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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让我来照顾你。”
她睫毛轻轻颤动,眼睛却还是紧闭。那夜,她没接收,却也没有拒绝。
陶云漪的心里隐约明白,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云拓绝对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们有足够的默契和时间,而苏睦言,大概只是自己香甜的一梦而已, 他只能属于回忆,属于过去。
是时候了,放手,也要彻底些。虽然她很清楚,这时候选择和云拓在一起,很大程度因为想利用他忘记苏睦言,云拓大概也清楚,只是,她已经无路可走 了,有这样的选择,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她要幸福地笑才可以,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2013年春,苏睦言在欧洲巡回演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纷纷给出好评。
2013年秋,苏睦言在中国巡回演出,受到众多粉丝的追捧。
2014年,陶云漪在法国巴黎举办首次个人画展,反响热烈,连向来苛刻的画评家都给予了较高的评价,画展被迫延长时间,最后变成了一票难求。
2014年,于增的世界巡回画展,陶云漪、云拓紧随其后,师徒三个跑遍了欧亚美。
亚欧大陆的另一端。当上海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正欢庆着即将到来的2015年时,夏铭熏正在某幢高级写字楼里敲打着键盘。四年前,当这个身着Armarni 西装、带着顽劣的微笑的富二代出现在夏氏企业的董事会上的时候,所有董事会成员尤其是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股东们都以为闹剧即将上演,而因此对他嗤 之以鼻。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顽劣不驯的大男孩儿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以让人跌破眼镜的速度完成了公司资金整合,并拿出了无懈可击的上市计划,在董 事会上,扬眉吐气。
从那时起,他开始真正和夏氏融为一体,强势地带领着整个夏氏企业在整个中国大跨步前进。
在获得董事会的信任之后,夏铭熏又大刀阔斧地开始了夏氏的改革,利用企业上市筹集到的资金,大举进军家居市场,将原本局限于卫浴产品生产销售的 夏氏领上了一层新的台阶。随后,夏铭熏又积极筹划并购了一家上升势头强劲的家居公司,使夏氏在家居市场上取得了独一无二的优势:品牌名气与风格 个性。就在最近,夏氏国内的市场份额已经提高到10%以上。
夏铭熏,已经将夏氏领进了全国最最优秀的企业行列之中,而就在人们还在为这些成绩惊讶叹服的时候,他又在筹划着大举进军国际市场了。
一时间,关于夏氏企业第二代掌门人夏铭熏的报道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中国金融界。夏铭熏成为媒体、电视争相采访的对象,然而行事向来高调的夏铭 熏一反常态地推掉了大多数邀约只接受了一家名气稍小杂志的专访。夏铭熏一身Armarni黑色套装,手腕上价值上万的瑞士名表,谦和地坐在夏氏上海总 公司的办公区的一角接受了专访。
不知道是时间还是事业的力量让这个阳光似火的男孩儿变得内敛沉稳,当被问到私人感情生活的时候,他只是轻轻挑起眉头,微笑道:“心有所属。”四 个字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交代。
整场采访都滴水不漏。
从此,夏铭熏在世人面前的形象又多了几份神秘。
2014年,夏氏企业大举进军国际市场,为了打造夏氏自己的品牌,树立品牌形象赢得品牌优势,大胆在家居卫浴设计风格上采用了“中国风”,在国际上 获得了极高的声誉。
“很高兴和夏氏合作。”秃顶男人满脸堆笑地和夏铭熏握手。
夏铭熏绅士回应:“能和贵公司合作也是夏氏的荣幸。”脸上是礼貌而谦和的微笑。
“我在黄金花园约了一桌,夏总,怎么样,一起庆祝一下吧?”
“感谢你的盛情邀请,稍后我还有个重要会议,脱不开身,下次吧。”夏铭熏笑得更深了,不细看,没有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疏离。
“其实,我女儿Sunny是夏总在墨尔本大学的同学,回国之后一直跟我提起你,这次能与夏总一起合作真是有缘,怎么不和Sunny叙叙旧?”
