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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八达岭长城和十三陵。其实当时我很想带女儿回城,取消下面的旅游的,可是旅游车又不可能单单因为我和女儿而回头,尽管我并不在乎已经交了的往返旅游费,但是在那里除了这些旅游车外,也根本没有什么其它回城的车。所以无奈,只好跟车继续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坐在车上向八达岭长城驶去的途中,女儿悄悄地在我耳边说:“爸爸,刚才我真想哭。”
我一听,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揪痛,是的,我也看出来了,刚才女儿在摔倒之后,满眼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她当时哭出来的话,我也不会认为有任何不应该的,而且,对于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来说,摔得那么重,大哭一场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女儿却并没有哭出来。
“那你怎么不哭呢?爸爸也不会怪你的。”我心疼地说,
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放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旁边有那么多外国人,我不能哭!”
啊!我全身的血液陡然间沸腾起来。女儿,我的好女儿,她还这么小,就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知道在外国人面前不能哭,如果用一种较为理想的思维来解释的话,难道这不正是在维护着我们国家的尊严么?
是的,一个小小的女孩,一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在她重重摔倒之后,她所想到的,竟然是在外国人面前不能哭,难道这一份天真和纯稚不足以让人感到钦佩么?我想,当那些整天当着众人高叫如何如何爱国、如何如何振兴民族之类,一旦避开众人,却又唯外国月亮为圆的“大人”们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小女孩,用她那天真的童稚维护了自己的尊严的时候,他们又会作何感想呢?
我的女儿,是一个真正纯真的爱国者,不带一丝杂念的爱国者,身为这样一个爱国者的父亲,我有理由骄傲,有理由自豪。
女儿并没有因为摔了一跤就畏惧了登山,到了八达岭长城,女儿好像已经把自己身上的伤忘了,依旧自己登上了八达岭长城的主峰。令我感到气愤和遗憾的是,居然有人将本来钉在主峰上的一块标示牌拿掉了,而立了一块木牌,写明主峰的高度,又印上伟大领袖那句“不到长城非好汉”,用绳儿一圈,占据最佳位置,游人若想拍一张主峰的照片,对不起,拿钱来,拍一次一块钱,这些人可真是生财有道!
我不想让这类混蛋从我这儿得到一分钱,虽然区区一块钱算不得什么,但是,我觉得用一块钱去买他们的一个拍照机会,不仅是对我的污辱,也是对长城的污辱,更是对伟大领袖的污辱,因为他老人家的一句话被一些混蛋堂而皇之地拿来赚黑心钱,同时更是对我们整个国家的污辱,因为在这里同样有着很多外国游人。
不过,我还是为女儿拍了一张主峰的照片,没有用他们的位置,只不过是他们的那块木牌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镜头中避去,也就只好让它在我的镜头里占一点位置了。
在带着女儿坐着缆车下山的时候,我就想:跟我的女儿相比,这些混蛋是多么的卑鄙呀!而这么一想,为女儿而骄傲的情绪便更加强了,不由自主的,我在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重重地亲了两下……
但是,这个暑假,我却不能带女儿出去了,虽然从心底里感觉到有些对不起女儿,然而,无奈,因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言而无信,而且,这可是我等了十年才等到的一次约会呀。我想,女儿如果知道,也应该会理解她的爸爸的。
“这个暑假爸爸不能带你出去了,就算爸爸欠你一次,怎么样?”我说。
月月有些不解地瞅着我:“为什么?”
“爸爸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
“这个……这可就是爸爸的秘密了,不能告诉你。”
“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女儿天真无心的询问,竟让我的脸腾地燃烧了起来。我连忙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神,故作轻松地说:“是呀,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儿以为我是在逗她,其实她却不知道,我所说的是真的,因为我与琪儿的事,确实是不可告人的,如果一旦被人得知,特别是被她的妈妈苗琳得知,那么十年前的悲剧很可能会重演,甚至更加强烈。
“哈,爸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天真的月月欢快地拍手叫道。
我强笑道:“好啦,为爸爸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准爸爸一次假,怎么样?”
“行啊。”月月随口答应道,“不过,等你干完了你的这件事儿,得送给我一件礼物。”
“好呀,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 月月转着眼珠想着,“我想要……想要……”
“别着急,慢慢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爸爸。”
“好吧,那我就好好想想。”月月说。
我看着女儿,心里生出一股酸酸的感觉。我自己说不清,一种愧意从心底直冒出来,一直冲到了我的脸上,我觉得自己有愧于女儿,有点儿对不起女儿,因为我为了与琪儿相会,竟然将一贯的习惯改变了,使女儿在这个暑假里少了一次外出旅游的机会。唉,我这个父亲,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呀……
可是,真的很无奈,因为,己经整整十年了,我在这整整十年里,都没能见到我所挚爱着的人,甚至连她的一点音信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情感,女儿又怎么能够理解呢?而且,我也不可能希望女儿能够理解,如果女儿知道我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不带她出去旅游的,那么她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爸爸呢?
