猜测着。
“几个月前,温如春被一群书生撺掇着来到移情阁,恰逢如梦当天出阁,温如春一见倾心,一掷千金,将如梦揽在身边,只陪着自己,两人对镜贴花黄,谈诗论道,朝夕相对,尽享闺房描眉之乐,移情阁的姐妹们都羡慕如梦找了个知心人。”女子拿起一张红纸,放在了自己的口中,仔细地抿了抿嘴唇,红艳艳的,甚是好看。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温如春的盘缠用尽,老鸨势力,见钱眼开,便把温如春赶了出去,临走前,温如春指天发誓,说回禀了父母,便回来替如梦赎身,就这样,如梦不再接客,日日倚门期盼温如春带着承诺归来,时间走过春夏秋冬,眼见着一棵摇钱树就要憔悴成昨日黄花,老鸨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却是无法动摇如梦半分,一日老鸨自外头回来,神色飞扬,直说是得了一笔大钱,当夜便要如梦接客,如梦不肯,老鸨大怒之下就给她喂了药,扔进了废窑。”
女子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无尽的沧桑,在她的叙述中,若蔚仿佛能看见当时的场景,废窑,那是贩夫走卒、流氓地痞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如梦一个身无寸铁的弱女子,哪抵挡得住那些汉子的力气,万念成灰,直欲寻死,确是浑身软弱无力,却无法动弹半分,窗影外,只有那无力摇晃,起起落落的身影,间或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月光也隐进了云朵里,不忍再看。
故事听到这里,已是明了如梦的凄凉,温如春的背信弃义,想到青城中,温如春对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对成亲一月的女子尚且如此呵护,若蔚很难想象,他就是造成如梦悲剧的始作俑者。
窗外天色已晚,若蔚起身告辞,问女子姓名,“不过是尘世中为情所困的伤心人罢了。”女子声音幽幽地,引起若蔚心中一阵惆怅。
若蔚走后,女子伸手抚上了左手大拇指处的黑戒,一朵妖艳的牡丹花悄悄蔓延上了右眼角,枝叶随着脖颈而下,竟是如活物一般。
夜里回到客栈,便把若蔚在移情阁探知的情况说与臻生和陈平听,陈平抱着剑,身子斜倚在墙壁,没有说话,臻生的手指曲起,在桌子上敲着,然后下了结论:“若蔚,你今天不是第一次遇到险境了。”
“虾?”若蔚看着臻生。
“如我所料不错,今日在移情阁中出现的女子,肯定与如梦有关。”
“但我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妖气。”若蔚哼了哼,不是太服气。
“必是她身上有什么宝物,掩饰住了她的气味。”臻生手指扣着桌面,声音微低。
“……”若蔚耷拉着脑袋,为自己第二次死里逃生,感到后怕。
016章 温生有难
更新时间2012…5…23 8:42:18 字数:2460
这天,恰逢青娘生辰,正值多事之秋,府里不意大办,打算一家人坐下吃顿饭,温如春赶着给青娘买礼物庆祝生辰,忽然间街角边一个相士唤住了他,“这位公子,看你脸色有异,让老朽给您看上一卦可否?”温如春本不欲搭理,想到连日来身体日渐衰弱,这相士或许能看出个端倪来,便坐了下来。
相士伸出手,搭在温如春的脉上,神色一变,最后摇了摇头,对温如春说道:“我诊看的人不计其数,但没有像您这般奇特的脉象的,要说富贵脉吧,又伴有低贱的征兆;要说长寿脉吧,又夹杂着短命的症状,实在是匪夷所思。”温如春吃了一惊,忙问是什么原因。相士回答說︰“老朽能力所限,但是公子的脉象特征很是明显,别的不敢随便下结论,但愿公子慎重行事。”起初温如春听后心里确实有些恐慌,但继而一想,又觉得相士的话模棱两可,便在饭桌上与家人当做是笑话提了一下,也就没放在心上。
翌日起早,铜镜里映照出一婀娜多姿的女子身影,但见那女子细细的眼眉,荡漾着风情,嘴角挂着一丝红丝,温如春醒来,便看见青娘对着镜子梳妆,听到声响,女子转过身来,一双灵动大眼看向温如春,扑哧一笑:“夫君这是做什么,连鞋袜颜色都分不明白了么?”温如春低头一看,自己在迷糊间居然穿着一蓝一黑的袜子,不禁哑然失笑。