夏铭熏快速在脑子里搜索Sunny这个名字,然后莞尔一笑:“还真是不巧,下午我就要飞欧洲,飞机票都订好了,这样吧,下次我来请,您看怎么样?”
夏铭熏与助手一起走出会议室,夏铭熏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走入电梯。
“听刚才吴总的意思,不会是想把女儿嫁给你吧!”助手皱着眉分析道。
“你小子想什么呢?”夏铭熏一掌拍在助理的脑袋上,转而诡异地笑起来。
“这年头,想把女儿嫁给你攀龙附凤的人还真多啊!”助理开玩笑地打趣道,自然又吃了一掌。
Sunny么?就是那个整天只知道梳妆打扮,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直想要爬上自己的床的女人?他从胸腔里猛地舒一口气,苦笑:看来自己真是该想个招儿来 挡住这些前赴后继的烂桃花了。
收敛笑容走出电梯。
“机票准备好了么?”帅气走出电梯的夏铭熏冷声问道。
三个小时后,夏铭熏坐上了直飞巴黎的航班。
第29章 时间的女儿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两年来,夏铭熏的脸上第一次浸润着真实的笑容,用温柔低缓的语气讲着电话。
陶云漪拿起画板背到背后,看了一下时钟,然后对着电话:“你什么时候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啦?说呀,在哪儿?”
“你往窗外看。”陶云漪一脸疑惑地走向窗前,黑色的铁门之外是一脸灿烂微笑的夏铭熏。
陶云漪丢下画板,飞奔着跑出门外,一跃而起窜到了夏铭熏的背上。
笑得合不拢嘴。
“喂!我这可是Channel的风衣,弄脏了是不是你赔啊?”夏铭熏笑得一脸无害。
是了,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不同的,她的一颦一笑,与他来说,都是珍宝。即使这个世界上真有比她更优秀的女子,他也不愿多看一眼。也是 因此,身边那么多艳丽女子的大献殷勤才显得那么容易拒绝和忽略。
“你怎么会来?”过了半晌,陶云漪从夏铭熏背上跳下来笑着问他。
“我来谈业务的啊!”夏铭熏饶有兴趣地盯着陶云漪:灰色针织衫外套着深咖啡色毛呢大衣。
有了女人味。
“嗯——让我看看,头发长长了,下巴变尖了,就是个子还是没长……呵呵。”夏铭熏和陶云漪笑着闹着,好像四年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你变瘦了。”陶云漪打量着更加帅气逼人的夏铭熏,半晌却闷闷地回了一句。
她不喜欢他变瘦,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她就能想象出他的辛苦。
“这样吧,我做一顿饭赔你的风衣好不好?”赔偿只是借口。
“这是云拓,我师兄。”陶云漪随后礼貌介绍夏铭熏。
“你好。”夏铭熏微笑着与云拓握手,云拓身着淡蓝色格子衬衫显得很精神,夏铭熏不禁莞尔,笑容灿烂而狡黠。
“这身衣服是云漪选的吧。”
云拓惊愕:“你怎么知道?”随即又恍悟,明了地一笑,大度且随意。
陶云漪买来一些新鲜的食材在厨房里忙活。云拓与夏铭熏坐在客厅里聊天。
“谢谢你对她的照顾。”面上是桀骜不驯的表情,语气却真切地让人震惊。
云拓不忙着回应,定定打量着夏铭熏,半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我应该谢谢你过去对她的照顾。”
一句话,打破夏铭熏的金钟罩。
“这房子很不错。”转移话题。
“老师的内人帮忙布置的。”
夏铭熏环顾四周,徐徐点头。
“她脾气有点闷,你们相处得好吗?”
云拓被这个问题逗笑:“若我们相处得好,我自然会与你说实话,但如果我们相处的不好,你得到的答案却一定也是一样的。”
尴尬。沉默。
“上次独奏会的票是你寄的吧?”半晌,云拓首先挑起话题。
“嗯。”正色。
“那么,”云拓眼中难得聚敛了一道冷光,“你认为,两人还有可能?”
