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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学校,本就对这方面没那么多忌讳。
于是,学校里理所当然地流传开两人的暧昧关系,而在范围更小的班级里,他们俩几乎就成了情侣的代名词。
本来,苏睦言从小学开始就是大众情人样,陶云漪多多少少已有了些免疫力。只是有时候很想冲到那些围成一团谈论苏睦言和卫澜的女生身边,喊一声: 苏睦言才不喜欢卫澜哩!
那么苏睦言喜欢的是谁?
她们应该会这么问吧。
这是没有回答的问题,她也好奇。
“去吃饭了,在磨蹭什么?”这样想着,耳边响起绯闻男主角动听的声音。
“你先去吧!我过一会儿再吃。”一脸郁闷。
苏睦言开始觉得奇怪了,以前这个时候总是陶云漪没心没肺地大声喊着肚子饿来催促自己,今天这个丫头一反常态地低着头盯着作业本发呆。
苏睦言不再追问,独自走开,步伐缓慢。
离开陶云漪视野之后,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手机广告里提供的电话。
“君子快餐吗……”
“拿着。”午餐过后,苏睦言修长的手指递来一个精致的饭盒。
陶云漪依旧没有看苏睦言,她盯着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黑色镶金饭盒,咬了咬牙,接了过来。
打开盒盖:西兰花炒培根、拔丝香芋、水晶粉丝……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连酱汁都搭配得天衣无缝。
陶云漪低着头,把忧虑抛到脑后,抬起头,笑靥如花。
苏睦言面无表情,心中石头暗暗放下,苦笑地轻抚陶云漪的头顶。
陶云漪着实饿得厉害,吃得狼吞虎咽,可谓是牛嚼牡丹。
他坐到后座,打开手中的纯净水,递给前面的陶云漪。
而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卫澜看在眼里。
原本以为只是陶云漪死皮赖脸地缠着苏睦言,却没想到苏睦言也对这个幼稚又厚脸皮的女孩有所关心。
以为再进一步就可以和苏睦言步入正轨的卫澜一下子将陶云漪树为劲敌。
而以陶云漪如此糊涂而天真的个性成为他人劲敌的结果就只有一种,那就是被整。
体育课之前大家都换上运动服到了操场,陶云漪眯着眼坐在操场的角落里,觉得昏昏欲睡。
“陶云漪,你在这儿啊!”班长甜美的声音。
“刚刚下楼的时候,语文老师说你的作业有问题让你去教室找她。”卫澜长长的眼睫毛在阳光下显得迷人,微笑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陶云漪。
“趁现在还没上课,快去吧!”卫澜笑得更加甜蜜,而从那样一张姣好的面容里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得不信。
陶云漪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走进教室,却发现空无一人。
又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操场。
迟到的陶云漪被体育老师逮个正着,无奈地在跑道边做了十个俯卧撑才回到队伍中,而队伍的另一头卫澜正摆出一副求饶的动作向陶云漪投来抱歉的目光 。陶云漪上气不接下气地做完俯卧撑之后便浑身无力,根本无心去想事情的来龙去脉。
远处的卫澜用灼灼的目光盯着被自己的一句话而搞得狼狈不堪的陶云漪,眼里的恨意丝毫没有减退。
真正的阴谋还未开始。
上完体育课之后,陶云漪第一次没有等苏睦言一起走而是自己一个人先回了教室。略显闷热的教室里充斥着同学的喧闹声。陶云漪无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趴倒在课桌上。
“我的钱被偷了!”一个女生的叫声顿时引起同学的好奇,刚刚还乱成一锅粥的教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同学纷纷围到女生的课桌旁,小声讨论开来。
“什么时候没有的啊?会不会是不小心丢在更衣室了?”
“上体育课之前还在的,因为今天要交书费才带来的……”女生带着哭腔的解释。
“那一定是上体育课的时候被偷的,是什么样的纸币啊?”
“一张崭新的一百。”
“可是上体育课之前所有人都去操场了,教室里应该没有人才对。”体育课代表质疑道。
“不对,应该有一个人是在我们大家之后去到操场的。”卫澜镇静而令人信服的声音。
顷刻间,教室变得更加安静,没有一个人再多说一个字,大家渐渐把目光转向教室的另一边——趴在课桌上还没有缓过气的陶云漪。
此时的陶云漪才终于感觉到气氛的异常而直起身子,发现全班人投来的异常的目光。被簇拥在同学中间的女生愤愤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大步走到陶云漪 的身边,哭红的眼睛和涨红的脸颊,一瞬间,全部化为狰狞。
“说,是不是你偷的?”女孩咄咄逼人的语气吓了陶云漪一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教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喧闹,只不过这一次,全部的矛头都指向了 陶云漪。
“一定是她拿的啦,平时装得很单纯,原来是这种人。”
“怎么这样啊!人家的书费诶!”
“小偷!”
“不要脸!”
