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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请,大王在里面等您。”韩路说着做了请的姿势,却在蝉衣进去后伸手拦了跟在其后的秋月和秋叶:“你们就和洒家在外面等着吧。”
蝉衣迈着步子,一点一点的前行。她抬头看着这座有些空旷到萧瑟的宫殿,直到自己走到了那傲翅的凤像跟前。
伸手轻轻地触摸着那本该奢华无比贵气无比的凤凰,蝉衣的心有些哆嗦。她抬头看着一溜的阶梯,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殿门没有关严,只是微微轻掩,蝉衣伸手推了殿门,走了进去。
一地的画像散乱着,交错着,那是一个个笑颜,那美丽的酒窝让蝉衣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看着那些画像一步步靠前,终于走到一张大桌上,看到了那上面的画。
雀冠招展,锦衣华服,一双含笑的眸在眼前散发着威严。
“这,是我吗?”蝉衣口中喃喃着,双眼有些模糊。
“是你,这里画的都是你。”景灏手里拿着两卷金黄色的圣旨卷轴出现在殿中,他看着蝉衣一笑,伸手指了藻井:“那是芙儿的。”然后又指了地上的:“这些是蝉衣的。芙儿等于蝉衣,蝉衣等于芙儿,请原谅我对下了杀手,那是因为我的心太痛,在自己心底里最相信的人一被得知背叛了自己,总是痛的叫人丧失了理智。一夜的思考,我只想画你,终于在清晨时分,我想清楚了:你是芙儿的时候,我就预见到了你,许下了诺言;你是蝉衣的时候,我虽然在谋算,可是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你和我,无论身份怎么变化,无论时间怎么改变,依旧走在了一起。如你所言,你注定是我地。我注定要等到你。”
“你不怕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我如果很坏呢?我……”
“你的坏是为了在我身边。”景灏说着将手里的圣旨卷轴放在了桌上:“一个是昭雪地圣旨。一个是立后地旨意。以后,你是要我叫你芙儿还是叫你蝉衣?”
蝉衣没有立刻回答景灏的话。而是看了那卷圣旨,当看到凌家真地被昭雪。看到封凌相之女凌傲芙为后的时候,她地心只有说不出的激动。
“回答我好吗?我还在等着你。”
“芙儿,我是凌傲芙。”蝉衣低声地回答着。
景灏的手伸到了蝉衣的面前:“记得我说过的吗?如果你不放手,我就会紧紧地抓着你不放手。”
蝉衣噗哧一笑,伸手放入他地掌心:“那就劳夫君您抓紧了。”
“芙儿!”景灏一把将蝉衣扯进怀里忘情的紧紧拥着。蝉衣也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埋在他的胸膛。
“芙儿。你跟孤来,孤有东西给你。”景灏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蝉衣就出了殿。
当他带着蝉衣从那扇小门出来的时候,蝉衣呆住了,殿后那不大的地儿站满了宫里的妃嫔与仆从,就连太后也站在其中。
蝉衣有些慌乱的想要行礼。太后却已经朗声说到:“王儿啊。你要的,哀家可给你找出来喽!”说着就着两个捧着托盘地宫女走到了蝉衣与景灏地面前。她手指着一个托盘说到:“哀家现在才理解你为什么当年执意要让宫人在你登基时绣出这么一身奇怪的朝服来。哀家把这身衣裳还给你。”说着她轻摆了下头,那宫女忙把托盘递给了大王。
“儿子谢谢母后成全。”景灏笑着拿在手里。对着蝉衣说到:“打开看看吧。”
蝉衣有些紧张地咬了唇。随后动手扯了那盖在托盘上的锦布,立刻一身金色为底的绣凤朝服呈现在眼前。蝉衣愣了一下。宫女却已经上前和大王将那朝服拿了出来打开,当一身华服彻底呈现的时候,蝉衣的眼眶里再度涌上了泪,那朝服的领口,衣袂,衣摆上竟然都绣上了一朵一朵的白兰花。
此时景灏把衣裳交给了一旁的人,伸手扯掉了另一个托盘上的红布,一托盘的白兰花带着馨香在蝉衣的眼前妩媚。
景灏伸手小心的捏起两朵一提,竟然提出了一件由白兰花做的霞帔,朵朵粉白中,提醒着当年的约定。
“孤说了要给你穿上白兰花做的嫁衣,芙儿,做我的王后好吗?”