夏铭熏与云拓对视几秒。
转而,付之一笑:“不过一场独奏会。”停顿几秒,“我只希望她幸福。”他的眼光聚敛到厨房中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温柔毕现。
幸好不一会儿陶云漪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缓解了客厅里无言的尴尬。云漪笑得一脸灿烂,说让夏铭熏尝尝她的手艺。夏铭熏好久没有坐在家里的饭桌上吃 饭了,这一顿饭,他吃得很香。
“知不知道?你围着围裙的样子像个小少妇!”吃过饭,夏铭熏又开起了玩笑,陶云漪在他的身后对着他的背一顿暴打“再说一句试试!”陶云漪露出胜 利的微笑。
“走,带你去参观我的卧室。”两人打闹着上了楼。
转了一圈,话题都已经说尽。两人都渐渐沉默。
夏铭熏脸上的稚气消失殆尽,蜕变成内敛成熟的表情,要不是如此近距离地看见,陶云漪大概会忘记:他已经是掌管着整个夏氏的商业巨人。
只剩一个人,两人都有意避开不谈。
“独奏会,怎么样?”夏铭熏打破沉默突兀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寄票给我?”答非所问,她像只被刺到痛处的刺猬,难得如此敏感又犀利,转过头认真问他。眼神像只倔强的小猫。
夏铭熏一个箭步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陶云漪,你不要骗你自己好不好?”隐隐动怒的语气。
夏铭熏的眼神是那么心疼,也许连这两年一直跟随他身边的助理也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表情淡淡,轻轻拨开他桎梏她的手。仿佛出世的淡然。
“熏,我没有。”陶云漪走到窗前,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已将尘世抛却脑后。
“看到他订婚的消息时,我虽然伤心,心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些年,我自导自演这样一出闹剧,已经够了,一直都是我自己太固执,才会看不 清楚现实。”她转过身,凝视夏铭熏,眼神坚定,“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即使没有这样那样的阻碍,我们在一起,能否幸福,也未可知。我现在,同阿 拓在一起,很平静也很幸福。”她眼里的那道泪光,不只是因为终于释然还是心有不甘。
“他与我说,他同你解释过,你……”
“我知道,他说叫我不要多想,他说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我都知道,可是铭熏,”她些许停顿,她低下头,“我不愿再等了。”清冷的声音。
“不是不愿再给他时间,不是耍小孩子脾气,我只是,终于妥协了。现在想起来,他母亲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我们本就没有未来,他其实从来寂寞,我与 他在一起时,他也不曾快乐过。我曾是那么无忧无虑的人,可即使是这样,也温暖不了他……他如今这样,只是不能忘旧,小孩子的心理:总觉得失去的 东西要比现在拥有的更好,过一阵子,他也就平静了”她说的风轻云淡,在心里却是,字字溅血。
夏铭熏变得看不懂了,两个人明明相爱,为什么还有这重重阻碍?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我走了,司机在门外等。”
云漪无声点头。
他的手停留在门把手上,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没有打开门。
“无论和谁在一起,必须要幸福。”他声音低沉。
“我知道。”她的眼泪停留在眼眶,声音几乎含在嗓子眼里。
他还是听见了,放下心,离开。头也不回。
离开陶云漪,夏铭熏再也不是一个温柔痴心的男人,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会变得越来越成功,当然,也会越来越冷漠疏离。他 等于,把他仅存的温存都留给了陶云漪。夏铭熏坐上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嘱咐司机开向机场。笑容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消失,棱角分明的下颔让他显得更加 冷峻,夏铭熏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欧式建筑群,心里面有一堵厚实的城墙轰然倒塌。他向陶云漪撒了谎,哪里有什么公事值得他百忙中抛下会议、抛下饭 局、抛下合同抽出几个小时飞来巴黎?一切,不过只为了匆匆见她一面,确认她过得很好。
这两年,他过得太寂寞了,几乎都不曾真正快乐地笑过,与生意场上的伙伴和对手都尽是逢场作戏,他其实有些累了。于是他跨越千山万水来看她,只为 见她笑颜而已。
手机铃声响起,他略显疲惫地接起电话:“喂,妈?”