……
女生提高了嗓音,再次抛出咄咄逼人的质询:“是不是你偷的?”
这一次,陶云漪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她站起身想要解释,便在人群中寻找卫澜那双忽闪的大眼睛。
这时的她才看见卫澜此时看自己的目光,那种洋洋得意的、胜利的目光,掺杂着愤恨和嘲讽,陶云漪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这一次,她会找不到理由为自 己脱罪。
“跟我来,我们去找班主任!”女生一把抓住云漪的手腕,狠狠地将她从桌椅中拉到教室前方。桌角狠狠地撞上云漪的小腹,一阵阵刺痛。
教室里鸦雀无声,全班人的目光像一把把匕首刺向陶云漪。她不由自主地挣脱女生的手,一步步地后退到墙角,不敢看女生的眼神。她想要问卫澜为什么 要这么做,可是她突然之间又明白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C中的校规:偷窃行为予以开除处理。”不知是谁的一句。
陶云漪跌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卫澜依旧美丽的脸庞,心里再一次感到猛烈的刺痛。
她不能被开除的,好不容易求了妈妈让她来到这里。
结果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在苏睦言的世界里吗?
“你怎么知道就是她偷的呢?”
掷地有声。
苏睦言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毫无感情的语气,清冷的声线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那一瞬间,陶云漪突然不再心慌。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睦言,高大的身影,再一次让陶云漪联想到帅气的紫龙。
第一次, 她看到他脸上愠怒的表情,而那是,为了她。
苏睦言走到云漪身旁将她扶起来,温暖有力的手将她的紧紧握住。
他用冷漠到近乎痛恨的眼神盯着女生通红的脸,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
“这是在走廊上发现的,是你的吗?”即使愤怒,苏睦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如同静止的湖水。女生尴尬地接过睦言手中的一百元低着头小声地回答了。
无声中,云漪感觉到卫澜变得更加犀利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自己,而教室里的议论渐渐平息下来。大家回到座位,氛围才渐渐缓和。
此时,这间教室里却有三个人因为刚刚的乌龙,心中波澜未平。
陶云漪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画册的边角。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描摹着两人的轮廓。
苏睦言一脸凝重地站在画室外,透过窗口,在视野的边界凝视着陶云漪安静坐在木质长椅上,默默不语。
连他都不忍伤害的女孩,却间接因为他而受伤。
他要怎么安慰她?要告诉她人心的险恶,让她处处提防吗?
如果那样,还能再看见一尘不染的干净笑容吗?
可是,再也不愿见到她像白天那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角落里,每一次想到那一幕,心就不自觉的烦闷。
他静静地朝长椅上的陶云漪走过去,不敢打破这难得的沉默,却不是因为珍惜这一刻,只是,难言的心疼。
暮霭沉沉,阳光用金色的轮廓将画室里的两人描摹得如同失真的相片。
陶云漪望着画册的一角,神情难辨。
而苏睦言凝视着陶云漪的背影,同样,神情难辨。
男生在暮色中拉长的影子,在树叶摇曳的树影中慢慢向女生孤独的影子走去。
然后,他用他不曾敞开过的胸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第6章 一人两人三人的情人节
他有冰山般的外表,却还有这么温暖的怀抱。
暖暖的,让人安心的怀抱。
陶云漪傻了。
心漏掉一拍,然后又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错了、乱了、慌了。
“你抖什么?”苏睦言低头盯着陶云漪的头顶。
“啊?”大脑短路。
“……算了”既然抱了就多抱会儿吧,趁某人脑残的片刻。
没过多久,寒假如期而至。
天天窝在家里的陶云漪被妈妈强制地拖到培训班补起了英语。
老师偶尔大发慈悲,上起了美文欣赏。
Having a coke with you written by Frank O'hara
Having a Coke with You is even more fun than going top San Sebastain; Irun; Hendaye; Biarritz; Bayonne
or being sick to my stomach on the Travesera de Gracia in Barcelona
partly because in your orange shirt you look like a better happier St。 Sebastian
partly because of my love for you; partly because of your love for yoghurt
partly because of the fluoresent orange tulips around the birches
partly because of the secrecy our smiles take on before people and statuary
it is hard to believe when I'm with you that there can be anything as still
as solemn as unpleasently definitive as statuary when right in front of it
in the warm New York 4 o'clock light we are drifting back and forth
between each other like a tree breathing through its spectacles
and the portrait show seems to have no faces in it at all; just paint
you suddenly wonder why in the world anyone ever did them I look
at you and I would rather look at you than all the portraits in the world
except possibly for the 〃Polish Rider〃 occasionally and anyway it's in the Frick
which thank heavens you haven't gone to yet so we can go together the first time
and the fact that you move so beautifully more or less takes care of Futurism
just as at home I never think of the 〃Nude Descending a Staircase〃 or
at a rehearsal a single drawing of Leonardo or Michaelangleo that used to wow me
and what good does all the research of the impressionists do them
when they never got the right person to stand near the tree when the sun sank
or for that matter Marino Marini when he didn't pick the rider as carefully
as the horse
it seems they were all cheated of some marvelous experience
which is not going to go wasted on me which is why I am telling you about it
和你一起喝杯可乐,远比踏足圣塞巴斯坦、艾郎、昂代、比亚利兹、巴约纳更有趣。亦盖过在巴塞罗那加西利亚大街饱餐一顿。
或者是因为你身着橙色衬衫令你更似快乐的圣塞巴斯坦人。
或者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或者是因为你爱的酸奶。
或者是因为桦树周围的橘黄色郁金香。
或者是因为在人们面前呈现隐蔽的笑容。
当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任何庄严的令人不快的决定依旧出现在眼前。
我们漫步在纽约凌晨四点的温暖的微光下。
彼此之间像一颗树通过它的叶子呼吸一样。
“partly because of the secrecy our smiles take on before people and statuary
it is hard to believe when I'm with you that there can be anything as still ”
陶云漪细细地读着这两个句子,笑容不自觉爬上嘴角。
拨通苏睦言的号码,手足无措地等待电话接通。
“喂。”苏睦言充满磁性的声音。
“呃,苏睦言,是我啦!”一贯的没心没肺,“嘿嘿,我有在上英语课哦!”