蝉衣眼看着那白兰花穿起的“衣裳”,眼含着泪笑着点了头:“好。”
端午节的那天晚上,王宫里载歌载舞。第二日,澜王立后,大婚。
三日后,秋叶出宫嫁人。梅才人被封令史娘子,成为宫中唯一的一位女官。
而锦婕妤,瑶美人,青柳,则从此在王宫里成为了无声无息“失踪”掉的人。
四年后,御花园内的一棵白兰花树下,头上插着一只白兰花金步摇,衣着华贵却挺着大肚子的蝉衣半躺在一张软靠上打着瞌睡。而她身边不远处,洛梅香陪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再听着一个老太监讲着故事:“那时候,蓝主子总能捣鼓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看的先王一愣一愣地,老奴上次给太子您折的那个纸飞机,小青蛙也是那时候跟着蓝主子学会的……”
此间有风吹拂,那些花媚儿便在空中打着旋儿。
不远处,急步走向她们而来的景灏看着那飞花下他的芙儿闭目沉睡的模样,脸上漾出了幸福的微笑。
………正文完………
番外一:不做傲梅化灵蝶(一)
番外一:不做傲梅化灵蝶(一)
金色的车辇晃动着,叶妖媚手撩窗纱看着外面的一草一木在眼前划过,她的内心在做着告别。
这一次匆匆来过,她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本以为只能在澜国的国土边界上遥看下家乡,可是却没想到,这一趟来她却收获了太多太多,不仅见到了那个代替她来背负盛名的女人,也知道了自己不过是入了陷阱的棋。
大王啊,你的心是这么的硬吗?我从懂事起就被告知要做你的妃嫔,纵然未曾想过后位,也是想着伴你一生。可是第一次的相见你却告诉我,我注定进不了你的心,只冷冷地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爱上别人,你只会爱着已经不在世间的魂。呵,你真是狡猾,你不告诉我你其实实在布局,也不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完美的棋,而是让由憧憬变做失意的我明白我今后的人生没我想想的光鲜,没我想想的温暖,只能是一片灰暗,然后再叫我遇上怀才不遇的他……
叶妖媚想到这里略回了头,此刻身边的男人已经闭目休憩,随行的太医给他配了药喝下后,他就已经困乏着合了眼。
这个人和那个怀才不遇的人是那么的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但是似乎,他和大王有些像……
天下帝王都是如此的吧,你也只会是一样。
叶妖媚看着那睡熟的人,唇角是一丝苦笑。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为了引起他在意,为了更好的寻找一条自己能舒坦一些的潜伏路而故意设下地计,想不到真的起效了。
其实她本意不过是不想去顶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习惯,去做一个别人。如果要做,她只想做自己。只不过既然离开了澜国,既然有必须去做的因由,就不能不去做。但是她至少可以换一种活法。换一种和过去地自己截然相反地活法。
她记得自己曾经和梅香说过。要么做一只宫廷内地梅,要么做一只尘世中的蝶。既然她已经不能干净地做一枝梅,那么好吧。那就做一只妖媚的蝶吧。
身边地男人翻了下身子,靠她更近了些。叶妖媚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内心问着自己:接下来呢?怎么办?还要不要守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呢?是继续做一个棋子,还是逃出去。到尘世里呼吸?