唉!
做人,真是难呀!做一个真正的本质的人,真是太难了!做一个追求真爱的男人,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是的,做一个真正的本质上的人,做一个追求真爱的人,在中国,在这个具有着五千年所谓的文明史的国度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这样的国度里,在这样所谓的文明传统里,作为一个人,你无法尽情地抒发自己内心里的爱与恨,无法尽情地把自己内心里的爱完全地表达出来,在这样的国度里,充满着虚伪、无情、虚情假意!在这个国度,一切真正的爱情都是见不得天日的,都只能是隐藏在不能见人的地方的。爱情,这个人的本质性的东西,在这个国度里却根本不能施展。在我们的周围,在我们的耳闻目睹中,在一片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之类的似乎是“自由”的叫嚣声中,却将一张扼杀人性本质的“夫要网”死死地把人本质上的情感捆绑了起来。这个捆绑人性的“夫妻网”,就是所谓一夫一妻制的文明,就是这样的文明,把人真正的本源的人性扼杀了。事实上,没有人不清楚,一个人是不可能终身只爱着一个人的,因为人的情感是多元的,可是一夫一要制——而且还是用所谓的法律强制的——把人的这种多元的情感扼杀了,强制地让人们终其一身只固守在一个单元的乏味的情感世界里,过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所谓的幸福的夫妻生活。
不过,现在的社会上,己经有一部分年轻人对这种所谓文明的婚姻法进行抗拒了,他们拒绝结婚,拒绝接受这个虚伪而且无情的婚姻法的约束,过着自己自由自在的情感生活,我真的很是羡慕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有情人,真正可以活在自己情感世界里的人。
我真的有些恨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是的,如果我晚生二十年,那么我也会像这些真正活得自由自在的年轻人一样,拒绝接受虚伪而无情的婚姻法的约束,拒绝将自己一生的情感生活交给那一张扼杀人性的红纸片去捆绑。可是现在,我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因为我不可能像当今的那些年轻人那么潇洒地说声我行我素,我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去爱自己所爱的人,因为,我已经在那片红纸片的约束之中,要想摆脱,依然顾忌重重,而最主要的,正如十年前琪儿所说的那样,会伤害月月。
月月是无辜的!
是的,为了无辜的月月,我只能忍受着与苗琳之间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只能以逃避外出作为减少争执的手段。我离开了家,只身到外面来闯荡,成为一个流浪人,其目的不正是为了逃避么?
是的,是逃避,在人生的情感上我是一个完全的失败者,我只能选择逃避。我还无力与世俗抗争,无力与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抗争,我只能屈服,在屈服的前提下选择逃避,此外别无选择。
好在,在我的心底里还留存着一份爱,一份真爱。毕竟,在我这一生中,我都会因为这份真爱而获得一丝安慰而减少一份遗憾的。
可是,我却突然感到自己应该羞愧,而且,一股羞愧也从心底悄然而升了。因为,就是这份真爱,我仍然选择了逃避!
不错,我是选择了逃避,十年前,当这份真爱受到指责的时候,我选择了十年一面的相约。可这十年一见的相约算是什么呢?不正是一种纯粹的逃避吗?
哦,琪儿,我的琪妹,是不是……是不是你明白了我这十年相约的内涵,对我这软弱的逃避感到失望了,而不来赴我的约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
我不敢想下去,我不敢设想如果琪儿真的是因为这个才不来相见,那么我这一生也将为此而抱憾。
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前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为什么十年前我没有明白自己这样的选择是一种逃避呢?如果当时我清楚自己这是一种逃避的话,那么我就不会作这样的选择了。如果十年前……
不,别再去想十年前了,因为,十年前的事情再也不会重演,如今我已经站在这座与琪儿相约的青年桥上,我只能想在十年后的今天,琪儿是否会来见我。
琪儿,今天是我们相约相见的日子,你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呢?谁来告诉我,琪儿怎么了?
琪儿怎么了,谁能告诉我?
我知道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琪儿自己,没有一个人会告诉我琪儿怎么了,甚至是琪儿现在在哪儿,也同样不会有人告诉我的。
可是,我却不能相信,琪儿会不来赴我与她的这个十年之约,琪儿肯定是出于一种摆脱不开的原因,或者是无法准时赴约的原因。然而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难道生病了?
第九章
“琪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看到琪儿脸色苍白,我的心一纠,忙问。
琪儿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受了点凉,感冒了,有点咳嗽。”说着,琪儿又咳了两声。
“怎么这么不注意呢!”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发烧吧?”我问。
琪儿说:“烧已经退了,现在就只是还有点咳嗽。”
“吃药了吗?”