“嗯。”忍住笑意,假装镇静。
“那个,我有句子不懂诶!”
“你说。”这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这么正经?
“partly because of the secrecy our smiles take on before people and statuary。”偷笑着等苏睦言的回答。
“这应该是Frank O'hara的having a coke with you 里的句子。”苏睦言纯正如BBC主播的口语。
电话的那一头,苏睦言眯起眼,片刻之后,捂着话筒低低地笑出声来,共鸣良好。
“翻译成中文:或许因为我们在人们面前隐蔽了的笑容的神秘……”语气正经,笑容不减。
“还有一句啦!你听着:it is hard to believe when I'm with you that there can be anything as still。什么意思啊?”
苏睦言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并不作答。
这个算表白吗?
就这样?
不行!
“陶云漪,这个星期三早上到范城图书馆来,到时候告诉你什么意思。”说完挂电话,不给你犹豫的时间。得好好教教你怎么表白,诗是好诗,也要好好 用才行。
这样想着,嘴就不得不咧着笑出来,难道被陶云漪传染了?
二月中旬的范城下起了久违的大雪。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剩一片茫茫无际的白,胜过一切描述冬天的华丽辞藻。
可是后来,这个冬天却成为苏睦言最不愿回忆的回忆。
仿佛为了证明大雪只是为了纪念他不曾说出口的爱恋。
“这个星期三……”陶云漪的手指在月历上游走,然后停在了二月十四。
呵呵,原来是情人节。
陶云漪走到镜子前,撅着嘴恨恨地盯着脸上那颗刚冒出来的痘痘。祛痘灵、洗面奶、甚至是从妈妈房里偷来的面膜都一一试过,为什么就是不行?!
放弃与痘痘的抗争。开始仔细盘算穿什么样的衣服。
二月,天寒地冻的,除了羽绒服其他都没什么御寒效果吧!可是怎么这么臃肿?怎么看怎么臃肿?难道又胖了?
……
两个小时过后,陶云漪瘫倒在床上。
没主意了,衣服怎么这么难选?
哎呦!情人节干嘛要放在冬天啊!!漂亮衣服都没法子穿了。
二月十四,天空竟然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一对一对不怕冷的情人在大雪里打着寒战,你知道,爱情的烈火足以驱赶所有严寒。
陶云漪早早地起床,趁妈妈还在睡觉的时候偷了妈妈的唇彩,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嘴唇上。穿上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宝蓝色针织衫,搭配暗紫色超短裙、打 底裤和灰色长靴。
打理好这一切,已经上午十点。瞥了一眼手表,一声尖叫,拿起包包就往图书馆赶。
一路塞车。
路面是昨夜下雪结成的冰,稍不留神,就会跌个狗啃泥。
尤其像陶云漪。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噗通一声,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陶云漪差一点哭出来,新买的长靴上雪水、泥水混在一起,把原来的灰色染成棕黑。
膝盖隐隐作痛,好像擦伤了皮。
不敢把打底裤掀开来看,只好硬着头皮往图书馆赶。
十点半。还好不算太晚,匆匆锁好车,向图书馆走去……
穆念琴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苏睦言难得发呆。
她把那份音乐学院的资料放到他面前。
“反正早晚都要出国,不如就现在,你严叔叔都帮你联系好了,以你现在的水平,考核不成问题。”
苏睦言遗传了母亲的冷静、果断,同样还有——冷漠。
“如果我不愿意呢?”苏睦言不看母亲,却盯着陶云漪落在他手上的“苏氏乌龟集”。
“以你的水准,现在国内能教你的导师已经不多。”母亲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