车辇此时颠簸了一下,路面上有一个较大的坑洼使车辇无法避免这样的晃动,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将颠簸地力度变成最小,但依然让他惊醒,睁了眼。
“恩?孤睡了好久了?”钥王看着身边的美人,随口问着。
“没多久,半个时辰都不到。”叶妖媚回答着,转头去看车外的景色。钥王坐了起来,看着叶妖媚的侧面倩影。伸手去拉她:“在看什么?来的一路就看了半天。这回去的一路也要看半天吗?”
叶妖媚回头斜睨了钥王一眼:“怎么,还不许人家看了吗?我可是在澜国长大的。跟了你,这以后是回不来了,这一路能重温下多看两眼有什么不行的?怎么?看看都不成了吗?”
“不是不成。只是觉得你这来一路回一路的倒不似孤熟悉地你了。”钥王说着一下,伸手拽着叶妖媚就要往怀里搂。
“诶,怎么个不熟悉,说来听听。”叶妖媚推了下他地胸膛,并不卧在其中,反倒自己捞了个软靠,十分随意的靠在身后,竟有些潇洒地似个主人。
钥王看着叶妖媚那随意惯了的样子,无奈地摇了头:“你呀,你可知道你这幅样子被左夫人念着在孤的跟前告状多少次了?”
“百八十次呗!嘁,还一个左夫人呢,天天就知道告状,宫里的女人就无聊到这样了吗?”叶妖媚说着翻了个白眼。
钥王瞧着叶妖媚那混不在意的样子,呵呵一笑,自己凑了上去:“孤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小妖精,由着你折腾。有的时候孤都觉得自己在你跟前不但不像个帝王,也不像个夫君。”
“听你的意思,这夫君都还要叉着腰吼着自己的夫人了?当初谁拐着我跟他走时,信誓旦旦地说他要给我最好的爱护,最好的体贴,让我做个人人都羡慕的夫人的?又是谁说不会让我哭泣,不会让我伤心,只会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尤其是……”
“尤其是给你足够多的金银珠宝,让你不必担心会缺钱!”钥王接了口,伸手抱住了叶妖媚,脸与她相近地说到:“这些孤不都做到了?你看你跟着孤,你是右夫人,我们钥国最尊贵的夫人,孤由着你任性,由着你闹,哪怕众人都不满意,孤都看着你这般骄横却没来说过你一句,更没说提醒你要去注意什么规矩。至于金银珠宝,你要什么孤给什么,孤何时含糊过?这次回去,孤都要去找那左夫人要那首饰来给你,想想吧,有哪个王会像孤这样对一个……一个女人。”
“你本来想说什么?”叶妖媚刷的一下就变了脸,她看着钥王有些严肃。
“没什么。”钥王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说,有哪个王会想你一样对我这样一个贪财任性不懂规矩的卑贱女人这么好啊?”叶妖媚说着就撅起了嘴。
“孤可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这些其实也是事实,难道你不贪财?是谁当初为了一锭银子能不顾性命的跳江?要不是孤救了你,你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只怕……”
“我就是贪财怎么着了?我不但贪财我还不懂你宫里那些这不能那不许的规矩,我是卑贱,既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我就是一个在街上游走四处靠唱小曲混饭吃的丫头,我是卑贱,可是你别忘了,是你说不计较我地身份还许我一堆的将来。把我硬带在你身边的。”叶妖媚说着嗓子里哼了一声。扭了头看一边去了。
“妖媚……”钥王无奈地喊着她,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偏就喜欢上她,明明她骄横的有时都能让自己难堪的下不来台。可是他就是对她没脾气,只想将她当作自己呵护地宝贝,疼着,爱着,宠着。
“妖媚。”钥王加重了一点音唤着。可她依旧不曾转过来看他,无奈之下钥王伸手去搬她地脸,她却使劲地僵着耗力,就是不转。
钥王一撇嘴,自己凑了脑袋过去,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叶妖媚的泪正好从流了出来滑过了眉
“妖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钥王说着,脸色满是心疼,他见她并不回答于他。以为她还在生气使性子忙说到:“好了。孤不该说那些地,孤答应你不再提的。结果……好了,好了,孤错了还不行?孤,孤再赔你一颗东珠好不好?”