臻生三人回到戈府,几日不见,温如春的神情距上次见他的时候憔悴了不少,隐隐有些黑气,陈平和臻生对视一眼,从两人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若蔚功力尚浅,只是觉得他精神不好,料想他是照顾生病的妻子所致,也没放在心上,将在移情阁及路上遇到的事情,跟温如春讲了一通,温如春的表情,很是复杂。
“温郎。”一阵轻柔的声音传来,门帘掀开,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端着茶走了过来。
温如春起身,扶住妻子,缓缓落座。“你身体不好,就多歇息,端茶倒水这些小事,交由下人来做就是。”
“这位是?”盛若蔚疑惑。
“便是内人。”温如春转头向臻生他们介绍。“这几天身体抱恙,一直没有出来见客。”
“青娘,见过崂山的道长们。”
“各位道长有礼了。”青娘站了起来,微微福身。
“温夫人有礼。”臻生点头。
“如不介意,唤我青娘即可。”青娘淡淡地笑意。
大家一起坐下,商量如何引出妖孽,青娘坐在一旁,也很是认真地在听。
这日,若蔚想找温如春问问发现老鸨尸体当天的事,在戈府转了一圈,没见到温如春,刚好碰见了带着丫鬟散步的青娘,青娘问明来意后,问随身丫鬟:“姑爷在哪里?”
“听管家说,今日姑爷进了书房,就把门紧闭,至今还不曾出门。”
青娘点了点头,让左右退下,带着若蔚径直向书房走去,只见温如春正在那悬着画像,点上香烛,叩头礼拜,不知道他供的是什么画像,若蔚和青娘即向那画像仔细看视,但见一婉约女子,眉眼细细,在庭院一处拈花微笑,眉目之间,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又想不起来,青娘推开门走了进来,“夫君所供何人,却要这样虔诚礼拜?”
其实温如春与如梦十分恩爱,自从如梦自杀后,他大病一场,成亲后渐渐淡了心思,只是心里总抛不下往日的甜蜜,回来后听若蔚说了如梦的事情,便亲手画了如梦的像,背着青娘私自礼拜,不料青娘和若蔚突然前来,被她瞧见自己的秘事,虽然觉得前尘往事已矣,但说出来又怕妻子着恼,心下十分惊慌,又听得妻子追问,便镇定心神说道:“一位故人罢了。”
温如春让了开来,若蔚这才看到那女子与青娘眉目间有七八分相似,感觉到身边的青娘身体不经意地一颤,移步走上前来,将手抚上女子的脸颊,轻轻下移。
温如春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良久,青娘幽幽地冒出一句话:“这画笔极为细腻,作画之人想必对她怀有极深的感情,才会将她描绘的如此美好,却不知这样的女子如今何在?”
温如春呆了一瞬,接口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青娘点了点头,“既然是故人,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尽管打扫静室,供奉便了。”
温如春感激青娘如此大度,也就收拾了一间静室,把如梦的画像,高高悬起,焚香点烛,十分虔诚。
青娘回到房间,屋里已经坐着一个女子,红艳艳的嘴唇甚是诱惑,“没出息的家伙!还用我亲自动手吗?”
“可是”青娘迟疑着,想到画像。
“区区一幅画像不会就将你收买了吧,你可别忘了,你有今天,是谁造成的!”
“是!”青娘表情凝重,眼神却是不再动摇。
温府的天空,雾蒙蒙的,隐隐有一大团黑云笼罩着,若蔚醒来,推开窗,抬头望天,便看见这般景象。
“呀,要下雨了!”丫鬟在门口嚷嚷开了,紧接着,是收拾晾晒衣物和碰倒竹竿的声音传来,这是寻常人家的日常生活图景,若蔚为自己能够在这个时代生存,并且亲身体验而感到一丝温暖,看着丫鬟们端进来早点,若蔚已忘了自己刚才想起了什么,扑向桌旁,开动咯!
傍晚时分,下人们前来传话,说是听到当日废窑那个疯癫之人忽然清醒了过来,臻生三人来不及跟温生说明情况,只嘱咐下人传达一声,就急忙就赶了过去。
废窑,是镇上一处流浪汉所在的地方,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自然是污垢横生、破败不堪,若蔚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茅草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