瞬间的安静之后,高级轿车里爆发出一个男声:“什么?相亲?”
时间改变了什么,后来陶云漪接受采访时被问到类似的问题。岁月不需要人们思考这般空洞的问题,它疯狂地流逝,证明给每一个人看,他们是多么的幼 稚。苏睦言、陶云漪、夏铭熏,他们终究要在时光的齿轮里学会如何成为他们需要成为的人,所以才会有那样一句话叫做:真相是时间的女儿。
“困吗?”云拓凑近陶云漪耳边轻声问。
陶云漪摇了摇头,将耳机调整到古典音乐频道。飞机上的冷气打得太足,云拓礼貌地接过乘务员送来的毛毯替云漪盖上。
飞机进入平流层平稳飞行,陶云漪看书看得睡着了,云拓探出身子将耳机从她耳边轻轻拿下来,温柔的表情让让他棱角分明的线条显得柔和。过了一会儿 ,空姐送来中饭,云拓又再次凑近她耳边喊她醒来,嘴角带笑。
“还有多久?”睡眼朦胧的陶云漪望向舷窗外的天空问了一句。
“还早,晚上七八点应该能到。”
“俄罗斯好玩吗?”陶云漪转过脸来饶有兴趣地望着云拓。
“我也只去过两次,太匆忙,没怎么玩儿过。”云拓喝下一口咖啡,嘴角淡淡宠溺的微笑。看着某人从一脸兴趣盎然到略显失望。
他们从俄罗斯出发,一路经过阿拉斯加、加拿大,越过墨西哥来到巴西。从北半球一直走到了南半球,风景变换,各地的民俗风气都不尽相同,他们半是 工作半是游历,边走边画,走到哪里画具就背到哪里,忙碌充实不显疲惫,享受并期待着。
陶云漪从一家繁忙的理发店走出,不施粉黛、白璧无瑕,白色宽松衬衣随意慵懒,灰紫色百褶裙在风中摇曳出长发女子的婀娜,黑色高跟鞋轻轻踩出陶云 漪不言而喻的优雅,海藻般及腰长发飘逸潇洒平增几分女人的妩媚。
陶云漪低下头随意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百褶裙,女人的绰约风姿毕露无遗。
别的衣裙她倒是无所谓,唯独这条百褶裙,是去年生日时云拓送的,她夸他眼光进步,他于是一直盼着她穿。
陶云漪走进圣保罗近郊一家花园式宾馆,站在一间房门外按响门铃。
云拓温柔地开门,接过她手中的包。
三只大行李箱都放在进门的过道一边。
“房都退好了,老于去找个老朋友,一会儿回来,再过一个小时就出发去机场。”
陶云漪点头,走到镜子前,细细摆弄着摇曳的裙摆。
云拓默默走到她身后,面带笑意。
“好看吗?”陶云漪怯怯地问,眼神中闪烁着细碎的迷人光芒。
云拓无声点头,缓缓走近,一脸宠溺。
他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温柔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又以人难以察觉的速度迅速调整过来。
三年了,她竟然还对自己的触碰如此难以接受和习惯,他心里有些许的失落,并不勉强,淡淡把手放开。
他一瞬间的失落神情,她如此敏/感岂会捕捉不到?
假装大声说话,缓解一瞬间的尴尬。
“我们这次要在北京呆多久?”
“会有一段时间,老于除了有些公事还要回一趟老家。”
陶云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起来,你也有两三年没回过家了,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回去看看?”他还是如此的体贴。
陶云漪倏地抬起头,甜甜一笑:“好,我也正想回去看看。”
两个星期后,云漪乘坐的飞机降落在范城最大机场的跑道上,云拓坐在她身旁,她望着舷窗外的世界,这片沾染里太多回忆的土地,差一点落泪。
“我想回母校看看。”
“要我陪你吗?”
“我想一个人。”
看到陶云漪的表情,云拓立马就后悔问了这句话,他是没理由介入她的回忆的,即使爱也不能作为理由。他应该知道这片土地上曾有