“吃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别说了,江哥,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看你的脸,能不让人担心吗?”
琪儿笑了,说:“该不会像一张鬼脸吧。”说着又轻咳了两声。
“好了,你别再多说话了。”我轻轻地把她的肩膀搂住,“我知道一种雪梨膏止咳效果特别好,我每次咳嗽都用它。走,我带你去买去。”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听话。”我故意沉下脸,看着琪儿。
琪儿对我蹙了一下鼻子,挤眉弄眼地说道:“你别黑着脸,我可不怕你。”
“不怕吗?”看着琪儿那一副娇憨可爱的样子,我的脸沉不住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今天就让你怕一回。”
“哼,我才不信呢。”琪儿伸过胳膊搂住了我的腰,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真是个……”我停了下来,笑着。
“是什么?”琪儿不抬脸,嘴里问道。
我笑而不答。
琪儿觉得奇怪,把脸拾了起来,两眼直看着我的脸,问:“说呀,我是什么?”
“你呀,是个小可爱!”我笑着,又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琪儿嘻嘻一笑,又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说:“当然啦,我就是小可爱嘛。”
“嘿,瞧你,哪有这么自夸的。”我笑出声来。
琪儿说:“没有呀,是你夸我的,我只不过是承认了而已。”
我笑在摇了摇头,心里感觉到一股甜蜜,是一股清凉的甜蜜。
“江哥,我要是能不回去该多好。”琪儿突然望着不远处的河水,幽幽地说。
我沉吟了一下。
我又何尝不希望琪儿能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呢?可是,这现实吗?在中国,这是不可能的!
“江哥,我担心嫂子知道咱们的事后,会对你……”琪儿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说了。
然而我却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是担心苗琳得知我和她的感情之后,会大吵大闹,或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琪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而且也是不得不考虑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我舍不得琪儿,但是又不能与苗琳摊牌,我的心里也为此感到非常苦恼。
“琪妹,放心吧,我们小心点,她是不会知道的。”
“可是,江哥,我总有一种预感,觉得嫂子很快就要知道我们的事的。”
“不会的,琪妹。”我安慰她道,“再说,她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我们只不过是在一起倾诉一下内心的感情,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不会无理取闹的。”
我嘴里这么说着,可是我心里却真的担心起来,因为我知道,以苗琳的性格,万一她真的得知了我和琪儿的感情,虽然我们到目前为止只是以一种纯洁的兄妹之情交往的,但是,苗琳会相信么?还有,一旦苗琳知道了我与琪儿的交往,那么就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那么那些得知了此事的人,都会相信我与琪儿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么?
不会的!
这是非常明显的。
所以,琪儿的担心并不是没有必要,而是非常有必要。
那么,我们又能如何呢?如何才能避免苗琳得知我们的友情呢?
是的,我与琪儿交往已经有三年时间了,笛琳一直都还不知道我们的交往,但是,这并不代表亩琳永远会不知道,而且,时间越长,被苗琳知道的概率就越大,这也是我与琪儿眼下不能不考虑的问题,万一被苗琳知道了,我们怎么办?而且,也正如琪儿所预感到的一样,我也有些预感,觉得苗琳很快甚至己经知道了我与琪儿的交往,
现在,琪儿已经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已经把她自己内心所感觉到的危险说了出来。万一,是的,万一,那我们将怎么办呢?
可是,我们还没有想好对策,这“万一”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面对着苗琳的责问,虽然我想极力去解释一番,但是一是由于心里发虚,二是即使解释了苗琳也不会相信,所以只在无条中任凭苗琳的训斥。
苗琳最初的根据就是有人向她报告说看到我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很亲热,关系非同一般。可是后来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苗琳居然知道了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就是琪儿。我实在佩服女人那天生的侦探才能,她只不过是“听说”而已,便可以根据这一“听说”一步一步地追查到了事情的真相,而且找到事情的真主儿,连同琪儿的父母硬逼着琪儿当着他们的面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我见面,再也不和我联系了。
可是苗琳却没有想到,她的这一举动会完全把我给惹怒了,我不仅马上乘车到灌南来见了琪儿,而且公开与琪儿交往了。不过,我们的交往虽然可以说是公开了,也只不过是我每次再出来会见琪儿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找借口了,而是不作任何解释,只要需要,便“离家出走”。
不过我是低估了苗琳,没有料到苗琳会跟踪我,从而搞得我名声扫地,几乎臭名远扬了。
高考落榜后的琪儿按我的吩咐看了一些书,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是苗琳到琪儿家大闹大约一个月之后,她来到了工业城她的姐姐家。她名义上是到她姐姐家来散散心,实际上却是为了与我见面。
我们又一次重温了在工业城里的那条小河边散步的温馨,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