“呜……”叶妖媚此时竟出了声,那一声哭腔让钥王更是懵了,他还以为他一说出这话,妖媚不是破涕为笑,也会借次机会来和自己索要更好地东西。可是这次却和自己想的相差甚远,她竟然放生哭泣。
“妖媚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你……”
叶妖媚转了头看着钥王,伸手将他脖子一环带着哭腔地说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明明那么任性,我明明是故意气的左夫人告状,气的婀娜公主跳脚,我还故意要你难堪,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那些宫里的规矩我不懂,我不是给你闹笑话就是给你惹麻烦,你为什么从来不责怪我?我明明就是一个野丫头,就算是雀鸟一朝成了凤凰,也是个野惯了地,只能让你成为笑柄,可你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一举便封我右夫人给我所有的辉煌,我,我到底是什么地方被你看在眼了,竟让你对我,对我这么好?好的太不像话。”
钥王听着叶妖媚的问话,伸手将她抱着,喃喃地说到:“想不到你有这么多问题在等着孤,好吧,孤回答你。答案是:不知道。”
“恩?”叶妖媚松开了钥王的脖子就套说话,可钥王却一把按了她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轻声地说着:“你在宫里也看到了,孤这宫里并不缺少美色,人间绝色也是见过的。你虽是上容之姿,但是并不会叫孤一见之下就迷了魂的。其实第一次见你,孤只是觉得你很有姿色而已,并不是真地一见之下就倾心不已。”
“那你……”
“听孤说,当时孤亲自去找一些能歌善舞者以为国之事而备,在闹市里被你地一曲丽歌所引,那是孤是有点想选你的。可是去找了那戏班本欲问你身价,才知道你不过是凑在一起搭台地,而且还是澜国混过来找些活路的一个丫头。孤那时觉得你并不合适,也就放弃了你。可是偏偏你我有缘,在江上同乘一船,你笑着说着闹着,有些吵的孤头疼,正当孤要说你只是,你却因为一锭银子落了江,就不要命的要往下跳,要不是孤拉着你……”
“我就到江里喂鱼了。”叶妖媚说着叹了一口气:“既然那是你讨厌我,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救我,后来又……”
“为什么救你,这个,孤也不知道,似乎是下意识的就抓了你,硬把你给扯了上来。可是现在想想,大约是孤没想到有人会这般不要命。自古都是舍财不舍命,可是你是为财不要命,我便觉得你有些有趣。后来也是你我的巧合,一路上几次遇见你,都看到你在为了那一点钱财再努力,可是你却偏偏不像别人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一边明明是贪财不已,一边却又能坚持你的本性,没去为了钱而胡作非为。那几日孤悄悄跟着你,看着你,渐渐地就发现,发现自己迷上你这股子真劲。”
“真劲?”
“对,真!你不会假装温柔,你不会故作清高,你的举止算不上优雅,偏你的性子还任性的很,你似乎不是一个适合宫廷,适合孤的女人,可是孤,孤却偏偏在意上了你,脑袋里都全是你,一直于最后,最后一个堂堂帝王都要和你许下一堆誓言之后,才能换得你投入孤的怀抱,也许真要问为什么的话,孤能回答你的就是,孤看到了你与别人的不同。”
“不同?”叶妖媚重复之后喃喃自语:“是啊,不同。大王,你说,我要是和你的左夫人一样,也是个什么大家之后,要是也那么……恩,知书达理,端庄优雅的,那您还会喜欢我吗?”
“这……”钥王愣了下,然后说到:“这可不好说,不过你根本不必去想这些,孤没指望你会变成她那样,再说,孤也喜欢你这股子骄横的样子,虽然有时也头疼,但是和你在一起,孤倒是很快乐呢。”钥王说着就伸手去抹了叶妖媚脸上的泪:“你这个模样还真叫孤不习惯,认识你这么久,可真没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